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间诗学卷十一
【朱注:赋也。毛传缺。穆,深逺也。清,清静也。肃,敬也。雝,和也。显,明也。吕氏云:士虞礼祝辞云:“孝子某孝,显相夙兴夜处”,则自主人之外,余皆显相也。成王祭主也,周公及助祭之诸侯皆显相也。多士,广言助祭之人,凡执事者皆在也。骏,大而疾也。走,説文云:“趋也。”刘熙云:“疾行曰趋,疾趋曰走。”不通,作“丕承”尊奉也。射,厌也。孔云:肃雍显相,济济多士,骏奔走在庙,皆是既祭之后。▯祭时之事,明非祭时,即歌也。但既作之后常用之,故书传云:“周公升歌文王之功烈徳泽,凡在庙中常见文王者,愀然如复见文王。”是作后每祭常歌之也】
【愚按:显相指助祭之诸侯,多士指庙中执事之臣子,秉持也。凡在庙中者,皆有一文王之德,持诸心而不散也。肃雍者,心思▯防,瞻对匪遥,见文王之在天焉。济济者,精神踊跃,趋跄恐后,如文王之在庙焉。两在字皆指文王在人心而言。不显不承,承上二句对越,即其显也。骏奔走即其承也。无射者,谓文王之德在助祭之人心,能使其精神▯厉,志气防肃,终庙中之事,无有厌斁。所谓秉文之德,此也。周公合万国之人心,以成宗祀配帝之礼,非如后世凡为人子有天下者,即尊崇其父以配天而为孝也。此诗盖纪庙中一时助祭之人心,而文王之德自见。初祭清庙时,未有是诗,自周公作诗后,遂用之为清庙乐歌耳】清庙一章八句【郝氏云:此篇即乐记所谓清庙之歌有辞而无韵,不贵声也。悬一钟尚拊膈,朱▯而疏越,一唱而三叹,此之谓也。郑云:朱▯练则声浊,越瑟底孔也。疏之使声迟也。唱发歌句也,三叹三人从叹之耳。孔云:乐歌文王之德,不极音声,故但以熟▯广孔,少唱寡和。程大昌云:朱▯声浊,疏越声迟,用丝本以取声,而贵其迟浊者,正与▯酒太羮荐味而弃味者同意,故曰有遗音有遗味也。诗传谓周颂多不叶韵,按古今韵叶不同,凡一字展转注释而后可叶,此必古韵原有叶而今亡之,不可攷耳。书称:王在新邑烝祭嵗,文王骍牛一,武王骍牛一,则是文武兼祭。愚按:此言秉文之德,未尝兼武而言,其非竝祭可知】
维天之命,序曰太平,告文王也【苏氏云:文王未终而殁,成王、周公继之,天下太平,以为文王之德之致也,故以告之。郝氏云:颂告成功者也,不言成功而言天命文德者,治具铺张,非太平也。太平无象,故以天命于穆文德不显,形容其至。天无言而万物生,圣人无为而万民化,此以为太平也】
维天之命,于穆不已。于乎!不显,文王之德之纯。假以溢我,我其收之。骏惠我文王,曽孙笃之。
【朱注赋也。毛传缺。程子曰:天道不已,文王纯于天道亦不已。纯则无二无杂,不已则无间断先后。纯通作全,礼记投二算为纯,一算为竒,是也。严氏云:凡言圣人如天者,以此拟彼,天与圣人犹为二也。此但以天命之不已与文德之纯对举而竝言之,有不容拟议者】
【左传引此诗曰:「何以恤我,我其收之。」朱子云:「何之为假,音之转也;恤之为溢,字之讹也。」辅广云:「前四句言文王之德与天为一也,后四句言已与后王皆当法文王不已之德也。」左国棅曰:「骏,速也;笃,策进也。二字相应,欲速顺文王,须加策进也】
【愚按:后四句皆嗣王自矢之辞。溢者,益也。益过其量之谓溢。收受也,谓能受而不溢也。惠,顺也。骏,敏速也。笃,加厚也。言庶几文王昭格,而有以大益我乎?我其收之,谓能凝承之也。收之奈何?惟当敏速以顺文王之德,以及我子孙益世笃其德,而后可。言曽孙,则不仅望嗣王也】
维天之命一章八句【毛氏引孟仲子之言曰:大哉天命之无极,而美周之礼也。夫所谓天命之无极,即此诗所云假以溢我也。其所谓美周之礼者,则周公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之礼也。邹氏云:此之谓配帝之乐歌乎】
维清序曰:奏象舞也【象舞一名象武,礼《仲尼燕居篇》曰:下管象武是也。严氏云:古
译【朱熹注:这是赋体。毛亨的传文缺失。穆,深远的意思。清,清静的意思。肃,恭敬的意思。雍,和谐的意思。显,光明的意思。吕氏说:《士虞礼》中的祝辞说:“孝子某恭敬,显赫地辅佐,早起晚睡”,那么除了主人之外,其余的都是显赫的辅佐者。成王祭祀主神,周公以及协助祭祀的诸侯都是显赫的辅佐者。多士,广泛地说指协助祭祀的人,凡是担任职事的人都在其中。骏,大而快的意思。走,《说文解字》说:“快走。”刘熙说:“快步行走叫趋,快步快走叫走。”不通顺,当作“丕承”,即尊奉的意思。射,厌弃的意思。孔颖达说:肃雍显相,济济多士,在庙中快速奔走,这些都是祭祀之后的事情。〇祭祀时的事,明显不是祭祀之时,就是歌唱。但祭祀之后经常使用,所以《书传》说:“周公升堂歌颂文王的功业德泽,凡在庙中常见文王的人,都肃然如同再次见到文王。”这是说祭祀之后每次祭祀都常唱这首歌。】
【我按:显相指协助祭祀的诸侯,多士指庙中担任职事的臣子,秉持的意思。凡在庙中的人,都有一种文王的德行,持守在心中而不散失。肃雍,心思〇防,瞻仰应对不遥远,看见文王在天上。济济,精神振奋,快步前行怕落后,如同文王在庙中。两个“在”字都指文王在人心而言。不显不承,承接上文两句的“对越”,就是其显赫。骏奔走就是其承奉。无射,是说文王的德行在协助祭祀的人心中,能使其精神〇厉,志气〇肃,直到庙中事务结束,没有厌弃。所谓秉持文王的德行,就是这个意思。周公合万国之人的心,来完成宗祀配帝的礼仪,不像后世凡是为人子而有天下的人,就尊崇其父以配天而为孝。这首诗大概是记载庙中一时协助祭祀的人的心,而文王的德行自然显现。初祭清庙时,还没有这首诗,自从周公作诗后,就把它用作清庙的乐歌。】清庙一章八句【郝氏说:这篇就是《乐记》所说的清庙之歌有辞而无韵,不重视声音。悬挂一钟尚且拍打胸脯,朱〇而疏越,一唱而三叹息,说的就是这个。郑玄说:朱〇练则声音浑浊,越瑟底孔也。疏之使声音迟缓。唱发歌句也,三叹三人跟着叹息。孔颖达说:乐歌颂文王的德行,不极尽音声,所以只用熟〇广孔,少唱寡和。程大昌盛说:朱〇声音浑浊,疏越声音迟缓,用丝本来是为了取声,而重视其迟缓浑浊的,正与〇酒太羮荐味而抛弃味道的意思相同,所以说有遗音有遗味。《诗传》说周颂大多不押韵,按古今韵脚不同,凡是一个字辗转注释而后可押韵,这一定是古韵原本押韵而现在失传了,不可考证。《书》称:王在新邑年终祭祀,文王用红牛一头,武王用红牛一头,那么是文武兼祭。我按:这里说秉持文王的德行,未曾兼提武王,可知不是并祭。】
维天之命,序曰太平,告文王【苏氏说:文王未终而去世,成王、周公继承他,天下太平,认为是文王之德所致,所以以此告知他。郝氏说:颂是告成功的,不说成功而说天命文德者,治理器具铺张,不是太平。太平没有形象,所以用天命于穆文德不显,来形容其极致。天无言而万物生,圣人无为而万民教化,这叫做太平。】
维天之命,于穆不已。于乎!不显赫,文王之德之纯。假以溢我,我将承受它。骏惠我文王,曾孙笃行之。
【朱熹注:赋体。毛亨的传文缺失。程颐说:天道不止,文王纯于天道也不止。纯则无二无杂,不止则无间断先后。纯通作全,《礼记》投二算为纯,一算为奇,就是这个意思。严氏说:凡说圣人如天的,以此比拟彼,天与圣人还是二。这里只以天命之不已与文德之纯对举而并言,有不容拟议的。】
【《左传》引此诗说:“何以恤我,我将承受它。”朱子说:“何之为假,音之转也;恤之为溢,字的讹误。”辅广说:“前四句说文王之德与天为一,后四句说自己和后王都应当效法文王不已之德。”左国棅说:“骏,快也;笃,策进也。二字相应,想要快顺文王,必须加策进。”】
【我按:后四句都是嗣王自誓的话。溢,益也。益过其量叫溢。收受也,谓能受而不溢。惠,顺也。骏,敏速也。笃加厚也。说庶几文王昭格,而有以大益我吗?我将承受它,谓能凝承之。承受它怎么做?只有当敏速以顺文王之德,以及我子孙世世笃其德,然后可以。说曾孙,那么不仅望嗣王。】
维天之命一章八句【毛氏引孟仲子的话说:大哉天命之无极,而美周之礼。所谓天命之无极,就是此诗所说的假以溢我。所谓美周之礼,就是周公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的礼。邹氏说:这叫做配帝的乐歌吗?】
维清序曰:奏象舞【象舞一名象武,礼《仲尼燕居》篇说:下管象武就是这个。严氏说:古
乐歌者在上,以人歌者皆曰升歌,亦曰登歌;匏竹在下,以管奏者皆曰下管。《春官大师》帅瞽登歌,下管奏乐器,《益稷篇》下管鼗鼓是也。清庙以人歌之,自宜升;象以管奏之,自宜下。凡乐皆有堂上堂下之奏也。《左传》呉季札来聘,见舞象箾、南籥者,文王乐也;又见舞《韶》乐者,舜乐也。象有箾,韶亦有箾。凡以竿击人曰箾,即所谓干舞也;执籥以舞谓之籥舞。舞象箾而歌《维清》,盖以诗为乐章,与舞人为节。若舞籥,则歌《二南》、《鼓钟》之诗,所谓以籥以南是也。凡武舞,左执朱干,右秉玉戚;文舞则左执籥,右秉翟。故知象箾之舞为武舞矣。郝氏云:乐有歌有舞,歌以为声,舞以为容;声容备谓之奏。容所以象也,有战伐之功,则舞以象之。如文王戡黎、伐崇、遏宻,《大雅》云:文王受命,有此武功,故象以舞,而此其歌也。苏氏谓:文王之舞谓之象,武王之舞谓之武。《记》曰:十三舞勺,勺大武也;十五舞象,象象箾也】
译乐歌在堂上,用人声歌唱的都称为“升歌”,也称为“登歌”;匏竹乐器在堂下,用管乐演奏的都称为“下管”。《周礼·春官·大师》中记载大师率领盲人乐工进行登歌,堂下用管乐演奏乐器,《尚书·益稷》篇中提到的“下管鼗鼓”就是这种情况。《清庙》用人声歌唱,自然适宜在堂上;《象》用管乐演奏,自然适宜在堂下。所有的音乐都有堂上和堂下的演奏。《左传》记载吴国季札来鲁国聘问,看到表演《象箾》、《南籥》舞蹈的,那是文王的乐舞;又看到表演《韶》乐的,那是舜的乐舞。《象》中有箾,《韶》中也有箾。凡是拿着竿子击打人的舞蹈称为“箾”,也就是所说的干舞;拿着籥来跳舞称为籥舞。跳《象箾》舞时歌唱《维清》,大概是以诗歌作为乐章,与舞者配合节拍。如果跳籥舞,则歌唱《二南》、《鼓钟》等诗篇,这就是所说的“以籥以南”。凡是武舞,左手拿着红色的盾,右手拿着玉制的斧;文舞则左手拿着籥,右手拿着翟羽。所以知道《象箾》之舞属于武舞。郝氏说:音乐有歌有舞,歌用来表现声音,舞用来表现仪容;声音和仪容都具备才称为“奏”。仪容是用来象征事物的,有战伐的功劳,就用舞蹈来象征它。比如文王攻取黎国、讨伐崇国、遏制密国,《大雅》中说:文王承受天命,拥有这些武功,所以用舞蹈来象征,而这就是它的歌曲。苏氏认为:文王的舞蹈称为《象》,武王的舞蹈称为《武》。《礼记》说:十三岁舞《勺》,《勺》就是《大武》;十五岁舞《象》,《象》就是《象箾》。
维清缉熙,文王之典,肇禋,迄用有成。维周之祯。
【朱注:赋也。毛传缺。清,清明也。缉续,熙明也。郝氏云:文王之典,造周之法也。治岐之政,二南之化,皆是也。何氏云:清,即清庙也。文王之典,犹云文王之故事也。此盖据象舞而言,文王受命,有此武功,故次第象之为舞,而奏于清庙之中。今庙中声容接续而昭明者,皆文王之典故也。孔云:禋,祭天之名。《周礼》以禋祀祀昊天上帝。郑云:文王始祭天而枝伐也。按枝伐,谓伐其枝以弱其势,即伐崇之类。《皇矣》篇于伐崇曰:“是类是祃”,类即祭天也。迄用有成,谓至今日,周能成此王业也】
【愚按:缉熙言文王之德,谓其光明始终如一也。其曰“文王典”者,盖以其生平事功写之于乐者是也。功德极盛,宜王而不王,故季札曰:“美哉,犹有憾也。”呜呼!札之所以为憾,正文王之所以为缉熙乎?祯者,吉之先见者也。盖自文王得以专征祭天,其后王业以成,至今以禋祀祀昊天上帝,实始于此,岂非周之祯乎?大雅称“后稷肇祀”而以配天,此称“文王肇禋”而以配上帝,皆追功始也】
维清一章五句【朱子以为亦祭文王之诗,而谓诗中未见奏象舞之意,且疑有缺文。愚按:诗于前二章皆称文王之德,而此章称文王之典,典所以载事功者也。孔子曰:「升歌清庙,示德也;下而管象,示事也。」《白虎通》云:「歌在堂上,舞在堂下;歌者象德,舞者象功。」君子上德而下功也。前二章之为歌,则此章之为舞可知矣】
烈文序曰:成王即政,诸侯助祭也【欧阳子以为成王初见于庙,诸侯来助祭,既祭而君臣受福,自相勅戒之词。按成王七年,周公留洛,王始亲揽大政,诸侯来朝,王率之以祭于祖考,此祭而献诸侯之诗,此诸侯犹多盟津之诸侯,往往身佐文武以定天下,故先称美之,乃告戒之。考本纪注,徐广云:武王克商二年而崩;皇甫谧云:武王定位元年,嵗在乙酉,六年庚寅崩。正如谧言,武王克殷才六年耳。烈文作于成王即政之初年,则孟津诸侯固多存者】
烈文辟公,锡兹祉福。惠我无疆,子孙保之。无封靡于尔邦,维王其崇之。念兹戎功,继序其皇之。无竞维人,四方其训之。不显维德,百辟其刑之。于乎前王不忘【朱注:赋也。毛传缺。烈,光也。曽传:灿曰烈,武功也。文,文德也。二字称辟公之功德。祉,尔雅疏云:繁多之福也。朱子以祉福即祭毕受福也。惠我,指诸侯助祭告成而使我受福,无疆至于子孙,犹能保有之也。朱注:封,专利以自封殖也。靡,汰侈也。崇,尊尚也。戎,大。皇,大也。念汝有此助祭锡福之大功,则使汝之子孙继序而益大之也】
【毛云:竞,彊也。训,道也。前王,武王也。无竞惟人者,言宣力四方,皆得其人,莫与之争彊也。训,通作驯,即顺也。不,通作丕,大也。刑,法也】
【愚按:锡字上下通用,如纳锡、大圭锡、马蕃庶之类,皆自下锡上。锡兹祉福,言我祭而受福,皆助祭者有以锡之,是辟公之惠我也。以及我子孙世世保之,所谓惠我无疆也。孟津诸侯皆与前王共定天下者,非戎功乎?上文言辟公之惠保我子孙,此则因我子孙而属望辟公之子孙,皆能保其邦也。无封无靡,所以保也。王指前王,谓前王崇尔之戎功,俾尔有邦。念兹戎功,其致此者甚艰。尔子孙继序者,宜恢张前烈,以益皇之则,不徒保之而已,盖深致祝愿之辞。无竞四句是一串语,谓今之辟公皆前王共事之人也。前王惟能得人,故无与之竞四方,其训皆人为之也。辟公所以归心前王者,以有前王之德也。前王聿修厥徳,不期显而显,百辟其刑,皆德致之也。今日庙中助祭者,谁非其人?而被之声容,孰非其德耶?凡在庙者,皆愀然如见前王焉。虽百世其能忘之乎?不忘前王,我子孙与辟公继序所宜共勉之也】
烈文一章十三句【朱注谓此篇以公疆两韵相叶,未审当作何读,意亦可互用也。陆圻云:二韵通用,但此篇皆于单句用韵,而
译清明光明,这是文王的典范,开始祭天,最终得以成就王业。这是周朝的吉祥征兆。
《维清》一章五句
《烈文》的序言说:成王即位执政,诸侯前来助祭。
《烈文》:显赫的诸侯,赐给我这福泽。恩惠于我无边无际,子孙得以保有它。不要在你们的封国里贪利奢靡,只有君王尊崇你们。念及这伟大的功业,继承并光大它。没有谁能与贤人争强,四方都会顺从教化。伟大的德行,诸侯都会效法。啊,前代君王不可遗忘。
《烈文》一章十三句
【愚按:欧阳公分作二章,一章八句,一章六句,以前八句为君勅其臣之辞,后六句为臣戒其君之辞。夫颂,所以▯歌于庙中者也,其体庄而直。若以为君臣交相勅戒之诗,不知使一人并歌之乎?则词义难分;抑分两人逓歌之乎?何氏谓与《载见》篇同为一时之作,彼为庙中赞劳之语,此则诸侯事毕将行,当陛辞之时,因而交相勅戒。若然,则当入《大雅》,不为颂矣。即《大雅》有赠答之诗,亦各自成篇,若共为一篇者,除《江汉》之外,不再见也。吾以此为劳勉助祭之诗,然称诵祖德居多,故为庙中之乐歌】
天作。序曰:祀先王先公也【郝氏云:以此为四时之祭,时祭则四亲与太祖而祧庙不与。成王之时时祭,当自太王以下上及后稷。先公指后稷,先王指大王以下也。然诗止颂太王、文王,不及后稷、王季者,举王迹所自起,功德最著者,歌于太王、文王庙耳。朱子但谓祀太王之诗而不兼文王,亦疑其不应遗王季也。邹氏云:序増入诗中所无之先公注,又偏遗诗中所有之文王,均之莽矣。此祀岐山之乐歌也。天子为百神主,岐山王气攸钟,岂容无祭?祭岂容无乐章?不言及王季者,所重在岐山,故止挈首尾二君言之也】
天作高山,太王荒之。彼作矣,文王康之。彼徂矣,岐有夷之行,子孙保之。
【朱注赋也。毛传缺。高山谓岐山也。张叔翘云:周家王业实始于岐,故大雅歌其帝省。周颂谓之天作荒治也。治荒曰荒,犹治乱曰乱也。彼作字训起,言太王始起而居此地也。严氏云:迁岐非得已而】
【周以岐兴,诗人谓是非人力所为,故言天作之也。陆元辅云:徂一作岨。后汉朱辅上疏引此诗云:「彼岨者岐,有夷之行。」朱注:徂,险僻之意;夷,平也;行,路也。言彼险僻之岐山,人归者众,而有平易之道路。严氏云:凡成功告神明之颂,多言子孙保守,盖子孙能保守,则可以慰祖宗之心矣】
【愚按:作剏也。言太王剏业于岐,文王嗣兴,有惠鲜怀保之政,以康而安之,使其民有固志也。徂,往也。言为四方所趋附而归往,使岐山遂成坦途也。説苑尹文对齐宣王引此诗曰:「岐有夷之行,子孙其保之。」是以「彼徂矣」为一句,「岐有夷之行」为一句。如尹文之説,所谓文王康之也。惟康之故,民归之者日众,而「岐有夷之行」也】
天作一章七句【旧注:徂矣为句。朱子以徂作阻,连岐字为句。据朱辅疏,当从朱;《据説苑》当从旧。陆圻云:行与荒康为韵,末句独收无韵。今乐府煞语尾声,多有不用前韵者,亦此例】
昊天有成命。序曰:郊祀天地也【古者冬至合祀天地于郊,此诗颂昊天而不及地,如人称父而不及母,统于尊也。故曰郊社之礼所以事上帝也。成王云者,犹大雅下武云成王之孚,书酒诰云成王畏相,皆成就之义,非成王诵也。朱子据国语叔向引此诗而言曰:是道成王之德也。成王能明文昭定武烈者也,以此为祀成王之诗。邹氏云:竹书纪康王三年告禘于先王更定乐章,此是已。郝氏云:郊庙之歌,周公所定,一代宪章,后王诗焉得列天作我将之间?周颂三十一篇无康王以后诗。泥文王解引国语为征。按国语解成字之义,无以辨其必为成王诵也。其云德让信寛固和,皆所以基命成其为王者也。若皆为美王诵,则二后不过应受,而成王功德逺过祖考,岂诗人立言之意?周家基命由二后。苏子瞻谓成王非基命之主,是矣。又据商颂祀武丁,谓周颂亦当有康王以后之诗。夫商颂古乐仅存,无容再删。周公所定内外百祀之乐,夫子删存止三十一篇,焉得更有后人制作杂其中?即有之,亦当附小毖载芟之后,不宜搀入祖考庙乐之前。若然则颂亦错乱矣,岂但序不足信乎?又据周礼圜丘方泽,谓天地不当合祀。夫周礼非周公之书,承讹久矣。凡庙祀考妣合食王者,父天母地,母不得别,父地不得殊,天阴不得离阳,妻不得违夫,此理甚明。今拘周礼谓天地当分祀,则自不肯以此诗为郊祀天地之诗矣。或曰:周郊配稷,诗不
译我按:欧阳修将这首诗分为两章,一章八句,一章六句,认为前八句是君主告诫臣下的言辞,后六句是臣下劝诫君主的言辞。颂诗,是用来在宗庙中歌唱的,其体裁庄重而直白。如果认为这是君臣互相告诫的诗,不知是让一个人一起歌唱呢?那么词句含义难以区分;还是让两个人交替歌唱呢?何氏认为它与《载见》篇是同一时期的作品,那是宗庙中赞颂功劳的话语,这首诗则是诸侯事务完毕将要离开,在陛辞之时,因而互相告诫。如果这样,那么应当归入《大雅》,就不属于颂诗了。即使《大雅》中有赠答的诗,也各自成篇,如果合为一篇的,除了《江汉》之外,不再见到。我认为这是慰劳勉励助祭的诗,然而称颂祖先功德居多,所以是宗庙中的乐歌。
《天作》。《序》说:祭祀先王先公。【郝氏说:认为这是四季的祭祀,四季祭祀则四亲与太祖参与,而祧庙不参与。成王时期四季祭祀,应当从太王以下上及后稷。先公指后�,先王指太王以下。然而诗中只颂扬太王、文王,不及后稷、王季的,是举出王业所起、功德最显著者,在太王、文王庙中歌唱罢了。朱子只说是祭祀太王的诗而不兼及文王,也怀疑不应遗漏王季。邹氏说:《序》增加了诗中没有的先公注,又偏偏遗漏诗中有的文王,都是混乱的。这是祭祀岐山的乐歌。天子是百神的主宰,岐山王气汇聚,岂能没有祭祀?祭祀岂能没有乐章?不提及王季的,所重在岐山,所以只提首尾两位君主罢了】
上天造就了高山,太王开拓治理它。那里兴起基业,文王安抚安定它。那里前往归附,岐山有平坦的道路,子孙保有它。
【朱注:赋。毛传缺失。高山指岐山。张叔翘说:周家王业确实始于岐,所以《大雅》歌颂其帝省。《周颂》称为天作。荒治也。治理荒废叫荒,犹治理混乱叫乱。彼作字训为起,说太王开始兴起而居住此地。严氏说:迁岐并非自愿而】
【周因岐山兴盛,诗人说这不是人力所为,所以说上天造就它。陆元辅说:徂一作岨。后汉朱辅上奏引用此诗说:「彼岨者岐,有夷之行。」朱子注:徂,险僻的意思;夷,平;行,路。说那险僻的岐山,归附的人众多,而有平易的道路。严氏说:凡是成功告慰神明的颂诗,多说子孙保守,大概子孙能保守,就可以安慰祖宗的心了】
【我按:作是开创。说太王在岐山开创基业,文王继承兴起,有惠爱抚恤的政令,来安抚安定它,使他的百姓有坚定的意志。徂,往。说被四方所趋附而归往,使岐山于是成为坦途。《说苑》尹文对齐宣王引用此诗说:「岐有夷之行,子孙其保之。」是将「彼徂矣」作为一句,「岐有夷之行」作为一句。如尹文的说法,所谓文王安抚它。正因为安抚它,所以归附的人日益众多,而「岐有夷之行」】
《天作》一章七句【旧注:徂矣为一句。朱子以徂作阻,连岐字为一句。据朱辅疏,应当从朱子;据《说苑》应当从旧注。陆圻说:行与荒康押韵,末句单独收尾无韵。如今乐府煞语尾声,多有不用前韵的,也是这个例子】
《昊天有成命》。《序》说:郊祀天地。【古时冬至在郊外合祀天地,这首诗颂扬昊天而不提及地,如同人称父亲而不提及母亲,统于尊贵。所以说郊社之礼是用来侍奉上帝的。成王,如同《大雅·下武》说成王之孚,《书·酒诰》说成王畏相,都是成就的意思,不是成王诵读。朱子据《国语》叔向引用此诗而说:这是称道成王的德行。成王能阐明文王的昭德,安定武王的烈业,以此作为祭祀成王的诗。邹氏说:《竹书纪年》康王三年告禘于先王更定乐章,这是已经确定的。郝氏说:郊庙之歌,是周公所定,一代宪章,后王的诗怎能列在《天作》《我将》之间?《周颂》三十一篇没有康王以后的诗。拘泥于文王解释引用《国语》为证。按《国语》解释成字的含义,无法辨别其必定是成王诵读。其说德让信宽固和,都是用来奠定天命使其成为王者的。如果都是赞美成王,那么二后不过应当承受,而成王功德远远超过祖考,岂是诗人立言的本意?周家奠定天命由二后。苏子瞻说成王不是奠定天命的主宰,是对的。又据《商颂》祭祀武丁,说《周颂》也应当有康王以后的诗。《商颂》古乐仅存,不容再删。周公所定内外百祀之乐,孔子删存只有三十一篇,怎能更有后人制作混杂其中?即使有,也应当附在《小毖》《载芟》之后,不宜搀入祖考庙乐之前。如果这样,那么颂诗也错乱了,岂只是《序》不足信呢?又据《周礼》圜丘方泽,说天地不当合祀。《周礼》不是周公的书,承袭讹误很久了。凡是庙祀考妣合食王者的,父天母地,母不得别,父不得殊,天阴不得离阳,妻不得违夫此理甚明。如今拘泥《周礼》说天地应当分祀,那么自己就不肯将此诗作为郊祀天地的诗了。或说:周郊配稷,诗不
