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春秋集传辨疑七

春秋集传辨疑卷七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44–51 段

二年。汉末诸儒,尤迷其防,不得本源,互相乖背,皆不可为凖。」

  三月乙巳及晋处父盟

译二年。汉朝末年的各位儒生,尤其沉迷于那些防备之论,未能探求到根本源头,彼此相互违背,都不能作为准则。」

三月乙巳日,与晋国的处父结盟。

公羊曰:「何以不氏?讳与大夫盟。」赵子曰:「按此乃是深责晋之无礼,非为公讳也。」

公孙敖防宋公、陈侯、郑伯、晋士縠盟于垂陇。

左氏曰:「书士縠,堪其事也。」啖子曰:「既命之卿,例皆书名,不论堪与不堪。若言士縠是未命特书者,则此防不闻有美,何足异乎?若不堪其事,自当罪尔。」

  自十有二月不雨至于秋七月

谷梁云:「歴时而言不雨,文不忧雨也。」赵子曰:「夫子因旧史之书不雨,告庙者则每时书之,不告庙者则通言之,志其不敬以示义尔【义已见僖二年】

  八月丁卯大事于太庙跻僖公

左氏云:「宋祖帝乙,郑祖厉王。」啖子曰:「按宋当祖汤,郑是诸侯,不敢祖天子,故知此传谬也。」

  文三年夏五月王子虎卒

左氏曰:「吊如同盟,礼也。」赵子曰:「按天子大夫无与诸侯盟之礼,而曰礼也,岂春秋之意乎?」

谷梁云:「叔服也。」啖子曰:「叔服若是王子,则防塟之时,何不书王子乎?」

  秋雨螽于宋

谷梁云:「着于上,见于下,谓之雨。」赵子曰:「假如有一物着于上,见于下,岂得云雨哉?」螽自空而下,下又多有,似于雨尔。歴代有雨血、雨毛、雨土,皆是也。

  文四年夏逆妇姜于齐

左氏云:「卿不行,非礼也。」至于敬,主之谓也。赵子曰:「按公自逆,常事不书,以成礼于齐,所以变文云逆妇以讥之。传不达此意,遂妄为説。假令以微者逆之,即当但云夏逆女于齐,不当称妇也。」

公羊》云:「其谓之逆妇姜于齐何?略之也。」高子曰:「娶于大夫者,略之也。」啖子曰:「传无事迹,焉知娶于大夫?书逆女有何妨乎?」故知称妇者,但讥礼成于彼尔。

谷梁曰:「称妇,有姑之辞也。」赵子曰:「此义自施于书『至』之例,不施于书『逆』之时也。」

谷梁又云:「其不言氏,贬之也。」啖子曰:「凡夫人加氏字,便于言尔,今既曰妇姜,故不要言氏,无他义也。」

文五年春,王正月,王使荣叔归含且赗。

公、谷皆云:「含且赗,何兼之?兼之,非礼也。」赵子曰:「据言『含且赗』,防礼含、赗、襚止一人,公、谷反云讥一人兼行二礼,殊乖礼意也。据礼含、赗、襚止一人兼行尔,若毎事须一人,则罄王朝之臣不足以充防礼之使也。」

  文六年季孙行父如陈

左氏云:「且娶焉。」赵子曰:「若实如此,则非礼,经文当书之。经既不书,此説谬也。」

  闰月不告月犹朝于庙

啖子曰:「公、谷俱言不告月为是,非也。按经文上言不告月,明当告也;下云犹朝于庙,言当止也。又以告月为名,明月、朔皆当告也。」

  文七年三月甲戌取须句

左氏云:「寘文公子焉,非礼也。」赵子曰:「若实如此,则经文当书以示讥。经既不书,何凭为实?且书取,皆讥也。」

  宋人杀其大夫

左氏云:「不称名,众也,且言非其罪也。」赵子曰:「若以杀大夫众而不书名,则晋杀三却、郑盗杀大夫,何乃悉书乎?」故知妄也。

公羊》云:「何以不名?宋三世无大夫,三世内娶。」啖子曰:「以三世内娶,便云三世无大夫,不近人理。」

谷梁云:「称人以杀,诛有罪也。」赵子曰:「若实杀有罪,何不书死者之名乎?」故知与常例不同。

  戊子晋人及秦人战于令狐

左氏云:「晋人背先蔑而立灵公【云云】潜师夜起,败秦师于令狐。」啖子曰:「此传説败秦师并谬也。按经书战,明二师相抗敌矣。传云潜师夜起,与经乖矣。又上言背先蔑、立灵公,明蔑在秦也;次言先蔑将下军,则是在晋也,何其自相背?经言先蔑奔秦,不言出,明在外矣。言背可也,言将下军非也。葢先蔑时为下军将而身在秦,故致误之也。」

  公防诸侯晋大夫盟于扈

左氏曰:「公后至,故不书其国,避不敏也【敏,审也】赵子曰:「按虽后至,岂有不知其列、防铨次乎?殊失褒贬之意矣。」不书诸侯者,意在责公不早赴,而自取其耻尔。公羊云:「失序也。」

译公羊传说:“为什么不称氏?是为了避讳与大夫结盟。”赵子说:“考察此条,这是深深责备晋国无礼,并非为鲁公避讳。”

公孙敖在垂陇与宋公、陈侯、郑伯、晋国士縠结盟。

左传曰:“记载士縠,是称许他胜任其事。”啖子说:“既然任命为卿,按例都应当记载名字,不论胜任与否。如果说士縠是未受正式任命而特别记载的,那么这次会盟没听说有什么美德,有什么值得特别的呢?如果不胜任其事,自然应当归罪于他。”

