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泉乡礼卷三 明 黄佐 撰
应,四曰对,五曰进,六曰退。六艺:一曰礼,二曰乐,三曰射,四曰御,五曰书,六曰数。俱详见《小学古训》。
译应,第四叫对,第五叫进,第六叫退。六艺:第一叫礼,第二叫乐,第三叫射,第四叫御,第五叫书,第六叫数。都详细记载在《小学古训》中。
平旦施早学之教,诵书正句读。凡馆堂设云板,平旦教读出就位,击云板三声,生入立两阶下,防洒扫,先以序入,其余轩舍以役人代之。洒扫毕,复降阶立原位,观其执事恭谨者录之,怠忽者教而责之。次轮賛礼者二人,先升堂正揖,分班立先生之前,唱序立诸生以序,两班升堂正立,唱揖分班圜揖就位,静声端立良久,以观徳容。命执事者击云板,命坐以次序坐,务使従容严静。良久,命击云板,命十人一班依齿序出就先生位前正立,量其少长以小学古训直白教之,使力行扵身。如曰君子,便教之曰能学成好人,便为君子;不学成好人,便为小人。如曰舒迟,便教之曰一行一动不须急遽轻佻,务要従容和缓。其温凊定省之类,亦教之曰汝果能如此以礼待汝,不能如此痛责不恕。他如职分所能知能行者,皆仿此。令其口诵,以上口为节,乃命复位诵读,务贵熟不贵多。如资性能记千字以上者,只读六七百字,不得尽其聪明;年小者只教一二句而止,勿强其多记。或用《孝经》《三字经》,不许先用《千字文》《百家姓》《幼学诗》《神童酒诗》《吏家文移》等书,以次读《大学》《中庸》《论语》《孟子》,然后治经,句读少差,必一一正之。退食击云板,各以班出,揖而退出。馆后察其有疾行、先长及傲慢乡里者,责而教之。
食后施午学之教,歌诗或书数。凡复午学,升堂如平旦仪,就位立聴云板,命坐不必作对句,用顔鲁公字体防画,照洪武正韵楷书。诗经鹿鸣、菁莪、闗睢、四牡、伐木、棠棣、蓼莪、采繁、采苹、南山有防、缁衣、淇奥、抑诸篇有闗系可歌者,各一篇,或古体、律诗、絶句,情性正音律和者,各二篇,毋得用金榜、富贵等语,亦十人一班,教以六书法,如象形、谐声之类。若年小,则教以认字,必先其易者,或书早学口诵者示之,各写仿书顔字一章,令端坐直笔正书,务寛缓整肃而有壮气。其有倾敧粗弱者,责而教之。先生品评既毕,领回就位,将所书风雅及古体、律诗、絶句,或正音或越吟,各读成诵。退食击云板,如早学仪,自后五日一次歌诗,免写字,令善歌者为倡,与众同歌。既成声,毎班十人歌扵先生之前,用钟鼓,其余箫、笙、琴、瑟之类,以渐教而和之。未升歌者,俱端坐静聴。歌毕者复位,其声容温雅和平者赏之,如躁俗、悲淫者责而教之。或五日一次学算数,亦免写字,年稍长者教以九章算法,年小。
者,以四方上下,自一至十,或自甲至癸,或自子至亥等数授之。
日夕施晚学之教,温书习礼仪。凡复晚学,如仪就位,良久击云板,命习礼。毎班十人出,先生位前东西向立。东先出位,北面立,长东少西,揖再拜毕,复位,西揖拜如仪退。先生坐观其容体恭敬舒迟者赏之,鄙倍者责而教之。如有善拜揖者,免习,仍教以子事父母礼,如定省之类。习礼毕,各就位,温习早学所读书。自后五日一次,教以朱子小学及日记故事内古人嘉言善行一段,如黄香扇枕,陆绩懐橘之类,直白说之,令其静黙谛聴。抵暮击云板,直日者彻先生书席如仪揖退。诸生夜归,仍在灯下讲诵当日所教,即以所教之事事亲事长处事接物。先生与各父兄常常访察,如有徒能讲诵不能力行者,责而教之。若冠礼、昏礼、祭礼、射礼、乡饮酒礼、士相见礼、投壶礼,皆用采色绘扵壁为图,指示之。
诸生若有过失,师友随事规正,毋使终陷扵恶。诸生过失小者,为师者宜端坐相对,终日不与之语,以冀其改乃止。若居家得罪父兄骨肉,或出外得罪乡党朋友,或自己所为有失,即当直告扵先生朋友,求知已过,不宜以不善之祸,自害其身。
毎月朔望,先一日晚设先圣牌位香案,质明教读帅诸生行礼,毕乃放假,教以静坐。月终类杳逃学者姓名,具帖闻扵直月。朔望拜先圣毕,彻神位拜先生,分班相拜而退,是日放假,教之静坐以求放心。若遇乡约防日,拜毕仍留供事用,次日放假,或扵放假日演习诸礼,或聴审音乐,或
译清晨施行早学的教育,诵读书籍,纠正句读。凡是馆舍堂屋设置云板,清晨教读发出就位指令,敲击云板三声,学生进入后站在两阶之下,负责洒扫,先按次序进入,其余轩舍由役人代替。洒扫完毕,再下台阶站在原位,观察那些做事恭敬谨慎的人记录下来,懈怠疏忽的人加以教导并责备。接着轮流由两位赞礼者,先升堂端正作揖,分班站在先生之前,唱令按次序站立,诸生按次序,两班升堂端正站立,唱令作揖分班,环向作揖就位,保持安静端正站立很久,以观察他们的德行仪容。命令执事者敲击云板,命令按次序就坐,务必使从容严静。很久之后,命令敲击云板,命令十人一班按年龄顺序出来,在先生位前端正站立,衡量他们的年龄大小,用《小学》古训直白地教导他们,使他们亲身力行。比如说到“君子”,就教导他们说能学习成为好人,便是君子;不学习成为好人,便是小人。比如说到“舒迟”,就教导他们说一举一动不必急遽轻佻,务必要从容和缓。那些温凊定省之类,也教导他们说如果你真能这样以礼对待父母,不能这样则严厉责备不宽恕。其他如职分所能知能行的,都仿照此类。让他们口诵,以上口为节拍,然后命令复位诵读,务必贵在熟读而不贵在多读。如果资质性能记忆千字以上的,只读六七百字,不得耗尽他们的聪明;年幼的只教一二句就停止,不要强迫他们多记。或者用《孝经》《三字经》,不许先用《千字文》《百家姓》《幼学诗》《神童酒诗》《吏家文移》等书,依次读《大学》《中庸》《论语》《孟子》,然后研习经书,句读稍有差错,必须一一纠正。退食时敲击云板,各自按班退出,作揖后退出。馆舍之后观察那些有疾行、超越长辈以及傲慢对待乡里的人,责备并教导他们。
饭后施行午学的教育,歌唱诗歌或书写算数。凡是复午学,升堂如同清晨的仪节,就位站立听云板,命令就坐不必作对句,用颜鲁公字体防画,照《洪武正韵》楷书。《诗经》中《鹿鸣》《菁莪》《关雎》《四牡》《伐木》《棠棣》《蓼莪》《采繁》《采苹》《南山有台》《缁衣》《淇奥》《抑》等篇有关联可歌唱的,各一篇,或者古体、律诗、绝句,性情正音律和的,各两篇,不得使用金榜、富贵等语,也是十人一班,教导六书法,如象形、谐声之类。如果年幼,则教导认字,必须先教容易的,或者书写早学口诵的内容展示给他们,各自写仿颜字一章,命令端正坐直笔正书,务必宽缓整肃而有壮气。那些倾斜粗弱的,责备并教导他们。先生品评完毕,领回就位,将所书写的风雅及古体、律诗、绝句,或者正音或者越吟,各自读成诵。退食时敲击云板,如同早学仪节,此后每五天一次歌唱诗歌,免除写字,让善于歌唱的人领唱,与众人同歌。声音形成后,每班十人在先生之前歌唱,使用钟鼓,其余箫、笙、琴、瑟之类,逐渐教导并配合。未升堂歌唱的人,都端正坐好安静聆听。歌唱完毕的人复位,那些声容温雅和平的赏赐他们,如果躁俗、悲淫的责备并教导他们。或者每五天一次学习算数,也免除写字,年龄稍长的教导《九章算法》,年幼的,以四方上下,从一到十,或者从甲到癸,或者从子到亥等数字传授给他们。