昊天有成命,二后受之。成王不敢康,夙夜基命宥密。于缉熙,单厥心。肆其靖之。
【朱注赋也。毛传缺。毛云:二后,文武也。基,始也。宥,寛也。宻,宁也。郑云:昊天,天大号也。有成命者,言周自后稷之生已有天命也。文王、武王受之,施行道德,成此王功,不敢自安逸也。夙夜,谓早兴夜寐,不敢懈倦。基者,积累乎下,以承借乎上者也。命即有成命之命。宻,新书作谧。説文云:无声也。礼,仲尼燕居篇,孔子曰:夙夜基命宥宻,无声之乐也。缉熙,谓继续光明也。文武相继,其光益显。书顾命篇谓:昔君文王、武王,宣重光是也。单,通作殚,尽也。谓二后之德业,既已光被宇内,而于民物逺迩之际,犹无所不尽其心也。靖,安也。承二后之功德,至今日犹共享安静之福,指成王祭时而言】
【愚按:宥者,举天下皆在其覆冒之中;宻者,不示人以功德,所谓隂行善也。此颂文王缉熙,颂武王能继文也。成王指武上章,文王康之;此言武王不敢以为康也】
昊天有成命,一章七句【朱子疑为祀成王之诗,又云「昊天有成命」之类,便是康王诗】
【愚按:班固云,成康殁而颂声寝。盖颂所以行礼而作乐。自周公制作之后,礼乐明备,后王遵用旧文,故虽有成康之贤,殁而不更作乐章也。《竹书纪》康王三年,吉禘于先王,更定乐章,亦更定之耳,未闻作也。▯雄谓康王之时,颂夸作于下,此不过以下媚上,称功诵德之辞,故曰夸作。周德其衰矣,名为夸作,圣人岂复存而不删乎?或据《执竞》篇“不显成康”,为指成王诵康王钊。若然,则《召南·何彼秾矣》篇所称“平王之孙”,定是东迁之平王耶】
我将序曰祀文王于明堂也【朱注此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之乐歌陈祥道云先王之于天尊而逺之故祀于郊而配以祖亲而近之故祀于明堂而配以父尊尊亲亲周道备矣然则郊者古礼而明堂周制也周公以义起之也朱注凡言上帝者总昊天上帝与五帝言之皆称上帝也如周礼嵗有九祭其四为祭天其五为祭五帝易则但云享上帝未尝分别如圣人亨以享上帝殷荐之上帝以配祖考以此观之凡説上帝者是总説帝也孔云此言祀文王于明堂谓大享也按月令季秋大享帝盖以兼昊天上帝与五帝而祭之故曰大享宗祀者程子谓以宗庙之礼享之朱子亦谓祭于屋下而以神祗祭之】
【愚按:上帝兼昊天上帝与五帝之称,虽兼祀五帝,而以昊天上帝为主,故篇中但言天】
我将我享,维羊维牛,维天其右之。仪式刑文王之典,日靖四方。伊嘏文王,既右享之。我其夙夜畏天之威,于时保之。
【朱注:赋也。毛传缺。将,奉也。享,献也。季氏云:羊实柴之羊也。祭法云:燔柴于泰坛,用骍犊,则明堂祭天当云特牛,而有羊者,周礼羊人曰:积共羊牲,谓积柴祭天则用羊实柴也。先柴而后献,故维羊在维牛之上。将者,奉羊以共柴也。享者,献牛以共祀也。朱注:右,尊也。神坐东向,在馔之右,所以尊之也。黄佐云:明堂之位,帝居中文,王居西南主,皆西坐东向,东为左而西为右,则馔在左而神在右矣。左传云:有仪可象谓之仪,盖声名文物之类,若仪礼所载是也。式,法也。纪纲制度之类,若周礼所载是也。刑,亦训法,但仪式二字实刑字作虚用耳。文王之典所谓布在方防者是也。朱子谓:嘏,锡福也。享本训献,神歆其献,亦曰享。前四句冀望于天曰:维天其右之,庶几之辞,天道难知,故不敢必也。后四句冀望于文王曰:既右享之,既者必然之辞,盖以法文王而靖四方,必之也】
【我其夙夜为祭后言之也。吕氏云:于天维庶其享之,于文王则言仪式其典,日靖四方法,文王所以法天也。卒章惟言畏天之威,而不及文王,畏天所以畏文王也。辅氏曰:夙夜畏天之威,则仪式刑者益至,而安靖四方者益久,此所以能保天与文王降鉴之意也】
【愚按:此言天之所享,不惟备物,惟能法文王,乃可以享天。文王之典具在,所以靖四方者是也。我能仪式刑之,使
译上天有确定的旨命,文王武王承受了它。成王不敢贪图安逸,早晚都遵循天命,宽厚而宁静。在继续发扬光明中,竭尽他的诚心。于是使天下安宁。
我将奉献祭品,有羊有牛,愿上天佑助我们。效法文王的典章制度,每日使四方安宁。伟大的文王,已经佑助并享用了祭品。我们早晚敬畏上天的威严,以此保持这安宁的局面。
四方日靖。文王精神所在,即天心所在也。法文王而天锡之嘏,犹嘏文王也。如是则文王在天之灵,其佐帝以享祀也,必矣。天之威,即从右享中见,谓天人相去甚迩。能享我,即能弃我,敢不畏其威而能常保其右享乎】
译天下四方日益安宁。文王精神所至之处,就是天心所在之处。效法文王而天赐予福佑,就如同向文王祈福一样。像这样的话,文王在天之灵,必定会辅佐上帝来享用祭祀。天的威严,正是从“右享”中体现出来的,意思是说天与人相距非常近。天既然能享用我的祭祀,也就能够抛弃我,怎敢不畏惧它的威严而能长久保持它的佑助和享用呢?
我将一章十句【季氏谓此朝诸侯于方岳时事,唐虞巡狩以燔柴祭天,即此礼也。配文王以严父,则周公为之,故宗祀明堂,非季秋大享之谓也】
【愚按:明堂本天子巡狩以朝方岳之所,季氏所据者是也。周公营洛邑,立明堂以宗祀文王,此周制也。清庙之歌,为祭文王而作,此则宗祀文王以配上帝之诗也。安得谓非季秋大享乎】
时迈序曰:巡狩告祭柴望也【朱注:此巡狩而朝防祭告之乐歌也。春秋传曰:昔武王克商,作颂曰:载戢干戈。明此篇武王事也。据国语,又以为周公之颂,则此诗乃武王之世,周公所作也。郝氏云:天子五年一巡狩,徧歴四方,防诸侯于方岳之下,燔柴升烟以告天,山川逺者望而祭之。周公成文武作礼乐,此为巡狩祭告之歌。戢干戈,櫜弓矢,皆武王事。序不及武王者,后王巡狩祭告通用之故。名肆夏,即周礼钟师九夏之一也。周礼钟师:以钟鼓奏九夏。夏之为言大也,盖歌之大者。王出入奏王夏,尸出入奏肆夏,牲出入奏昭夏,四方賔来奏纳夏,臣有功奏章夏,夫人祭奏齐夏,族人侍奏族夏,客醉而去奏裓夏,公出入奏骜夏,皆以钟。郑司农谓九夏诸篇名颂之类也。载在乐章,乐崩亦从而亡,是以颂不能兴。春秋传:穆叔如晋,晋侯享之,金奏肆夏之三,不拜。晋侯使行人问焉,对曰:夫先乐,金奏肆夏,繁遏渠,天子所以享元侯也,故不敢拜。吕叔玉云:肆夏时迈也,繁遏执竞也,渠思文也。杜预、韦昭皆谓肆夏一名樊,樊即繁也。韶夏一名遏,韶夏即昭夏也。纳夏一名渠。按樊、遏二字,杜、韦分为二,吕合为一,未详孰是】
时迈其邦,昊天其子之。实右序有周,薄言震之,莫不震叠。怀柔百神,及河乔岳。允王维后,明昭有周,式序在位。载戢干戈,载櫜弓矢。我求懿德,肆于时夏。允王保之。
【朱注:赋也。毛传缺。迈行也,谓巡狩也。按:武王革命之始,凯歌方终,天下初定,遂有方岳之行,告以革命之事。以此时而往巡狩,所谓应天时行,非周十二年巡狩之常制也。攷:武王在位凡五年。朱注引「十二年一巡狩」者,为周家一代之典。此诗虽为武王巡狩而作,而后王巡狩皆用之为乐歌也。朱注:「天其子我乎哉」,盖不敢必也】
【既而曰:天实右序有周矣。右,尊也;序,次也。季氏云:实右序有周,犹云厯数在尔躬也。盖天命所在,次序及之之意。《王制》云:天子五年一巡狩,命太师陈诗以观民风,命市纳贾以观民所好恶,命典礼考时月定日,同律礼乐制度衣服,正之于此,行黜陟之典,所谓震之也。震动也,叠惧也,或通作慴。《祭法》曰:山林川谷丘陵,能出云雨见怪物,皆曰神。有天下者祭百神,诸侯在其地则祭之。溥天之下,莫非王土,故巡狩所至,神皆祭焉。河水之大者,乔岳山之高者,皆望而祭之。胡氏云:望祭各设于巡狩之方,其位茅以辨之,而植表于中,《周礼》所谓旁招以茅,《晋语》所谓置茅蕝设表望是也】
【明昭有周承上右序而言,谓其右序有周业已明白昭著,上文人神受职,即其事也。《武成》篇所云“昭我周王天休震动”是也。式,发语声。序者,次第其功罪,盖用庆让黜陟之典,以殿最在位之诸侯也。载戢干戈,以下偃武修文之事,所以式序在位,其注意全在此方。文云:“先儒谓此诗即《肆夏》,以其有‘肆于时夏’之语而命之也。”愚以为必先有诗,而后命以夏,宁有诗未终,而诗中即云“陈于此以为夏”乎】
【愚按:上文昊天其子之犹不敢信,天果子之也,至此始见天实有右序之意。盖于薄言震之四句见之,允信也。乃天果子之,而王信为天下君也。河无泛滥,岳无骞崩,便是怀柔处。河岳感格,百神可知。诸侯服之,鬼神享之,皆本于天之右序而然。信哉,王为天下之君,而天子之也。对天言则为子,对神人言则为后,以位言则为王。商政昏乱,周一反商政,与之更新,故曰明昭。商之世在位贤否,皆例置失序,今一一式序之。《武成》所
译我将一章十句【季氏说这是周王在方岳之下朝见诸侯时的事,唐尧虞舜巡狩时燔柴祭天,就是这种礼仪。以文王配享上帝以严父,这是周公所制定的,所以宗祀明堂,并不是指季秋大享的礼仪】
【我按:明堂本来是天子巡狩时朝见方岳的地方,季氏所依据的是对的。周公营建洛邑,建立明堂以宗祀文王,这是周朝的制度。《清庙》这首诗,是为祭祀文王而作的,这就是宗祀文王以配享上帝的诗。怎么能说不是季秋大享呢】
《时迈》的序言说:巡狩时告祭、燔柴、望祭【朱熹注:这是巡狩时朝见方岳、祭告的乐歌。《春秋左传》说:从前武王攻克商朝,作颂歌说:收起干戈。明确这是武王时期的事。根据《国语》,又认为是周公作的颂歌,那么这首诗就是武王时期周公所作的。郝氏说:天子五年一次巡狩,遍行四方,在方岳之下朝见诸侯,燔柴升烟以告天,远处的山川望而祭之。周公继承文王武王的事业制作礼乐,这是巡狩祭告的歌。收起干戈,收藏弓矢,都是武王的事。序言没有提到武王,是因为后来的王巡狩祭告都通用这首乐歌。名叫《肆夏》,就是《周礼》中钟师九夏之一。《周礼》钟师:用钟鼓演奏九夏。夏的意思是宏大,大概是歌中宏大的。王出入奏《王夏》,尸出入奏《肆夏》,牺牲出入奏《昭夏》,四方宾客来奏《纳夏》,臣子有功奏《章夏》,夫人祭祀奏《齐夏》,族人侍奉奏《族夏》,客人醉后离去奏《裓夏》,公出入奏《骜夏》,都用钟。郑司农说九夏各篇名属于颂之类。记载在乐章中,乐崩也随着亡失,所以颂不能兴起。《春秋左传》:穆叔到晋国,晋侯享他,金奏《肆夏》之三,穆叔不拜。晋侯派行人问他,回答说:那先奏的乐,金奏《肆夏》、《繁遏》、《渠》,是天子用来享元侯的,所以不敢拜。吕叔玉说:《肆夏》就是《时迈》,《繁遏》就是《执竞》,《渠》就是《思文》。杜预、韦昭都说《肆夏》一名《樊》,《樊》就是《繁》。《韶夏》一名《遏》,《韶夏》就是《昭夏》。《纳夏》一名《渠》。按《樊》、《遏》二字,杜预、韦昭分为二,吕叔玉合为一,未详谁对】
时迈其邦,昊天其子之。实右助并次序有周,薄言震动之,莫不震惧。怀柔百神,及河乔岳。信王维后,明昭有周,式序在位。收起干戈,收藏弓矢。我求美德,陈于此时夏。信王保之。
【朱熹注:赋也。毛传缺。迈是行,指巡狩。按:武王革命之初,凯歌方终,天下初定,于是有方岳之行,告以革命之事。此时去巡狩,所谓应天时行,不是周朝十二年巡狩的常制。考:武王在位共五年。朱注引“十二年一巡狩”,是周家一代之典。此诗虽为武王巡而作,而后王巡狩皆用之为乐歌。朱注:“天其子我乎哉”,大概不敢确定】
【接着说:天确实右助并次序有周了。右,尊也;序,次也。季氏说:实右序有周,犹云历数在尔躬也。盖天命所在,次序及之的意思。《王制》说:天子五年一巡狩,命太师陈诗以观察民风,命市纳贾以观察民所好恶,命典礼考时月定日,统一律礼乐制度衣服,正之于此,实行黜陟之典,所谓震动之也。震动也,叠惧也,或通做慴。《祭法》说:山林川谷丘陵,能出云雨现怪物,都叫神。有天下者祭百神,诸侯在其地就祭之。溥天之下,莫非王土,所以巡狩所至,神都祭焉。河水之大者,乔岳山之高者,都望而祭之。胡氏说:望祭各设于巡狩之方,其位用茅来辨别,而植表于中,《周礼》所谓旁招用茅,《晋语》所谓置茅蕝设表望就是这意思】
【明昭有周承上右序而言,说其右序有周业已明白昭著,上文神人受职,就是其事。《武成》篇所云“昭我周王,天休震动”就是。式,发语声。序者,次第其功过,盖用庆让黜陟之典,来评定在位之诸侯。收起干戈,以下偃武修文之事,用来式序在位,其注意全在此方。文中说:“先儒谓此诗即《肆夏》,因其有‘肆于时夏’之语而命名也。”我认为必先有诗,而后命以夏,哪有诗未终,而诗中即云“陈于此以为夏呢”】
【我按:上文昊天其子之犹不敢信,天果真子之也,至此始见天实有右助之意。盖于薄言震之四句见之。允信也。乃天果真子之,而王信为天下君也。河无泛溢,岳无崩坠,便是怀柔处。河岳感格,百神可见。诸侯服之,鬼神享之,都本于天之右助而然。信哉,王为天下之君,天子之也。对天言则为子,对神言则为后,以位言则为王。商朝政昏乱,周一反商政,与之更新,所以说明昭。商之世在位贤否,都例置失序,今一一式序之。《
云「建官惟贤,位事惟能」是也。周之明昭,莫大于此。肆陈也,犹言铺张也。时是也,夏乐名也。懿德,武王偃武修文之德也。我求自作乐者言也,求其文德以陈于是乐,所谓夏也。盖致治以武功,而保治必以文德。允王保之,信王能保有长治也】
译说的就是“设立官职只任用贤人,安排事务只任用能人”这个道理。周朝光明显赫的德行,没有比这更大的了。“肆陈”就是铺陈、宣扬的意思。“时”指“夏”,是夏代乐舞的名称。“懿德”指的是周武王停止武事、修明文治的德行。“我求”是作乐者所说的话,意思是寻求文德来铺陈在这支名为“夏”的乐舞中。大概是因为成就治世依靠武功,而保持治世必须依靠文德。“允王保之”,意思是相信君王能够保有长久的治世。
时迈一章十五句【黄櫄曰:武王巡狩之事。诗有《时迈》,书有《武成》。《时迈》告祭之乐章也。《武成》识其政事,以示天下,来世也。庚戌柴望,大告《武成》,此告祭怀柔之实也。昭我周王,天休震动,此莫不震叠之实也。庶邦冢君暨百工,受命于周,此式序在位之实也。偃武修文,归马放牛,此非戢櫜之意乎?建官位事,重民五教,惇信明义,崇德报功,此非懿德以保之乎】
执竞序曰:祀武王也【朱注:此昭王以后之诗。郝氏云:朱子谓为祭武王、成王、康王之诗,颂武王仅二语,而颂成康过为铺张,文义不类。苏氏谓周奄有天下,不自成康也。若谓作于康王以后,周之礼乐定自周公,是篇古所谓遏,即韶、夏也。礼牲出入,奏韶、夏,天子以遏飨元侯。康王以后昭穆之代,未闻有继周公作礼乐者,即有新声,岂可以配九夏乎?其云成、康者,武王成功,康定天下,犹《酒诰》言成王,《大诰》言宁王云耳。何氏以此诗本为祭成、康作,而以武王发端,原我周有天下之所自始也。愚按:一诗以二王竝称,将二王共祭一庙乎?抑以此诗歌于此庙,又歌于彼庙乎?朱注断以成、康为王诵,王钊之谥,则《下武》篇成王之孚注,又何以云能成王者之信于天下也?彼「成」字既虚,此「成」字安见定以为谥?「成」既非谥,「康」亦非谥,明矣。《诗》、《书》凡言武、成、康、宁,多颂武王,此为祀武王之诗无疑】
执竞武王,无竞维烈,不显成康,上帝是皇。自彼成康,奄有四方,斤斤其明。钟鼓喤喤,磬筦将将,降福穰穰,降福简简,威仪反反。既醉既饱,福禄来反。
【朱注:赋也。毛传缺。执竞以德,言所谓自彊不息也。无竞以功,言所谓天下莫强也。惟有是德,故有是功。不显,显也。康,安也】
【奄》説文云:覆也。四方无不在覆盖之中,故曰奄有。斤通作昕。説文云:旦,明日将出也。周之方兴,如明初出地之象,与上文不显相应】
【郑氏谓金奏之乐,先考钟,次击鼓,鼓与钟相间为节,所先闻者钟声也。喤,汉书作锽。锽,钟声也。筦,笙之筦也。钟先作,而磬与笙自后从之,荀卿所云“从以笙磬”也。按钟磬者,应钟之磬;钟笙者,应钟之笙。朱注:喤喤,和也;将将,集也;穣穣,多也。汉书:“万物不夭,天地顺而嘉应降”是也】
【简简,大也;反反,谨重也,反覆也。简通作“东”,《説文》云:“分别之也。”谓于多福之中,更柬其厚者而施之。威仪,反反与賔之初筵解同。祭太数则易黩,每行礼之时,必周详反顾,式礼莫愆也。既醉既饱,谓神享之也。反犹言报也。福禄来反者,所以报威仪之反反也。穣穣以报享祀之盛,简简以报威仪之谨,所以勉主祭者之辞】
【愚按:天作篇曰“文王康之”,功之大者,贵乎安也。《昊天有成命》篇曰“成王不敢康”,谓二后既成王业,尚不敢自以为康。此篇“既成且康”,盖诵其功烈之极盛也,故曰“上帝是皇皇大也”,谓上帝大其功也】执竞一章十四句
【愚按:先儒谓此昭王世之诗,周公当成王时制礼作乐,已极明备,不应祀武王之歌至昭王而后有也。朱子直以祭武王、成王、康王之诗。邹氏谓周制先公庙在岐,文王庙在丰,武王庙在镐,其成康亦祔于武庙。此祭非祫非禘,故止及三王耳。夫丰、岐之庙不过因其发迹之地而立之庙,犹原庙耳。如邹説,则周之七庙当建于何地耶?此为祀武王无疑】
思文序曰:后稷配天也【孔云:《孝经》云:「昔者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是后稷配天,周公为之。此诗周公作也。《史记》云:王者天大祖。《郊特牲》云:「万物本乎天,人本乎祖。郊之祭也,大报本反始也。」郊礼有二,而皆配以后稷。《家语》定公问孔子曰:「寡人闻郊而莫同,何也?」孔子曰:「郊之祭也,迎长至之日也。大报天而主日,配以月。」故周之始郊,其月以日至,其日用上辛,至于啓蛰之月,则又祈谷于上帝。此二者,天子之礼也
译《时迈》一章十五句【黄櫄说:这是关于武王巡狩之事。《诗经》中有《时迈》,《尚书》中有《武成》。《时迈》是告祭的乐章。《武成》记载其政事,以昭示天下和后世。庚戌日柴望祭天,隆重宣告《武成》,这是告祭怀柔的实际体现。“昭我周王,天休震动”,这是无不震动的实际体现。“庶邦冢君暨百工,受命于周”,这是秩序井然、在位有序的实际体现。偃武修文,归马放牛,这难道不是止息干戈的意思吗?建立官职以处理事务,重视百姓的五教,敦厚诚信、彰明道义,崇尚德行、报答功劳,这难道不是以美德来保全天下吗】
《执竞》序说:祭祀武王【朱注:这是昭王以后的诗。郝氏说:朱子认为这是祭祀武王、成王、康王的诗,颂扬武王仅两句话,而颂扬成王、康王却过分铺张,文义不类。苏氏说:周朝拥有天下,并非从成王、康王开始。如果说这首诗作于康王以后,周朝的礼乐制度由周公制定,此篇古称“遏”,即《韶》、《夏》之乐。礼制中牺牲出入,演奏《韶》、《夏》,天子用《遏》乐宴享元侯。康王以后昭穆世代,没听说有继承周公制作礼乐的人,即使有新声,岂能配得上《九夏》呢?文中所说的成王、康王,是指武王成就功业,康定天下,就像《酒诰》中说成王,《大诰》中说宁王一样。何氏认为这首诗本为祭祀成王、康王而作,但以武王发端,追溯我周拥有天下的起源。我认为:一首诗将两位王并列称呼,是将两位王合祭于一庙呢?还是将此歌在此庙唱,又在那庙唱呢?朱注断定成王、康王是王诵、王钊的谥号,那么《下武》篇中“成王之孚”的注,又为什么说“能成王者之信于天下”呢?那个“成”字既然是虚指,这个“成”字怎么确定就是谥号?“成”既然不是谥号,“康”也不是谥号,这就很明显了。《诗经》、《尚书》凡是说到武、成、康、宁,多是颂扬武王,所以这是祭祀武王的诗无疑】
《执竞》武王,无与伦比的功业,显赫的成康,上帝尊崇。自从成康以来,覆盖拥有四方,光明磊落。钟鼓声音洪亮,磬管声和谐,降下丰盛的福泽,降下广大的福泽,威仪谨慎庄重。神灵既醉既饱,福禄回报。
【朱注:这是赋的手法。毛传缺失。执竞以德,是说所谓自强不息。无竞以功,是说所谓天下莫强。只有具备这样的德行,所以才有这样的功业。不显,即显赫。康,即安定】
【《奄》《说文》说:覆盖。四方无不在覆盖之中,所以说奄有。斤通作昕。《说文》说:旦,明日将出。周朝兴起之时,如同太阳初出地面的景象,与上文“不显”相应】
【郑氏说金奏之乐,先敲击钟,其次击鼓,鼓与钟相间为节拍,最先听到的是钟声。喤,《汉书》作锽。锽,钟声。筦,笙的管。钟先奏,而磬与笙随后跟随,即荀卿所说的“从以笙磬”。按钟磬者,应钟之磬;钟筦者,应钟之笙。朱注:喤喙,和谐;将将,聚集;穰穰,众多。《汉书》:“万物不夭,天地顺而嘉应降”,就是这个意思】
【简简,广大;反反,谨慎庄重,反复。简通作“柬”,《说文》说:“分别之也。”谓在众多的福泽中,更拣选其厚者而施予。威仪,反反与《宾之初筵》解释相同。祭祀太频繁则容易亵渎,每次行礼之时,必须周详反顾,合乎礼仪没有差错。既醉既饱,是说神灵享用了祭品。反犹言报。福禄来反,是用来回报威仪的谨慎庄重。穰穰用来回报享祀的丰盛,简简用来回报威仪的谨慎,这是勉励主祭者的言辞】
【我认为:《天作》篇说“文王康之”,功业之大,贵在安定。《昊天有成命》篇说“成王不敢康”,是说两位先王既已成就王业,尚不敢自以为安定。此篇“既成且康”,大概是颂扬其功业之极盛,所以说“上帝是皇”,皇大也,谓上帝大其功】《执竞》一章十四句
【我认为:先儒说这是昭王时代的诗,周公在成王时制礼作乐,已经极其明备,不应该祭祀武王的歌直到昭王时代才有。朱子直接说是祭祀武王、成王、康王的诗。邹氏说周朝制度先公庙在岐,文王庙在丰,武庙在镐,成王、康王也附祭于武庙。此祭非祫祭非禘祭,所以只涉及三位王。丰、岐之庙不过是因其发迹之地而立庙,如同原庙。如邹氏所说,那么周朝的七庙应当建在何地呢?这是祭祀武王无疑】
《思文》序说:后稷配天【孔颖达说:《孝经》说:“昔者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是后稷配天,周公为之。这首诗是周公所作。《史记》说:王者天大祖。《郊特牲》说:“万物本乎天,人本乎祖。郊之祭,大报本反始也。”郊礼有两种,都配以后稷。《家语》定公问孔子说:“寡人闻郊而莫同,何也?”孔子说:“郊之祭,迎长至之日也。大报天而主曰,配以月。”所以周朝开始郊祀,其月以日至,其日用上辛,到了启蛰之月,又祈谷于上帝。这两种,是天子的礼制】