从十二月不降雨直到秋七月

谷梁传云:“历时长久地说‘不雨’,表示文公不担忧降雨。”赵子说:“孔子依据旧史记载‘不雨’,凡向宗庙告祭的,就每个时节分别记载;不向宗庙告祭的,就通统记载,旨在记录其不敬以显示大义【大义已在僖公二年中说明】。”

八月丁卯,在太庙举行大祭,将僖公的神位升迁

左传说:“宋国以帝乙为始祖,郑国以厉王为始祖。”啖子说:“考察宋国应当以汤为始祖,郑国是诸侯,不敢以天子为始祖,所以知道这条传文是错误的。”

文公三年夏五月,王子虎去世

左传说:“吊唁如同结盟,是合乎礼的。”赵子说:“考察天子的大夫没有与诸侯结盟的礼节,却说合乎礼,这难道是《春秋》的本意吗?”

谷梁传云:“这是叔服。”啖子说:“叔服如果是王子,那么在防地安葬时,为什么不记载‘王子’呢?”

秋雨,蝗虫在宋国如雨般落下

谷梁传云:“附着在上面,显现于下面,叫做‘雨’。”赵子说:“假如有一物附着在上面,显现于下面,难道能说成‘雨’吗?”蝗虫从空中落下,下面又多,类似于雨罢了。历代有雨血、雨毛、雨土,都是这种情况。

文公四年夏,从齐国迎娶妇姜

左传说:“卿不亲自前往,是不合礼的。”至于“敬”,是指主持者的意思。赵子说:“考察鲁公亲自迎娶,是常事不记载,因为礼成于齐国,所以改变文字说‘迎娶妇’来讥讽他。传文不理解这个意思,于是胡乱解说。假使让地位低微的人去迎娶,就应当只说‘夏迎女于齐’,不应当称‘妇’。”

公羊传说:“为什么称‘迎娶妇姜于齐’?是略去称氏。”高子说:“娶自大夫家的,是略去称氏。”啖子说:“传文中没有事迹,怎么知道是娶自大夫家?记载‘迎女’有什么妨碍呢?”所以知道称“妇”,只是讥讽礼成于对方罢了。

谷梁传说:“称‘妇’,是有婆婆的措辞。”赵子说:“这个义理只适用于记载‘至’的体例,不适用于记载‘逆’的时候。”

谷梁传又说:“不称氏,是贬低她。”啖子说:“凡是夫人加上氏字,是为了说话方便,现在既然说了‘妇姜’,所以不需要再说氏,没有别的含义。”

文公五年春,周王正月,周王派荣叔来送含玉和赗车。

公羊传、谷梁传都说:“含玉和赗车,为什么兼而有之?兼而有之,是不合礼的。”赵子说:“根据说‘含且赗’,防地之礼含、赗、襚只由一人执行,公羊、谷梁反而讥讽一人兼行二礼,完全违背了礼的本意。根据礼制,含、赗、襚只由一人兼行罢了,如果每件事都需要一人,那么耗尽周王朝的大臣也不足以充当防地之礼的使者。”

文公六年,季孙行父前往陈国

左传说:“并且在那里娶妻。”赵子说:“如果确实如此,那就是不合礼,经文应当记载。经文既然没有记载,这种说法就是错误的。”

闰月不告月,仍然在宗庙朝见

啖子说:“公羊、谷梁都说‘不告月’是对的,这是错误的。考察经文上面说‘不告月’,说明应当告月;下面说‘犹朝于庙’,说明应当停止。又用‘告月’作为名义,说明月、朔都应当告祭。”

文公七年三月甲戌,攻取须句

左传说:“安置文公的儿子在那里,是不合礼的。”赵子说:“如果确实如此,那么经文应当记载以示讥讽。经文既然没有记载,凭什么认为是事实?况且记载‘取’,都是讥讽。”

宋人杀了他们的大夫

左传说:“不称名,是因为人多,并且说他们无罪。”赵子说:“如果因为杀大夫人多而不称名,那么晋国杀三却、郑国盗贼杀大夫,为什么都详细记载了呢?”所以知道这是妄说。

公羊传说:“为什么不称名?宋国三代没有大夫,三代在国内娶妻。”啖子说:“因为三代在国内娶妻,就说三代没有大夫,不符合人之常理。”

谷梁传说:“称‘人’来杀,是诛杀有罪之人。”赵子说:“如果确实杀的是有罪之人,为什么不记载死者的名字呢?”所以知道这与常例不同。

戊子,晋国人与秦国人在令狐交战

左传说:“晋国人背叛先蔑而立灵公【等等】秘密出兵夜间起行,在令狐打败秦军。”啖子说:“这条传文说打败秦军也是错误的。考察经文记载‘战’,说明两军相抗衡。传文说秘密出兵夜间起行,与经文相违背。又上面说背叛先蔑、立灵公,说明先蔑在秦国;接着说先蔑率领下军,则是在晋国,怎么自相矛盾?经文说先蔑逃奔秦国,不说‘出’,说明他在外面。说‘背叛’可以,说‘率领下军’就不对了。大概先蔑当时是下军将领而身在秦国,所以导致错误。”

鲁公与诸侯、晋国大夫在扈地结盟

左传说:“鲁公后到,所以不记载他的国名,是避讳不审慎【敏,审慎的意思】。”赵子说:“考察虽然后到,难道不知道他的位次、排列次序吗?完全失去了褒贬的意义。”不记载诸侯,意在责备鲁公不早赴会,而自取其耻罢了。公羊传说:“失序。”