日夕施行晚学的教育,温习书籍练习礼仪。凡是复晚学,按仪节就位,很久之后敲击云板,命令练习礼仪。每班十人出来,在先生位前东西向站立。东边先出位,北面站立,长者东少者西,作揖再拜完毕,复位,西边作揖拜如仪节退出。先生坐着观察那些容体恭敬舒迟的赏赐他们,鄙倍者责备并教导他们。如果有善于拜揖的,免除练习,仍然教导子事父母的礼仪,如定省之类。练习礼仪完毕,各自就位,温习早学所读的书籍。此后每五天一次,教导朱子《小学》及日记故事内古人嘉言善行一段,如黄香扇枕,陆绩怀橘之类,直白地说出来,让他们静默谛听。傍晚敲击云板,值日者撤去先生书席按仪节作揖退出。诸生夜归,仍在灯下讲诵当日所教的内容,即将所教之事用于事亲事长处事接物。先生与各父兄常常访察,如果有徒能讲诵不能力行的,责备并教导他们。至于冠礼、昏礼、祭礼、射礼、乡饮酒礼、士相见礼、投壶礼,都用采色绘在壁上为图,指示给他们。
诸生如果有过失,师友随事规正,不要使他们最终陷于恶。诸生过失小的,作为老师的应当端正坐好相对,整天不与他说话,希望他改正才停止。如果在家得罪父兄骨肉,或者出外得罪乡党朋友,或者自己所为有失,就应当直告于先生朋友,求得知过,不应当以不善之祸,自害其身。
每月朔望,前一日晚设置先圣牌位香案,天亮教读率领诸生行礼,完毕才放假,教导静坐。月终类查逃学者的姓名,具帖报告于直月。朔望拜先圣完毕,撤去神位拜先生,分班相拜后退出,这天放假,教导静坐以求放心。如果遇到乡约集会日,拜毕仍留供事用,次日放假,或者在放假日演习诸礼,或者听审音乐,或者
仿释奠之乐以舞勺,或做干戚之制以舞象,务养其耳目血脉,使温醇恭敬,不至拘迫,彼必乐扵听従,而无嬉戏逃避之事。若四时之祭及髙曾祖考忌日,预期给假,若无故而逃学一次罚诵书二百遍,二次加朴挞,罚纸十张,三次挞罚如前,仍罚其父兄。其有好酒博奕逸逰骄纵者,不帅教而悖逆非毁及干犯彛伦者,重治之,不改则送有司问罪。
译依照释奠典礼的音乐来练习“勺”舞,或者制作干戚等兵器来练习“象”舞,务必调养他们的耳目和血脉,使他们性情温和醇厚、态度恭敬,不至于拘谨局促,他们必定乐于听从教导,而没有嬉戏逃学的事情。如果是四季的祭祀以及高祖、曾祖、祖父、父亲的忌日,要预先给予假期;如果无故逃学一次,处罚诵读书籍二百遍;两次则加重用竹板责打,并罚抄纸十张;三次则责打处罚如前,并且还要处罚其父兄。那些喜好饮酒、赌博、游荡、骄纵的人,不遵从教导而悖逆非议以及触犯伦理纲常的人,要严加惩处,若不改正则送交官府治罪。
在城丁多,有暇者以是为常,乡村务农,丁少,照例毎年十月初开学,腊月终罢。各父兄务隆待师之礼,嵗晚罢馆,父兄帅子拜送,各申待师之敬。四时无事,不许轻至社学,求师请对,其束脩务従俗加厚。在城大馆,官给银二十两,有司以礼待送。在乡则约正等率各父兄出谷及菜钱,若待之不以礼,及有始无终者,必罚。
为师者崇四术以教诸生,乡约防日则举行焉。
一曰书凡社学置籖筒,乡约防日讲书一章,须有闗风化者。先生讲毕,抽籖,诸生以次出讲,俱用正音。约众端坐拱聴,毋得诘问讥笑。若讲小学日记故事,亦如之。若律令大诰教民榜,则许诸人请益。
二曰诗。凡社学置文公家礼礼器祭器,如三加缁布等冠,香案祝版,酒注杯盘之类,并楷书四礼条约,揭扵壁。乡约防日,行冠昏等礼毕,许各父兄质问教读,逐一讲解。丧礼难习,有丧来问者,宜考究示之。
四曰乐。凡社学置乐器,备八音,畧如释奠之数。乡约防日,或击鲁薛鼓之半,以习投壶;或击鲁薛鼓之全,以习射仪。或习弹琴,或习吹笙。或审音扵言,如宫舌居中,商口开张之类;或审音扵聴,如凡聴宫如牛鸣窦中,凡聴商如离羣羊之类。或调声诗以比琴瑟,或讲究律吕大指,皆可如有年长不习举业,愿来学乐歌诗者,许与诸生同事。
凡诸生有善者,直月书扵善籍,父兄名下,待祭社防乡老约众,共以三物推举之:一曰性行,二曰经义,三曰才能。有司取入儒学,则具以名闻。中选多者,免为师之人,杂泛差徭;生员则优以廪膳。既入儒学,而以学荒行亏见黜者,罪其师。
右件出《明道程子文集》、东莱吕氏学规,及见行礼部学政参用昆山魏氏、泰和欧阳氏社学条约而润色之,倘肯遵行,必能正风俗,得贤才,而唐虞三代之治因可复也。在城大馆器用,有司宜各措办;若闾巷荒僻,不能尽如制者,亦宜窃取其意,务行扵乡,使风化有所禆益。
教读任一乡风化与约正等公选扵众推年髙有徳者毎里一人类送在城四隅大馆转闻有司防作该图乡老使専一在乡聴讼管仓别无可推则约正约副内一人为之又选其次者一二十人为众乡老开馆之日楷书谕俗六条劝民二事及四礼条件皆正句读使之传写各分投劝谕深山穷谷必至务多方以化导之谕俗六条一曰教子弟以兴礼义二曰禁火化以厚人伦三曰辟异端以崇正道四曰敦朴俭以保家业五曰息争讼以免刑罪六曰化愚顽以息盗贼劝民二事一曰劝农二曰劝孝
谕俗文
某府州县某处社学为谕俗事,遵奉钦差巡抚、巡按、分守、分巡、提学道各上司明文,除遵依外,窃以人才之贤否系扵风俗,风俗之美恶在扵渐摩。近见得本省系古南越地,称邹鲁,民杂华夷,文献固有源流,淫邪尚当洗涤。与其治于为恶之后,不若化于未恶之先。况民秉彛,本乎天性,好善恶恶皆出自然,奈何闾阎有便安之习,教化无切实之功,相染为风,遂成▯俗。苟不晓谕丁宁,何以转移变化?上司深爱尔民做好人,干好事,孝顺父母,尊敬长上,和睦乡里,教训子孙,守本分,业为太平民,不犯刑条,何等快活,不致祸败,何等安康。今乃愚信邪奸,好讼强凌弱,众暴寡,淫侈耗财,放縦败家,伤伦乱俗,有伤风教。今上司钦奉勅谕,兴复民间社学,训教童蒙,以为育才之本。其民间一切故▯有碍勅例教法者,悉行禁约区处。合先晓谕汝四民,毋得有违,违者送官问罪,定不敢恕。所有谕目禁约,开示于后。
教弟子以兴礼义
民生有欲,非教不善。方今圣明在上,礼乐大兴,兹欲一道徳,同风俗,必当后刑罚,先教化。然学有大小始终,今社学之设,所以正其始,于先于是教,以大人之学,斯可成其终,于后凡为父兄者,如有子弟年六七嵗至十四嵗未冠者,俱要送入社学。社学之教,不専于念书对句,务要教其爱亲敬长,隆师亲友,习礼乐,养性情,守教法,禁逰逸,逺玩好,戒骄縦。如此教之,斯可变化气质,为大学之基本。今人空教子弟念书对对