。按此为迎长至之郊,于篇中「贻我来牟」知之。冬至惟二麦生,《易》所谓「复见天地之心」者也。盖据冬至郊祀时所见之物言之。《周礼》谓此诗为纳夏,亦名渠】
译查考这是迎接冬至的郊祀,从篇中的“贻我来牟”可以知道。冬至时只有小麦和大麦生长,这正是《易经》所说的“复见天地之心”。大概是根据冬至郊祀时所见到的物象来说的。《周礼》称这首诗为纳夏,也叫渠。
【愚按:帝命二句,祝望三时不害,普天之下各得其养,无有疆界之殊,则以为祈谷之郊亦可】
思文后稷,克配彼天。立我烝民,莫匪尔极。贻我来牟,帝命率育。无此疆尔界,陈常于时夏。
【朱注赋也。毛传缺。严氏云:后稷人臣,周人推以配天,疑于追崇之过,此诗发明之。思文,郑云:周公思先祖有文德者,后稷之功能配天也。立当作粒。尧遭洪水,黎民阻饥,后稷播植百谷,烝民乃粒。极,屋脊,言其极而无以复加,所谓德之至也。《周语》芮良夫曰:王人者,将▯利而布之上下者也,使神人百物无不得其极,故颂曰:立我烝民,莫匪尔极。《説文》云:来者,周所受之瑞麦,一米二缝,牟通作麰。《广雅》以麰为大麦,来为小麦。罗氏云:夏之时,旧谷已絶,新谷未登,民于此时乏食,而麦最先熟,故以为重。《春秋》于他谷不书,至无麦禾则书之,以见圣人于五谷尤重麦与禾也。率,育徧养也。下句无此疆尔界,正其徧处。钱棻云:无此疆尔界,固有统一天下之势,帝于后稷时已有成命矣】
【愚按:来牟之始,本由天生;洪荒以后,杂于丰草。自后稷辨其种,以授之民,教以树艺。至今人传习之,故谓之贻我耳。常伦,常也。民食足而礼义生,惟稷承帝命以率育,故契得以施其伦常之教。此之为文德,故追称以思文。孟子称后稷教民稼穑,即继以使契为司徒,教以人伦。明人伦之教,因率育而始兴也。后人祗知稷为有率育之功,而岂知其开伦常之始哉?夏先儒谓即纳夏也。陈常谓铺张此德,于是乐也】思文一章八句【吕叔玉谓此诗即《国语》金奏之三所称渠者。郑氏曰:渠者大也。美稷配天,王道之大也。孔云:后稷配南郊,与文王配明堂,其义一也。而我将主言文王享其祭祀,不説文王可以配上帝。此篇主言后稷德可配天,不説后稷享其祭祀,非有异也】
【愚按:朱注引或曰:“此所谓纳夏者,以其有时夏之语而命之也。”然则凡九夏之诗,岂篇中必有“夏”字以自名乎?《执竞》篇即《韶》《夏》,何以独不名也】
清庙之什十篇十章九十五句
周颂臣工之什四之二
臣工序曰:诸侯助祭,遣于庙也【朱注:此戒农官之诗。邹氏云:夫明堂朝觐,则我将载见诸诗是也。此为耕籍之诗。诗中「嗟臣工」正指公卿大夫之属。至「嗟保介」则义益显明矣。按:月令祀孟春之月,天子以元日祈谷于上帝,乃择元辰,天子亲载耒耜,措之于参保介之御间,帅三公九卿诸侯大夫躬耕帝籍。天子三推,三公五推,诸侯九推,反执爵于大寝。三公九卿诸侯大夫皆御名,为劳酒。又《国语》言耕籍之礼:先十有五日,瞽告有协风至,王即斋宫,百官御事各即其斋三日。王乃淳濯飨醴,及期鬰人荐鬯,牺人荐醴,王祼鬯飨醴乃行。百吏庶民毕从,及籍后稷监之,膳夫农正陈籍礼,太史赞王,王敬从之。王耕一墢,班三之,庶人终千亩毕。宰夫陈飨,膳宰监之,膳夫赞王,王歆太牢,班尝之,庶人终食。据此始有祼鬯,终有陈飨之文,即受厘之礼。篇中所谓「王厘」也。《乐记》言:武王祀乎明堂,而民知孝,朝觐然后诸侯知所以臣,耕籍然后诸侯知所以敬。此其武王之诗与】
嗟嗟!臣工,敬尔在公。王厘尔成,来咨来茹。嗟嗟!保介,维莫之春,亦又何求?如何新畬?于皇来牟,将受厥明。明昭上帝,迄用康年,命我众人。庤乃钱镈,奄观铚艾【朱注:赋也。毛传缺。毛云:嗟嗟,勅之也。工,官也。臣工,通三公、九卿、诸侯、大夫而言。敬尔在公,言能恪共公事,即从王耕籍之礼也。厘,説文云:受福也。邓元锡云:王厘尔成,言王受厘尔实成之,则敬之效也。咨,谋也。茹,犹纳也。勅其来而与之谋,又勅其听纳之也】
【郑氏云:保介,车右也。孔云:车右及御人皆是参乗。天子在左,御者在中,车右在右。言置此耒耜于参乗、保介及御者之间,故《月令》云:「指之于参保介之御间也。」毛云:田二嵗曰新,三嵗
译我按:帝命两句,是祝望春、夏、秋三时无灾害,普天之下百姓都能得到养育,没有疆界的差别,因此认为祈谷的郊祀也可以如此。
思念文德的后稷,能够配享上天。他养育了我众民,无不达到你的极致。赐给我小麦和大麦,天帝命令普遍养育。没有此疆彼界的分别,在夏时陈列常道。
朱注:这是赋体。毛传缺失。严氏说:后稷是人臣,周人推崇他配享上天,恐怕是追崇过度,这首诗阐明了这一点。思文,郑玄说:周公思念先祖有文德者,后稷的功绩能够配享上天。立应作粒。尧时遭遇洪水,百姓遭受饥荒,后稷播种百谷,众民才得以有粮食。极,屋脊,言其极致而无以复加,所谓德之至也。《国语》芮良夫说:治理百姓的人,将利益布施于上下,使神人百物无不达到其极致,所以颂诗说:养育我众民,无不达到你的极致。《说文》说:来是周朝所受的瑞麦,一米二缝,牟通作麰。广雅以麰为大麦,来为小麦。罗氏说:夏时,旧谷已绝,新谷未登,百姓此时缺乏食物,而麦最先成熟,所以特别重视。《春秋》对其他谷物不记载,到了无麦禾才记载,以显示圣人对五谷尤其重视麦与禾。率,育,普遍养育。下句无此疆尔界,正是普遍之处。钱棻说:无此疆尔界,固有统一天下的气势,天帝在后稷时已有成命了。
我按:来牟的开始,本由天生;洪荒以后,混杂在丰草中。自从后稷辨别其种子,授予百姓,教以种植。至今人们传习,所以称为贻我。常伦,常也。百姓粮食充足而礼义产生,只有稷承帝命以普遍养育,所以契得以施行其伦常之教。这是文德,所以追称以思文。孟子称后稷教百姓稼穑,接着派契为司徒,教以人伦。人伦之教,因普遍养育而开始兴起。后人只知道稷有普遍养育之功,哪里知道他是开启伦常之始呢?夏先儒说即纳夏。陈常说铺张此德,于是作乐。思文一章八句。吕叔玉说此诗即《国语》金奏之三所称的渠。郑氏说:渠是大。赞美稷配天,王道之大也。孔颖达说:后稷配南郊,与文王配明宫,其义一也。而我将主要说文王享其祭祀,不说文王可以配上帝。此篇主要说后稷德可配天,不说后稷享其祭祀,并非有异。
我按:朱注引或曰:“这所谓纳夏,是因为有夏时的话而命名的。”那么凡九夏之诗,难道篇中必有“夏”字以自名吗?《执竞》篇即《韶》《夏》乐,为何独不命名呢?
清庙之什十篇十章九十五句
周颂臣工之什四之二
臣工,序说:诸侯助祭,在庙中派遣。朱注:这是告诫农官的诗。邹氏说:明堂朝觐,则我将载见等诗是也。这是耕籍之诗。诗中“嗟臣工”正指公卿大夫之类。至于“嗟保介”则意义更加显明了。按:月令祀孟春之月,天子在元日祈谷于上帝,于是选择吉日,天子亲自拿着耒耜,放在参保介的御间,率领三公九卿诸侯大夫躬耕帝籍。天子推三下,三公推五下,诸侯推九下,返回大寝执爵。三公九卿诸侯大夫都御名,为劳酒。又《国语》说耕籍之礼:先十五天,乐官报告协风至,王到斋宫,百官御事各到其斋三日。王于是洗净飨醴,到期鬯人荐鬯,牺人荐醴,王用鬯醴祼飨乃行。百吏庶民都跟随,到籍后稷监之,膳夫农正陈列籍礼,太史赞王,王恭敬跟随。王耕一墢,班三之,庶民终千亩毕。宰夫陈列飨,膳宰监之,膳夫赞王,歆太牢,班尝之,庶民终食。据此始有祼鬯,终有陈列飨之文,即受厘之礼。篇中所说“王厘”也。《乐记》说:武王祀乎明堂,而百姓知孝,朝觐然后诸侯知所以为臣,耕籍然后诸侯知所以敬。这是武王的诗吧。
嗟嗟!臣工,恭敬你们在公事。王受福你们的成功,来咨询来采纳。嗟嗟!保介,在暮春,又求什么?如何新田和熟田?伟大的来牟,将接受其光明。光明昭示上帝,直到用康年,命令我众人。准备好你们的钱镈,观看收割。朱注:赋体。毛传缺失。毛说:嗟嗟,告诫之也。工,官也。臣工,通指三公、九卿、诸侯、大夫。敬尔在公,说能恪共公事,即从王耕籍之礼。厘,说文说:受福也。邓元锡说:王厘尔成,说王受福你们实成之,则敬之效也。咨,谋划也。茹,犹纳也。告诫他们来与之谋,又告诫他们听纳之也。
郑氏说:保介,车右也。孔颖达说:车右及御人都是参乘。天子在左,御者在中,车右在右,说放置此耒耜于参乘、保介及御者之间,所以《月令》说:“指之于参保介之御间也。”毛说:田二岁曰新,三岁
曰畬。田未能与久垦之田比也。严氏云:新垦之田,用力尤难,故首问之于皇来牟。据耕籍时所见而言。按:麦金王而生,火王而夗,备四时之气,谓之首种。此云「将受者」,见麦苗之盛,卜其有收,而亦未遽受也。「将受厥明」,谓受上帝之明赐也。上帝本祈谷上帝而言,迄至也。康年犹丰年也。明昭谓上帝能鉴我民之勤于农事也。帝之赐不独来年而已,至于西成之时,皆用此丰年以赐我,我众人宜勉力以承带赐,如下文所云是也。「命我众人」,使保介转命之也。痔,具也。钱,铫也。镈,鎒也。《説文》云:痔,储置屋下也。铫,即今之锹,一谓之锸,可以起土,盖耜类耳。鎒亦作耨,《世本》云:垂作耨。韦昭云:锄也。《庄子》云:「春雨日时,草木怒生,铫鎒于是乎始修。」是也。钱,耕时所用;镈,耘时所用。「奄观者」,徧观之也。铚,获禾短鎌也。艾,通作刈。铚、艾,用铚以刈禾也。九子亷云:奄,忽也。当知钱镈之用,以迄铚艾之收,特奄忽之间耳】
译称为畬田。这种田地不能与长期开垦的田地相比。严氏说:新开垦的田地,用力尤其艰难,所以首先向皇天祈求小麦和大麦的丰收。这是根据耕籍时所见而言。按:麦属金,生于秋季;火旺于夏季而衰退,麦具备四季之气,所以称为首种。这里说“将受者”,是看到麦苗茂盛,占卜预示将有收成,但还没有立刻接受。“将受厥明”,是说接受上帝光明的赐福。上帝原本是指祈谷的上帝,迄至,是到达的意思。康年就是丰年。明昭是说上帝能鉴察我百姓在农事上的勤勉。上帝的赐福不仅仅限于来年,直到秋季收获之时,都用这丰年来赐福给我们,我们众人应当努力以承接上帝的赐福,就像下文所说的那样。“命我众人”,是让保介转达命令的意思。痔,是储备的意思。钱,是铫。镈,是鎒。《说文》说:痔,是储存在屋下的意思。铫,就是现在的锹,也叫锸,可以翻土,大概是耜一类的农具。鎒也写作耨,《世本》说:垂发明了耨。韦昭说:就是锄头。《庄子》说:“春雨及时,草木蓬勃生长,铫和鎒这时才开始修整。”说的就是这个。钱,是耕作时使用的;镈,是除草时使用的。“奄观者”,是遍观的意思。铚,是收割禾稼的短镰刀。艾,通作刈。铚、艾,是用铚来收割禾稼。九子廉说:奄,是忽然的意思。应当知道,从使用钱镈耕作,直到用铚艾收割,只是在忽然之间罢了。
【愚按:朱子谓保介为农官之副,古有农正、农师,农师即农正之副也。观后世保甲之法,或古亦有此名。《大田》之诗曰:「攸介攸止」,介者,助也,此即指助耕之庶人,而保其为之长者。然则保即农正,而介即农师也。保介之御,所以载农器,有御必有参,故曰「措于其间」。维暮之春二句,反语也。如何新畬?问词也。言时不可失,至暮春则过时矣,尔农又将何所求乎?下句即承以「明昭上帝」,上句截一「明」字,即指上帝耳。周、秦之文多有此句法。痔乃钱镈,勉其及时趋事。奄观铚艾,则于秋省敛时,徧观铚获之多寡,以騐钱镈之勤惰也】
臣工一章十五句【序云:诸侯助祭,遣于庙之所歌也。邹氏断以为耕籍之诗。愚按:月令助耕,原有诸侯,或即畿内之诸侯。此助耕诸侯临返王,为此诗以勅勉之】
噫嘻序曰春夏祈谷于上帝也【家语云周之始郊也其月以日至其日用上辛所谓始郊者指建寅之郊而言日不取至日而定用上辛此以知冬至之郊不用卜也春秋言卜郊者皆祈谷之郊盖在建寅之月仍以辛日为主上辛不吉则卜中辛又不吉则卜下辛要不出建寅一月若三卜不从则孟献子所云既耕之后亦可无用郊为矣按仲夏大雩帝盛乐以祈谷实此诗言播谷则土膏始动之时其为孟春之祈谷明矣序兼夏而言或传説之误不则夏字衍也又家语孔子对哀公曰臣闻天子卜郊则受命于祖庙而作▯于祢宫尊祖亲考之义也何氏谓此既得卜于祢庙因戒农官之诗祢庙成王庙也诗颂成王疑康王世所作】
【愚按:周之王业,自武王始成,故书之《酒诰》、《大雅》之下武,皆以武王为成王。凡诗称成王者,大抵皆武王也。盖一时臣子尊称之号,而王诵以为谥,颂在先,谥在后。即如《雝》篇有云「文武维后」,朱注亦以为美文王之德,而武王固自諡「武」也。此为成王祈谷之诗,若云「灼▯祢宫」,则当于武王之庙矣。宋王旦《封祀坛序》所穪「烈祖太祖也,神宗太宗也」,吕氏亦言本朝「太宗称神宗及神宗为谥,不复以称太宗矣」。以成王称武王,王诵后日,固得以为谥也】
噫嘻!成王既昭假尔,率时农夫,播厥百谷,骏发尔私,终三十里,亦服尔耕,十千维耦。
【朱注:赋也。毛传缺。言卜郊之日于先王,先王昭然感格,知为尔农事而赐以吉卜,祈谷上帝且有日矣,率是农夫以下勅勉农官之辞也。郑云:骏,疾也;发,伐也。以耜啓土曰发。毛云:私民田也,不及公田,为民祈也。孔云:周礼以万夫为限,与此十千相当。又计此万夫之田,一夫百亩,方百步,积万夫方之,是广长各百夫,以百乘百是万也。既广长皆百夫,夫有百步,三夫为一里,则百夫为三十三里,言三十里举成数耳。朱注:耕本以二人为耦,今合一川之众为言,故云万人毕出,并力齐心,如合一耦也。此必乡遂之官司稼之属,其职以万夫为界者,沟洫用贡法,无公田,故皆谓之私。苏氏云:民曰「雨我公田,遂及我私」,君曰「骏发尔私」,终三十里上下之间交相忠爱如此。按上二句各言之,人人骏发其私田,竟三十里之内无一亩不然,説文所谓一耒之伐也。下二句对言之,一人各有一耦以举耕犂之事,尽万夫皆然,考工所谓二耜之耦也】
噫嘻一章八句【朱注谓戒农官之辞】
【愚按:此篇絶不见为祭祀之乐歌,而列于颂,则《家语》所谓「作▯于祢宫」,何氏谓卜之得吉,因以戒农官之诗,亦似足据,但非康王世诗耳】
振鹭序曰:二王之后来助祭也【武王克商,即武庚而立之,求禹之后,得东楼公,封于祀。武王崩,武庚叛,成王诛武庚,黜殷,立商王之元子微子啓为殷后,与夏之后▯皆客焉▯。宋以外,别有三恪。《乐记》曰:武王克商,未及下车,而封黄帝之后于蓟,帝尧之后于祝,帝舜之后于陈,所谓三恪也。《左传》曰:武王以元女大姬配胡公,而封诸陈,以备三恪。盖蓟、祝待陈而备,非▯宋待陈而备也。何氏谓《与有瞽》《有客》皆一时之诗,此为微子来助祭,先习射于泽宫
译我按:朱子说保介是农官的副职,古代有农正、农师,农师就是农正的副职。看后世的保甲法,或许古代也有这个名称。《大田》这首诗说:“攸介攸止”,介,是辅助的意思,这里就是指辅助耕种的庶民,而保护他们的是长者。那么保就是农正,而介就是农师。保介的驾车,用来装载农具,有驾车的人必定有参乘的人,所以说“放在他们中间”。“维暮之春”两句,是反语。如何新畬?是问句。说时机不可错过,到了暮春就过时了,你们农夫又将寻求什么呢?下句接着说“明昭上帝”,上句截取了“明”字,就是指上帝。周、秦的文章多有这种句法。痔就是钱镈,勉励他们及时从事农事。奄观铚艾,就是在秋天视察收割时,遍观收割的多少,来检验钱镈的勤惰。
臣工一章十五句【序说:诸侯助祭,在庙中派遣时唱的歌。邹氏断定这是耕籍的诗。我按:月令助耕,原本就有诸侯,或许是京畿内的诸侯。这些助耕的诸侯临别返回时,作这首诗来告诫勉励他们】
噫嘻序说:春夏向上帝祈求谷物【家语说周朝开始郊祀时,月份以冬至日为准,日期用上辛日。所谓开始郊祀,是指建寅之月的郊祀,日期不取冬至日而确定用上辛日,由此可知冬至的郊祀不用占卜。春秋说占卜郊祀的,都是祈求谷物的郊祀,大概在建寅之月,仍以辛日为主,上辛不吉就占卜中辛,中辛不吉就占卜下辛,总不出建寅这一个月。如果三次占卜都不从,那么孟献子所说的既然已经耕种之后,也可以不用郊祀了。按仲夏大雩帝盛乐来祈求谷物,实际上这首诗说播谷,那是土膏刚开始发动的时候,它是孟春祈求谷物是很明显的。序兼及夏天来说,或许是传说的错误,不然就是“夏”字衍文。又家语孔子回答哀公说:我听说天子占卜郊祀,就在祖庙接受天命而在祢宫作〇,这是尊祖亲考的意义。何氏说这既然在祢庙得到占卜,因此告诫农官的诗,祢庙是成王的庙,诗颂成王,怀疑是康王时代所作】
【我按:周朝的王业,从武王开始完成,所以《酒诰》、《大雅》的下武,都以武王为成王。凡是诗称成王的,大抵都是武王。大概是一时臣子尊称的号,而王诵以为谥号,颂在先,谥在后。就像《雝》篇有说“文武维后”,朱注也认为是美文王的德行,而武王固然自谥“武”。这是为成王祈求谷物的诗,如果说“灼〇祢宫”,那么应当在武王的庙了。宋王旦《封祀坛序》所称“烈祖是太祖,神宗是太宗”,吕氏也说本朝“太宗称神宗及神宗为谥号,不再用来称太宗了”。用成王称武王,王诵后来,固然可以作为谥号】
噫嘻!成王已经昭然感格你们,率领这些农夫,播种各种谷物,迅速开发你们的私田,直到三十里,也从事你们的耕种,一万人都成对耕作。
【朱注:赋。毛传缺失。说占卜郊祀之日在先王,先王昭然感格,知道为你们的农事而赐予吉卜,祈求谷物上帝而且有日期了,率领这些农夫以下是告诫勉励农官的话。郑说:骏,快也;发,伐也。用耜开土叫发。毛说:私是民田,不及公田,为民祈求。孔说:周礼以万夫为限,和这里的一万相当。又计算这一万夫的田,一夫百亩,方百步,积累万夫方之,是广长各百夫,用百乘百是一万。既然广长都是百夫,夫有百步,三夫为一里,那么百夫为三十三里,说三十里是举成数。朱注:耕本来以二人为耦,现在合一条河道的众人为说,所以说万人全部出动,并力齐心,如同合一个耦。这一定是乡遂的官司稼之类,他的职责以万夫为界的,沟洫用贡法,没有公田,所以都称为私。苏氏说:民说“雨我公田,遂及我私”,君说“骏发尔私”,上下之间交相忠爱如此。按上面两句各自说,人人迅速开发他们的私田,竟三十里之内没有一亩不是这样,说文所谓一耒之伐。下面两句对说,一人各有一个耦来举耕犁之事,尽万夫都是这样,考工所谓二耜之耦】
噫嘻一章八句【朱注说告诫农官的话】
【我按:这篇绝不见是祭祀的乐歌,而列于颂,那么《家语》所谓“作〇于祢宫”,何氏说占卜得到吉,因此告诫农官的诗,也似乎足以依据,但不是康王时代的诗】
振鹭序说:二王之后来助祭【武王克商,就立武庚,寻找禹的后代,得到东楼公,封在祀。武王崩,武庚叛乱,成王诛杀武庚,废黜殷,立商王的元子微子启为殷后,和夏的后代〇都作为客人〇。宋以外,另有三个恪。《乐记》说:武王克商,来不及下车,就封黄帝的后代在蓟,帝尧的后代在祝,帝舜的后代在陈,所谓三恪。《左传》说:武王用元女大姬配胡公,而封在陈,来备三恪。大概蓟、祝等待陈来备,不是〇宋等待陈来备。何氏说《与有瞽》《有客》都是一时的诗,这是微子来助祭,先在泽宫习射
【射中者得与于祭,不中者不得与于祭。西雝者,天子之辟雝,正泽宫也】
【愚按:射以择士,中者得与祭,此为与祭之上言也。诸侯助祭者,当不在此例。若不中,遂不得助祭乎】
振鹭于飞,于彼西雝。我客戾止,亦有斯容。在彼无恶,在此无斁。庶几夙夜,以永终誉。
【毛传:兴也。朱注:赋也。振群飞貌。鹭,白鸟,雝,泽也。鹭好洁而白,齐鲁之间谓之舂鉏。陆氏云:鹭步于浅水,好自低昻故曰舂鉏。雝当作廱,即泽宫也。朱子谓辟雍在西郊,故曰西雍。李氏云:我客云者,不纯臣待之,如所谓虞賔在位,作賔王家也。何氏云:我客,微子也,尊之;白客,亲之,曰我爱敬兼至也。《左传》宋乐大心曰:我于周为客,则此客之为微子明矣。戾止,犹言至止也。客自礼物言之,如车旂服御之类,从其先代之色,如鹭之洁白也】
【彼此主客相对之辞,恶,犹怨也;斁,解也。谓恩礼衰替也】
【愚按:誉谓主客各尽其道,观者争以为美谈也。彼谓客,此谓主,在彼不以本朝之革命而怀怨愤,在此不以胜国之遗裔而生傲慢。主客一德,谁不叹誉?惟自今以往,庶几夙夜勿懈,而后可以始终保全此誉耳。成王告微子曰:「与国休戚,永世无穷。」又曰:「以蕃王室,毗予一人,俾我有周无斁。」皆此意也】
振鹭一章八句【序及朱注皆以为二王之后来助祭之诗。按《左传》皇武子曰:「宋先代之后也,于周为客,天子有事膰焉,有丧拜焉。」女叔侯曰:▯夏余也。子太叔曰:「夏肄是屏,虽以其后世即东夷故然,周之尊▯不及其尊宋明矣】
【愚按:周代商有天下,诸侯助祭于太庙,周之人不以夏裔为重,而重商之孙子之侯服者,明矣。且以振鹭起兴,又足见殷尚之色,其非兼▯可知】
丰年序曰秋冬报也【郑云报者谓尝也烝也郝氏云万物至秋冬而成且终矣故祭以报之秋则享帝于明堂冬则祭八蜡通用此诗故槩言报何氏谓丰年孟冬祭八蜡是为豳颂也郊待牲云天子大蜡八蜡也蜡索也嵗十二月合聚万物而索享之也蜡之祭也主先啬而祭司啬也祭百种以报啬也飨农及邮表畷禽兽古之君子使之必报之皮弁素服而祭索服以送终也葛带榛杖丧杀也蜡之祭仁之至义之尽也蜡者合聚万物而索飨之非特八神而所重者八八神先啬也司啬也百种也农也邮表畷也禽兽也坊也水庸也郑云先啬若神农者司啬后稷是也农田畯也盖先啬始为稼穑司啬益修明其政者农则传是业以授之我者也畯井间田也邮表谓画疆分理以是为准者也禽兽则猫虎也猫食田防虎食田豕皆能除害吾稼者也曰坊谓昔为隄防之人以御水患者曰水庸谓昔为亩浍沟洫以备旱灾者昔人为之而劳今我处之而逸不得不报也故皆得以上配先啬司啬之享按八蜡以祀四方四方年不顺成八蜡不通以谨民财也顺成之方其蜡乃通以移民也则蜡祭惟丰年有之非若他祭不问丰凶其礼不废此诗特以年丰降福固知是报赛八蜡也】
丰年,多黍,多稌。亦有高廪,万亿及秭。为酒为醴,烝畀祖妣。以洽百礼,降福孔皆。
【朱注赋也。毛传缺。稌,稻也。黍宜高燥而寒,稌宜下湿而暑。黍稌皆熟,则百谷无不熟矣。按:旱不宜稌,涝不宜黍,多黍多稌则旱涝不作,所以为丰年。毛云:廪,所以藏齍盛之穗也。数万至万曰亿,数亿至亿曰秭。《博雅》云:秭,积也。韩诗云:陈谷曰秭。盖高廪之中本有旧积,而今以新嵗之收与之相及,所谓陈陈相因也。季氏云:《周礼》三酒以待賔客,酒是也;五齐以供祭祀,醴是也。严氏云:百物皆所以行礼,而行礼以酒为主。周人以姜嫄为妣,后稷为祖,《周礼》享先妣在先祖之上,斯干诗曰:「似续妣祖」是也。蜡,腊之祭,据《月令》惟及先祖,不及姜嫄。此称祖妣,当是祖之妣,不指姜嫄也。洽,通作合,皆徧也。福,即指丰登而言,随事赖丰年之利用,则随处征神惠之普存,故曰徧。以洽百礼,非特祭祀、养老、享賔皆在其中。愚按:烝,即冬烝也。百礼,即蜡祭、索飨百神之礼。烝祭之后,再
译射中的人可以参与祭祀,射不中的人不能参与祭祀。西雝,是天子的辟雝,也就是正泽宫。
我按:射箭用来选拔士人,射中的人得以参与祭祀,这是关于参与祭祀的上述言论。诸侯助祭的人,应当不在此例。如果射不中,就不得助祭吗?