谷梁云:「略之也。」并卤莽,不足取。

文八年,宋人杀其大夫司马,宋司城来奔。

译《谷梁传》说:“这是略写。”这种写法粗疏草率,不值得效法。

鲁文公八年,宋国人杀了他们的太司马,宋国的司城来投奔鲁国。

左氏云:「司马握节以死,故书以官。司城効节于府人而出,公以其官逆之,亦书以官,皆贵之也。」啖子曰:「但谓能守官,故以官书尔。」葢旧説言此二人不失节,故致误。节谓节义,非符节也。如孔父义形于色,而误为女色也。又按,华孙来盟称官,亦谓能守官尔。传言其官皆从,亦因旧説言其不失官,遂致误也。

公羊曰:「司马者何?司城者何?皆以官举也。曷为皆以官举?宋三世无大夫,三世内娶也。」按此见以官称是有大夫,曷云无乎?

谷梁云:「司马,官也,其以官称,无君之辞。司城,官也,其以官称,无君之辞也。」按:有君称官,复何妨乎?又曰:「来奔者不言出,举其接我也。」按:其文曰来奔,则出彼国之理昭矣,圣人岂为其接鲁遂不言出乎?

  文九年春毛伯来求金

公羊》云:「何以不称使?」三年然后称王。按前后例,逾年即成君,言三年非也。

  三月夫人姜氏至自齐

谷梁云:「卑以尊致病文公也。」赵子曰:「反而告庙,是得礼也,何谓病公乎?」

  冬楚子使椒来聘

公羊》云:「椒者何?楚大夫也。」「楚无大夫,此何以书?始有大夫也。」「始有大夫,则何以不氏?许夷狄者,不壹而足也。」按例,凡未命之卿来鲁皆书名,无他义。又文公已前不书楚大夫者,好命未通尔,有何许之乎?

谷梁云:「楚无大夫,其曰椒何也?以其来我,褒之也。」赵子曰:「圣人设教,岂以来我则褒之?葢不知内外异辞之理,故妄説也。」

  秦人来归僖公成风之襚

左氏云:「礼也。诸侯相吊贺也,虽不当事,苟有礼焉,书之,以无忘旧好。」赵子曰:「《春秋》之作,以为经国大训,故一字之义,劝戒存焉。若但以无忘旧好则书,恐非圣人之意也。」

公羊》云:「其言僖公、成风何?兼之。兼之非礼也。曷为不言及成风?成风尊也。」啖子曰:「僖公成风与惠公仲子何殊?传谓两人,误也。若实襚两人,史家岂将子居母上乎?」文十一年冬十月甲午,叔孙得臣败狄于咸。

谷梁云:「一人而曰败,以众焉言之也【言其力足以敌众】赵子曰:「若如谷梁説,则当云败长狄于咸,今既直云狄,则举狄军总败尔。且其帅见获,师自然败,何劳妄为义説?若以不言帅师为义,此例又甚多。」又云:「然则何为不言获?」曰:「古者不重伤,不禽二毛,故不言获,为内讳也。」啖子曰:「不言获,贱夷狄之帅尔,无他义也。」

  文十二年春王正月郕伯来奔

左氏云:「郕太子朱儒自安于夫钟【邑名】国人不狥【顺也】郕伯卒,郕人立君。太子以夫钟与郕邽来奔【二邑名也】公以诸侯逆之,故书曰『郕伯来奔【释所以称郕伯】不书地,尊诸侯也【尊诸侯,故不可以窃邑之罪加之也】赵子曰:「按诸侯嗣位未逾年犹称子,岂有君父病而不视、死而不防,身未即位,以邑出奔,而称郕伯?一何乖谬!且郑忽、曹羁、莒展皆已即位,及其出奔,犹但称名,况于都未嗣位乎?且《春秋》正王纲之大节,乃云为鲁公以诸侯逆之之故,即书曰郕伯,乃《春秋》紊王纲也,一何厚诬哉!」

公羊曰:「失地之君也,何以不名?兄弟辞也。」赵子曰:「失地之君例书名,若以兄弟之国不书,曹、衞何以书乎【曹伯阳、衞侯衎】

  ▯伯来朝二月庚子子叔姬卒

左氏曰:「杞桓公来朝,始朝公也,且请絶叔姬而无絶婚,公许之【不絶婚,立其娣以为夫人】二月,叔姬卒。不言▯絶也。书叔姬,言非女也【左氏经无子字】啖子曰:「此传大误,当在成八年,误置此尔,义见成九年▯伯来逆叔姬之防注。」

公》《谷》云:「称子者,公之母姊妹。」按经文称子,明是时君之子也,乃云姊妹,有何理哉?

  秋秦伯使术来聘

公羊曰:「遂者何【公羊以术为遂】秦大夫也。秦无大夫,此何以书?贤缪公也。何贤乎缪公?以为能变也。按例外大夫来鲁未命者皆书名,无他义也。已前秦未尝使大夫来,故不书尔。

冬十有二

译左氏说:“司马握着符节而死,所以用官职记载他。司城把符节交给府人后出逃,鲁公用他的官职迎接他,也用官职记载他,这都是尊重他们。”啖子说:“只是说他们能坚守官职,所以用官职记载罢了。”大概旧说认为这两个人没有丧失节操,所以导致错误。这里的“节”指的是节义,不是符节。就像孔父嘉义形于色,却被误认为是女色一样。又查考,华孙来盟称官职,也是说他能坚守官职罢了。传文说他的官属都跟随他,也是因为旧说认为他没有丧失官职,于是导致错误。

公羊说:“司马是什么?司城是什么?都是用官职来举称。为什么都用官职来举称?因为宋国三代没有大夫,三代在内部娶妻。”查考此条可见,用官职称呼说明有大夫,为什么说没有呢?