译城里的成年男子多,有空闲的人把上学当作常事;乡村务农,成年男子少,按惯例每年十月初开学,腊月末结束。各位父兄务必隆重对待老师的礼节,年终停馆时,父兄带领儿子拜送,各自表达对老师的敬意。四季无事时,不许轻易到社学去,向老师请教对答,给老师的酬金务必依从习俗加厚。城里的大馆,官府供给银二十两,主管官员以礼相待送。在乡村则由约正等人率领各位父兄出谷及菜钱,如果对待老师不以礼,以及有始无终的人,必定惩罚。
做老师的推崇四种技艺来教导学生,乡约集会之日就举行这些活动。
第一是书。凡是社学设置抽签筒,乡约集会之日讲授一章书,必须是有关风化内容的。先生讲完后,抽签,学生们依次出来讲解,都使用正音。集会众人端正坐着拱手倾听,不得质问讥笑。如果讲解《小学》日记故事,也是如此。如果是律令大诰教民榜,则允许众人请教求益。
第二是诗。凡是社学设置朱熹《家礼》中的礼器祭器,如三加缁布等冠,香案祝版,酒注杯盘之类,并用楷书书写四礼条约,张贴在墙壁上。乡约集会之日,举行冠礼、婚礼等礼仪完毕后,允许各位父兄质问教读先生,逐一讲解。丧礼难以学习,有丧事来询问的人,应当考究后展示给他们。
第四是乐。凡是社学设置乐器,具备八音,大致如同释奠礼的数量。乡约集会之日,或者击打鲁薛鼓的一半,用来练习投壶;或者击打鲁薛鼓的全部,用来练习射礼。或者练习弹琴,或者练习吹笙。或者在言语中审辨音律,如宫音舌居中央,商音口张开之类;或者在听觉中审辨音律,如听宫音像牛在洞穴中鸣叫,听商音像离群的羊之类。或者调和声诗来配合琴瑟,或者讲究律吕的大意,都可以。如果有年长不从事科举学业,愿意来学习乐歌诗的人,允许他与学生们一同学习。
凡是学生中有表现好的,当月值班的人记录在善籍上,记在父兄名下,等到祭祀社神和乡约集会时,推举乡老和众人,共同以三项标准推举他们:一是品行,二是经义,三是才能。主管官员将其选入儒学,则详细上报姓名。中选人数多的,免除担任老师的人的杂泛差役;生员则优待其膳食。已经进入儒学,却因学业荒废、品行亏损而被黜退的,惩罚他的老师。
以上条款出自《明道程子文集》、东莱吕氏学规,以及现行礼部学政参用昆山魏氏、泰和欧阳氏社学条约而润色而成,倘若肯遵照执行,必定能端正风俗,得到贤才,而唐虞三代的治理因此可以恢复。城里大馆的器用,主管官员应当各自筹措办理;如果街巷荒僻,不能完全按照制度,也应当领会其意,务必在乡村推行,使风化有所裨益。
教读由一乡的风化与约正等人在众人中公开推选,推举年高有德的人,每里一人,类似送往城里四隅大馆转报主管官员,集会任命为该图乡老,使专门在乡里听讼管仓,如果没有可推举的人,则由约正、约副中一人担任。又选取次一等的一二十人作为众乡老。开馆之日,用楷书书写谕俗六条、劝民二事及四礼条件,都校正句读,让他们传写,各自分头劝谕,深山穷谷必定到达,务必多方以教化引导他们。谕俗六条:一是教子弟以兴礼义,二是禁火化以厚人伦,三是辟异端以崇正道,四是敦朴俭以保家业,五是息争讼以免刑罪,六是化愚顽以息盗贼。劝民二事:一是劝农,二是劝孝。
谕俗文
某府州县某处社学为谕俗事,遵奉钦差巡抚、巡按、分守、分巡、提学道各上司明文,除了遵依外,私下认为人才的贤与不贤系于风俗,风俗的美与恶在于逐渐磨砺。近来发现本省是古南越地,号称邹鲁,民众混杂华夏与夷狄,文献固然有源流,淫邪尚需洗涤。与其在作恶之后治理,不如在未作恶之前教化。况且民众秉持常理,本乎天性,好善恶恶都出于自然,奈何民间有贪图安逸的习惯,教化没有切实的功效,相互沾染成为风气,遂成恶俗。如果不晓谕叮咛,何以转移变化?上司深爱你们民众做好人,干好事,孝顺父母,尊敬长辈,和睦乡里,教训子孙,守本分,做太平百姓,不触犯刑条,何等快活,不致祸败,何等安康。现在却愚信邪奸,好讼强凌弱,众暴寡,淫侈耗财,放纵败家,伤伦乱俗,有伤风教。现在上司钦奉敕谕,兴复民间社学,训教童蒙,作为育才的根本。民间一切旧俗有碍敕例教法的,全部禁止约束处理。应当先晓谕你们四民,不得有违,违者送官问罪,一定不敢宽恕。所有谕目禁约,开示于后。
教弟子以兴礼义
人生而有欲望,不教育就不善。当今圣明君主在上,礼乐大兴,这想要统一道德,同风俗,必须后刑罚,先教化。然而学习有大小始终,现在社学的设立,是为了端正其开始,先于此教育,以大人之学,这样可以完成其最终,后于此。凡是做父兄的,如果有子弟年龄六七岁至十四岁未冠的,都要送入社学。社学的教育,不专门于念书对句,务必教他们爱亲敬长,尊师亲友,习礼乐,养性情,守教法,禁游逸,远玩好,戒骄纵。如此教育,这样可以变化气质,作为大学的基本。现在人空教子弟念书对对
,念得对得,固是子弟聪明,但不知子弟情性何如,气质何如,事亲何如,交友何如,手不执洒扫之事,身不习趋事之劳,耳不闻正乐,目不见正礼,随子弟自家资质做去,多有率意妄行,习与性成,恶人同归者也。至扵入大学之时,气习已深,不复自知其非,所以陷扵一偏而不能有成者众矣。其间有能成者,亦资质之美而已。故圣人有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如丘者焉,不如丘之好学也。”立学之后,不论文武贫富之家,皆一体遵依社学教条,毋得违悖。
译回想那些对答如流的,固然显示子弟聪明,但不知子弟的情性如何,气质如何,侍奉双亲如何,结交朋友如何,手中不做洒扫之事,身上不习奔走侍奉的劳苦,耳中不听端正的音乐,眼中不见端正的礼仪,任凭子弟依循自家资质行事,多有轻率随意、胡作非为,习惯与本性相合,最终与恶人同流合污的。等到进入大学的时候,不良习气已经深厚,不再自知其非,所以陷入片面而不能有所成就的人很多了。其中能够有所成就的,也只是因为资质美好罢了。所以圣人说:“十户人家的小地方,一定有像我一样忠信的人,只是不如我好学罢了。”设立学校之后,不论文武官员还是贫富贵贱之家,都要一体遵行社学的教条,不得违背。
一立学之后,汝四民如有能従教化、朴实尚义、好诗好礼、善处彛伦、能和乡里、笃教子孙、足为一乡敬信者,许里中老而有徳者告扵社学之师,访问得实,书扵扬善簿内,以待上司查考,以礼褒劝。
一父兄如有故违,不送子弟入社学者,上司定行提问,坐罪。
禁火化以厚人伦
孝顺父母,是我太祖髙皇帝亲口教诏汝民第一件好事。父母当初生我,爱我如金玉,痛我如肺肝。子一有病,祈天祷地,问卜求医,废寝忘飡,惟恐子身不安。子或汤烂火伤,即抚胸涕泪。爱子之心,人人如此。为人子者,以父母爱我痛我之心,去爱痛父母,何患不能孝顺乎?今于父母生时触怒得罪,可杀可剐;父母死日,即火烧路弃,可痛可伤。此固久安之陋习,亦由有等师巫谬彰邪説,惑乱民心,以西天为极乐,火化为归仙。不知西天是夷鬼之地,父母何居?火化乃炮烙之刑,父母何罪?不思爱痛深恩,顾乃以讐报徳?既煎熬其骨肉,必飘散其神魂。日后虽有思亲之时,祭之不享,哀之无益,禽兽同归,天人共怒,家道凶亡,子孙衰替,皆本扵此。自今以后,切须聴我教诲,生时尽心孝顺,死后随力▯理。葬者藏也,欲人不得见也。贫者穴土藏棺,存礼而已,不许轻信风水祸福之说,及兴发某房之说,停藏父母至数十年不▯,以致尸棺暴露,鸦飡狗食,伤害天和,变生瘟疫。惜哉痛哉!晓谕明白,聴者省之。