白鹭振翅飞翔,在那西雝之上。我的宾客来到此地,也有这般仪容。在那边没有怨恨,在这里没有厌弃。但愿早晚不懈怠,以永远保持美好的声誉。
毛传:这是起兴。朱注:这是赋。振,群飞的样子。鹭,白色的鸟;雝,泽水。鹭喜好洁净且色白,齐鲁之间称之为舂鉏。陆氏说:鹭在浅水中行走,喜好自己低头抬头,所以叫舂鉏。雝应当写作廱,就是泽宫。朱子认为辟雍在西郊,所以叫西雍。李氏说:称“我客”,是不以纯臣对待,就像所说的虞宾在位,作为王家的宾客一样。何氏说:我客,是指微子,表示尊敬;白客,表示亲近,是说我爱敬兼至。《左传》中宋国的乐大心说:我在周朝是宾客,那么这里的客是指微子就很明白了。戾止,就是至止的意思。宾客从礼物的角度说,如车旗服御之类,遵循其先代的颜色,像鹭一样洁白。
这是主客相对之辞,恶,就是怨;斁,就是解,指恩礼衰替。
我按:誉是指主客各自尽到自己的道义,观看的人争相以为美谈。彼指客,此指主,客不因本朝的革命而怀怨愤,主不因胜国之遗裔而生傲慢。主客一心,谁不赞叹?只有从今往后,早晚不懈怠,然后才能始终保全此誉。成王告诫微子说:“与国家休戚与共,永世无穷。”又说:“以辅佐王室,协助我一人,使我有周不衰。”都是这个意思。
振鹭一章八句。序及朱注都认为这是二王之后来助祭的诗。按《左传》皇武子说:“宋是先代之后,在周朝为客,天子有事则赐肉,有丧则拜。”女叔侯说:夏是余。子太叔说:“夏肄是屏,虽以其后世即东夷故,周之尊夏不及其尊宋明矣。”
我按:周代商而有天下,诸侯助祭于太庙,周人不以夏裔为重,而重商之孙子之侯服,明矣。且以振鹭起兴,又足以见殷尚之色,其非兼夏可知。
丰年序曰:秋冬报也。郑云:报者谓尝也、烝也。郝氏云:万物至秋冬而成且终矣,故祭以报之。秋则享帝于明堂,冬则祭八蜡,通用此诗,故概言报。何氏谓:丰年孟冬祭八蜡,是为豳颂。郊特牲云:天子大蜡,八蜡也。蜡,索也。岁十二月,合聚万物而索享之也。蜡之祭也,主先啬而祭司啬也,祭百种以报啬也,飨农及邮表畷禽兽,古之君子使之必报之。皮弁素服而祭,索服以送终也。葛带榛杖,丧杀也。蜡之祭,仁之至、义之尽也。蜡者,合聚万物而索飨之,非特八神,而所重者八。八神:先啬也,司啬也,百种也,农也,邮表畷也,禽兽也,坊也,水庸也。郑云:先啬若神农者,司啬后稷是也,农田畯也。盖先啬始为稼穑,司啬益修明其政者,农则传是业以授之我者也。畯,井间田也。邮表谓画疆分理以是为准者也。禽兽则猫虎也,猫食田防,虎食田豕,皆能除害吾稼者也。曰坊,谓昔为堤防之人以御水患者。曰水庸,谓昔为亩浍沟洫以备旱灾者。昔人为之而劳,今我处之而逸,不得不报也,故皆得以上配先啬司啬之享。按八蜡以祀四方,四方年不顺成,八蜡不通,以谨民财也。顺成之方,其蜡乃通,以移民也。则蜡祭惟丰年有之,非若他祭不问丰凶其礼不废。此诗特以年丰降福,固知是报赛八蜡也。
丰年,多黍,多稌。也有高大的粮仓,万亿及秭。酿酒酿醴,进献给祖妣。以合百礼,降福普遍。
朱注:赋也。毛传缺。稌,稻。黍宜高燥而寒,稌宜下湿且暑。黍稌皆熟,则百谷无不熟了。按:旱不宜稌,涝不宜黍,多稌多黍则旱涝不作,所以为丰年。毛说:廪,所以藏齍盛之穗。数万至万曰亿,数亿至亿曰秖。《博雅》云:秭,积。韩诗云:陈谷曰秭。大概高廪之中本有旧积,而今以新年之收与之相及,所谓陈陈相因。季氏云:《周礼》三酒以待宾客,酒是也;五齐以供祭祀,醴是。严氏云:百物皆所以行礼,而行以酒为主。周人以姜嫄为妣,以稷为祖,《周礼》享先妣在祖之上,斯干诗曰:“似续妣祖”是。蜡,腊之祭,据《月令》,惟及先祖,不及姜嫄。此称祖妤,当是祖之妣,不指姜嫔。洽,通作合,皆遍。福,即指丰登而言,随事赖年之利用,则随处征神惠之普存。故曰遍。以洽百礼,非特祭祀、养老、飨宾皆在其中。我按:烝,即冬烝。百礼,即蜡祭、索享百神之礼。烝祭之后,再
举蜡祭,故诗曰:「烝畀祖妣,以洽百礼」。古以丰年始祭蜡、烝、尝之礼,不问丰凶,然蜡必在烝后。今举烝之后,又复举蜡,是以征其为丰年也。畀,献也。畀之为献,犹锡之为贡,古字上下通用】
译举行蜡祭,所以《诗经》说:“进献祖先,以协调百种礼仪。”古代在丰收之年开始举行蜡、烝、尝的祭祀,不论年成丰歉都举行,但蜡祭一定在烝祭之后。如今在举行烝祭之后,又再次举行蜡祭,由此可以推断这是丰收之年。畀,是进献的意思。畀作为进献,就像锡作为贡品一样,古字上下通用。
丰年一章七句【序谓秋冬报也。蔡邕独断亦云:烝尝秋冬之所歌也。刘安成以为荐新宗庙之诗】
【愚按:烝尝与荐新、宗庙之礼,时享月祀,不必其丰年也。设使当大祲之嵗,行享祀之礼,告神祭歌,亦可举丰年为辞乎?朱子初亦以为「谷始登而荐于宗庙」之诗,其后改本乃谓「秋冬报赛田事」之乐歌】
有瞽序曰:始作乐而合乎祖也【郑云:王者治定制礼,功成作乐,合者大合诸乐而奏之。何氏云:成王大祫也。序曰:合乎祖,成王至是始行合祖之礼,大奏诸乐云耳,非谓以新乐始成之故合乎祖也。合祖者祫祭之谓,其礼有二,曰时祫,曰大祫。王制曰:天子犆礿祫禘祫尝祫烝,四时之祭,惟春初不祫,夏禘,秋尝,冬烝皆祫,此时祫也。按:《楚茨》祫尝之诗也,有祝祭于祊之语;《信南山》祫烝之诗也,有是烝是享之语。此诗但浑言先祖是听而已,故疑是大祫也】
【愚按:祫禘者,夏祭也。自周公升禘为大祭,更名夏祭为防。易称:「孚乃利用禴。」又曰:「不如西邻之禴祭。」禴以乐为主,故其字从龠。龠者,乐之竹管,三孔以和众声也。是诗不及品物,惟悉举乐器,殆所谓禴祭乎?即《王制》之祫禘也】
有瞽有瞽,在周之庭。设业,设虡,崇牙树羽。应田,县鼓鞉磬柷圉。既备,乃奏箫管,备举。喤喤厥声,肃雍和鸣,先祖是听。我客戾止,永观厥成。
【朱注赋也。毛传缺。瞽説文云:目但有联也。周礼上瞽四十人,中瞽百人,下瞽百六十人。有眡了者相之。孔子言相师之道,岂非眡了之职与?眡了音视了,目明者也】
【毛云:业,大板也,所以饰栒为悬也。捷业如锯齿,植者为虡,衡者为栒。栒亦作簨,又作笋。《考工记》有钟虡、磬虡,则钟、鼔、磬皆有虡也。其所以县者,则在业设,业设虡,言设业于所设之虡耳。牙业之上齿,以其形卷然,得挂绳于上,故毛云:「卷然可以县也。」朱注:树羽,置五采之羽于崇牙之上也。应,小鞞,田,大鼓也。郑云:田通作朄,小鼓在大鼓旁,应鞞之属也,声转字误变而作田。陈祥道云:大射有朔鼙、应鼙。《诗》又以应配朄,则朔鼙乃朄鼓也。以其引鼓焉,故曰朄;以其始鼔焉,故曰朔。是以《仪礼》有朔无朄,《周礼》有朄无朔,其实一也。朱注:县鼓,周鼔也。夏后氏足鼔,殷楹鼓,周县鼓。鞉如鼓而小,有柄,两耳,持其柄而摇,则旁耳还自击。鞉,导也,所以导乐之作。一作鼗,叉作鼗。《月令》云:「修鼗鞞。」小鼓有柄曰鼗,大鼗谓鞞。磬,颂磬、笙磬也。应笙之磬谓之笙磬,应歌之磬谓之颂磬。磬,堂上之乐也。鼗,堂下之乐也。堂下之鼗播,则堂上之磬作矣,故眡了以播鼗为先,而击颂磬、笙磬次之。《商颂》云:「鼗鼔渊渊,继之依我磬声。」是也。毛云:柷,木椌也,圉,楬也。朱注:柷如漆筩,以木为之,方二尺四寸,深一尺八寸,中有椎,柄连底,挏之令左右击以起乐者也。按柷之椎连于底者,即其柄也。圉通作敔,状如伏虎,背上有二十七鉏铻刻,以木长寸,栎之以止乐者也。《虞书》曰:「合止柷敔。」蔡沈注云:「始作也,则击柷以合之;及其终也,则栎敔以止之。」盖节乐之器也。郭璞云:箫,大者编二十三管,长尺四寸;小者十六管,长尺二寸,一名籁。《尔雅》云:大箫谓之言,小箫谓之筊。言者,以其管一十四,无底而善应也;筊者,以其管十六,有底而交鸣也。筦,以笙言。笙之为物,列管匏中,施簧管端,以管为用者也。潘江云:《风俗通》谓箫参差,象鳯翼,十管长二尺,其制与笙制略同,但管长。不列于匏中耳,此管谓为箫之管亦可。箫管之乐,俱在堂下,备举而作之。堂下之器,无或遗矣。上文但述乐器之名,此或言奏,或言举,互相备也】
【喤喤厥声,以堂上之乐言,谓登歌也。歌者在上,匏竹在下,贵人声也。和鸣,指琴瑟言,琴瑟之声与人之声相应而鸣。凡工歌诗,必依琴瑟而咏之。《虞书》曰:“琴瑟以咏
译《丰年》这一章有七句。【《诗序》说这是秋冬时节报答神明的诗歌。蔡邕在《独断》中也说:烝祭和尝祭是秋冬时节所唱的诗歌。刘安成认为这是向宗庙进献新谷的诗歌】
【我按:烝祭、尝祭与向宗庙进献新谷的礼仪,按时节享祭、按月祭祀,不一定非要在丰收之年举行。假如在大灾荒之年,举行享祭的礼仪,向神明祷告并唱祭歌,难道也能用丰收之年的言辞吗?朱熹起初也认为这是“谷物初次成熟而进献于宗庙”的诗歌,后来改本才说这是“秋冬报答田事”的乐歌】
《有瞽》的《诗序》说:开始制作音乐并在祖庙中合奏。【郑玄说:王者治理安定后制定礼仪,功业成就后制作音乐,合奏是指大规模合奏各种乐器。何氏说:这是成王举行大祫祭。《诗序》说:合乎祖,成王到这时才开始举行合祭祖先的礼仪,大规模演奏各种乐器罢了,并不是说因为新乐刚刚制成所以去合祭祖先。合祭祖先是指祫祭,这种礼仪有两种,叫时祫,叫大祫。《王制》说:天子单独举行礿祭,合祭禘祭,合祭尝祭,合祭烝祭,四季的祭祀,只有春初不祫祭,夏禘、秋尝、冬烝都祫祭,这就是时祫。按:《楚茨》是祫祭尝祭的诗歌,其中有“祝祭于祊”的话;《信南山》是祫祭烝祭的诗歌,其中有“是烝是享”的话。这首诗只是泛泛地说先祖聆听而已,所以怀疑是大祫祭】
【我按:祫祭和禘祭,是夏季的祭祀。自从周公将禘祭提升为大祭,改称夏季祭祀为禴。《易经》说:“孚乃利用禴。”又说:“不如西邻之禴祭。”禴祭以音乐为主,所以它的字从龠。龠是乐器的竹管,有三个孔用来调和众声。这首诗不涉及物品,只详细列举乐器,大概就是所说的禴祭吧?也就是《王制》中的祫禘】
有瞽有瞽,在周之庭。设置业,设置虡,崇牙上树立羽毛。应鼓和田鼓,悬挂着鼓、鞉、磬、柷、圉。乐器既已齐备,于是演奏箫管,全部举起。声音喤喤,肃雍和谐地鸣响,先祖在此聆听。我的宾客来到,长久观看这乐成的盛况。
【朱熹注:这是赋的手法。毛传缺失。瞽,《说文》说:眼睛只有瞳孔。《周礼》上瞽四十人,中瞽百人,下瞮百六十人。有视了的人为他们引导。孔子谈论引导乐师的方法,难道不是视了的职责吗?视了音视了,指眼睛明亮的人】
【毛亨说:业,是大板,用来装饰栒作为悬挂之处。锯齿状的是业,竖立的是虡,横置的是栒。栒也写作簨,又写作笋。《考工记》有钟虡、磙虡,那么钟、鼓、磬都有虡。它们悬挂的地方,就在业上设置,业上设置虡,说的是在设置虡的地方设置业罢了。牙是业上面的齿,因为它的形状卷曲,可以挂绳子在上面,所以毛亨说:“卷曲的样子可以悬挂。”朱熹注:树羽,在崇牙上面放置五彩的羽毛。应,是小鞞,田,是大鼓。郑玄说:田通作朄,小鼓在大鼓旁边,属于应鞞之类,声音转变、文字错误而变成了田。陈祥道说:大射礼有朔鼙、应鼙。《诗经》又用应配朄,那么朔鼙就是朄鼓。因为它引动鼓声,所以叫朄;因为它开始击鼓,所以叫朔。因此《仪礼》有朔没有朄,《周礼》有朄没有朔,其实是一样的。朱熹注:县鼓,是周代的鼓。夏后氏用足鼓,殷商用楹鼓,周代用县鼓。鞉像鼓但较小,有柄,有两个耳,拿着柄摇动,旁边的耳就自己击打。鞉,是导引的意思,用来引导音乐的开始。一作鼗,叉作鼗。《月令说》:“修鼗鞞。”小鼓有柄叫鼗,大鼗叫鞞。磬,是颂磬、笙磬。应和笙乐的磬叫笙磬,应和歌声的磬叫颂磬。磬,是堂上的乐器。鼗,是堂下的乐器。堂下的鼗摇动,那么堂上的磬就响起了,所以视了以摇动鼗为先,而敲击颂磬、笙磬随后。《商颂》说:“鼗鼓渊渊,继之依我磬声。”就是这样。毛亨说:柷,是木椌;圉,是楬。朱熹注:柷像漆筒,用木头做成,方二尺四寸,深一尺八寸,里面有椎,柄连着底,挏动它使左右击打来开始音乐。按柷的椎连着底的,就是它的柄。圉通作敔,形状像伏虎,背上有二十七鉏铻刻痕,用一寸长的木片敲击它来停止音乐。《虞书》说:“合止柷敔。”蔡沈注说:“开始演奏时,就击柷来合乐;等到结束时,就栎敔来止乐。”大概是节制音乐的器具。郭璞说:箫,大的编二十三管,长尺四寸;小的十六管,长尺二寸,一名籁。《尔义》说:大箫叫言,小箫叫筊。言,是因为它的管一十四,无底而善于应和;筊,是因为它的管十六,有底而交鸣。筦,是用笙来说的。笙这种东西,列管在匏中,施簧在管端,以管为用。潘江说:《风俗通》说箫参差,像凤翼,十管长二尺,它的制度与笙略同,只是管长。不列在匏中罢了,这管称为箫的管也可以。箫管之乐,都在堂下,全部举起而演奏。堂下的乐器,没有遗漏的。上文只叙述乐器的名称,这里有的说奏,有的说举,互相补充】
【喤喤厥声,是从堂上的音乐来说,指登歌。歌者在上面,匏竹在下面,重视人声。和鸣,指琴瑟,琴瑟的声音与人的声音相应而鸣。凡是乐工歌唱诗歌,必定依着琴瑟而咏唱。《虞书》说:“琴瑟以咏
”,则琴瑟之声所以应歌者也。若不依琴瑟,则《尔雅》所谓“徒歌曰謡”也。八音以土为主,七音非土不和。言八音而虚其土,犹大衍之数虚其一也。朱注:“我客,二王后也。”独言二王后者,犹舜之作乐曰“虞賔在位”,商之作乐曰“我有嘉客”,以此为盛耳。愚按:舜乐九成,武乐六成,成乐之一终也。“永观厥成”,犹云自今以往,“我客来助祭”,观乐于周,未之有艾也】有瞽一章十三句【朱子以为始作乐而合于祖之诗】
译(琴瑟)是应和歌声的乐器。如果不依靠琴瑟,就是《尔雅》所说的“无伴奏的歌唱叫作谣”。八音以土(埙)为主,七音没有土音就不能和谐。提到八音却虚设土音,就像大衍之数虚设其一一样。朱熹注解说:“我客,是指两位前朝王的后裔。”只提到两位前朝王后裔,就像舜制作乐舞时说“虞宾在位”,商制作乐舞时说“我有嘉客”,以此作为盛大的表现罢了。我按:舜的乐舞有九成,武王的乐舞有六成,“成”是乐舞的一终。“永观厥成”,是说从今以后,“我客来助祭”,在周观看乐舞,没有穷尽的时候。】《有瞽》一章十三句【朱子认为这是开始制作乐舞并合于祖先的诗】
【愚按:若为始合乐而作,则无助祭之事,我客何以来与?或云序所言合于祖者,谓合于乐祖祭瞽宗乐歌也。篇中明有“先祖是听”之语,又何以为解】
潜序曰:季冬荐鱼,春献鲔也【月令:季冬之月,命渔师始渔,天子亲往,乃尝鱼,先荐寝庙。漳浦黄氏曰:是荐鲔之终事也。贾公彦云:取鱼之法,嵗有五月。令孟春,獭祭鱼,此时得取矣。季春荐鲔于寝庙,鼈人秋献鼈鱼。王制云:獭祭鱼,然后虞人入泽梁。潜诗季冬荐鱼,是一嵗三时五取鱼,惟夏不取。宣公夏滥于泗渊,以其非时,里革谏之。何氏谓:是诗以潜有多鱼为言,谓天寒鱼多潜藏,明为月令季冬之荐也】
猗与!漆沮,潜有多鱼。有鳣,有鲔,鲦鲿,鰋鲤。以享,以祀,以介景福。
【朱注赋也。毛传缺。猗通作欷,叹声也。一统志云:沮水,中部县发源,经同宫县北,南流入耀州,与漆水合流。耀州即汉祋祤也,以漆、沮二水合流于此,故通名为漆沮。漆沮既合流,南入于渭,禹贡所谓导渭东过漆沮也,与绵诗自土漆沮无涉,彼扶风之漆沮也。曹居贞云:漆沮之水,上接泾渭,下与河通,所以多鱼。毛云:潜槮也。朱子谓积柴水中,使鱼得隠藏避寒,因以薄园取之也,或曰藏之深也。鳣,本草渭鱑,鱼大者重千斤,鲔亦其属,或曰即鲟也,大者曰王鲔,小者曰鮇鲔。陆氏云:鲔岫居,至春始出而浮,阳北入河西上龙门入漆沮,见日而目▯,故诗于漆沮阙】
【武王末受命,故福以眉寿为先,介副也。繁通作蕃,多也。谓既获眉寿,而又副以福祉之多,绥之实也。毛云:右尊也。烈考,犹皇考也。文母,太姒也。烈以功称,文从夫谥】
【愚按:后四句承克昌厥后而言。惟文王有德,以昌其后,使我眉寿繁祉,得有天下。今日辟公助祭,既右我烈考以天子之礼,亦右我文母以母后之仪,皆文王之德致之也】
雝一章十六句【序谓禘太祖周之太祖后稷也周人禘喾于后稷之庙而以后稷配】
【之今篇中词义,无有及喾稷之语,且篇末称文母太姒也。若禘太祖,何以忽及太姒?且皇考烈考,岂指喾与稷耶?申培因「文武维后」一语,以为成王祀文武之诗。据《雒诰》称武王为烈考,又《闵予小子》及《访落》二诗,皆称武王为皇考,则此诗兼祀武王也】
【愚按:烈考与文母相配而言,未闻子之称可加于母之上也。烈考为文王,而孝子为武王之自称,较然明矣】
载见序曰:诸侯始见乎武王庙也【朱注:此诸侯助祭于武王庙之诗。竹书:成王四年春正月初朝于庙,盖免丧始朝庙也。诗作于此时,盖专为助祭诸侯而作。邹子静云:此篇诸侯之来本为朝来,而是诗之作则为助祭。如车攻诗,东都之行本为防同,而其诗之作则重田猎】
载见辟王,曰:「求厥章。」龙旂阳阳,和铃央央,鞗革有鸧,休有烈光。率见昭考,以孝以享,以介眉寿,永言保之。思皇多祜,烈文辟公,绥以多福,俾缉熙于纯嘏。
【朱注赋也。毛传缺。毛云载始也。郑云诸侯始见君王,谓见成王也。厥章车服礼仪之制度也。曰者,作者所称,非诸侯自言。诸侯谨慎法度,即是自求其章。何运亮云:求者先事检防,惟恐有一物之未备,所以重朝王也。阳阳,言有文章也。和亦铃也。在轼者名和,在衡或在镳者,皆名鸾。干寳云:和鸾皆以金为铃,马动则鸾鸣,鸾鸣则和应。鞗,革辔首也。鸧,金饰貌。鸧,依説文,通作玱,玉声也。鞗革以金纒搤其上,谓之金厄,触之有声,故云有鸧。休美也。烈,光美其仪卫之赫奕也】
【昭考,武王也。朱注:庙制,太祖居中,左昭右穆。周庙文王当穆,武王当昭,故书称“穆考”文王。此诗及《访落》篇,皆以武王为昭考。郑云:诸侯既以朝礼见于成王,至祭时,又率之见于武王庙,使助祭也。以者,承上之词】
【孔云:以介者,谓助祭具礼,使孝子得夀考之福也。多祜,以已然之福言。永言保之,谓长有之也。多福即多祜也。绥之,谓安有之也。纯嘏,纯全之福也。
译我按:如果这首诗是为开始合乐而作,那么就没有助祭的事情,我的宾客怎么来参加呢?有人说《序》中所说的“合于祖”,是指合于乐祖、祭祀瞽宗的乐歌。但篇中明明有“先祖是听”的话,又该怎么解释呢?