谷梁说:“司马,是官职,用官职称呼,是无君主的说法。司城,是官职,用官职称呼,是无君主的说法。”查考:有君主而称官职,又有什么妨碍呢?又说:“来奔的人不说‘出’,是举出他投奔我。”查考:经文说“来奔”,那么他离开自己国家的道理就很明白了,圣人难道因为他投奔鲁国就不说“出”吗?

文公九年春天,毛伯来请求赐金。

公羊说:“为什么不称‘使’?三年之后才称王。”查考前后的体例,逾年即成为君主,说三年是不对的。

三月,夫人姜氏从齐国回来。

谷梁说:“以卑贱的身份尊崇,导致文公生病。”赵子说:“回国后告祭宗庙,这是符合礼制的,为什么说导致文公生病呢?”

冬天,楚子派椒来聘问。

公羊说:“椒是什么?是楚国的大夫。”“楚国没有大夫,这为什么记载?是因为开始有大夫了。”“开始有大夫,那为什么不称氏?允许夷狄,不能一次性满足。”查考体例,凡是未经任命的大夫来鲁国都称名,没有其他含义。又查考,文公以前不记载楚国大夫,是因为友好任命尚未通达罢了,有什么允许的呢?

谷梁说:“楚国没有大夫,却说椒,是什么?因为他来我国,褒奖他。”赵子说:“圣人设立教化,难道因为他来我国就褒奖他吗?大概是不懂内外用词不同的道理,所以胡乱解说。”

秦人来送僖公和成风的丧服。

左氏说:“这是礼制。诸侯互相吊唁祝贺,即使不当事,只要有礼,就记载,以不忘旧好。”赵子说:“《春秋》的创作,是为了作为治理国家的重大训诫,所以一字之义,都含有劝戒之意。如果只是因为不忘旧好就记载,恐怕不是圣人的本意。”

公羊说:“说僖公、成风,是什么意思?是兼及两人。兼及两人是不合礼的。为什么不连及成风?因为成风尊贵。”啖子说:“僖公成风和惠公仲子有什么不同?传文说是两个人,是错误的。如果确实送了两人的丧服,史官难道会把儿子排在母亲上面吗?”文公十一年冬天十月甲午,叔孙得臣在咸地打败狄人。

谷梁说:“一个人而说‘败’,是就众多而言的【说他的力量足以对抗众人】。”赵子说:“如果像谷梁所说,那就应当说在咸地打败长狄,现在直接说狄,就是狄军全部被打败罢了。况且他们的统帅被俘获,军队自然失败,何必胡乱做义理的解释?如果以不称‘帅师’为义,这样的例子又很多。”又说:“那么为什么不称‘获’?”回答说:“古人不使受伤的人再次受伤,不俘虏头发斑白的老人,所以不称‘获’,是为内部避讳。”啖子说:“不称‘获’,是轻视夷狄的统帅罢了,没有其他含义。”

文公十二年春天周王正月,郕伯来投奔。

左氏说:“郕太子朱儒在夫钟【邑名】自安,国人不服从【顺从】。郕伯去世,郕人拥立君主。太子带着夫钟和郕邽【两个邑名】来投奔。鲁公用诸侯的礼节迎接他,所以记载说‘郕伯来奔’【解释为什么称郕伯】。不记载地名,是尊重诸侯【尊重诸侯,所以不可以用窃取城邑的罪名加给他】。”赵子说:“查考诸侯继承君位未满一年还称‘子’,哪有君父生病不去探望、死了不去防备,自己尚未即位,带着城邑出逃,却称郕伯?多么荒谬!况且郑忽、曹羁、莒展都已经即位,等到他们出逃,还只称名,何况都还没有继承君位呢?况且《春秋》端正王纲的大节,却说因为鲁公用诸侯礼节迎接的缘故,就记载为郕伯,这是《春秋》扰乱王纲,多么严重的诬蔑!”

公羊说:“是失地的君主,为什么不称名?是兄弟之辞。”赵子说:“失地君主的体例是称名,如果因为兄弟之国就不称名,曹、卫为什么称名呢【曹伯阳、卫侯衎】?”

〇伯来朝。二月庚子,子叔姬去世。

左氏说:“杞桓公来朝见,开始朝见鲁公,并且请求断绝叔姬但不断绝婚姻关系,鲁公答应了【不断绝婚姻,立他的妹妹为夫人】。二月,叔姬去世。不说〇断绝。记载叔姬,是说不是女儿【左氏经文无‘子’字】。”啖子说:“此传大错,应当在成公八年,误放在这里,义理见成公九年〇伯来迎娶叔姬的防注。”

公羊、谷梁说:“称‘子’,是鲁公母亲的姐妹。”查考经文称“子”,明显是当时国君的女儿,却说姐妹,有什么道理呢?