一民间有义举,助丧及周恤患难孤幼者,里人当报扵社学,师书扵簿内,待上司查赏褒劝。
一、未▯者,限一月▯毕,违者里甲、隣人、族长呈送本县问罪。如过限不呈,上司访出,一体治罪。
辟异端以崇正道
禁止师巫邪术律有明条。今有等愚民自称师长、火居道士及师公、师婆、圣子之类,大开坛场,假画地狱,私造科书,伪▯佛曲,揺惑四民,交通妇女。或烧香而施茶,或降神而跳鬼,脩斋则动费银钱,设醮必喧腾闾巷,暗损民财,明违国法。甚至妖言怪术,蛊毒采生,兴鬼道以乱皇风,夺民心以妨正教,▯固成于旧习,法实在所难容。尔等愚昧小民,不知死生有命,富贵在天。且如师巫之家,亦有灾祸病死,既是敬奉鬼神,何以不能救防?士夫之家不祀外鬼邪神,多有富贵福夀。若说求神可以祈福免祸,则贫者尽死,富者长生,此理甚明,人所易晓。今我皇上一新政化,大启文风,淫祠既毁,邪术当除。汝四民合行遵守,庶人祭先祖之礼,毋得因仍▯习,取罪招刑。
一、禁约之后,师长、火居道士、师公、师婆、圣子、尼姑及无牒僧道各项邪术人等,各赴府县自首,各归原籍,别求生理买卖。故违者,上司定行拿问,如律。
一民家,只许奉祀祖宗神主。如有私自奉祀外神、隠藏邪术者,上司访出,问罪决不轻恕。
敦朴俭以保家业
夫四民之家,有千金之产者,有一金之产者,奢者以千金而不足,俭者以一金而有余,何也?奢者勉强随人,妄用无节,口好肥,身好懒,骄淫奸盗,由此而至,所以虽有千金,亦必至扵穷困。俭者随分守己,节用省事,减嗜欲,务勤俭,循理避祸,不至丧败,所以一金之家,反能长久而不困穷。今之四民,毎毎聘礼则虚张仪物,嫁女则多耀奁妆,设酒则将无作有,鬭胜则借假为真,只取一时好看,不思日后有无,此愚伪之俗,祸败之机也。何不反奢従俭,以图长久受用,不致眼下穷忙?古人云:“人能咬得菜根,则百事可做。”此言极有理,愿尔民思之念之,无贻僣侈之罪。
一、颁行四礼,条件各宜遵行,违者许人告首,送上司治罪。
一民间酒店卖酒,假以卖酒为名,实乃淫人取利,大伤风化,违者上司定行访拿治罪。
一、服色、居室、婚、丧、祭、▯,有违国朝礼制者,送官治罪。
一为父兄者,有宴防如元宵俗节,皆不许用淫乐、琵琶、三▯、喉管、畨笛等音,以导引子弟未萌之欲,致乖正教,违者拿送上司治罪。其习琴瑟笙箫古乐器者,聴。
一、不许造唱淫曲,搬演厯代帝王,
译一、设立社学之后,你们士农工商四民中,如果有能够遵从教化、朴实崇尚道义、喜爱诗歌讲究礼仪、善于处理人伦关系、能与乡里和睦相处、笃厚教导子孙、足以成为一乡敬重信赖的人,允许乡里中年老而有德行的人向社学的老师报告,经询问查证属实后,记录在表扬善行的簿册内,等待上级官员查考,以礼制进行褒奖劝勉。
一、如果父兄故意违抗,不送子弟进入社学,上级官员必定进行审问,定罪处罚。
禁止火化以厚植人伦
孝顺父母,是我太祖高皇帝亲自教导你们百姓的第一件好事。父母当初生养我们,爱我们如同金玉,疼我们如同肺肝。孩子一旦生病,他们向天地祈祷,问卜求医,废寝忘食,只怕孩子身体不安。孩子如果被汤烫火烧伤,他们立刻捶胸流泪。爱子之心,人人都是如此。做子女的,用父母爱我们、疼我们的心,去爱父母、疼父母,还担心不能孝顺吗?现在在父母活着的时候触怒得罪他们,罪该千刀万剐;父母死后,却将尸体火化或丢弃在路上,实在令人痛心伤怀。这固然是长期安于陋习的结果,也是因为有那些巫师宣扬错误的邪说,迷惑扰乱民心,把西天说成极乐世界,把火化说成回归仙道。他们不知道西天是夷狄鬼魅之地,父母哪里会去居住?火化是炮烙那样的酷刑,父母有什么罪过?不思念父母深重的爱痛之恩,反而以仇报德?既然煎熬了父母的骨肉,必然飘散了父母的神魂。日后虽然有思念亲人的时候,祭祀他们也不享祭,哀悼也无益,最终与禽兽同归,天人都共同愤怒,家道凶险灭亡,子孙衰微替替,都源于此。从今以后,务必听从我的教诲,父母生前尽心孝顺,死后量力办理丧事。埋葬就是隐藏,目的是让人看不见。贫穷的人挖土坑埋葬棺材,保存礼仪罢了,不允许轻信风水祸福的说法,以及发掘某房祖坟的说法,将父母的尸体停放数十年不埋葬,导致尸体棺材暴露,被乌鸦狗吃,伤害天和,引发瘟疫。可惜啊,痛心啊!晓谕明白,听的人要反省。
一、民间有义举,帮助丧葬以及周济患难中的孤幼者,乡里人应当报告给社学,老师记录在簿册内,等待上级官员查考赏赐褒奖劝勉。
一、未埋葬的,限一个月内埋葬完毕,违者由里甲、邻居、族长呈报本县问罪。如果超过期限不呈报,上级官员访查出,一并治罪。
辟除异端以尊崇正道
禁止巫师邪术,法律有明确条文。现在有一些愚民自称师长、火居道士以及师公、师婆、圣子之类,大开坛场,假画地狱,私自编造科仪书籍,伪造佛教歌曲,摇惑四民,勾结妇女。有的烧香施茶,有的降神跳鬼,修斋则花费大量银钱,设醮必定喧腾街巷,暗中损害民财,公然违犯国法。甚至妖言怪术,蛊毒采生,兴起鬼道来扰乱皇风,夺取民心以妨碍正教,这固然形成于旧习,但法律实在难以容忍。你们这些愚昧的小民,不知道死生有命,富贵在天。况且像巫师之家,也有灾祸病死,既然敬奉鬼神,为什么不能救防?士大夫之家不祭祀外鬼邪神,多有富贵福寿。如果说求神可以祈福免祸,那么穷人全都死掉,富人长生不老,这个道理很明白,人们容易懂得。现在我皇上新政教化,大兴文风,淫祀既已毁坏,邪术应当清除。你们四民应当遵守,庶人祭祀先祖的礼仪,不得因循陋习,招致罪刑。
一、禁令颁布之后,师长、火居道士、师公、师婆、圣子、尼姑以及无度牒的僧道等各项邪术人员,各自到府县自首,各自返回原籍,另谋生计买卖。故意违抗的,上级官员必定拿问,依照法律处理。
一、民家,只允许奉祀祖宗神主。如果有私自奉祀外神、隐藏邪术的,上级官员访查出,问罪决不轻恕。
敦尚朴俭以保全家业
四民之家,有千金产业的,有一金产业的,奢侈的人用千金也不够,节俭的人用一金也有余,为什么呢?奢侈的人勉强随人攀比,胡乱花费没有节制,口腹喜好肥美,身体喜好懒惰,骄奢淫逸奸盗,由此而至,所以虽然有千金,也必定陷入穷困。节俭的人安分守己,节约用度省事,减少嗜欲,务求勤俭,遵循理法避开祸患,不至于败亡,所以一金之家,反而能长久而不穷困。现在的四民,每每聘礼则虚张仪物,嫁女则多炫耀嫁妆,设酒席则无中生有,斗胜则借假为真,只取一时好看,不思日后有无,这是愚妄虚伪的习俗,是祸败的契机。为什么不反奢从俭,以图长久受用,不致眼下穷忙?古人说:“人能咬得菜根,则百事可做。”这话极有道理,愿你们百姓思考念想,不要留下僭越奢侈的罪过。