《潜》的《序》说:季冬进献鱼,春天进献鲔鱼。《月令》说:季冬的月份,命令渔师开始捕鱼,天子亲自前往,于是品尝鱼,先进献于寝庙。漳浦黄氏说:这是进献鲔鱼的终了之事。贾公彦说:取鱼的方法,一年有五个时期。命令在孟春,水獭祭鱼,这时就可以取了。季春在寝庙进献鲔鱼,鳖人在秋天进献鳖和鱼。《王制》说:水獭祭鱼,然后虞人才进入沼泽设下梁罟。《潜》这首诗说季冬进献鱼,是一年三个季节五次取鱼,只有夏天不取。宣公在夏天滥取泗渊的鱼,因为不合时宜,里革劝谏他。何氏说:这首诗以“潜”中多鱼为言,说天冷鱼多潜藏,明确是指《月令》中季冬的进献。
美好啊!漆水和沮水,水底有很多鱼。有鳣鱼,有鲔鱼,有鲦鱼、鲿鱼,有鰋鱼、鲤鱼。用来进献,用来祭祀,用来祈求大福。
朱注:这是赋体。毛传缺失。猗通作欷,是叹词。《一统志》说:沮水,发源于中部县,经过同宫县北,向南流入耀州,与漆水合流。耀州就是汉代的祋祤,因为漆、沮二水在这里合流,所以通称为漆沮。漆沮既已合流,向南流入渭水,就是《禹贡》所说的疏导渭水向东经过漆沮,与《绵》诗中“自土漆沮”无关,那是扶风的漆沮。曹居贞说:漆沮之水,上接泾渭,下通黄河,所以多鱼。毛说:潜是鱼梁。朱子说:在水中堆积柴木,让鱼得以隐藏避寒,因而用薄网围捕它们,或者说藏得深。鳣,《本草》称为鱑,大鱼重达千斤,鲔也是它的同类,有人说就是鲟鱼,大的叫王鲔,小的叫鮇鲔。陆氏说:鲔鱼住在洞穴,到春天才出来浮游,从阳北进入黄河西上龙门进入漆沮,见到太阳眼睛就瞎,所以诗中说漆沮没有鲔鱼。
武王最后接受天命,所以福以长寿为先,介是副、辅助的意思。繁通作蕃,多的意思。说既已获得长寿,又辅以众多的福祉,这是安定的实质。毛说:右是尊崇。烈考,就是皇考。文母,是太姒。烈以功绩称颂,文跟随丈夫的谥号。
我按:后四句承接“克昌厥后”而言。只有文王有德行,以昌盛他的后代,使我长寿多福,得以拥有天下。今天诸侯助祭,既以天子之礼尊崇我的烈考,也以母后之仪尊崇我的文母,这都是文王的德行所致。
《雝》一章十六句。《序》说这是禘祭太祖,周的太祖是后稷。周人在后稷的庙里禘祭喾,而以后稷配享。
如今篇中的词义,没有涉及喾和后稷的话,而且篇末称文母太姒。如果是禘祭太祖,为什么忽然提到太姒?况且皇考、烈考,难道是指喾和后稷吗?申培因为“文武维后”一句话,认为这是成王祭祀文武二王的诗。根据《洛诰》称武王为烈考,又《闵予小予》及《访落》两首诗,都称武王为皇考,那么这首诗是兼祀武王的。
我按:烈考与文母相配而言,没听说过儿子的称呼可以加在母亲之上的。烈考是文王,而孝子是武王的自称,这很明显了。
《载见》的《序》说:诸侯初次在武王庙朝见。朱注:这是诸侯在武王庙助祭的诗。《竹书》:成王四年春正月初朝于庙,大概是脱去丧服后初次朝庙。诗作于此时,大概是专为助祭的诸侯而作。邹子静说:这篇诸侯的来朝本是为了朝见,但这诗的创作是为了助祭。就像《车攻》诗,东都之行本是为了防同,而诗的创作则重在田猎。
朝见诸侯王,说:“寻求他们的法度。”龙旗高高飘扬,和铃声音铿锵,鞗革装饰鲜明,美好而有光辉。率领朝见昭考,以孝心以进献,以祈求长寿,永远保持它。思念皇天多福,烈文的诸侯,安抚以多福,使他们光明于大福。
朱注:这是赋体。毛传缺失。毛说:载是始。郑说:诸侯初次朝见君王,是指朝见成王。厥章是车服礼仪的制度。曰,是作者所称,不是诸侯自说。诸侯谨慎法度,就是自求其章。何运亮说:求是先事检防,惟恐有一物未备,所以重视朝王。阳阳,说是有文章。和也是铃。在轼上的名叫和,在衡或在镳上的,都叫鸾。干寳说:和鸾都以金为铃,马动则鸾鸣,鸾鸣则应和。鞗,是革辔首。鸧,是金饰貌。鸧,依《说文》,通作玱,玉声。鞗革以金缠绕其上,谓之金厄,触之有声,所以说有鸧。休是美。烈,是光美其仪卫的赫奕。
昭考,是武王。朱注:庙制,太祖居中,左昭右缪。周庙文王当缪,武王当昭,所以书称“缪考”文王。此诗及《访落》篇都以武王为昭考。郑说:诸侯既以朝礼见于成王,到祭祀时,又率领他们见于武王庙,使助祭。以,是承上之词。
孔说:以介者,是说助祭具礼,使孝子得长寿之福。多祜,是以已然之福言。永言保之,是说长有之。多福即多祜。绥之,是说安有之。纯嘏,是纯全之福。
缉熙于纯嘏,犹言纯嘏之福,日新月盛,无有间防耳。皆辟公所俾也。邓元锡云:永言保之,思皇多祜,言大福难保也。曰俾缉熙于纯嘏,言大嘏不易用,陈戒于德也。古君臣上下,无时而不戒于德也】
译使大福光明盛大,是说大福之福,日日新、月月盛,没有间断和防备罢了。这都是辟公所赐予的。邓元锡说:“永言保之,思皇多祜”,是说大福难以保持;说“俾缉熙于纯嘏”,是说大福不容易享用,这是在德行上陈说警戒。古代的君臣上下,无时无刻不在德行上保持警戒。
【愚按:宗庙祭祀,多以诸侯助祭为重,观此及《清庙》《雍》诗可见】
载见一章十四句【孔氏谓:周公居摄七年而归政成王,成王即政,诸侯来朝,于是率之以祭武王之庙。邓元锡谓诸侯殷见朝庙也。《周官》以賔礼亲诸侯,朝宗觐遇,各以其方嵗至,其殷见曰同,五年而禘,则五服羣后毕至,故殷见曰载见。又殷同以发政,故载见曰求厥章。愚按:邓説亦似有据,但大禘之礼,禘其祖所自出也,此诗云“率见昭考”,未尝一及先祖,似于禘无涉】
有客序曰:微子来见祖庙也【微子名啓,纣同母庶兄也。殷时封于微,而爵为子。微盖殷畿内国名。武王克商,改封微子于宋。《乐记》所谓“未及下车而投殷之后于宋”,投徙也。《史记·世家》言周公承王命诛武庚,乃命微子代殷后,奉其先祀,作《微子之命》以申之。言申命其初封时,必已有策命矣。且武王犹封箕子于朝鲜,岂有舍微子不封,而待成王而后封乎】
有客「有客」亦白其马「有萋有且」敦琢其旅「有客宿宿」有客信信「言受之絷」以絷其马「薄言追之」左右绥之「既有淫威」降福孔夷
【朱注:赋也。毛传缺。朱注:周于微子,以客礼待之,示不臣也。此一节言其始至。白虎通云:王者有不臣者三:二王之后,妻之父,夷狄也。毛云:殷尚白。苏氏云:亦仍也。言仍殷之旧也。郑云:亦,亦武庚也。武庚为殷之后,乘殷之马,乃叛而诛,不肖之甚也。今微子代之,亦乘殷之马,独贤而见尊异,故言亦赞而羙之也。萋且,敬慎貌。朱注:敦琢,选择也。旅其卿大夫从行者也。孔云:敦琢,是治玉之名人,而言敦琢,故为选择,择其卿大夫之贤者与之朝王。何氏谓:萋当作緀。説文云:白文貌,帛也。且乃荐帛之,其诗曰:边豆有且。説文云:荐也。敦通作雕,雕琢皆治玉也。尔雅疏云:治其璞未成器者为雕,治器加工而成之者为琢。旅,陈也。此言微子至周所献之礼,上句言帛,下句言玉。彭士望云:左传:庭实旅百。郊特牲云:旅币无方,所以别土地之宜,而节逺迩之期也。旅皆言陈也。礼器篇言诸侯助祭,郊特牲言诸侯朝享之事,皆有束帛加璧之礼】
【一宿曰宿,再宿曰信。欲絷其马而留之,不欲其去也。此一节言其将去也。按《易·丰卦》初九:“遇其配主,虽旬无咎。”注谓初朝于四,四以匹敌,恩厚待之,虽留十日不为咎。又《聘礼》记云:“既致饔,旬而稍。”盖于大礼之后,每旬而稍,稍者供其刍秣,则非一旬即归也。且诸侯之朝,必待助祭,祭前斋,斋犹十日,明非一旬为期。则“信”“信宿”宿,喜其久留京邑,非一宿再宿之谓也】
【郑云:追送也。追绥是一事。微子礼毕当去,本不可留。玉遣左右追而饯之,以尽其礼。非微子不告而去,亦非有去而复还之事也。朱注:淫威未详旧説。淫,大也。统承先王,用天子礼乐,所谓淫威也。愚按:纣灭武庚,诛汤祀,几斩于商,可谓淫威矣。今以微子之贤,复为殷后,封以上公,客而不臣,非降之福乎?恶则降威,善则降福,其心至平至易,无有一亳成见在其中也。凡先王之威福,皆奉天以行,天实为之,故其称先王,犹称天焉。此虽美微子,亦以儆其后人也】
有客一章十二句【序及朱子皆以为微子来见祖庙之诗。孔云:序言见于祖庙,必是助祭,知非此时受命。见祖庙者,以经言亦白其马,敦琢其旅,是自国而来之词。若未受命,不得已乘白马,明是受命而后乃来。与上有瞽振鹭,或一时作也】
【愚按:武庚未诛,微子初封于宋,于周为臣,不为客。迨命为殷后,以主汤祀,而后始用商先王之礼乐,从其所尚,周始以客礼待之矣。此诗因微子助祭,周人美其来,作诗颂之,歌于庙中,以宠微子也】
武序曰:奏《大武》也【郑云:大武,周公所作乐,谓之舞也。郝氏云:周公象武王之功,为《大武》之乐,乐成,奏于武王之庙。《大武》有舞,详见《乐记》。此其歌也。《乐记》:子曰:夫乐者
译我按:宗庙祭祀,大多以诸侯助祭为重要,观察此篇以及《清庙》《雍》诗就可以看出。
《载见》一章十四句【孔氏说:周公摄政七年而将政权归还成王,成王即位执政,诸侯前来朝见,于是率领他们祭祀武王的宗庙。邓元锡说这是诸侯在殷见时朝见宗庙。《周官》用宾礼亲近诸侯,朝、宗、觐、遇,各自按照其方位每年到来,那殷见称为同,五年举行禘祭,那么五服范围内的群后全部到来,所以殷见称为载见。又殷同用来发布政令,所以载见称为求厥章。我按:邓说似乎也有一定依据,但大禘的礼仪,是祭祀祖先所从出的始祖,此诗说“率见昭考”,未曾提及先祖,似乎与禘祭无关】
《有客》序说:微子来朝见祖庙【微子名启,是纣王同母的庶兄。殷商时封于微,爵位为子。微大概是殷都畿内的国名。武王攻克商朝,改封微子于宋。《乐记》所说的“未及下车而投殷之后于宋”,投是迁徙的意思。《史记·世家》说周公秉承王命诛杀武庚,于是命令微子代替殷的后嗣,奉祀其祖先,作《微子之命》来申明此事。说申命,意味着他初封时,必定已有策命了。况且武王尚且封箕子于朝鲜,哪有舍弃微子不封,而等到成王时才封的呢】
《有客》“有客”也白其马“有萋有且”敦琢其旅“有客宿宿”有客信信“言受之絷”以絷其马“薄言追之”左右绥之“既有淫威”降福孔夷
【朱注:这是赋的手法。毛传缺失。朱注:周朝对待微子,以宾客之礼相待,表示不把他当臣下。这一节说的是他刚到之时。《白虎通》说:王者有三种不臣下的人:二王之后,妻之父,夷狄。毛说:殷商崇尚白色。苏氏说:也是沿袭的意思。说沿袭殷商的旧俗。郑说:亦,也是武庚。武庚作为殷的后嗣,乘坐殷的马,却叛乱而被诛杀,非常不肖。如今微子代替他,也乘坐殷的马,唯独贤能而受到尊崇优待,所以说亦,是赞美并称许他。萋且,恭敬谨慎的样子。朱注:敦琢,选择的意思。旅,是他的卿大夫随从者。孔说:敦琢,是治玉的人名,而说敦琢,所以是选择,选择其贤能的卿大夫与他一起朝见周王。何氏说:萋应当作緀。《说文》说:白文貌,帛也。且是荐帛的,其诗说:边豆有且。《说文》说:荐也。敦通作雕,雕琢都是治玉。《尔雅疏》说:治其璞未成器者为雕,治器加工而成为成品者为琢。旅,陈列的意思。这里说微子到周朝所献的礼物,上句说帛,下句说玉。彭士望说:《左传》:庭实旅百。《郊特牲》说:旅币无方,用来区别土地的适宜,而节制远近的期限。旅都是陈列的意思。《礼器》篇说诸侯助祭,《郊特牲》说诸侯朝享之事,都有束帛加璧的礼仪】
【住一宿叫宿,住两宿叫信。想要拴住他的马而留住他,不希望他离开。这一节说的是他将离开之时。按《易·丰卦》初九:“遇其配位之主,虽然十日也没有灾祸。”注解说初爻朝见四爻,四爻与之匹敌,恩厚待之,即使留住十日也不算过错。又《聘礼》记载说:“既致饔,旬而稍。”大概在大礼之后,每十天稍作供给,稍是供给草料,那么不是一旬就回去的。况且诸侯朝见,必定等待助祭,祭前斋戒,斋戒也有十天,明显不是一旬为期。那么“信”“信宿”宿,是喜欢他长久留在京城,不是一宿再宿的意思】
【郑说:追送。追绥是一件事。微子礼仪完毕应当离开,本来不可挽留。周王派遣左右追送并饯行,以尽礼仪。不是微子不告而别,也不是有离开后又返回的事情。朱注:淫威旧说不详。淫,大的意思。统承先王,使用天子礼乐,所谓淫威。我按:纣王灭亡,武庚被诛,汤的祭祀几乎断绝于商,可以说是淫威了。如今因为微子贤能,再次成为殷的后嗣,封以上公,以客礼相待而不当臣下,这不是降福吗?恶则降威,善则降福,他的心至平至易,没有一丝成见在其中。凡是先王的威福,都是奉行天命而行,天实际上做的,所以称先王,如同称天一样。这虽然赞美微子,也是用来警戒其后人】
《有客》一章十二句【序及朱子都认为这是微子来朝见祖庙的诗。孔说:序言见于祖庙,必定是助祭,知道不是此时受命。见祖庙,是因为经文说亦白其马,敦琢其旅,是从本国而来的词句。如果未受命,不得已乘白马,明显是受命之后才来。与上有瞽振鹭,或许是一时所作】
【我按:武庚未被诛杀时,微子初封于宋,对于周朝是臣,不是客。等到被任命为殷的后嗣,主持汤的祭祀,而后才开始使用商先王的礼乐,顺从其崇尚,周朝才开始以客礼对待他。此诗因为微子助祭,周人赞美他的到来,作诗颂扬,在庙中歌唱,以宠幸微子】
《武》序说:演奏《大武》【郑说:大武,是周公所作的乐,称为舞。郝氏说:周公模拟武王的功绩,创作《大武》之乐,乐成,在武王的庙中演奏。《大武》有舞,详见《乐记》这是它的歌。《乐记》:孔子说:夫乐者
,象成者也。且夫武始而北出,再成而灭商,三成而南,四成而南国是疆,五成而分,周公左,召公右,六成复缀,以崇天子。《周官》大司乐:奏无射,歌夹钟,舞《大武》,以享先祖。谓舞奏《大武》,则歌是诗而舞之也。何氏云:声以节舞。贾氏谓《诗》为乐章,与舞人为节是也】
译(这是)用来象征功业完成的。况且那《大武》舞,第一遍舞段向北出征,第二遍舞段灭掉商朝,第三遍舞段向南进军,第四遍舞段划定南方的疆界,第五遍舞段分列队伍,周公在左,召公在右,第六遍舞段回到原位,以尊崇天子。《周官·大司乐》记载:演奏无射律,歌唱夹钟律,跳《大武》舞,用来祭祀先祖。所谓演奏《大武》舞,就是歌唱这首诗并随之起舞。何氏说:音乐用来节制舞蹈。贾氏认为《诗》是乐章,与舞者相配合作为节拍,这是正确的。
【愚按:序于象舞、大武,皆言奏。然象舞,管奏也。内则成童,舞象干戈之小舞也。大武,当为金奏,在九夏之内】
于皇武王,无竞维烈,允文文王,克开厥后嗣,武受之,胜殷遏刘,耆定尔功。
【朱注赋也。毛传缺。郑云:皇君也。于乎君哉,武王也。季氏云:无竞者,言武王之功不以力争天下,维以德服之。执竞而无竞者也。《诗》颂武王,皆称“无竞维烈”,虑天下覩武王之烈,疑其有竞心也。黄佐云:文王之在周也,功德最盛,故天作颂。太王而下及文王,武颂武王而上及文王。太王之功,非文王无以底于成;武王之功,非文王无以肇其始。郑云:嗣武受之,谓嗣子武王受文王之业而兴周也。遏止也。刘,杀也。《武成》曰:“予小子敢祗承上帝,以过乱畧。”孟子曰:“救民于水火之中,取其残而已矣。”皆所谓遏刘也。耆,郑云:老也。尔功者,克开厥后之功,对上文文王言。郑云:《武成》篇所云:“我文考文王克成厥勲,惟九年大统未集,予小子其承厥志。”此所谓定尔功也】
【愚按:曲礼六十曰:「耆史记载,武王告叔旦曰:『惟天不享于殷,发之未生,至于今六十年。』此武王以耆年伐殷之明据也。耆定,正见武王无竞处】
武一章七句【朱注引《春秋传》以此为大武之首章也。大武,周公象武王武功之舞,歌此诗以奏之。毛传以此诗为武王所作,则篇内已有武王之谥矣】
【愚按:周礼言舞大武,舞当作于武王之世,其诗未备,及周公时乃成之耳】
臣工之什十篇十章一百六句
周颂闵予小子之什四之三
闵予序曰:嗣王朝于庙也【郑云:嗣王者,谓成王也。除武王之丧,将始即政,朝于庙也。郝氏云:自此以下四篇,皆成王守成之事。诗皆裁自周公,偕祖考以训嗣王,故告于庙。后世遂以登歌昭功德为宪章,故皆为颂】
闵予小子,遭家不造,嬛嬛在疚。于乎!皇考永世克孝,念兹皇祖,陟降庭止。维予小子,夙夜敬止。于乎!皇王继序,思不忘。
【朱注:赋也。毛传缺。《曲礼》云:“天子未除丧,曰‘予小子’。”《左传》言寡君少遭闵凶。”是“闪”者,居丧之称。朱注:“嬛”与“防”同,无所依怙之意。“疚”,哀病也。匡衡曰:“防防在疚”,言成王丧毕,思慕意气未能平也。“皇考”武王,叹武王之终身能孝也】
【朱注:皇祖文王也。承上文,言武王之孝,思念大王,常若见其陟降于庭,犹所谓见于羮、见于墙也。朱注:皇王兼指文、武也。承上文,言我之所以夙夜敬止者,思继此序而不忘耳。何氏谓《文王有声》篇称武王为皇王,以武王自居王位,故称皇王,他王皆追王也】
【愚按:烈文篇继序“其皇”之指,辟公子孙,此篇继序,亦宜谓新王嗣位也。思不忘,谓当即位之初,而益思前王之德也。朱注为是】
闵予小子一章十一句【朱注以此为成王除丧朝庙所作,疑后世遂以为嗣王朝庙之乐】
访落序曰:嗣王谋于庙也【朱注:成王既朝于庙,因作此诗,以道延访羣臣之意。邓元锡云:丧三年不言,至是始庙见羣臣,访焉。以诗辞昭考、皇考等语证之,则庙为武王之庙也。按《逸周书》云:成王既即位,因尝麦以语羣臣而求助。作《尝麦》竹书亦载成王四年春正月初朝于庙,夏四月初尝麦,与书序合。此诗当作于匕时。疑与《小毖》《敬之》二诗合为一篇】
访予落止,率时昭考于乎?悠哉,朕未有艾。将予就之,继犹判涣。维予小子,未堪家多难,绍庭上下,陟降厥家,休矣!皇考以保,明其身。
【朱注赋也。毛传缺。説文云:泛,谋曰访,谓广问于人也。落,始也。时,是也。率,循也。昭考,武王也。率时者,循昭考治天下之道也。悠逺也。艾,如夜未艾之艾。艾者,尽也。谓其道逺矣,非予所能尽也。将,犹扶进也。赖诸臣扶我以就之,继续也。谓始虽有窥于道,至其后转觉判焉,不合涣焉,不属。盖成王实用功而后有此见也。维予小子以下,皆属望先王隂助
译我按:在《象舞》和《大武》的序言中,都提到“奏”。然而《象舞》是用管乐器演奏的。在《内则》中,成童所跳的是手持干戈的《象》这种小舞。《大武》应当是用钟磬等金乐器演奏,属于《九夏》乐章之内。
伟大啊武王,无与伦比的是您的功业。确实有文德的文王,能够开创他的后代基业,武王承受了它,战胜殷商,制止杀戮,最终确立了您的功业。
朱熹注:这是赋体。《毛传》缺失。郑玄说:“皇”是君的意思。“于乎君哉”,指的是武王。季氏说:“无竞”是说武王的功业不靠武力争夺天下,而是以德服人。执掌竞争却无竞争之心。《诗经》颂扬武王,都称“无竞维烈”,是担心天下人看到武王的功业,怀疑他有争竞之心。黄佐说:文王在周朝时,功德最为兴盛,所以上天作颂。《太王》以下及《文王》,是武王颂扬武王而上溯到文王。太王的功业,没有文王无法成就;武王的功业,没有文王无法开创。郑玄说:“嗣武受之”,是说嗣子武王承受文王的基业而兴起周朝。“遏”是制止,“刘”是杀戮。《尚书·武成》说:“我小子敢恭敬地承奉上帝,以过失混乱略。”孟子说:“把百姓从水火之中拯救出来,只是取其残暴而已。”这都是所说的“遏刘”。“耆”,郑玄说:是老的意思。“尔功”,是指能够开创后代基业的功业,对应上文文王而言。郑玄说:《武成》篇所说:“我的先考文王能够成就他的功勋,只是九年大统尚未集结,我小子将继承他的志向。”这就是所说的“定尔功”。
我按:《曲礼》六十岁称为“耆”。史书记载,武王告诉叔旦说:“上天不再享祭殷商,从我出生到现在六十年了。”这是武王以高龄伐殷的明确证据。“耆定”,正显示出武王无竞之处。
《武》一章七句。朱熹注:引用《春秋传》认为这是《大武》的首章。《大武》,是周公模拟武王武功的舞蹈,歌唱这首诗来演奏。《毛传》认为这首诗是武王所作,那么篇内就已经有了武王的谥号了。
我按:《周礼》说舞《大武》,舞蹈应当在武王时代就存在,但其诗歌尚未完备,等到周公时才完成罢了。
臣工之什十篇十章一百六句
周颂闵予小子之什四之三
《闵予小子》序说:嗣王在宗庙朝见祖先。郑玄说:嗣王,指的是成王。除去武王的丧期,将要开始执政,在宗庙朝见祖先。郝氏说:从此以下四篇,都是成王守成之事。诗歌都是周公裁制,偕同祖先来训诫嗣王,所以告于宗庙。后世于是以登歌昭示功德为宪章,所以都称为颂。
哀怜我小子,遭遇家道不幸,孤苦无依处于哀痛之中。啊!先父武王终身能够尽孝,思念这位皇祖,常仿佛看见他升降于庭院。我小子,早晚恭敬谨慎。啊!皇王继承次序,思念不忘。
朱熹注:这是赋体。《毛传》缺。《曲礼》说:“天子未除丧,自称‘予小子’。”《左传》说寡君年少遭遇闵凶。所以“闵”是居丧的称呼。朱熹注:“嬛”与“防”同,是无所依怙的意思。“疚”,是哀痛病苦。匡衡说:“防防在疚”,是说成王丧期结束,思慕之情意气未能平复。“皇考”是武王,感叹武王终身能孝。
朱熹注:皇祖是文王。承接上文,说武王的孝,思念大王,常仿佛看见他升降于庭院,就像所谓在羹汤中看见、在墙壁上看见一样。朱熹注:皇王兼指文王、武王。承接上文,说我之所以早晚恭敬谨慎,是想着继承这个次序而不忘。何氏认为《文王有声》篇称武王为皇王,因为武王自居王位,所以称皇王,其他王都是追尊为王。