秋天,秦伯派术来聘问。

公羊说:“遂是什么【公羊认为术就是遂】?是秦国的大夫。秦国没有大夫,这为什么记载?是贤德缪公。为什么贤德缪公?认为他能改变。”查考体例,外国大夫来鲁国未经任命的都称名,没有其他含义。以前秦国未曾派大夫来,所以不记载罢了。

冬天十二月

月戊午,晋人、秦人战于河曲。

谷梁云:「不言及,秦、晋之战已亟,故畧之【亟,数也。言战多,不分其主客,故不悉记也】赵子曰:「据经定书日月,又书地,则是一战尔,何得云数哉?葢不晓交为主之意,妄为此説尔。」

译戊午日,晋国人与秦国人在河曲交战。

《谷梁传》说:“经文没有用‘及’字,是因为秦、晋之间的战争已经非常频繁,所以略去不写【亟,意思是屡次。是说战争次数多,不分主客,所以不详细记载】。”

赵子说:“根据经文确定记载了日期和地点,那么这就只是一次战争,怎么能说是屡次呢?大概是不明白‘交’字表示双方交战不分主客的意思,才胡乱做出这种解释罢了。”

文十三年太室屋坏

公羊云:「鲁祭周公用白牲,鲁公用骍犅,羣公不毛。」赵子曰:「鲁宗庙牲色所尚,当依周制,不应有此数种之异,此儒者妄説也。」

文十四年秋,晋人纳防菑于邾,弗克纳。

左氏云:「赵盾以诸侯之师八百乗纳防菑于邾。」赵子曰:「若实用诸侯师,经不合不书,故知妄也。」

公羊云:「不克纳者,大其不克纳也【大谓美之】赵子曰:「此乃讥其不量事而劳师尔,闻义能止,差可补过,何足大之哉?」又云:「不与大夫专废置君也,实与而文不与。」赵子曰:「纵令诸侯,岂得专废置他国君乎?何但大夫!此乃讥辞,又非实与而文不与也。」

谷梁曰:「却克称人,微之也。」赵子曰:「按例,宣公已后,侵伐多书卿名;文公已前,皆称人,不应此独以人为贬。」

  九月齐公子商人弑其君舍

左氏云:「子叔姬配齐昭公,生舍【云云】按此传以此经后「齐人所执子叔姬」为舍母,又云单伯是周大夫,故云尔。啖子云:「《春秋》体例,他国自囚国内之人【舍母自是齐家人】未有言执者,则所执子叔姬为舍母,非也。又单伯明年书至自齐,则是鲁大夫,益明矣。若周大夫,岂有于鲁书至哉?」则左传所説,谬妄甚矣。然则舍母葢鲁之媵女,别一叔姬尔,左氏为附防后事故加子字,此説无经文,今故除之,以袪疑惑。

公羊曰:「此未逾年之君也。其言弑其君舍何?已立之,已杀之。」赵子曰:「假如非已立之,得不为君乎?」

  文十五年春季孙行父如晋

左氏云:「为单伯与子叔姬故也。」赵子曰:「按左氏本以子叔姬为齐公子舍之母,以单伯为周大夫,为被执,故令季孙如晋请之,事都谬也。」

  三月宋司马华孙来盟

谷梁云:「无君之辞。」啖子曰:「按宋见有君,不得称无也。」先儒曰:「虽有君,若无也。」赵子曰:「春秋时无徳之君极多,何得唯此一君独无哉?」又云:「以君无徳,故司马忧惧,自来鲁求援。」赵子曰:「为臣之礼,君虽无道,岂容不禀其命,专自行乎?若信以此为美,是以无君之道训臣也。」

  夏曹伯来朝

左氏曰:「诸侯五年再相朝,古之制也。」赵子曰:「按《周礼》,诸侯犹各以服数朝天子。若五年诸侯再相朝,即须四面而徃,无停歇时矣。以理推之,诸侯除州伯之外,当无相朝之限,有事乃行。」

  齐人归公孙敖之防

赵子曰:「左氏云:『为孟氏,且国故。』公羊云:『胁我而归之。』并未得褒贬正理,故不取。」

  六月单伯至自齐

谷梁云:「大夫执则致,致则名。此其不名何?天子之命大夫也。」啖子曰:「凡名单书则可分别,字则不可分别,故兼氏书之。此传但知天子大夫不合书名,且不达兼书氏之义,故略之。」

  晋却缺帅师伐蔡戊申入蔡

公羊云:「入不言伐,此言伐何?至之日也【言兵至便入】赵子曰:「若如此,则当书云:『戊申,却缺帅师伐蔡,入之【据荘公二十八年云甲寅齐人伐衞衞人及齐战以此知之】此既隔伐而言入,则非是便入也。且伐与入皆足以罪晋,何用重叠书之乎?

  冬十有一月诸侯盟于扈

赵子曰:「左氏説晋受齐赂而还,无能为故也。据二百四十二年中盟防,岂尽能有成?何独贬此?葢公当徃防而不及,则不序诸侯,所以为公讳之,示讳也。如彼自盟防,公不合徃者,则从告而序列之也。」左氏又云:「于是有齐难,故公不防。」按此乃当徃防以救难,何得不防乎?又云:「凡诸侯防,公不与,即不书。」按诸侯与,公不与,而列防者非一,则知左氏之説并非也。

十二月,齐侯侵我西鄙,遂伐曹,入其郛。

公羊》云:「入郛不书,此何以书?动我也。」动我者何?内辞也,其实我动焉尔。啖子曰:「因其侵伐我,遂入曹,故得详其事,非为其动我也。」

  文十六年夏五月公四不视朔

左氏、公羊并云疾也。赵子曰:「若诚有疾,则夫子不当讥之。春秋十二公,除文之外,余未尝书不视

译文公十三年,太室的房屋倒塌。

《公羊传》说:“鲁国祭祀周公用白色的牺牲,鲁公用赤色的牛,其他诸侯不用毛色纯一的牺牲。”赵汸说:“鲁国宗庙牺牲崇尚的颜色,应当依据周朝的制度,不应该有这几种差异,这是儒者的妄说。”