一、颁行四礼,各项条件都应当遵行,违者允许人告发,送上司治罪。
一、民间酒店卖酒,假借卖酒为名,实际上是淫乱取利,大伤风化,违者上级官员必定访拿治罪。
一、服色、居室、婚、丧、祭、葬,有违本朝礼制的,送官治罪。
一、作为父兄的,有宴饮如元宵俗节,都不允许使用淫乐、琵琶、三弦、喉管、番笛等音乐,以引导子弟未萌发的欲望,导致违背正教,违者拿送上司治罪。那些学习琴瑟笙箫古乐器的,听任。
一、不允许造唱淫曲,搬演历代帝王,
近来风俗多好词讼,其故何也?民不被教,丧失良心,故也。隂险诡诈,是杀身之药;贪利害人,是斩身之刀。强梁者不得好死,教唆者到底伤身,赌博淫行者终身破败,刚忿不忍者多致官司。今特与尔民约:凡有父子兄弟夫妇不相亲睦,及争财异业,以至饮酒博奕、打隣骂里、教唆赌博、奸淫盗恶、谋为不善、打防诓骗等项,以毎月朔望两日相防。里人扵里社中有过失者,许自陈说,或族长、隣人陈说。如小事有不平者,众人劝戒处置;事闗大恶者,众人明言责救。如有不従,择老者数人同至其家责劝;如再不従,许地方隣人同族长赴各该衙门呈治。如有互相容隠,不行劝责呈治者,事发之日拿送上司治罪。
一里中如有能改过自新,变恶为善,以循礼教者,许里中老而有徳者告扵社学之师,访问的实,书于改过簿内,以待上司查赏。
化愚顽以息盗贼
近来各处地方往往为盗刦掠良民,方今上司留心教化,尔民切宜体悉。且为盗一事,未必尽是尔民之罪,亦由平日养之无道,教之无术,礼义不闻,良心防失,田畴旱潦而不知,赋役繁苛而不恤,饥寒迫身,不顾亷耻,但求一时之活,不顾后日之诛。于是恶染乡闾,财动亲戚,强者得利,富者坐分,善者无依,弱者必死,遂成大盗,流毒四方。其间▯病难以悉举。今尔民于无事之时,善心有时发见,即当自家思量:我如此做贼,固不劳耕作,不烦税役,可以足食足衣。且厯观昔时为盗之家,今尚有防家得存,不至絶灭者乎?况且如今圣明在上,天下太平,何不乗时归化?万一不然,未免家散人亡。縦使逃去别方,亦是一生百死,肉膏草野,骨餧狗猪,终为无祀之鬼,父母妻子奔亡,祖宗产业丢弃。到此时节,计拙心回,要做好人,亦做不得,岂不恨防?若尔民自谓实有勇力,死亦不怕,此便是至愚至蠢者也。千日杀人,一朝必败,岂有做贼而能长久者乎?今吾深惜尔民乐于祸败而不思求活,所以诚心直説,明白晓谕,使尔民従此向化,做个好人,取些安乐福夀,岂不好过杀人为盗,东逃西避,终遭刑戮者乎?
一上司钦奉诏书,有能遵体各归原籍耕种者,许尔自来聴教。上司即与尔立社定乡约,使尔各安生理。晓谕之后,如有能先来聴教者,上司定行重赏。
劝农文
某府州县某处社学,为劝农事,遵奉钦差。
巡抚、巡按、分守、分巡、提学道各上司明文,除遵依外,窃以民生之本在食,足食之本在农。农不力则不足以养,养不赡则不足以教。故先王之教其民也,因天地之性,顺人物之生,分土受田,统之以乡、州、党、族、闾、里,而导之以孝、友、睦、婣、任、恤。故行不出伦理之外,士不出畎畆之间。《汉书》曰:“余子遣入序室。”所谓“余子”者,父在则子,余兄在则弟,余故天下生员皆名弟子。其职在入孝、出弟,而所以教之者,在稼穑出作入息之期。后世分教养为二,故一登讲堂,永耻民事。有父兄荷蓑笠而子弟衣轻裘,见达官贵人,虽恶人必竦然起敬;见胼手胝足,虽至亲而赧然愧之者,是虽冠服如士人,其孝友之实,曽不如涂之人矣。见奉礼部学政勘合,凡入学生员,必求子弟曽知稼穑、有孝弟实行者取之,仍查笃实父老以耕读为事者,量加赏劳,以广子弟孝友务本之心。至扵兴脩水利以便农民,招徕流民以辟土地,责令有司着实举行,违者治罪。为此,诚恐乡民不知勤务农业,理合先行劝谕。今録朱文公劝农条目,开具于后。
一、大凡秋间收成之后,须趂冬月以前,便将户下所有田段一例犁翻。冻冷酥脆,至正月以后,更多着遍数,节次犁杷,然后布种。自然四泥深熟,土肉肥厚,种禾易长,盛水难干。
一耕田之后,春间须是拣选肥好田段,多用粪壤拌和种子,种出秧苗。其造粪壤,亦须秋冬无事之时,预先刬取土面草根,晒曝烧灰,旋用大粪拌和入种子在内,然后撒种。
一秧苗既长,便须及时趂早栽插,莫令迟缓,过却时节。
一禾苗既长,秆草
译近来社会风气大多喜好打官司,这是什么缘故呢?是因为百姓没有受到教化,丧失了良心。阴险狡诈,是害死自己的毒药;贪图利益、伤害他人,是砍断自己脖颈的刀。强横暴戾的人不得好死,教唆诉讼的人最终会伤害自身,赌博和淫乱的人终身破败,刚愎易怒、不能忍耐的人大多招致官司。现在特别与你们百姓约定:凡是父子、兄弟、夫妻之间不和睦,以及争夺财产、分家异业,乃至饮酒赌博、殴打邻居、辱骂乡里、教唆赌博、奸淫盗窃、图谋不善、设防诓骗等类行为,在每月的初一和十五这两天互相防范。同里的人在社中有过失的,允许自己陈述,或者由族长、邻居陈述。如果是小事有不公的,众人劝诫处置;如果涉及重大恶行的,众人明确言语责备并救助。如果有不听从的,挑选几位长者一同到他家中责备劝告;如果再不听从,允许地方邻居会同族长前往各相关衙门呈报惩治。如果有互相包庇隐瞒,不进行劝责呈报惩治的,事发之日将被抓送上司治罪。
一个里中如果有能够改过自新、变恶为善、遵循礼教的人,允许里中年老而有德行的人报告给社学的老师,查访核实后,记录在改过簿内,等待上司查核奖赏。
化导愚顽以平息盗贼
近来各地往往有盗贼抢劫掠夺良民,如今上司留心教化,你们百姓切身体会明白。况且做盗贼这件事,未必全是你们百姓的罪过,也由于平日养育没有道义,教育没有方法,听不到礼义,良心丧失,田地旱涝却不知晓,赋税徭役繁重苛刻却不体恤,饥寒逼迫身体,不顾廉耻,只求一时的存活,不顾日后的诛杀。于是恶习染遍乡里,财物诱惑亲戚,强者得利,富人坐享其成,善良者无依无靠,弱者必死,于是成为大盗,流毒四方。其中的弊病难以一一列举。现在你们百姓在无事的时候,善心有时显现,就应当自己思量:我如此做贼,固然不劳耕作,不烦税役,可以吃饱穿暖。而且纵观过去做盗贼的家庭,如今还有几家得以存活,不至于灭绝吗?况且如今圣明君主在位,天下太平,何不趁此时机归顺教化?万一不然,难免家破人亡。纵使逃到别处,也是一生百死,血肉成为草野的肥料,骨头喂给狗猪,终究成为无人祭祀的鬼魂,父母妻子逃亡,祖宗产业丢弃。到这个时候,计策拙劣、心意回转,想做好人,也做不成了,岂不悔恨?如果你们百姓自认为确实有勇力,死也不怕,这就是最愚蠢的人。千日杀人,一朝必败,哪有做贼能长久的呢?现在我深深惋惜你们百姓乐于祸败而不思求生,所以诚心直说,明白晓谕,使你们从此归顺教化,做个好人,获取一些安乐福寿,岂不好过杀人为盗、东逃西避、最终遭受刑戮的人吗?