我按:《烈文》篇继序“其皇”的指代,是辟公的子孙,此篇继序,也应当是指新王嗣位。“思不忘”,是说应当在即位之初,更加思念前王的德行。朱熹注是正确的。
《闵予小子》一章十一句。朱熹注:认为这是成王除丧朝庙所作,怀疑后世于是把它作为嗣王朝庙的乐歌。
《访落》序说:嗣王在宗庙谋划政事。朱熹注:成王既在宗庙朝见,于是作这首诗,来表达延访群臣的意思。邓元锡说:丧期三年不言,至此才在宗庙会见群臣,向他们咨询。以诗中“昭考”、“皇考”等语证之,那么宗庙是武王的宗庙。按《逸周书》说:成王既即位,于是尝麦时与群臣谈话而求助。作《尝麦》。《竹书》也记载成王四年春正月初朝于宗庙,夏四月初尝麦,与书序相合。这首诗应当作于此时。怀疑与《小毖》、《敬之》二诗合为一篇。
我谋划开始政事,遵循这位昭考之道。啊!道路悠远,我还没有尽头。将依靠诸臣扶我前进,继续却分散涣散。我小子,不能胜任家中多难,继承朝廷上下,升降于家中,美好啊!皇考保佑,彰显他的身心。
朱熹注:这是赋体。《毛传》缺少。《说文》说:泛谋曰访,谓广泛询问于人。落,是开始。时,是。率,是遵循。昭考,是武王。率时,是遵循昭考治天下的道理。悠,是远。艾,如夜未艾之艾。艾,是尽。谓其道远矣,不是我所能尽的。将,犹扶进。赖诸臣扶我以就之,继续。谓开始虽有窥探于道,至其后转觉判然,不合涣然,不属。盖成王实用功而后有此见。维予小子以下,都是属望先王阴助。
黙相之辞。家多难者,谓武庚之叛,三叔实为之。大诰篇所谓民不静,亦惟在王宫邦君室是也。保其身,无危亡之忧。明其身,无昏塞之患】
译默相的言辞。家中多难,是指武庚叛乱,三叔实际上是主谋。《大诰》篇中所说的民众不安定,就是指王宫和邦君家中的人。保全自身,没有危亡的忧虑。使自身清明,没有昏聩闭塞的祸患。
【愚按:庭,庙庭也。此庭本昭考精神所聚,予继处于此,而在上在下,如或见焉。且不惟在庭也,即至燕居于厥家,亦望其陟降不离,以保明我也。因未堪家多难,谓已德不足以克家,庶几皇考隂翊之,故望其绍庭之余,又陟降厥家也】
访落一章十二句【按:太甲、成王皆再世守成之主,太甲复辟而伊尹之训一则曰「率祖攸行」,再则曰「奉先思孝」,成王免丧即政,即惓惓以「率时昭考」为言,则成王过于太甲逺矣。此诗虽在庙中对羣臣而作,以「延访」发端,而意皆属望昭考。至《小毖》篇始道其「延访羣臣」之意也。愚按:《尧典》「放勲」乃「徂落」、「落降」也,今人谓权窃者曰「旁落」,家替者曰「中落」。成王即位之初,家难频仍,惧其将落也,访焉】
敬之 序曰羣臣进戒嗣王也
敬之敬之,天维显思,命不易哉!无曰高高在上,陟降厥士,日监在兹。维予小子,不聪敬止,日就月将,学有缉熙于光明。佛时仔肩,示我显德行。
【朱注:赋也。毛传缺。郑云:羣臣见王谋即政之事故,因时戒之。真氏云:重言敬之,以祈其听也。天维显思,二句称天命,以耸动之,正见所以当敬。朱注:士事也。辅氏云:若曰髙高在上,则便是不敬。不敬则自絶于天矣。陟降厥士,所谓昊天曰明,及尔出王;昊天曰旦,及尔游衍也。何氏谓:无「曰」以下,主先王而言。因《访落》之诗,王欲乞灵皇考,故特破其所恃,言天难谌,命靡常。王毋谓先王之灵在天,能阴助王也。先王之心,即天心也。王固欲皇考陟降厥家,岂知其日陟降者,乃日监视王所行之事乎?善则许之,不善则怒之,无所私也。上帝之命,既不易保,先王之监,亦不少疎,则王可有一时一事之不敬乎?维予小子以下,郑云:羣臣戒成王以敬之,而王承之以谦,言我小子耳,不达于敬之之意,当习之以积渐也。不聪,以质言,犹言不敏也。言我虽不敏,闻羣臣之儆戒,不敢以不敬也。徒敬不学,无以入道。我于先王之道,欲日有所就,必赖诸臣之月有所将,即《访落》篇「将予就之」之义。就将之久,必有光明,日月无间,则光明以相续而益大矣。成汤有言曰:去圣人之道,而独居以思,犹之去日于庭,而就火于室也。説文云:仔,克也。肩,任也。佛者,矫戾之意。《曲礼》云:献鸟者,佛其首。《学记》云:其求之也,佛法。言云:荒于淫佛于正。按「佛」当作「咈」,或作「拂」。孟子所谓「法家拂士」,拂即弼也。盖自谓负荷至重,而望羣臣匡敕之也。德行,谓德之见于行者,先王已然之成迹也。示之不显,则恐有似是之讹,非初学者所能骤领。张文潜云:伊尹之告太甲,明言烈祖之成德。夫以言为未足,而明言之,则亦以太甲始进于学故也】
敬之一章十二句【蔡邕独断以为羣臣进戒嗣王之所歌则惟小子二句非臣子进言于冲主之体也欧阳子谓前六句为羣臣之戒词后六句则成王荅其见戒之语朱注谓述羣臣之戒已乃自为荅之之言者近是】
【愚按:凡王言不必王自作也。此篇前六句亦未见为羣臣戒王之词,即以与后六句同为自勉之词,亦可序曰「进戒嗣王」。盖诗人代王之言,极其谦畏,歌之庙中,使王因是以益加戒耳】
小毖序曰:嗣王求贤也【郑云:天下之事,当慎其小,小时而不慎,后为祸大,故成王求忠臣,早辅助已,为政以救患难。刘公瑾云:不以蜂为小,而后无辛螫之患矣;不信其为桃虫之小,则后无拚飞之患矣。名篇者,特于毖上加一小字,有以也夫】
予其惩,而毖后患。莫予荓蜂,自求辛螫。肇允彼桃虫,拚飞维鸟。未堪家多难,予又集于蓼。
【朱注:赋也。毛传缺。朱注:惩,有所伤而知戒也。惩,以已然言;毖,以未然言。郑云:始者,管叔及其弟流言于国,成王信之而疑周公。至后三监畔而作乱,周公以王命举兵诛之,歴年乃已。曰:「我其创艾于往时矣。」孔云:谓我今欲慎小防患,故须汝等助我,言已求助之意也。自「莫
译我按:庭,是宗庙的庭除。这庭院本是昭考(周文王)精神所汇聚的地方,我继承大统居住在这里,无论在上位还是在下位,都好像能看见他。而且不仅仅是在庭院里,即使到了退朝后在自家休息,也盼望他上下往来不离左右,以保佑我明察事理。因为不能承受家中多难的局面,认为自己的德行不足以治理好国家,希望皇考在暗中辅佐,所以盼望他在绍庭之余,又上下往来于我的家中。
《访落》一章共十二句【按:太甲、成王都是第二代守成之君,太甲复辟后,伊尹的训诫一是说“遵循祖先所行的道路”,二是说“奉行先王之道,思念孝道”;成王脱去丧服开始执政,就念念不忘以“遵循这位昭考”为言,那么成王就远远超过太甲了。这首诗虽然在庙中对群臣所作,以“延访”开头,但意思都寄托在昭考身上。到了《小毖》一篇,才表达他“延访群臣”的意思。我按:《尧典》中的“放勋”是“徂落”、“落降”的意思,现在人把权力被窃取称为“旁落”,家道中落称为“中落”。成王即位之初,家中灾难频繁,害怕家道将要衰落,所以去咨询】
《敬之》序说:群臣进谏告诫嗣王。
敬啊敬啊,天道光明昭著,天命真是不易保全啊!不要说高高在上的天,(其实它)上下往来于你的事务之中,每天监视在这里。我这个小辈,不聪慧且恭敬止步,每天有所成就,每月有所进步,学习使光明连绵不断。违背这重大的责任,请向我显示显明的德行。
【朱熹注:这是赋的手法。毛传缺失。郑玄说:群臣看见君王谋划立即执政的事情,所以趁此时机告诫他。真氏说:重复说“敬之”,是为了祈求他听从。天维显思,这两句称颂天命,用来耸动人心,正说明应当恭敬。朱注:士,指事务。辅氏说:如果说高高在上,那就是不恭敬。不恭敬就会自我断绝于天。陟降厥士,就是所谓“昊天说明亮,及你出外;昊天说明亮,及你游玩”的意思。何氏认为:“无曰”以下,是就先王而言。因为《访落》这首诗,君王想要乞求皇考的灵助,所以特别打破他所倚仗的,说天命难以信赖,命运没有常定。君王不要以为先王的灵魂在天,能暗中帮助君王。先王的心,就是天心。君王固然希望皇考上下往来于他的家中,哪里知道那每天上下往来的,乃是每天监视君王所做的事呢?善就赞许,不善就发怒,没有私心。上帝的命令,既然不易保全,先王的监视,也不稍加疏忽,那么君王能有一时一事不恭敬吗?“维予小子”以下,郑玄说:群臣告诫成王要恭敬,而君王以谦卑的态度接受,说我是小辈,不通达恭敬的意思,应当通过习用来逐渐积累。不聪,就资质而言,就像说不敏捷一样。说我虽然不敏捷,听到群臣的警戒,不敢不恭敬。只恭敬不学习,无法进入正道。我对于先王之道,想要每天有所成就,必须依靠各位大臣每月有所辅助,就是《访落》篇中“将予就之”的意思。成就和辅助久了,必然会有光明,日月不间断,那么光明就会相续而更加盛大。成汤有话说:离开圣人的道理,独自居住思考,就像离开庭院中的太阳,而靠近室内的火光一样。《说文》说:仔,是克的意思。肩,是任的意思。佛,是矫枉之意。《曲礼》说:献鸟的人,佛其首。《学记》说:其求之也,佛法。言云:荒淫于邪,佛于正。按“佛”应当作“咈”,或作“拂”。孟子所说的“法家拂士”,拂就是弼的意思。大概自认为负荷极重,而希望群臣匡正告诫。德行,指德行见于行为,是先王已经完成的成迹。显示得不明显,就恐怕有似是而非的错误,不是初学者所能迅速领会的。张文潜说:伊尹告诫太甲,明确说出烈祖的成德。因为言语不足以表达,而明确说出来,也是因为太甲刚开始进入学习阶段】
《敬之》一章共十二句【蔡邕《独断》认为这是群臣进谏告诫嗣王时所唱的,那么“惟小子”两句就不是臣子向年幼君主进言的体统了。欧阳子认为前六句是群臣的告诫之词,后六句则是成王回答被告诫的话。朱注说叙述群臣的告诫,然后自己作为回答的话,比较接近事实】
【我按:凡是王言不一定由王自己创作。这篇前六句也未见得是群臣告诫君王的话,即使把它和后六句都当作自勉之词,也可以说序言是“进谏告诫嗣王”。大概是诗人代王而言,极其谦卑畏惧,在庙中歌唱,使君王因此更加警戒罢了】
《小毖》序说:嗣王求贤【郑玄说:天下的事情,应当谨慎对待小的,小的时候不谨慎,后来祸患就大了,所以成王寻求忠臣,早点辅助自己,处理政事以救患难。刘公瑾说:不把蜂看作小,后来就没有辛螫的祸患了;不相信它是桃虫那样小,后来就没有拚飞的祸患了。命名篇章的人,特意在“毖”字上加一个“小”字,是有原因的啊】
我要惩戒,而警惕后来的祸患。不要给我引来蜂,自己寻求辛螫。开始相信那桃虫,拚飞成为大鸟。不能承受家中多难,我又聚集在蓼草之中。
【朱熹注:这是赋的手法。毛传缺失朱注:惩,有所伤害而知道警戒。惩,就已然的事而言;毖,就未然的事而言。郑玄说:开始时,管叔和他的弟弟在国中散布流言,成王相信了而怀疑周公。后来三监叛乱作乱,周公以王命举兵诛杀他们,历经多年才平息。说:“我将在过去的时候受到创伤和教训。”孔颖达说:说我如今想要谨慎小事防范祸患,所以需要你们帮助我,说的是自己求助的意思。从“莫
【所以其惩者,此也。荓,通作迸,斥逐散走也。蜂,以比三叔;桃虫,以比武庚。郝氏云:人近蜂则被螫,前日之事,无人使蜂螫我,我自求之。今而后始信,彼桃虫之微,果能翻飞为大鸟也。桃虫,小鸟,鹪鹩也。拚飞貌,鸟,大鸟也。鹪鹩之雏,化而为雕,故古语曰:「鹪鹩生雕」,言始小而终大也。何氏谓经文但言鸟耳,未言大鸟也。拚,《説文》云:拊手也。鹪鹩巢于一枝,其物至微,以手拊之,则逺举而高飞,固居然鸟也,以喻三叔之煽动武庚,遂悍然称兵也。蓼,《説文》云:辛莱,蔷□也。《楚词》云:「蓼虫不知徙乎葵莱」,言蓼辛,葵甘,虫各安其故,不知迁也】
【愚按:集蓼为遭武王之丧,指当时多难之日,而又适在丧中为言。盖以流言致疑周公之事,自惩伤已德之不明,而望羣臣之导助之也】
小毖一章八句【苏氏曰:小毖,谨之于小也。谨之于小,则大患无由至矣。何氏以为成王自怨自艾之词,以归诚于周公,亦如太甲复辟而致辞伊尹者焉】
【愚按:王惩管叔之事,自悔其不能知人,搆兹祸患,而求贤辅助之意,自在言外。张文潜云:“以周公之圣,召公之贤,周公为师,召公且不悦之,则流言之兴,廷臣岂复有为之辨者哉?”成王以当时羣臣无有能助已者,故惩后患而首之以求助也。此皆言外推测之词。朱子以为此亦访落之意,或皆庙中一时之作】
载芟序曰:春借田而祈社稷也【孔云:周公成王太平之时,王者于春时耕借田,以劝农业,又祈求社稷,使获丰稔。郝氏云:此祈谷于社稷之乐歌也。何氏谓:此腊祭之诗,诗言有实其积,正孟冬谨盖藏之时,言烝畀祖妣,知其为腊祭先祖也。其曰胡考之宁,所谓养老而正万位也。蜡而腊,腊而养老,至养老而蜡之事始毕】
【愚按:篇中不见有祈之之义,以为耕借,尤觉无据。臣工之诗曰:「嗟尔保介。」郑氏引《月令》:「孟春天子亲载耒耜,措之于参保介之御。」《月令》之文为耕借也,乃于此篇以为耕借,于彼篇以为助祭,两无据矣】
载芟载柞,其耕泽泽。千耦其耘,徂隰徂畛。侯主侯伯,侯亚侯旅,侯彊侯以,有嗿其馌。思媚其妇,有依其士,有略其耜。俶载南亩,播厥百谷,实函斯活。驿驿其达,有厌其杰。厌厌其苗,緜緜其麃。载获济济,有实其积,万亿及秭。为酒为醴,烝畀祖妣,以洽百礼。有飶其香,邦家之光。有椒其馨,胡考之宁。匪且有且,匪今斯今,振古如兹。
【朱注:赋也。毛传缺。除草曰芟,除木曰柞。郑云:载始也。将耕先始芟柞,草木土气烝达,而和耕之,则泽泽然解散,于是耘除其根株也】
【曹居贞云:反土之后,草木根株有芟柞所不尽者,则复耘之。隰,谓新发田也;畛,谓旧田有径路者。黄佐云:此耘在未种之前,緜緜其麃;则耘在既种之后】
【主家长伯长子也,亚仲叔也,旅众子弟也。郑云:强有余力者。《周礼》曰:“以强予任民”,以谓闲民,今时佣赁也。《左传》:“能左右之曰以。”朱注:“嗿,众饮食声也。媚,顺依爱士夫也。言饷妇与耕夫相慰劳也。”曽传灿曰:“依者,亲近之意。劳苦之余,见馈馌之妇,彼此相媚相依,不必律以如賔之敬矣。士者,男子之称,妇人亦称夫为士。古之为农者,出而负耒,入而横经,是故乡举里选,多出于力田。此农夫即所谓髦士也。”略,利也。《説文》云:“刀劒刃也。”耜者,耒首,利则入土也深。俶,善也。载,始事也。谓有利耜,始善其事于南亩也。郑云:“实,种子也。函,含也。活,生也。”孔云:“此説初种,故知实为种子。”朱注:“既播之,其实含气而生。”驿驿,尔雅作绎绎,言百谷次第而生,相续不断。毛云:“达,射也。”郑云:“出地也。”谓苗生射而出也。厌,《説文》云:“饱也。”朱注:“受气足也。”郑以苗先长者为杰,言其异于众苗也。下文“其苗”谓其余齐等者,杰出者既茂,而齐等者亦以时并茂,故俱称厌厌。麃
译所以受到惩罚的原因,就在于此。荓,通作迸,是斥逐散走的意思。蜂,用来比喻三叔;桃虫,用来比喻武庚。郝氏说:人靠近蜂就会被螫,过去的事情,没有人让蜂来螫我,是我自己招来的。现在才开始相信,那微小的桃虫,果然能翻飞变成大鸟。桃虫,是小鸟,即鹪鹩。拚飞的样子,鸟,是大鸟。鹪鹩的雏鸟,化身为雕,所以古语说:“鹪鹩生雕”,意思是开始微小而最终巨大。何氏认为经文只说鸟,并没有说大鸟。拚,《说文》说:是拍手的动作。鹪鹩的巢只在一根树枝上,它的形体极其微小,用手拍击它,就会远远地高飞,本来就像大鸟一样,用来比喻三叔煽动武庚,于是悍然起兵。蓼,《说文》说:是辛味的菜,即蔷□。《楚辞》说:“蓼虫不知道迁徙到葵菜中”,意思是蓼味辛,葵味甘,虫子各自安于旧习,不知道迁移。
愚按:聚集蓼菜,是指遭遇武王之丧,指当时多难的日子,又恰逢在丧期之中。大概是因为流言导致对周公的怀疑,从而自我惩戒伤叹自己德行不明,而希望群臣引导帮助自己。
《小毖》一章八句【苏氏说:小毖,是在小事上谨慎。在小事上谨慎,那么大患就没有由头而至了。何氏认为这是成王自怨自艾的词句,以归诚于周公,也就像太甲复辟后致辞给伊尹那样】
【愚按:成王惩戒管叔之事,自悔自己不能知人,招致祸患,而求贤辅助的意思,自在言外。张文潜说:“以周公的圣明,召公的贤能,周公为师,召公尚且不悦,那么流言兴起,朝臣哪里还有为他辩解的人呢?”成王因为当时群臣没有能帮助自己的人,所以惩戒后患而首先求助。这些都是言外推测之词。朱子认为这也是《访落》的意思,或许都是庙中一时之作】
《载芟》序说:春天耕种借田而祈求社稷【孔颖达说:周公、成王太平之时,王者在春天耕种借田,以劝勉农业,又祈求社稷,使获得丰收。郝氏说:这是祈求谷神于社稷的乐歌。何氏说:这是腊祭的诗,诗中说有充实的积蓄,正是孟冬谨慎收藏的时候,说蒸献祖先,知道它是腊祭先祖。其中说长寿安宁,所谓养老而端正万位。蜡祭和腊祭,腊祭和养老,到养老而蜡祭之事才完毕】
【愚按:篇中不见有祈求之义,认为是耕种借田,尤其觉得没有根据。《臣工》的诗说:“嗟尔保介。”郑氏引用《月令》:“孟春天子亲自装载耒耜,放置在参保介的御者手中。”《月令》的文字是耕种借田,却在这篇认为是耕种借田,在那篇认为是助祭,两方都没有根据】
载芟载柞,其耕泽泽。
除草曰芟,除木曰柞。郑玄说:载,始也。将耕之前先开始芟柞,草木土气蒸腾通达,从而和顺地耕种,那么土地泽泽然解散,于是耘除其根株。
千耦其耘,徂隰徂畛
曹居贞说:反土之后,草木根株有芟柞未尽的,就再耘除。隰,指新开的田地;畛,指旧田中有路径的。黄佐说:这耘是在未种之前,緜緜其麃,则耘在既种之后。
侯主侯伯,侯亚侯旅,侯彊候以,有嗿其馌。
主,家长;伯,长子;亚,仲叔;旅,众子弟。郑玄说:强,有余力者。《周礼》说:“以强予任民”,以,指闲民,即当时的佣工。《左传》:“能左右之曰以。”
思媚其妇,有依其士,
朱熹注:“嗿,众饮食声也。媚,顺从喜爱士夫。言送饭的妇女与耕夫相互慰劳。”曾传灿说:“依,亲近之意。劳苦之余,见到送饭的妇女,彼此相媚相依,不必拘泥于如宾客般的恭敬。士,男子的称呼,妇人也称丈夫为士。古代从事农业的人,出则负耒,入则横经,所以乡举里选,多出于力田之人。这些农夫就是所谓的髦士。”
有略其耜。俶载南亩,
略,利也。《说文》云:“刀剑刃也。”耜者,耒首,锋利则入土深。俶,善也。载,始事。谓有利耜,始善其事于南亩。
播厥百谷,实函斯活。
郑玄云:“实,种子也。函,含也。活。生也。”孔颖达云:“此说初种,故知实为种子。”朱熹注:“既播种,其实含气而生。”
驿驿其达,有厌其杰。
驿驿,尔雅作绎绎,言百谷依次而生,相续不断。毛传云:“达,射也。”郑玄云:“出地也。”谓苗生出如射而出。厌,《说文》云:“饱也。”朱熹注:“受气足也。”郑玄以苗先长者为杰,言其异于众苗。
厌厌其苗,緜緜其麃
下文“其苗”谓其余齐等者,杰出的既茂盛,而齐等的也按时茂盛,故都称厌厌。
,通作穮。《説文》云:“耕禾间也。”禾已长大,复鉏其间草也。緜緜,详密也。王氏云:“耘以緜緜为善,恐伤苗也】
译“通”字通用作“穮”。《说文解字》说:“耕治禾苗之间的土地。”禾苗已经长大,再锄去其间杂草。“绵绵”,指细致周密。王氏说:“除草以细致周密为善,是担心伤及禾苗。”
【朱注:济济,人众貌。谓人众而齐力也。郑云:有实,实成也。上文“实”函斯防,“实”为种子,此则种子所生而成熟者。积露,积也。万亿及秭,自其贮于仓廪者言之,以洽百礼,所谓祭五祀及劳农养老等事也。説文云:“飶,食之香也。”椒之气烈,故古者谓椒酒,取其香且烈也。胡,领垂也。老狼垂胡,年老者亦有此状。毛云:“胡,寿也。”考,成也。孔云:“老而有成德也。”朱注:以燕享賔客,则邦家之所以光也;以供养耆老,则胡】
【考之所以宁也】
【且此也,振极也。匪通作“非”,朱注非独此处有此稼穑之事,非独今时有今丰年之庆,自古如此,犹言自古有年也。按,“匪且匪今”二语,专承祭祀养老而言,“且”者,后不继之辞;“今”者,前未有之辞。非曰偶然之举而且为之也,非曰剏有之典而自今行之也。盖振古如兹,不废此礼矣】
【愚按:此诗似为初治新田而报祭之诗。臣工诗曰:“如何新畬田?一嵗曰新,三嵗曰畬。”方为新田时,必前此亦田已荒而再垦也。篇首“载芟载柞”,柞除木也。田有木待除,则荒久矣。耕荒之难倍于耕熟,故合力者众。荒田有收倍于熟田,故下极赞苗之盛、积之广,而祭祀之礼与丰年篇不异。其曰“邦家之先”,言土地辟而国用足也;曰“胡考之寜”,言人民勤而老者逸也。“匪且”者,言将为恒产,非曰且治之也。兹且治之业亦有矣,有者获也。“匪今”者,言其为田已久,非自今始治也。而今治之,斯为今田矣。于是因今而念古,同此田亦同此冶也。勤则治,而惰则荒,盖振古如兹矣】
载芟一章三十一句【按朱子初以为秋冬报赛之乐歌,注复云此诗未详所用,然词意与丰年相似,其用应亦不殊。何氏以丰年篇当为蜡祭之乐歌,而此则月令所谓腊祭先祖五祀者用,正相等耳。愚以为治新田而报祭似是】
良耜序曰:秋报社稷也【按礼祭隂祀用黝牲,隂祀者,谓祭北郊及社稷也。黝也者,黑也。篇中杀时犉牡,犉,黄牛,黒唇,微取其黝,而所言皆农功,固知为报社稷耳】
畟畟良耜,俶载南亩。播厥百谷,实函斯活。或来瞻女,载筐及筥。其饟伊黍,其笠伊纠。其镈斯赵,以薅荼蓼。荼蓼朽止,黍稷茂止。获之挃挃,积之栗栗。其崇如墉。
其比如栉,以开百室。百室盈止,妇子宁止。杀时犉牡,有捄其角,以似以续。续古之人。