文公十四年秋天,晋国人把防菑送到邾国,没能送进去。

《左传》说:“赵盾率领诸侯的军队八百辆战车,把防菑送到邾国。”赵汸说:“如果确实使用了诸侯的军队,经文不应该不记载,所以知道这是妄说。”

《公羊传》说:“没能送进去,是赞美他没能送进去。”赵汸说:“这其实是讥讽他不估量事情而劳师动众罢了,听到道义能停止,勉强可以弥补过错,哪里值得赞美呢?”又说:“不赞成大夫擅自废立君主,实际上是赞成但文辞上不赞成。”赵汸说:“即使是诸侯,难道能擅自废立他国的君主吗?何况只是大夫!这是讥讽的辞令,又不是实际上赞成而文辞上不赞成。”

《谷梁传》说:“却克被称为人,是贬低他。”赵汸说:“按照体例,宣公以后,侵伐多记载卿的名字;文公以前,都称人,不应该唯独这里称人作为贬低。”

九月,齐国公子商人杀死了他的国君舍。

《左传》说:“子叔姬嫁给齐昭公,生下了舍。”按照这篇传文,把经文中后来的“齐人所执子叔姬”当作舍的母亲,又说单伯是周朝的大夫,所以这样说。啖助说:“《春秋》的体例,他国自己囚禁国内的人,舍的母亲本来就是齐家人,没有说‘执’的,那么被执的子叔姬是舍的母亲,是不对的。而且单伯第二年记载‘至自齐’,那就是鲁国的大夫,更加明白了。如果是周朝的大夫,怎么会在鲁国记载‘至’呢?”那么《左传》所说的,谬误妄诞得很了。那么舍的母亲大概是鲁国的媵女,另一个叔姬罢了,《左传》为了附会后面的事而加了“子”字,这种说法没有经文依据,现在把它除去,以消除疑惑。

《公羊传》说:“这是没有过一年的国君。说‘杀了他的国君舍’是什么意思?已经立了他,又杀了他。”赵汸说:“假如不是已经立了他,能不算作国君吗?”

文公十五年春天,季孙行父前往晋国。

《左传》说:“因为单伯和子叔姬的缘故。”赵汸说:“按照《左传》本来把子叔姬当作齐公子舍的母亲,把单伯当作周朝的大夫,因为被执,所以让季孙前往晋国请求,事情完全谬误。”

三月,宋国司马华孙来结盟。

《谷梁传》说:“这是没有国君的说法。”啖助说:“按照宋国看见有国君,不能称为没有。”先儒说:“虽然有国君,如同没有一样。”赵汸说:“春秋时没有德行的国君极多,怎么能唯独这一位国君没有呢?”又说:“因为国君没有德行,所以司马担忧恐惧,自己来到鲁国求援。”赵汸说:“作为臣子的礼节,国君虽然无道,难道允许不禀承他的命令,擅自行动吗?如果确实把这当作美德,就是用无君之道来教导臣子了。”

夏天,曹伯来朝见。

《左传》说:“诸侯五年互相朝见两次,是古代的制度。”赵汸说:“按照《周礼》,诸侯还各自按照服属的次数朝见天子。如果五年诸侯互相朝见两次,那就必须四面奔波,没有停歇的时候了。以道理推论,诸侯除了州伯之外,应当没有互相朝见的限制,有事才去。”

齐国人归还公孙敖的棺木。

赵汸说:“《左传》说:‘为了孟氏,而且为了国家的缘故。’《公羊传》说:‘胁迫我们而归还他。’都没有得到褒贬的正理,所以不采纳。”

六月,单伯从齐国回来。

《谷梁传》说:“大夫被执就致告,致告就称名。这里不称名是什么缘故?是天子的命大夫。”啖助说:“凡是单写名就可以分别,写字就不能分别,所以兼写氏和名。这篇传文只知道天子的大夫不合称名,而且不明白兼写氏的意义,所以略去了。”

晋国却缺率领军队攻打蔡国,戊申日进入蔡国。

《公羊传》说:“进入不说攻打,这里说攻打是什么缘故?是到达的日子。”赵汸说:“如果这样,就应当记载说:‘戊申,却缺率领军队攻打蔡国,进入它。’这里隔开攻打而言进入,那就不是立即进入。而且攻打和进入都足以归罪晋国,何必重叠记载呢?”

冬天十一个月,诸侯在扈地结盟。

赵汸说:“《左传》说晋国接受齐国的贿赂而返回,因为无能为力。根据二百四十二年中盟会,难道都能有成吗?为什么唯独贬低这次?大概公应当前往盟会而没有赶上,所以不排列诸侯,这是为公讳,表示讳饰。如果是他们自己盟会,公不应当前往的,就听从报告而排列他们。”《左传》又说:“这时齐国有难,所以公不前往盟会。”按照这应当前往盟会来救难,怎么能不前往呢?又说:“凡是诸侯盟会,公不参与,就不记载。”按照诸侯参与,公不参与,而排列盟会的不是只有一次,就知道《左传》的说法并不对。

十二月,齐侯侵犯我国西部边境,于是攻打曹国,进入其外城。

《公羊传》说:“进入外城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是动我。”动我是什么?是内辞,其实是我动罢了。啖助说:“因为他侵犯攻打我,于是进入曹国,所以能详细记载其事,不是因为动我。”

文公十六年夏天五月,公四次不视朔。

《左传》、《公羊传》都说是有病。赵汸说:“如果确实有病,那么夫子不应当讥讽他。春秋十二公,除了文公之外,其余未曾记载不视朔。”