上司钦奉诏书,有能够遵守体例各回原籍耕种的人,允许你们自来听受教化。上司就为你们建立社学、订立乡约,使你们各自安顿生计。晓谕之后,如果有能先来听受教化的,上司一定重重奖赏。
劝农文
某府州县某处社学,为了劝农的事,遵奉钦差巡抚、巡按、分守、分巡、提学道各上司的明文,除了遵照执行外,私下认为民生的根本在于食物,充足食物的根本在于农业。农业不努力就不足以供养,供养不足就不足以教化。所以先王教化百姓,顺应天地的本性,顺从万物的生长,分配土地接受田产,用乡、州、党、族、闾、里来统领,用孝、友、睦、姻、任、恤来引导。所以行为不出伦理之外,士人不离开田间地头。《汉书》说:“余子送入学校。”所谓“余子”,父亲在世则是儿子,兄长在世则是弟弟,因此天下的生员都名叫弟子。他们的职责在于入则孝顺、出则悌敬,而用来教育他们的,在于耕种劳作、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时节。后世将教养分为两件事,所以一旦登上讲堂,就永远以从事民事为耻。有父兄戴着蓑衣斗笠而子弟穿着轻暖皮衣,见到达官贵人,即使是恶人也必定肃然起敬;见到手脚长满老茧的人,即使是至亲也羞愧脸红,这些人虽然冠服像士人,他们孝友的实际表现,还不如路人。见到礼部学政的勘合,凡是入学的生员,必须寻求子弟曾经懂得耕种、有孝悌实际行为的人录取,仍然查访笃实父老以耕读为事的人,酌情加以赏赐慰劳,以推广子弟孝友务本的心意。至于兴修水利以便利农民,招徕流民以开垦土地,责令有关部门切实执行,违者治罪。为此,诚恐乡民不知道勤于农业,理应先行劝谕。现在抄录朱文公劝农条目,列在下面。
一、大凡秋天收成之后,必须趁着冬月以前,就将户下所有田块一律犁翻。冻冷酥脆,到正月以后,再多犁几遍,分次犁耙,然后播种。自然泥土深熟,土壤肥沃,禾苗容易生长,蓄水不易干涸。
一、耕田之后,春天必须拣选肥沃好的田块,多用粪壤拌和种子,种出秧苗。那制作粪壤,也必须在秋冬无事的时候,预先铲取土面草根,晒干烧成灰,随即用大粪拌和放入种子内,然后撒种。
一、秧苗既长,就必须及时趁早栽插,不要迟缓,错过时节。
一、禾苗既长,秆草
亦生,须是放干田水,子细辨认,逐一拔出,踏在泥里,以培禾根。其塍畔斜生茅草之属,亦须节次芟削,取令净尽,免得耗土力,侵害田苗,将来谷实必然繁盛坚好。山原陆地可种粟麦麻豆去处,亦须趂时竭力耕种,务尽地力,庶防青黄未交之际,有以接续饮食,不至饥饿。
译对于田中生长的杂草,必须排干田里的水,仔细辨认,逐一拔除,踩入泥中,以培护禾苗的根部。田埂旁斜生的茅草之类,也必须分次割除,务必清除干净,以免消耗土壤肥力,侵害田里的庄稼,这样将来的谷粒必然繁茂、坚实且优良。在山野平原等可以种植粟、麦、麻、豆的地方,也必须抓紧时间尽力耕种,务必用尽土地的生产力,以便在青黄不接之时,有食物接续饮食,不至于挨饿。
一陂塘之利,农事之本,尤当协力兴修。趂未耕种之时,各将自己田畆开濬陂塘,修筑圩岸,毋至后时追悔莫及。如有怠惰不趂时工作之人,仰众列状申县,乞行惩戒。如有工力浩瀚去处,私下难以纠集,即仰告县官为修筑。如官不即措置,即告扵乡约、约正及乡老,别为区处。
一、桑麻之利,衣服所资,切须多种桑柘、麻苎。妇女勤力养蚕织纺,造成布帛。其桑木毎遇秋冬,即将旁生拳曲小枝尽行斩削,务令大枝气脉全盛,自然生叶厚大,餧蚕有功。
一本乡贫民往往逃在他乡者,各家挨查,招回及时,耕种。
一、吃酒、穿衣,甚妨农事。若不系祭祖、祭社、凶吉聚防及造作屋舍之时,俱不许吃酒。其穿衣,俱不许长袍大衫。
一、大凡农桑之务,不过前项数条,然乡土风俗,亦自有不同去处,尚恐体访有所未尽,更宜广询博访,谨守力行,只可过扵勤劳,不可失之怠惰。传曰:「民生在勤,勤则不匮。」经曰:「惰农自安,不昬作劳,不服田畆,越其罔有黍稷。」此皆圣贤垂训明白,凡厥庶民,切宜遵守。
右件榜文,劝谕民间,各请体悉前件事理,父兄教诲,子弟子弟遵承教诲,务熟本业,耕耘收敛,以养父母,勿得惰逰赌博,吃酒穿衣,妨废农桑,庶防衣食给足,礼义兴行,感召和平,共跻仁夀。
劝孝文
某府州县某处社学为劝孝事,遵奉钦差巡抚、巡按、分守、分巡、提学道各上司明文,除遵依外,窃以五刑之属三千,而罪莫大扵不孝。父母之心,本于慈爱子孙,忤逆者不欲闻之官,何也?富贵者恐贻羞门户,贫贱者亦望其回心反哺,故皆含容隠受。然父母吞声饮恨之际,不觉怨气有感,是以世之不孝者,或毙于雷,或死于疫,后世衰弱,都受天刑。呜呼!王法可幸免,天诛不可逃。为人子者,可不孝乎?为此,诚恐村峒俚民及猺獞等未能知悉,理合先行劝谕。毎朔望誓于里社,有不孝者,明神诛殛。今録劝孝文一道,开具扵后。
孝经》曰:用天之道,因地之利,谨身节用,以养父母,此庶人之孝也。此《孝经》乃圣人所作,我太祖髙皇帝教训庶民孝顺父母,亦不过此意也。凡各村峒俚人猺獞,俱系庶民。你毎到春来便耕田,夏来便耘田,秋熟及时收割禾稻,冬闭及时修整屋舍。早起便干家事,晚睡莫出村乡,都看天时干尔生计,此便是用天之道。髙田种早,低田种晚,随地所宜,栽种果菜。硬泥筑作垣墙,软泥烧作砖瓦,锄得深濶砌作鱼塘,此便是因地之利。又念我身父母所生,十月懐胎,三年乳哺,被人杀害可惜,父母负了深恩,得忍且忍,莫要打人,人亦打尔。得休且休,莫要杀人杀人,人亦杀尔。常在家中莫出外去,此便是谨身。财物难得,常要爱惜,食足充口,不须贪味。衣足蔽体,不须奢华。莫喜饮酒,饮多失事。莫喜赌博,好赌败家,此便是节用。毎日早起带子弟向父母前作一揖,送上新茶一钟。早饭午饭晚饭都请父母上坐,与妻子旁边看照饮食。父母夜睡先去床前看一看。毎出门与父母説知,作一揖,归来亦作一揖。如无父母,早起即去隂灵神座前作一揖,有茶有饭都去供养,如在生前一般。如父母要作歹事,小心劝谏。你能谨身便不忧恼着父母,能节用便不饥寒着父母。能此二者即是孝顺,故曰以养父母,此庶人之孝也。如不肯孝顺父母,不犯王法便遭天刑。我念古人诗与你聴:古人诗云:世有不孝子,浮生空碌碌,不念父母恩,何殊生枯木。百骸未成人,十月居母腹,儿身将欲生,母身如杀戮。父为母悲辛,妻对夫啼哭。一日见儿面,性命喜再续。母卧湿床席,儿眠干裀褥。儿睡正安穏,母不敢伸缩。全身在臭秽,不暇思沐浴。乳哺经三年,汗血计防斛。病痛百千般,求神与占卜。出入必追随,饮食従所欲。一旦得好妻,鱼水情和睦。父母责一言,含嗔怒双目。妻或骂百句陪笑,不为辱父母归泉下;兄弟分财谷,不念父母骸焚烧▯山谷。世间如此人,不异禽与畜。慈乌能反哺,羊羔犹跪足。天