【朱注:赋也。毛传缺。朱注:畟畟,严利也。郝氏云:刃利入土之状,良快利也】
【畟畟四句,言其既耕而播种也。或来二句,言饷田也。筐筥,所以盛黍。丰年之时,虽贱者犹食黍。頋梦麟云:前篇饷耕在播种之前,此饷耘在播种之后】
【笠以御暑雨。纠説文云:绳三合也。季氏云:结于颔下使不动也。镈,鎒也,即锄也,所以耘苗者。赵刺薅去也。王肃云:荼,陆秽蓼水草。月令:季夏,是月也,土润溽暑,大雨时行,烧薙行水利,以杀草如以热汤,可以粪田畴,可以美土疆,当即于此时也。挃挃,获声也。截颠谓之挃。朱注:栗栗,积之密也。诗言实颖实栗。左传谓之嘉栗,重言栗栗,有颗粒均匀之意。如墉状,其高大,分所积之一堆而言;如栉状,其比迫合,所积之众堆而言。万尚烈云:方春在田,邑室皆闭;田事既毕,则邑中之室皆开,以其所获所积入之于室也。郑云:五谷毕入,妇子则安,无行馌之事,豳风所谓入此室处也。毛云:黄牛,黒唇曰犉,社稷之牛,角尺以似二句,祭毕而祈神之词也。毛云:似嗣前嵗也,续续往事也。郑云:嗣前嵗者,后求有丰年也;续往事者,复以养人也,续古之人,求有良司穑也】
【愚按:隂祀用黝牲,牛当以黒而用黄者,社土神,黄其色也。盖正礼用黝,而报功则以其色,仍用黒,唇不失为阴祀也。古之人谓田祖也,欲自今以往,庶借神庥,以永续其事于不替耳】
良耜一章二十三句【序谓秋报社稷之乐歌,然篇中「百室盈而妇子宁」似非秋时事也。严氏云:当秋时追述春耕
译朱熹注:济济,形容人多。指人多且齐心协力。郑玄说:有实,指果实成熟。上文“实函斯防”中的“实”指种子,这里指种子生长后成熟的结果。积露,指积聚。万亿及秭,是从储存在仓廪中的粮食数量来说的;以洽百礼,即所谓祭祀五祀以及慰劳农夫、供养老人等事情。《说文解字》说:“飶,食物香气。”椒的气味浓烈,所以古人称椒酒,取其香且烈。胡,指下巴下垂。老狼下巴下垂,年老者也有这种状貌。毛传说:“胡,长寿。”考,指成就。孔颖达说:“年老而有成就的德行。”朱熹注:用宴饮款待宾客,则国家因此光耀;用供养老人,则长寿者因此安宁。
且,指久远。匪通作“非”,朱熹注:不仅此处有这种耕种之事,不仅今时有如今丰年的喜庆,自古如此,犹如说自古就有丰年。按,“匪且匪今”两句话,专门承接祭祀养老而言,“且”是表示后不延续的词;“今”是表示前未有的词。不是说偶然之举而且去做,不是说新创的典制而从今开始实行。大概从远古以来就是这样,不废弃这种礼仪了。
我按:这首诗似乎是治理新田后报祭的诗。《臣工》诗说:“如何新畬田?一年叫新,三年叫畬。”刚成为新田时,必定此前田地已荒芜而再次开垦。篇首“载芟载柞”,柞是清除树木。田中有树木待清除,则荒芜已久。耕荒田的困难倍于耕熟田,所以合力的人众多。荒田的收成倍于熟田,所以下面极力赞美禾苗的茂盛、积蓄的广博,而祭祀的礼仪与《丰年》篇没有不同。说“邦家之先”,是说土地开辟而国家用度充足;说“胡考之寜”,是说人民勤劳而老人安逸。“匪且”,是说将作为恒产,不是说暂且治理它。暂且治理的业绩也有了,有指收获。“匪今”,是说其为田已久,不是从今开始治理。而今治理它,这就成为今田了。于是因今而念古,同样的田地也同样的治理。勤奋则治理,懒惰则荒芜,大概从远古以来就是这样了。
载芟一章三十一句。按朱子起初认为这是秋冬报赛之乐歌,注中又说此诗未详所用,然而词意与《丰年》相似,其用途应该也不殊。何氏认为《丰年》篇应当是蜡祭之乐歌,而此诗则是《月令》所谓腊祭先祖五祀所用,正相等耳。我认为治理新田而报祭似是。
《良耜》序说:秋报社稷也。按礼,祭阴祀用黑色牺牲,阴祀者,指祭北郊及社稷。黝,黑色。篇中杀时犉牡,犉是黄牛,黑唇,略微取其黑色,而所言皆农功,固知为报社稷。
畟畟良耜,俶载南亩,播厥百谷,实函斯活。或来瞻你,载筐及筥。其饟伊黍,笠以纠绳。其镈斯赵,以薅荼蓼,荼蓼朽止,黍稷茂止,获之挃挃,积之栗栗,其崇如墉,其比如栉,以开百室,百室盈止,妇子宁止,杀时犉牡,有捄其角,以类似续,续古之人。
朱熹注:赋也。毛传缺。朱熹注:畟畟,严利。郝氏说:刃利入土之状,良快利。
畟畟四句,言其既耕而播种。或来二句,言饷田。筐筥,用来盛黍。丰年之时,虽贱者犹食黍頋梦麟说:前篇饷耕在播种之前,此饷在播种之后。
笠以御暑雨。纠,《说文解字》说:绳三合。季氏说:结于颔下使不动。镈,鎒也,即锄,用来耘苗。赵刺薅去。王肃说:荼,陆秽;蓼,水草。《月令》:季夏,是月也,土润溽暑大雨时行,烧薙行水利,以杀草,如以热汤,可以粪田畴,可以美土壤,当即于此时。挃挃,获声。截颠谓之挃。朱熹注:栗栗,积之密。《诗》言实颖实栗。《左传》谓之嘉栗,重言栗栗,有颗粒均匀意。如墉状,其高大,分所积一堆而言;如栉状,其比迫合,积众堆而言。万尚烈说:方春在田,邑室皆闭;田事毕,则邑中室皆开,以其所获所积入于室。郑玄说:五谷毕入,妇子则安,无行饷之事,《豳风》所谓入此室处。毛说:黄牛黑唇曰犉,社稷之牛。角尺以似二句,祭毕而祈神词。毛说:似,嗣前岁;续,续往事。郑玄说:嗣前岁者,后求有丰年;续往事者,复以养人。续古之人,求有良司穑。
我按:阴祀用黝牲,牛当以黑而用黄者,社土神,黄其色。盖正礼用黝,而报功以其色,仍用黑,唇不失为阴祀。古之人谓田祖,欲自今以往,庶借神庥以永续其事于不替。
《良耜》一章二十三句。序谓秋报社稷之乐歌,然篇中“百室盈而妇子宁”似非秋时事。严氏说:当秋时追述春耕
,预言冬获耳。朱注或疑「思文臣工」「噫嘻丰年」「载芟」「良耜」篇即所谓豳颂者,何氏谓专报祖也。《周礼》孟冬大割,祠于公社,社之日用涖卜来嵗之稼,即此时事。愚按篇末二语,当为报田祖之诗。田祖先啬也,生为田正,死为田神,犹乐官之死而为乐祖也。盖即古人之治田事有功者,不指后稷也。《周礼》籥章:「凡国祈年于田祖,吹豳雅,撃土鼓。」《甫田》诗曰:「琴毖击鼓,以迓田祖。」彼为赛,而此为报也。通篇言东作尽利,西成大有,皆归功于田祖,故以犉牡角捄者报之,而复相诚以似以续。续古之人,「古之人」指田祖也。盖祝愿力田者益精其事,以继田祖之功于无穷也。若云报社,不应称「古之人」矣】
译这不过是预言冬天会有收获罢了。朱熹的注释中有人怀疑《思文》《臣工》《噫嘻》《丰年》《载芟》《良耜》这几篇就是所谓的豳颂,何氏认为这是专门用来报答祖先的。《周礼》记载,孟冬时节进行大割,在公社举行祭祀,在社日通过涖卜来占卜来年的庄稼收成,这正是当时的时务。我认为篇末的两句话,应当是报答田祖的诗篇。田祖就是先啬,生前担任田正,死后成为田神,就像乐官死后成为乐祖一样。这大概是指古代在治理农田事务上有功的人,并不特指后稷。《周礼》籥章记载:“凡是国家向田祖祈求丰年,就吹奏豳雅,敲击土鼓。”《甫田》诗中说:“弹琴击鼓,以迎接田祖。”那是赛神,而这是报功。全篇讲春耕充分利用,秋收大获丰收,都将功劳归于田祖,所以用牛角修长的公牛来报答他,并互相告诫要继承延续。继承古人,“古人”指的就是田祖。大概是祝愿努力耕作的人更加精进其事,以继承田祖的功德于无穷。如果说这是报答社神,就不应该称“古人”了。
丝衣序曰:绎賔尸。髙子曰:灵星之尸也【郑云:绎,又祭也。天子诸侯曰绎,以祭之明日;卿大夫曰賔尸,与祭同日。周曰绎,商谓之肜。孔云:绎者,此祭之名;賔尸者,此祭之事。灵星,农祥也。东方苍龙七宿,房、心通有农祥之称。服防以灵星为角星。唐志云:嵗星主农祥。虞书禋于六宗,贾逵谓天宗三:日、月、星也;地宗三:河、海、岱也。星与日、月虽并称天宗,其晨见之时,当嵗功之始,独主农事者惟灵星耳。故周公郊祀特举,与日月并列,美其名则曰灵星,尊其神则曰天宗。罗泌云:于祭有尸,见君子氤氲事神之尽也。自天地、社稷、山川、羣小祀,一皆有尸。大抵神鬼阴属,非附隂体不可以见,是故尸以托之。绎賔之尸,高子以为灵星。是三辰亦有尸矣。朱注:此祭而饮酒之诗】
丝衣其紑,载弁俅俅。自堂徂基,自羊徂牛。鼐鼎及鼒,兕觥其觩。防酒思柔,不呉不敖,胡考之休。
【朱注赋也。毛传缺。丝衣,祭服也。紑,絜鲜貌。郑云:弁,爵弁也。爵弁而祭于王,士服也。邹氏云:士冠礼,丝衣爵弁,原不言助祭。杂记“士弁而祭于公”,亦未闻服丝衣。方中发云:祭服既皆着丝衣,特以弁别其为士耳。俅,恭顺貌。説文云:冠饰也。堂,庙之堂也。基,堂下阶基也。顾梦麟云:基,士所立告之位也。賔主东西立,向主则背賔,向賔则背主,故朝上立而告之也。郑云:绎,礼轻,使士升门堂,视壶濯及笾豆之属,降往于基,告濯具,又视牲从羊之牛,反告充已,乃举鼎幂告絜,礼之次也。自羊徂牛,先省视羊以备燔燎,复往省视牛以供享献也。何氏谓:羊者,实柴之羊。《周礼·大宗伯职》云:“以实柴祀日月星辰”,是祭星用柴,而羊其以实者也。《公羊传》注谓:祭六宗、五岳、四渎、角尺灵星者,六宗之一,亦得用牛也。朱注:鼐,大鼎也。鼒,小鼎也。《尔雅》云:“圜弇上谓之鼒。”孙炎云:“鼎敛上而小口者。”自此以上,将祭时事。兕觥以下,方祭时事。乃主人与尸、賔献酢旅酬之礼也。兕觥,罚爵,非祭所用,恐旅酬之后有失礼者,以此罚之。孔云:其觩者,觩然徒设无所用之。呉,哗也。説文云:大言也。敖,通作傲。郑云:饮美酒者,皆思自安,不諠哗,不傲慢也。此得夀考之休征。“胡考”犹言“胡耉”,解见《载芟》篇】
丝衣一章九句【按:绎祭惟宗庙有之,序据高子以为绎灵星之尸,朱注但以为祭而饮酒之诗】
【愚按:郑説丝衣、爵弁为士之祭服。夫丝衣祭服,诗但称“载弁”,亦未定为爵弁,安所据以为士服耶?诗言“绎祭之始事”,事详密;既祭而饮,威仪慎重,见其人之精神始终不懈,以为夀徴,故称其胡考之休。岂皆称士耶?高子以賔尸为灵星之尸,即祀星有尸,未闻庙祭之外有绎也。细玩篇中,通无此义】
酌序曰:告成大武也。言能酌先祖之道以养天下也【何氏云:是为大武之再成,象武王灭商之事,亦名武宿夜。按:大武之舞作于武王之世,而乐章未备,周公先后杂取诸诗,可与舞容相附者以为之节,至最后《酌》诗作,而六成之乐章始完,故序曰:告成大武也。竹书:成王九年春正月,有事于大庙,初用勺,其告成之日乎?张子谓:勺是周公制礼乐时,于大武有所増添,是也。郝氏云:《春秋》传引《武》之卒章曰:「耆定尔功」,即《武》也;其三曰:「铺时绎思」,即《赉》也;其六曰:「绥万邦屡丰年」,即《桓》也。《武》乐歌非一,《酌》亦《武》乐。《春秋》传作《汋》,但未定第几章耳。按:《左传》随武子云:「汋曰:『于铄王师』,《武》曰:『无竞维烈』」,以《汋》与《武》并言,疑《汋》不在《武》乐六成之数。不知《武》、《汋》俱是乐章之名,其全乐则名《大武》,非《武》之一章尽之,不然何以三章别名《赉》,六章别名《桓》也?苏氏曰:方其未可遵养时晦,见其可而后为之,此所谓《酌》也】
于铄王师,遵养时晦,时纯
译《丝衣》的序言说:这是绎祭中接待尸神的诗。高子说:这是灵星祭祀中的尸神。【郑玄说:绎,是再次祭祀。天子诸侯称为绎,在祭祀的第二天举行;卿大夫称为宾尸,与祭祀同一天举行。周朝称为绎,商朝称为肜。孔颖达说:绎,是这种祭祀的名称;宾尸,是这种祭祀的仪式。灵星,是农业的祥瑞之星。东方苍龙七宿中的房宿、心宿,都有农祥的称呼。服防认为灵星是角宿。《唐志》说:岁星主管农祥。《虞书》中祭祀六宗,贾逵认为天宗有三:日、月、星;地宗有三:河、海、岱。星虽然与日、月并称为天宗,但在清晨出现时,正值农事开始,唯独主管农事的只有灵星。所以周公在郊祀中特别举出,与日月并列,赞美它的名字叫灵星,尊崇它的神灵叫天宗。罗泌说:祭祀中有尸,可见君子事奉神灵极其虔诚。从天地、社稷、山川到各种小祀,都有尸。大致因为神鬼属于阴类,不依附阴性的形体就无法显现,所以用尸来寄托。绎祭中的尸,高子认为是灵星的尸。这说明三辰也有尸了。朱熹注:这是祭祀后饮酒的诗】
丝衣鲜明洁净,戴着礼帽恭敬谨慎。从厅堂走到台阶,从羊群走到牛群。大鼎小鼎都备齐,犀牛角杯弯曲精美。滤酒使酒柔和,不喧哗不傲慢,这是长寿的吉兆。
【朱熹注:这是赋的手法。毛亨传缺失。丝衣,是祭服。紑,洁净鲜亮的样子。郑玄说:弁,是爵弁。戴着爵弁在王那里祭祀,是士的服饰。邹氏说:《士冠礼》中,丝衣爵弁,原本没有说助祭。《杂记》中“士戴弁在公那里祭祀”,也没听说穿丝衣。方中发说:祭服都穿着丝衣,特意用弁来区分是士而已。俅,恭敬顺从的样子。《说文》说:是帽饰。堂,是庙堂的厅堂。基,是堂下的台阶。顾梦麟说:基,是士站立报告的位置。宾主东西站立,面向主则背对宾,面向宾则背对主,所以朝上站立而报告。郑玄说:绎祭,礼仪较轻,让士登上门堂,查看酒壶洗涤及笾豆等物,下来到台阶,报告洗涤完毕,又去查看从羊到牛的牺牲,回来报告充足,然后举起鼎盖报告洁净,这是次要的礼仪。从羊到牛,先省视羊以备柴燎,再去省视牛以供享献。何氏说:羊,是实柴祭祀用的羊。《周礼·大宗伯职》说:“用实柴祭祀日月星辰”,所以祭星用柴,而羊是用来充实柴火的。《公羊传》注说:祭祀六宗、五岳、四渎、角宿灵星的,六宗之一,也可以使用牛。朱熹注:鼐,是大鼎。鼒,是小鼎。《尔雅》说:“圆口收拢的叫鼒。”孙炎说:“鼎口收敛而小的。”以上这些,是祭祀前的事情。兕觥以下,是祭祀时的事。这是主人与尸、宾献酒酬答的礼仪。兕觥,是罚酒用的角杯,不是祭祀所用的,恐怕旅酬之后有人失礼,用这个来惩罚。孔颖达说:其觩,是说角杯徒然摆设没有用处。呉,喧哗。《说文》说:大声说话。敖,通傲。郑玄说:喝美酒的人,都想着自我安顿,不喧哗,不傲慢。这是得到长寿的吉兆。“胡考”就是“胡耉”,解释见《载芟》篇】
《丝衣》一章九句【按:绎祭只有宗庙才有,序言根据高子的说法认为是绎祭灵星的尸,朱熹注只认为是祭祀后饮酒的诗】
【我按:郑玄说丝衣、爵弁是士的祭服。丝衣是祭服,诗中只说“戴弁”,也没定为爵弁,凭什么依据说是士的服饰呢?诗中说“绎祭的开始”,事情详细周密;祭祀后饮酒,威仪慎重,显示人的精神始终不懈,作为长寿的征兆,所以称赞长寿的吉兆。难道都是指士吗?高子把宾尸当作灵星的尸,即使祀星有尸,也没听说庙祭之外有绎祭。仔细玩味篇中,完全没有这个意思】
《酌》的序言说:告成大武舞。说能斟酌先祖的道理来养育天下。【何氏说:这是大武舞的第二次成,象征武王灭商的事,也叫武宿夜。按:大武舞作于武王时代,而乐章未备,周公先后杂取各种诗,可与舞容相附的作为节拍,到最后《酌》诗作,六成的乐章才完成,所以序言说:告成大武舞。《竹书》:成王九年春正月,在大庙有事,初次用勺,那是告成的日子吗?张子说:勺是周公制礼乐时,在大武有所增添,是对的。郝氏说:《春秋》传引《武》的卒章说:“耆定尔功”,就是《武》;其三说:“铺时绎思”,就是《赉》;其六说:“绥万邦屡丰年”,就是《桓》。《武》乐歌不止一首,《酌》也是《武》乐。《春秋》传作《汋》,但未定第几章。按:《左传》随武子说:“汋说:‘于铄王师’,《武》说:‘无竞维烈’”,把《汋》与《武》并提,怀疑《汋》不在《武》乐六成的数目中。不知道《武》、《汋》都是乐章的名字,其全乐则名《大武》,不是《武》的一章能尽的,不然为什么三章别名《赉》,六章别名《桓》呢?苏氏说:当它不可遵养时晦,见其可而后为之,这就是《酌》的意思】
啊,王师光辉,遵养时晦,时纯
【朱注赋也。毛传缺。毛云:铄,美也。朱注:盛也,遵循也,熙,光也,介,甲也,所谓一戎衣也,龙,宠也,蹻蹻,武貌,蹻蹻,足步之高,言践天位也,造作也,《易》所谓大人造也,我龙受之,谓后人受此天宠以登天位也。有】
【嗣谓当嗣其为民除虐至公无私之心也,称叹之以明武王之心。一云嗣,嗣文王也。善继善述,实维至公无私也】
【愚按:武王于孟津未防之先,时犹宜晦,故遵之以养晦;时既至矣,人心同而天命集,是谓纯熙熙,与晦对】酌一章八句【朱注:酌即勺也,《内则》十三「舞勺」,即以此诗为节而舞也。然此诗与《赉》《般》皆不用诗中字名篇,疑取乐节之名,如曰《武宿夜》云尔。按:武王伐纣,至于商郊,停止宿夜,士卒皆欢乐歌舞以待旦,因名《武宿夜】
桓序曰:讲武类祃也,桓武志也【郑云:类也,祃也,皆师祭也。郝氏云:凡天子将出征,祭上帝曰类,至所征之地,祭始造军法者曰祃。武王伐纣,告于天地鬼神,武舞象之,而歌以言其志,在安民保上,定家非利天下也,故曰武志。按《春秋传》,此武乐第六章,盖武王伐商时事,而诗非伐商时作也。周公为武舞,因为歌,歌非一章,颂非一事。武颂功,酌颂成,桓颂志,赉颂赏,般颂巡行,皆武乐也。朱子谓篇内已有武王之谥,序以为讲武类祃之诗,岂后世取其义而用之于其事也与】
绥万邦,屡丰年,天命匪解。桓桓武王,保有厥士,于以四方,克定厥家。于昭于天,皇以间之。
【朱注:赋也。毛传缺。郑云:绥,安也;屡,亟也。诛无道,安天下,则亟有丰熟之年,隂阳和也。《左传》:卫大旱,▯庄子曰:「昔周饥,克殷而年丰。」《竹书纪》:武王克商之明年,其秋大有年。天命,谓天眷也。言天之眷周久而不倦,于屡丰年见之。桓桓以下,则着天命所由。此诗家倒装文法也。厥士,谓昔与武王共定天下者,凡分封为诸侯者皆是。《左传》云:「能左右之,日以于以四方者」,犹言使之制治乎四方也。朱善云:天子以天下为家者也,必四方安定,而后克定厥家也。毛云:间代也,皇君也。言武王之德上昭于天,天以武王为君而代商也】
【愚按:保有厥士,修文也。厥士保之,四方化之,共享文德之福。天下定而一家定矣。昭于天者,文之为也。文武之用,一经一纬,天之道也。以桓桓之武王,而终以懿德保士定家,是武之后即继以文。故曰皇以间之,此为武乐告终,而特称其文德,斯武王之所以为武也。《乐记》所谓「乐终而德厚」也】
桓一章九句【朱注引《春秋传》以此为大武之六章,今之篇次盖已失其旧矣。何氏谓此诗当在《时迈》之后,是谓大舞之六成。《时迈》其五成也。其曰「保有厥士,于以四方」,即时迈所云「式序在位」者。《乐记》云「六成复缀,以崇天子」,则其舞之容也。缀者,郑云「酂也」,孔云「酂聚也」,舞人行位之处,立表酂以识之也。陈▯谓「位则酂也,所以为缀列则佾也,所以为行」。先是舞者在南头第一位,所谓缀也。已而北出,则以离乎缀。又继而灭商,又继而南国是疆,又继而分周公左、召公右,皆未复乎缀也。及夫六成而舞事将终矣,然后复其本位。《乐记》所谓「复乱以饬归」是也。乐卒曰「乱」,故曰「复乱」。其谓「崇天子」者,武乱皆坐是也。按「坐」跪也,皆坐是,皆跪也。舞者既象周、召之分陜以分左右矣,既乃复缀而俱跪,不复如向者之回移转动者,所以致敬乎天子,亦偃武修文之意也。《乐记》賔牟贾侍于孔子,孔子曰:「武坐,致右宪左,何也?」对曰:「非武坐也。」子曰:「惟丘闻之,总干山立,武王之事也。发▯蹈厉,太公之志也。武乱皆坐,周召之治也。坐者,跪也。致谓至也,宪通作轩,谓起也。致右宪左者,谓右膝至地,左膝去地也。致右宪左,似将复起而有事者然,故曰非大武之坐也】
【愚按:左传楚子语潘党曰:“夫文止戈为武。”武王克
译朱熹注:这是赋的手法。《毛传》此处缺失。毛亨说:“铄,美好。”朱熹注:“盛,盛大;遵,遵循;熙,光明;介,甲胄,即所谓‘一戎衣’;龙,宠幸;蹻蹻,威武的样子;蹻蹻,脚步高迈,意指践登天位;造,作,《易经》所说的‘大人造’;我龙受之,是说后人承受这天宠以登上帝位。”
“嗣”是指应当继承他为民除害、至公无私的心志,通过称叹来彰显武王的心志。另一种说法认为,“嗣”是继承文王。善于继承和阐述,确实在于至公无私。
我按:武王在孟津未渡河之前,时机尚宜隐晦,所以遵循隐晦之道以养晦;时机既已到来,人心归向而天命汇聚,这就叫做“纯熙”,与“晦”相对。
酌,一章八句。朱熹注:酌就是勺,《礼记·内则》中“十三舞勺”,就是以这首诗为节拍而舞蹈。然而这首诗与《赉》《般》都不使用诗中的字作为篇名,怀疑是取乐曲节拍之名,比如叫《武宿夜》之类。按:武王伐纣,到达商都郊外,停留过夜,士兵们都欢乐歌舞以等待天亮,因此命名为《武宿夜》。
《桓》的序言说:这是讲习武事、举行类祭和祃祭的诗,表现的是武王的志向。郑玄说:类祭和祃祭,都是军队出征时的祭祀。郝氏说:凡是天子将要出征,祭告上帝叫做类,到达所征伐之地,祭告始创军法的人叫做祃。武王伐纣,向天地鬼神告祭,用武舞来象征,并唱歌以表达其志向,在于安定百姓、保卫社稷,安定国家并非为了利于天下,所以说这是武王的志向。按《春秋传》,这是武乐的第六章,大概是武王伐商时的事,但诗并非伐商时所作。周公制作武舞,因而配上歌曲,歌曲不止一章,颂扬的不止一事。《武》颂扬功业,《酌》颂扬成就,《桓》颂扬志向,《赉》颂扬赏赐,《般》颂扬巡行,都是武乐。朱子说篇内已有武王的谥号,序言却认为是讲武、类祭、祃祭的诗,难道是后世取其义而用于其事吗?