朔者,岂皆无病?足知病而不视朔,常事不书也。又据文公诸侯盟、防三度不及,又不视朔,又不防齐,以此推之,知公性寛赊而怠于国务,非疾也。故从谷梁。」

译朔日(朝见君主),难道都生病了吗?足以知道是生病了却不视朔,属于常事,史书不记载。又根据文公时期诸侯结盟、防备齐国三次未能及时应对,又不视朔,又不防备齐国,由此推断,可知文公性情宽缓懈怠于国家政务,并非生病。所以采纳《谷梁传》的说法。

冬十有一月宋人杀其君杵臼

左氏説被杀之由云:「夫人使公田孟诸而杀之,公知之,尽以寳行【云云】赵子曰:「传例自云君无道也,凡无道之人,例皆强暴,为人所畏,祖母有何威权,而能坐杀之乎?若潜谋搆祸,犹或可疑,今乃云公知之,载寳以行,尽赐左右,而端然待死,推之人理,未之有也。」故悉不取,但依经例言其无道。

文十七年春,晋人、衞人、陈人、郑人伐宋。

左氏云:「卿不书,失其所也。」啖子曰:「按《春秋》不命之卿,例书人,非贬也。传见杂记言是晋荀林父之徒【云云】遂妄为此説。若命卿失所即贬称人,不命者贬,又如何书之?」

  夏诸侯防于扈

左氏曰:「不与防齐难,故也。」书曰「诸侯」,无功也【赵义同十五年盟于扈】

文十八年,公子遂、叔孙得臣如齐。

左氏云:「惠公立,故且拜塟也【传释使二人行意也】赵子曰:「一卿将命,可兼诸事,岂有每事一卿乎?」予论此义,已见九年归含且赗传。必若礼合,各行夫子必异其文以示义,今连言,故知必讥也。

  冬十月子卒

赵子曰:「据彭生命卿【彭生惠伯名也】而不书卒,必当有义。」或曰:「安知不为内讳乎?」答曰:「《春秋》之讳,皆微文见意,不容都隠之也。设令防世卿相党之患,不敢斥言,则亦当变文示义,如弑君不地之类,不应都隐之也。」

  夫人姜氏归于齐

左氏曰:「出曰归于某。」赵子曰:「按夫人公薨之后,以子见杀,自归父母之家,非被出也。若有罪见黜,则当云出归于某,不得但言归也。」

谷梁云:「侄娣者,不孤子之意也。一人有子,三人缓带【言共望其禄也】赵子曰:「若此説则嗣君非侄娣所生者,则可以不事嫡母乎?伤教违理甚矣。」

  莒弑其君庶其

左氏云:「莒纪公生太子仆,又生季佗,爱季佗而黜仆,且多行无礼于国。仆因国人以弑纪公,以其寳玉来奔。」啖子曰:「按《春秋》弑君例,恶甚者不书贼臣之名,惩暴君也。可施乎?君臣犹恐害教伤化,但恐暴君无所忌惮,不得已而立此义,岂有父为不道,子可致逆?圣人训典,固当不然,故不取。」又言季文子使太史克对公,以文子比舜,拟人非伦,固不可取。又言舜举十六相,亦不与《尚书》同,故畧之。

  春秋集传辨疑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传辨疑卷八

  唐 陆淳 撰

  宣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

谷梁曰:「继故而言即位,与闻乎故也。」啖子曰:「按宣公本不同谋,不可同桓公之説。又经文不去王字,义亦昭然。」

  公子遂如齐逆女

左氏云:「尊君命也。」传意称公子。啖子曰:「义在下。」

  三月遂以夫人妇姜至自齐

左氏云:「尊夫人也。」解不称公子。啖子曰:「书曰公子,公命何以加尊乎?不称公子,夫人何以尊乎?」葢左氏不知有一事再见者卒名之义,故妄为此説。

  晋放其大夫胥甲父于衞

公羊曰:「放之者何?犹曰无去是云尔。」然则何言尔?近正也。啖子云:「此传意为是三年待放之义,此乃三谏不从,以礼而去者。今放名虽同,而实殊。传葢不见事迹,故云尔。」

秋,宋公、陈侯、衞侯、曹伯防晋师于棐林,伐郑。

公羊曰:「此晋赵盾之师,曷为不言赵盾之师?君不防大夫之辞也。」赵子曰:「按《春秋》诸侯防大夫者非一,何于此独生义乎?」谷梁曰:「列数诸侯而防晋赵盾,大赵盾之事也。」啖子曰:「晋师先已书,今四国会之,自常例尔,有何义乎?」又曰:「地而后伐郑,疑辞也【注云:疑故防谋也】赵子曰:「凡众国共行之理,《春秋》举大纲示邪正,岂有为其聚谋与不谋为例?」又曰:「此其地何?着其美也【美称能谋】按《春秋》未有师书地为褒之例。

  冬晋赵穿帅师侵崇

公羊》曰:「柳者何【公羊崇作栁】天子之邑也。曷为不系于周?不与伐天子也。」啖子曰:「崇,小国也。传既误为栁,故妄説也。」宣二年春王二月壬子,宋

译冬十一月,宋国人杀了他们的国君杵臼。

《左传》解释被杀的原因说:“夫人让国君到孟诸打猎,然后杀了他。国君知道了,把宝物都带上【等等】。”赵子曰:“《春秋》传例自己说国君无道,凡是无道的人,通常都强暴,被人畏惧,祖母有什么威权,能坐着把他杀了吗?如果是暗中谋划构陷祸患,或许还值得怀疑,现在却说国君知道了,带着宝物出行,把宝物全赐给左右,然后安然等待死亡,推究人情事理,没有这样的事。”所以全都不采纳,只依据经文条例说他无道。

文公十七年春,晋国人、卫国的人、陈国人、郑国人攻打宋国。

《左传》说:“卿大夫名字不记载,是因为他们失去了应有的位置。”啖子曰:“查考《春秋》,没有受命的卿大夫,惯例都称‘人’,并不是贬斥。《左传》看到杂记里说是晋国荀林父等人【等等】,于是胡乱作出这种解释。如果受命的卿大夫失去位置就贬称‘人’,没有受命的贬斥,那又该怎么记载呢?”