译一个池塘的利益,是农事的基础,尤其应当合力兴修。趁着尚未耕种的时候,各自将自己田亩的池塘开浚,修筑圩岸,不要等到过时后追悔莫及。如果有懒惰不趁时工作的人,请众人列状申报县衙,请求惩戒。如果有工程浩大、私下难以纠集的地方,就禀告县官来修筑。如果官府不立即处理,就向乡约、约正及乡老报告,另行安排处置。
一、桑麻的利益,是衣服的资材,务必多种桑树、麻苎。妇女勤勉养蚕织纺,制成布帛。那桑树每逢秋冬,就将旁生的拳曲小枝全部砍削,务必让大枝的气脉旺盛,自然生出的叶子厚实宽大,喂养蚕儿有功。
一、同乡贫民往往逃往他乡的,各家挨家排查,及时招回耕种。
一、喝酒、穿衣,很妨碍农事。如果不是祭祖、祭社、凶吉聚会以及建造房屋的时候,都不许喝酒。至于穿衣,都不许穿长袍大衫。
一、大凡农桑的事务,不过前面这几条,然而乡土风俗,也有不同的地方,尚恐体察访求有所未尽,更应广泛询问,谨慎遵守并努力实行,只可过于勤劳,不可失于懒惰。传书说:“百姓的生活在于勤劳,勤劳就不匮乏。”经书说:“懒惰的农夫自求安逸,不早起劳作,不耕种田亩,最终没有黍稷收成。”这都是圣贤垂下的训诫明白无误,所有百姓,切宜遵守。
以上榜文,劝谕民间,各自请体察前项事理,父兄教诲,子弟遵承教诲,务必熟习本业,耕耘收割,以供养父母,不得懒惰游荡赌博,喝酒穿衣,妨碍废弃农桑,希望衣食充足,礼义兴起,感召和平,共同达到仁德长寿。
劝孝文
某府州县某处社学为劝孝事,遵奉钦差巡抚、巡按、分守、分巡、提学道各上司的明文,除遵依外,窃以为五刑的条目有三千,而罪没有比不孝更大的。父母的心,本出于慈爱子孙,忤逆者不愿告到官府,为什么呢?富贵者恐怕给门户带来羞辱,贫贱者也希望他们回心转意反哺,所以都含容隐忍。然而父母吞声饮恨之际,不觉怨气有所感应,因此世间不孝的人,有的死于雷击,有的死于瘟疫,后世衰弱,都遭受天刑。唉!王法可以侥幸逃脱,天诛不可逃避。为人子女的,能不孝顺吗?为此,诚恐村峒俚民及猺獞等未能知悉,理合先行劝谕。每月初一、十五在里社发誓,有不孝者,神明诛杀。现在录下劝孝文一篇,列在后面。
《孝经》说:顺用天道,因地之利,谨慎自身,节约用度,来供养父母,这是庶民的孝道。这《孝经》是圣人所作,我太祖高皇帝教训庶民孝顺父母,也不过是这个意思。凡各村峒俚人猺獞,都是庶民。你们每到春天就耕田,夏天就除草,秋天成熟及时收割禾稻,冬天闭藏及时修整屋舍。早起就干家事,晚睡不出村乡,都看天时干你们的生计,这就是顺用天道。高田种早稻,低田种晚稻,随地适宜,栽种果菜。硬泥筑作垣墙,软泥烧作砖瓦,锄得深阔砌作鱼塘,这就是因地之利。又想到我身是父母所生,十月怀胎,三年哺乳,被人杀害可惜,父母负了深恩,能忍且忍,不要打人,人也会打你。能休且休,不要杀人,杀人,人也会杀你。常在家中不要外出,这就是谨慎自身。财物难得,常要爱惜,食物足以充口,不须贪味。衣服足以蔽体,不须奢华。不要喜好饮酒,饮多失事。不要喜好赌博,好赌败家,这就是节约用度。每天早起带子弟向父母前作一揖,送上新茶一杯。早饭午饭晚饭都请父母上坐,与妻子在旁边看照饮食。父母夜睡先去床前看一看。每次出门与父母说知,作一揖,归来也作一揖。如果没有父母,早起就去阴灵神座前作一揖,有茶有饭都去供养,如在生前一般。如果父母要做坏事,小心劝谏。你能谨慎自身就不忧恼着父母,能节约用度就不饥寒着父母。能这两者即是孝顺,所以说供养父母,这是庶民的孝道。如果不肯孝顺父母,不犯王法便遭天刑。我念古人诗给你听:古人诗云:世有不孝子,浮生空碌碌,不念父母恩,何殊生枯木。百骸未成人,十月居母腹,儿身将欲生,母身如杀戮。父为母悲辛,妻对夫啼哭。一日见儿面,性命喜再续。母卧湿床席,儿眠干裀褥。儿睡正安稳,母不敢伸缩。全身在臭秽,不暇思沐浴。乳哺经三年,汗血计几斛。病痛百千般,求神与占卜。出入必追随,饮食从所欲。一旦得好妻,鱼水情和睦。父母责一言,含嗔怒双目。妻或骂百句陪笑,不为辱父母归泉下;兄弟分财谷,不念父母骸焚烧山谷。世间如此人,不异禽与畜。慈乌能反哺,羊羔犹跪足。天
已上四件,各用纸接续写去。四礼条件一张,谕俗文一张,以谕四民;劝农文一张,専谕耕户之民;劝孝文一张,一谕俚峒蛮民【俚音黎四礼条件见第一卷】
毎月约众轮坐东西塾者,稽考教读善恶,以闻扵直月。善者,众共加礼;恶小则乡约防日面戒励之情,重则公同里排及本乡在学生员共纠举而斥之。徇私妄言,教读过恶者,有司各提问治罪。教读为一方师表,宜衣冠不离扵身,言笑俱不可苟,亦不可奴顔婢膝趋承一应官司下同▯卒。若有等自谈圣贤,行如狗彘,或隂受财贿唆写词讼,或恃官长礼貌挟此凌人,或因师生名分动辄需索,稍不如意立致讼端,或因乡党私忿编排鄙俚诗謡,黒夜匿名窜贴,玷人徳行,或因生徒不従勉强邀致,不顾朋友情分,乡党非笑。凡此不惟不能化人,而反贼夫人之子。如有此等,约正约副本图老人以众斥去之。若来自异乡者,一体驱遣,情重送官究问,另选端谨之人代替。若互相容隠及诬揑不以实事发,俱各重究。若教读过恶小而可恕者,量罚其束脩银谷入社仓备赈。
教读常用劝谕乡民毋妄兴词讼,惟聴命乡老,亦毋得輙以故违乡约赴官司告扰。其有能化导一乡成俗者,约正、约副等公举其善,呈闻有司,待以殊礼。非生员及无官者,遇例给与冠带。
右件出《朱子大全》、《西山真氏文集》及见行礼部学政昆山魏氏社学榜文、莆田郑氏社规,其有不尽合乡俗者,许教读言扵有司润泽之,务在可行,勿为虚文已也。
泰泉乡礼卷三
<经部,礼类,杂礼书之属,泰泉乡礼》>
钦定四库全书
泰泉郷礼卷四 明 黄佐 撰
社仓
凡社有学,则有仓保甲。时当看守,立乡老掌之,与教读及约正等公同出纳。有司毋得干预抑勒。
各社除有仓去处,若初创立者,就于大户家借一大柜或竹围收贮,满则复置,待积有息谷约,正与管仓乡老以渐区处,立为厫座三间,分囤新陈,以便挨支使,经乆坚固,保甲四时巡察,谨慎盗贼水火。
储蓄之法有三,一曰公借,二曰义劝,三曰罚入。
公借者责偿。凡官司出谷,本谓之公借。冬间教读、同约正及管仓乡老具领,有司将预备仓谷准令借支,分贮各社,听民自便。春散冬敛,仍令每石收耗息一斗,积出本谷还官,以里分濶狭、人民多少为率,务在充足。或一千石,或二千石以上,随宜定数。不足则准令借支,本衙门日逐问过词讼、赃罚、纸价及税契给引等项一应无碍官银,籴谷俟结局日,以籴本还官。如遇地方水旱,度知嵗事歉收,就将此谷赈贷,竢丰年抵斗还官。此等公借之谷,俱官出付,照管仓乡老具领,定立限期,责其偿还。见行事例,系约正人等举殷实户领籴,佥拨斗级管守,选委官员查盘。敢有约正人等妄称殷实,意在诓骗,久借不还及通同斗级作弊者,许教读及管仓乡老检举,送官司治罪。若按朱子旧法,公借米六百石,积至十有四年,方以元数六百石还官,余见储米三千一百石,以立社仓。诚恐古今异宜,在良有司随时斟酌。
右件虽系社仓本法,但恐有司人品不齐,交代不常,收息之时,吏胥行文,易生奸弊,与有司干预抑勒何异?今定议惟聴约正与教读从长议处,姑存其条以竢君子,幸毋遽举行也。
义劝者赏善。凡军民良善之家有愿备谷或一石十石不拘多寡送仓备赈者,就赴有司告明,领赏义票一纸,径赴本乡社仓交纳。后本人倘有过失,赍原得赏票到官:一石二石者或犯责,量免三石以上者;犯笞罪者,量免十石以上者;犯杖罪,量免。只许一次,原票销缴。若五十石者,赏以花红;一百石者,赏以花红羊酒;二百石以上者,赏以花红羊酒,选其子弟一人充儒学生员;一千石以上者,照例旌表门闾,选其子弟二人充儒学生员。原给与义票,遇杖罪,量免其毎嵗收成之际,除无田不拘大小户,沿门入谷一斗,悭吝不与者,值月纪其过于籍。
赏票式
某府州县为赏义事,今据某坊厢乡都屯堡某图良民某,
译以上四件事,各自用纸接续写去。四礼条件一张,谕俗文一张,用来晓谕士农工商四民;劝农文一张,专门晓谕耕种的农户;劝孝文一张,用来晓谕俚峒蛮民【俚音黎,四礼条件见第一卷】。
每月约定众人轮流坐在东西塾中,考查教读的善恶,报告给当月值事的约正。行为善良的,众人共同给予礼遇;过错轻微的,在乡约集会之日当面告诫勉励;过错严重的,由里排和本乡在学的生员共同检举并斥退。如果徇私枉法、妄加言论,教读有过恶的,由官府分别提审治罪。教读是一方的师表,应当衣冠不离身,言谈笑貌都不可随便,也不可奴颜婢膝地趋承于所有官府官员及差役卒兵。如果有那种自己谈论圣贤,行为却像猪狗,或者暗中收受钱财唆使诉讼,或者倚仗官长的礼貌借此欺压他人,或者因为师生的名分动不动就索取财物,稍不如意就立刻引发诉讼,或者因为乡里的私怨编排鄙俗的诗谣,深夜匿名张贴,玷污他人的德行,或者因为学生不听从就勉强邀请,不顾朋友的情分,被乡里嘲笑。凡此种种,不仅不能教化他人,反而祸害别人的子弟。如果有这类人,由约正、约副、本图老人会同众人将其斥退。如果是来自外乡的,一律驱逐,情节严重的送官究问,另外挑选端庄谨慎的人来代替。如果互相包庇隐瞒,或者捏造事实不据实举报,都要从重追究。如果教读过错轻微可以宽恕的,酌情处罚其束脩的银两谷物,存入社仓以备赈济。
教读经常劝谕乡民不要随意兴讼,只听从乡老的命令,也不要擅自违背乡约去官府告状扰民。如果有能够教化引导一乡形成良好风俗的,由约正、约副等公推其善行,呈报官府,给予特殊的礼遇。如果不是生员且没有官职的,遇到惯例可以赐予冠带。
以上条目出自《朱子大全》、《西山真氏文集》以及现行礼部学政昆山魏氏社学榜文、莆田郑氏社规,其中有不适合乡俗的地方,允许教读向官府陈述加以润色,务必切实可行,不要成为虚文罢了。
泰泉乡礼卷三
<经部,礼类,杂礼书之属,泰泉乡礼》>
钦定四库全书
泰泉乡礼卷四 明 黄佐 撰
社仓
凡是社有学校,就有社仓和保甲。当时应当看守,设立乡老掌管,与教读及约正等共同负责收支。官府不得干预压制。
各社除了已有社仓的地方,如果是初建的,就在大户家中借一个大柜或竹围来收贮,满了就再置办,等到积累有息谷后,约正与管仓乡老逐渐筹划,建立三间仓屋,分别囤积新谷和陈谷,以便依次支取使用,经久坚固,保甲四季巡察,谨慎防范盗贼和水火之灾。
储蓄的方法有三种,一是公借,二是义劝,三是罚入。
公借是要偿还的。凡是官府拨出谷物,本来称为公借。冬天时,教读、同约正及管仓乡老具领,官府将预备仓的谷物准许借支,分贮各社,听任百姓自便。春天分散,冬天收敛,仍然命令每石收取一斗的损耗利息,积累出的本谷归还官府,以里分的宽窄、人口的多少为比率,务必充足。或一千石,或二千石以上,随宜定数。不足的话,准许借支,本衙门每日询问词讼、赃罚、纸价及税契给引等项一切无碍的官银,购买谷物,等到结案之日,将购买的本钱归还官府。如果遇到地方水旱,估计年成歉收,就将这些谷物赈贷,等到丰年抵偿归还官府。这类公借的谷物,都是官府拨出,照管仓乡老具领,定立限期,责成其偿还。现行事例,是由约正等人举荐殷实户领购,指派斗级管守,选派官员查盘。敢有约正等人妄称殷实,意在诓骗,久借不还以及通同斗级作弊的,允许教读及管仓乡老检举,送官府治罪。如果按照朱子的旧法,公借米六百石,积累到十四年,才以原数六百石归还官府,剩余现存的米三千一百石,用来建立社仓。诚恐古今情况不同,在于贤明的官府随时斟酌。
以上条目虽然是社仓的本法,但恐怕官府人品不齐,交接不常,收取利息时,吏胥行文,容易产生奸弊,与官府干预压制有何不同?现在定议只听从约正与教读从长计议,暂且保留这条以待君子,希望不要匆忙实行。
义劝是奖赏善行。凡是军民良善之家有愿意备谷或一石十石,不论多少送仓备赈的,就向官府说明,领取赏义票一张,直接到本乡社仓交纳。后来本人如果有过失,带着原来得到的赏票到官府:一石二石的,如果犯应受责打的罪,酌情免除;三石以上的,犯笞刑的,酌情免除;十石以上的,犯杖刑的,酌情免除。只允许一次,原票销缴。如果五十石的,赏赐花红;一百石的,赏赐花红羊酒;二百石以上的,赏赐花红羊酒,选拔其子弟一人充任儒学生员;一千石以上的,照例旌表门闾,选拔其子弟二人充任儒学生员。原来给予的义票,遇到杖刑,酌情免除。每年收成之际,除了无田的不论大小户,沿门入谷一斗,吝啬不给的,值月将其过错记录在籍。
赏票式
某府州县为赏义事,今据某坊厢乡都屯堡某图良民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