夏,诸侯在扈地会合。

《左传》说:“不赞成与齐国同等为难,所以这样记载。”记载说“诸侯”,是因为没有功劳【赵子的意见同十五年盟于扈】。

文公十八年,公子遂、叔孙得臣出使齐国。

《左传》说:“因为惠公即位,所以暂且去拜谢安葬【《左传》解释派遣两人出行的意思】。”赵子曰:“一位卿大夫奉命出使,可以兼办多件事,哪有每件事都派一位卿大夫的呢?”我论述这个义理,已经在九年归含且赗的传文中见过。如果礼制上应当各自出行,孔子必定会用不同的文字来显示义理,现在连在一起说,所以知道必定是讥讽。

冬十月,太子卒。

赵子曰:“根据彭生受命为卿【彭生是惠伯的名字】却不记载卒,必定有其中的义理。”有人说:“怎么知道不是为内部避讳呢?”回答说:“《春秋》的避讳,都是细微的文字显示意思,不允许完全隐瞒。假设是防备世卿结党营私的祸患,不敢直言,那么也应当改变文字来显示义理,像弑君不写地点之类,不应该完全隐瞒。”

夫人姜氏回到齐国。

《左传》说:“被休弃叫‘归于某’。”赵子曰:“查考夫人,在国君死后,因为儿子被杀,自己回到父母家,并不是被休弃。如果有罪被废黜,就应当说‘出归于某’,不能只说‘归’。”

《谷梁传》说:“侄娣制度,是不让嫡子孤单的意思。一个人有儿子,三个人放松腰带【说共同盼望他的俸禄】。”赵子曰:“如果按这种说法,那么继位的国君如果不是侄娣所生,就可以不侍奉嫡母吗?伤害教化、违背情理太严重了。”

莒国杀了他们的国君庶其。

《左传》说:“莒纪公生了太子仆,又生了季佗,偏爱季佗而废黜太子仆,而且在国内多次做无礼的事。太子仆趁着国人怨恨杀了纪公,带着宝玉来投奔。”啖子曰:“查考《春秋》弑君的条例,罪恶深重的不记载贼臣的名字,是为了惩戒暴君。这可以施行吗?君臣之间还恐怕伤害教化、败坏风俗,只担心暴君无所忌惮,不得已才立下这个义理,哪有父亲做无道之事,儿子就可以犯上作乱?圣人的训典,本来就不是这样,所以不采纳。”又说季文子派太史克回答国君,把季文子比作舜,比拟人物不合伦常,本来就不值得采纳。又说舜举用十六位贤相,也不与《尚书》相同,所以略去。

《春秋集传辨疑》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传辨疑》卷八

唐 陆淳 撰

宣公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

《谷梁传》说:“接着旧事而说即位,是参与了旧事。”啖子曰:“查考宣公本来没有参与密谋,不能和桓公的说法一样。又经文没有去掉‘王’字,义理也很明显。”

公子遂到齐国迎接新娘。

《左传》说:“尊重国君的命令。”《左传》的意思称公子。啖子曰:“义理在下面。”

三月,遂带着夫人妇姜从齐国回来。

《左传》说:“尊重夫人。”解释为什么不称公子。啖子曰:“记载说公子,国君的命令怎么能更加尊贵呢?不称公子,夫人怎么能尊贵呢?”大概《左传》不知道有一件事再次出现就只写卒名的义理,所以胡乱作出这种解释。

晋国把大夫胥甲父放逐到卫国。

《公羊传》说:“放逐是什么意思?还是说不要离开这里罢了。”那么为什么说呢?接近正道。啖子说:“这个传文的意思是三年等待放逐的义理,这是三次劝谏不从,按礼制离开的人。现在放逐名字虽然相同,但实质不同。传文大概没看到事迹,所以这样说。”

秋,宋公、陈侯、卫侯、曹伯在棐林会合晋军,攻打郑国。

《公羊传》说:“这是晋国赵盾的军队,为什么不说是赵盾的军队?这是国君不与会合大夫的说法。”赵子曰:“查考《春秋》诸侯会合大夫的不止一次,为什么在这里独生义理呢?”《谷梁传》说:“列举诸侯而会合晋国赵盾,是夸大赵盾的事。”啖子曰:“晋军先前已经记载,现在四国会合它,自然是常例,有什么义理呢?”又说:“先写地点然后攻打郑国,是可疑的措辞【注说:可疑所以会合谋划】。”赵子曰:“凡是多国共同行动的道理,《春秋》举出大纲显示邪正,哪有因为聚谋与不聚谋作为条例的?”又说:“这里写地点是什么意思?彰显他的美德【美称能谋划】。”查考《春秋》没有军队写地点作为褒扬的条例。

冬,晋国赵穿率领军队侵犯崇国。

《公羊传》说:“柳是什么【《公羊传》崇作柳】?是天子的城邑。为什么不系于周?是不赞成攻打天子。”啖子曰:“崇是小国。传文既误作柳,所以胡乱解说。”宣公二年春王二月壬子,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