绥万邦,屡丰年,天命匪解。
桓桓武王,保有厥士,
于以四方,克定厥家。
于昭于天,皇以间之。
朱熹注:这是赋的手法。《毛传》缺失。郑玄说:绥,安定;屡,屡次。诛灭无道,安定天下,就会屡次出现丰收之年,这是阴阳调和的结果。《左传》记载:卫国大旱。庄子说:“从前周朝饥荒,攻克殷商后便年成丰收。”《竹书纪年》记载:武王攻克商国的第二年,秋天大有年成。天命,指天子的眷顾。说上天眷顾周朝长久而不厌倦,从屡次丰收之年可以看出。从“桓桓”以下,则阐明天命所由来的原因。这是诗歌倒装的写法。厥士,指过去与武王共同安定天下的人,凡是分封为诸侯的都是。《左传》说:“能左右之,日以于以四方者”,是说使他们治理四方。朱善说:天子以天下为家,必须四方安定,然后才能安定自己的家。毛亨说:间,代;皇,君。说武王的德行上昭示于天,上天以武王为君而取代商朝。
我按:保有厥士,是修文德。那些士人得到保全,四方受到教化,共享文德的福泽。天下安定而后一家安定。昭示于天的,是文德的作用。文武的运用,一经一纬,是天道的规律。以威武的武王,最终凭借美德保全士人、安定国家,这是武之后紧接着文。所以说“皇以间之”,这是武乐结束,特别称颂其文德,这正是武王之所以为武的原因。《乐记》所说的“乐终而德厚”就是这个意思。
桓,一章九句。朱熹注引《春秋传》认为这是大武乐的第六章,现在的篇章次序大概已经失去了旧貌。何氏认为这首诗应当在《时迈》之后,是大舞的第六成。《时迈》是第五成。其中说“保有厥士,于以四方”,就是《时迈》所说的“式序在位”。《乐记》说“六成复缀,以崇天子”,这是舞蹈的仪容。缀,郑玄说“酂也”,孔颖达说“酂聚也”,是舞人行进位置的地方,立表标记以识别。陈〇说:“位就是酂,所以称为缀;列就是佾,所以称为行”。起初舞者在南头第一位,这就是缀。随后向北走出,就离开了缀。接着象征灭商,接着象征划定南国疆界,接着象征分周公在左、召公在右,都没有回到缀位。等到六成舞蹈即将结束时,才回到原来的位置。《乐记》所说的“复乱以饬归”就是这个意思。乐曲结束叫“乱”,所以说“复乱”。所谓“崇天子”,是因为武乱时大家都跪坐。按:“坐”即跪,皆坐是,即都跪着。舞者既已象征周、召分陕以分左右,随后又回到缀位而一起跪坐,不再像先前那样回移转动,以此来致敬天子,也是偃武修文的意思。《乐记》记载宾牟贾侍奉孔子,孔子说:“武舞跪坐时,右膝着地而左膝抬起,为什么呢?”宾牟贾回答说:“这不是武舞的跪坐。”孔子说:“我只听说,持盾如山岳般屹立,是武王的事。奋起蹈厉,是太公的志向。武乱时大家都跪坐,是周召的治理。坐,就是跪。致,意为至;宪通作轩,意为起。致右宪左,是说右膝至地,左膝离地。致右宪左,好像将要起身做事的样子,所以说这不是大武的跪坐。”
我按:《左传》中楚子对潘党说:“文止戈为武。”武王克
商,作颂曰:“载戢干戈,载櫜弓矢。我求懿德,肆于时夏,允王保之。”此时迈也。又作《武》,其卒章曰:“耆定尔功。”其三曰:“敷时绎思。”其六曰:“绥万邦。”所引四诗,虽篇名错杂,然皆以为武之乐章。故何氏定以《武》为大武一成之乐,勺为再成,赉为三成,南还大封也。般为四成,“南国是疆”也。时迈为五成,“式序在位,分周公左,召公右”也。桓为六成,复缀以崇天子之所歌也】
译商,作颂说:“收起干戈,收藏弓矢。我追求美德,施及天下,确实能保佑君王。”这是《时迈》。又作《武》,其最后一章说:“成就你的功业。”第三章说:“广泛地延续这种思虑。”第六章说:“安抚万国。”所引用的四首诗,虽然篇名错杂,但都认为是《武》的乐章。所以何氏确定《武》是《大武》第一成的乐曲,《勺》是第二成,《赉》是第三成,即南归大封之时。《般》是第四成,即“南国是疆”之时。《时迈》是第五成,即“式序在位,分周公左,召公右”。《桓》是第六成,再次缀合以尊崇天子所歌。
赉序曰:大封于庙也,赉予也,言所以锡予善人也【郝氏云:庙,文王之庙。古者爵人必于祖庙,不敢専也。《乐记》所谓三成而南者也。殷在河北,周在河南,既渡河灭殷,至是始南旋也。皇甫谧云:武王伐纣之年,夏四月乙卯,祀于周庙,将率之士皆封诸侯,国四百人。《左传》曰:武王克商,光有天下,封兄弟之国者十五人,姬姓之国者四十人,皆大封之事】
文王既勤止,我应受之。敷时绎思,我徂维求定。时周之命,于绎思。
【朱注:赋也。毛传缺。勤劳也。止,通作只。已,词也。文王自朝至于日中昃,不遑暇食,其勤可知。左传郤成子引此语曰:“文王犹勤,况寡德乎?”应当也。敷布也。时,是也。尔雅云:思,辞也。徂,往也。绎,寻绎也。受之,受天命也。盖归受命之自于文王,不敢自以为功也。敷时以下,勅勉诸侯就国之辞,欲其皆师文王也。朱注:凡此皆周之命,非商之旧矣。叹美之而欲诸臣受封赏者,绎思文王之德而不忘也】
【愚按:大封之日,即布政于诸侯,乃所以为大赉也。言文王勤于政事,我受其成,今布是政于诸侯,寻绎其志,惟在安定百姓而已。自今以往,宜与诸侯共求所以安定之。凡周之大封诸侯,而所以命之者,惟此是也。故篇终再勉以绎思,属望深矣。盖因求定而颁封,封诸侯以为民也,其赉顾不大与?武之颂曰:「耆定尔功。」桓之颂曰:「克定厥家。」周之志惟在定乱而已。所谓「一怒而安天下之民】
赉一章六句【此为大武之三成篇名。赉而序首以大封于庙为言。又曰:赉,予也。言所以锡予善人也。盖叙述当时告庙封诸侯之后,即以大赉之意告之,乃纪事之词,非以封为赉也。何氏谓篇中无武王字,疑如左传言此诗乃武王所自作,意即在封建策遣之际乎?周公作武舞时采其词,以为三成之舞章耳】
般序曰:巡守而祀四岳河海也【竹书》:武王嗣位三十五年,初狩方岳,告于沬邑,即灭殷之四年也。武乐于四成之时,舞以象之。《説文》云:般,旋也。天子巡守,按节徐行,故谓之般。孔云:岳有五而称四者,天子巡守逺适四方,至于其方之岳,有此祭于中岳无事故,序不言焉。经无海而序言海者,海是众川所归,经虽不説祭之,可知故序特言之。何氏云:祭祀特巡守中之一事,诸侯各朝于方岳,尚有考制度、明黜陟等事,则篇中后三句是也。记所谓“南国是疆”也。黄氏云:受命而告于名山大川,礼也。舜受天下于尧,必望于山川,徧祭羣神,而况武王革命之主乎?故首末皆言时,周之命】
于皇时周,陟其高山,嶞山,乔岳,允犹翕河。敷天之下,裒时之对,时周之命。
【朱注赋也。毛传缺。于皇时周,叹言君天下者,此时之周天子也。陟其高山,燔柴以祭天也。郊特牲云:“天子适四方,先柴。”礼器云:“因名山,升中于天。”高山即下文所云乔岳。舜典篇纪舜东巡守,至于岱宗,而即继之以柴望,则于岱宗之上行礼可知。嶞山二句,望秩以祀山川也。嶞,郭璞云:“山狭而长也。”毛云:“嶞山,小山也。”公羊传谓山川有能润于百里者,天子秩而祭之,故望祀及于嶞山。乔岳指四岳,尊之为岳,以异于诸山也。毛云:“翕,合也。”郑云:“河言合者,河自大陆之北敷为九。”祭者合为一。郝氏云:“河受众流谓之翕,河禹贡播为九河,同为逆河,谓合为一大河,名逆河,即翕河也。”允,诚也,犹谋也,谋其礼也。裒,聚也,对荅也。凡以敷天之下,莫不有望于我,故聚而朝之,方岳之下,以荅其望耳】
【愚按:于皇时,周开章提此一语,令山川闻之,享新天子之祭。犹与猷同,河至大陆,播为九河,同为逆河入于海,此禹之绩也。今覩河之合流,而叹其信哉,为大猷也。因祀河而叹禹功,意在言外。时周之命,言此为新朝之命也。一称于大封之时,与诸侯维新也;再称于巡守之日,使天下更新也】
般一章七句【邹氏云:史记武王忧天保之未定,谓周公曰:
译赉的序言说:在宗庙中举行大封赏,赉就是赏赐,说的是用来赏赐善人的原因【郝氏说:庙,是文王的宗庙。古代封爵授官一定在祖庙进行,不敢专断。这就是《乐记》所说的“三成而南”的意思。殷商在黄河以北,周在黄河以南,渡过黄河灭掉殷商后,到这时才向南返回。皇甫谧说:武王伐纣的那一年,夏四月乙卯日,在周庙祭祀,率领的将士都封为诸侯,共四百人。《左传》说:武王攻克商朝,光耀拥有天下,封给兄弟的诸侯国十五个,封给姬姓的诸侯国四十个,这都是大封赏的事情】
文王曾经勤勉政事,我应当承受这天命。广泛地宣扬并寻绎这种思想,我前往是为了求得安定。这是周朝的天命,要寻绎这种思想。
【朱熹注:这是赋的手法。毛亨的传文缺失。勤,是勤劳。止,通“只”,是语助词。文王从早朝直到太阳偏西,顾不上吃饭,他的勤勉可想而知。《左传》中郤成子引用这句话时说:“文王尚且勤勉,何况我德行浅薄呢?”应,是应当。敷,是布告。时,是这。《尔雅》说:思,是语助词。徂,是往。绎,是寻绎。受之,是承受天命。大概是将承受天命的根源归于文王,不敢自认为有功。敷时以下,是告诫勉励诸侯前往封地的言辞,希望他们都效法文王。朱熹注:凡此都是周朝的天命,不再是商朝的旧制了。赞叹赞美并希望各位臣子接受封赏,是要寻绎思考文王的德行而不忘却】
【我按:大封赏的日子,就是向诸侯颁布政令,这就是所谓的大赉。说文王勤于政事,我承受他的成果,现在将这政令布告给诸侯,寻绎他的志向,只在于安定百姓罢了。从今以后,应当与诸侯共同寻求安定的方法。凡是周朝大封诸侯,而用来命令他们的,只有这一点。所以篇末再次勉励寻绎思考,期望很深。大概是因为寻求安定而颁布封赏,封诸侯是为了百姓,这赏赐难道不大吗?武的颂歌说:“成就你的功业。”桓的颂歌说:“能够安定他的家业。”周朝的志向只在于平定动乱罢了。所谓“一怒而安天下之民”】
赉一章六句【这是大武舞第三成的篇名。赉的序言开头以在宗庙大封赏来说明。又说:赉,是给予。说的是用来赏赐善人的原因。大概叙述当时告祭宗庙封赏诸侯之后,就用大赉的意思告知他们,这是记录事情的词句,不是把封赏当作赉。何氏认为篇中没有武王字样,怀疑像《左传》所说此诗是武王自作,意思就是在封建策命派遣之际吗?周公制作武舞时采纳了这些词句,作为第三成的舞章罢了】
般的序言说:巡守并祭祀四岳和河海【《竹书纪年》:武王即位第三十五年,初次巡狩方岳,在沬邑告祭,就是灭殷的第四年。武舞在第四成时,舞蹈以象征此事。《说文》说:般,是旋转。天子巡守,按节拍徐行,所以称为般。孔颖达说:岳有五个而称四个,是因为天子巡守远适四方,到达该方的岳,有在中岳祭祀无事故,序言就不说了。经文没有海而序言提到海,是因为海是众川所归,经文虽然没说祭祀它,可知所以序言特意提到。何氏说:祭祀只是巡守中的一件事,诸侯各自朝见方岳,还有考核制度、明确升降等事,那么篇中后三句就是。《礼记》所说的“南国是疆”就是。黄氏说:受命而告祭名山大川,是礼制。舜从尧那里接受天下,一定要望祭山川,遍祭群神,何况武王是革命之主呢?所以首尾都说时,周朝的天命】
伟大啊这周朝,登上那高山,嶞山,高岳,诚然谋划合流之河。遍布天下之下,聚集回应之时,这是周朝的天命。
【朱熹注:这是赋的手法。毛亨传文缺失。于皇时周,赞叹说统治天下者,是此时周朝的天子。陟其高山,是烧柴祭天。《郊特牲》说:“天子到四方,先烧柴。”《礼器》说:“凭借名山,升中于天。”高山就是下文所说的乔岳。《舜典》篇记载舜东巡守,到达岱宗,紧接着就是柴望,那么在岱宗之上行礼可知。嶞山两句,是望秩祭祀山川。嶞,郭璞说:“山狭而长。”毛亨说:“嶞山,是小山。”《公羊传》说山川有能润泽百里者,天子按等级祭祀,所以望祀及于嶞山。乔岳指四岳尊称为岳,以区别于其他山。毛亨说:“翕,是合。”郑玄说:“河说合,是因为河从大陆以北分为九条。”祭祀者合为一。郝氏说:“河接受众流称为翕,河在《禹贡》中分为九河,同为逆河,说是合为一大河,名叫逆河,就是翕河。”允,是诚。犹,是谋。谋划其礼仪。裒,是聚。对,是应答。凡是因为遍布天下之下,无不期望于我,所以聚集朝见,在方岳之下,以回应他们的期望】
【我按:于皇时,周开篇提起这一语,让山川听到,享新天子的祭祀。犹与猷同,河到大陆,分为九河,同为逆河入海,这是禹的功绩。现在看到河的合流,而赞叹其确实,是大谋略。因祭祀河而赞叹禹的功绩,意在言外。时周之命,说这是新朝的天命。一次称于大封之时,与诸侯维新;再次称于巡守之日,使天下更新】
般一章七句【邹氏说:《史记》武王担忧天保未定,对周公说:
「自洛汭延于伊汭,居易无固,其有夏之居。我南望三涂,北望岳鄙,顾瞻有河,粤瞻伊雒,毋逺天室。将营周居于洛邑。夫三涂、岳鄙之望,高山是陟矣;有河、伊雒之瞻,翕河是由矣。雒居中王,可以隆上都而观万国,为朝觐者所走集。」故是冬遂迁鼎焉。説亦近于乐记所云「南国是疆者」,然非诗防】
译从洛水入黄河处延伸到伊水入洛水处,地势平坦无险固,那里是夏朝的居所。我向南望见三涂山,向北望见嵩山边邑,环顾看见黄河,远望伊水洛水,不要远离天室。将要营建周朝的居处于洛邑。那三涂山、嵩山边邑的眺望,是要攀登高山的;黄河、伊水洛水的瞻望,是要汇聚河水的。洛水居中称王,可以兴盛都城而观察万国,成为朝觐者所奔赴聚集的地方。因此这一年冬天就迁移宝鼎了。这种说法也接近于《乐记》所说的“南国是疆者”,然而并非《诗·防》。
闵予小子之什,十一篇,一百三十六句。
田间诗学卷十一
<经部,诗类,田间诗学>
钦定四库全书
田间诗学卷十二
桐城钱澄之撰
鲁颂谱畧【谱曰:鲁者,少昊挚之墟也。国中有大庭氏之库,则大庭氏亦居兹乎?其封域在《禹贡》徐州大野蒙羽之野。成王以封周公元子伯禽。十九世至僖公,当周惠王、襄王时,遵伯禽之法,养四种之马,牧于坰野,修泮宫,守礼敎。僖十六年冬,防诸侯于淮上,谋东畧,遂伐淮夷。三十六年,新作南门,又修姜嫄之庙,至于复鲁旧制未徧而薨。国人美其功。季孙行父请命于周而作其颂。初,成王以周公有太平制典法之勲,命鲁郊祭天三望,如天子之礼,故孔子録其诗之颂,同于王者之后。问者曰:列国作诗,未有请于周者,行父请之何也?曰:周尊鲁,廵守述职,不陈其诗,至于臣颂君功,乐周室之闻知,是以行父请焉。序称季孙行父请命于周而史克作颂,因行父于文公六年始见《春秋》,史克于文公十八年始见《左传》,故孔氏以为皆文公时人。按史克鲁人,《左传》季文子使史克对宣公,是其人也。严氏云:风有变风,雅有变雅,鲁颂颂之变也。周公之衰也,风变而雅颂亡,颂声之息,前乎风雅之变矣。越桓、庄、僖至衰,而鲁乃有颂,是故雅变而亡,颂亡而变,雅之亡甚于变,颂之变甚于亡也】
【愚按:孔氏云,鲁僖公之时,周王嵗二月东廵守,至于岱宗柴,季孙行父为之请于周,太史克为之作颂。则请命作颂,即在僖公时也。今考僖公之世,于周则惠王、襄王俱未尝东廵,惟僖公二十八年,襄王冇狩于河阳之事,而僖公朝于王,所行父之请,其在此时乎?呜呼!鲁而冇颂,僭也。圣人何以存之?夫鲁请于王,王既赐之矣,亦犹成王之赐礼乐也。圣人尊王,王赐之,圣人安能删之乎】鲁颂四之四【毛传于鲁颂分駉之什第二十九,商颂分那之什第三十。朱注分鲁颂四之四,商颂四之五,因篇少不成什也。今从朱】
【愚按:鲁虽名颂,体实国风,非告神之歌,故有章句。此亦史克故,卑其体,不敢上拟王颂耳】
駉序曰:「颂僖公也。僖公能遵伯禽之法,俭以足用,寛以爱民,务农重谷,牧于坰野,鲁人尊之。于是季孙行父请命于周,而史克作是颂【按:颂俱言僖公之事。春秋十二公,鲁僖公贤焉。贤僖公者,鲁亡乎人之词也。左传文公二年,有事于太庙,跻僖公,夏父弗忌。何曰:「跻圣贤明也。」鲁人之称僖公为圣贤,旧矣。行父之请,亦因国人之公论也。按:春秋经传皆不以多马美僖公。庄二十九年春,新延廏,言「新」者,明先世设有延廏,至此重新之耳。庄公者,僖公父也。意庄公时即修举伯禽牧政,至僖公时马遂盛也】
【愚按:庄公作延廏,春秋非之。传曰:书不时也。凡马日中而出,日中而入。愚谓方春而作廏,则马不在坰,可知马不在坰,惟刍秣是赖,其▯至于害民妨农。马不足用,迨僖公始修马政,于是以坰为牧所,而马遂大盛。序所称公有三徳,备此一举矣。或疑不见于春秋,攷鲁颂四篇,其事皆不载经传。胡庭芳谓:春秋经也,鲁颂亦经也。今幸有鲁颂以补春秋之缺,诵其诗,尚何过疑之有哉】
駉駉牡马,在坰之野。薄言駉者,有驈,有皇,有骊,有黄。以车彭彭,思无疆思。马斯臧。
【朱注赋也。毛传缺。毛云:駉駉良马,腹干肥张也。坰,逺野也。邑外曰郊,郊外曰野,野外曰林,林外曰坰。郑云:必牧于坰野者,避民居与良田也。《周礼》曰:以官田、牛田、赏田、牧田任逺郊之地。据《説文》云:坰在野之外。今曰在坰之野,似于文理不顺。毛云:诸侯六闲马四种,有良马,有戎马,有田马,有驽马。孔云:每章各言其一。首章言良马朝祀所乘,故云彭彭,见其有力有容也。二章言戎马齐力尚强,故云伾伾,见其有力也。三章言田马齐足尚疾,故云绎绎,见其善走也。卒章言驽马主给杂使,贵其肥壮,故云祛祛,见其强健也。《説
译《闵予小子》这一组诗,共十一篇,一百三十六句。
田间诗学卷十一
<经部,诗类,田间诗学>
钦定四库全书
田间诗学卷十二
桐城钱澄之撰
鲁颂谱略【谱说:鲁地,是少昊挚的故地。国中有大庭氏的仓库,那么大庭氏也曾居住在这里吗?它的疆域在《禹贡》徐州的大野、蒙羽之野。周成王将此地封给周公元子伯禽。传至第十九代僖公,正值周惠王、襄王时期,他遵循伯禽的法度,饲养四种马匹,在远郊野外放牧,修缮泮宫,恪守礼教。僖公十六年冬天,在淮水边上会盟诸侯,谋划向东开拓,于是讨伐淮夷。三十六年,新建南门,又修缮姜嫄的庙宇,至于恢复鲁国旧制尚未遍及便去世了。国人赞美他的功绩。季孙行父向周王室请求,于是作了这些颂诗。当初,成王因为周公有制定太平法度的功勋,命令鲁国在郊外祭天并遥祭山川,如同天子的礼仪,所以孔子收录其颂诗,将其等同于王者的后裔。有人问:列国作诗,没有向周王室请求的,季孙行父为什么要请求呢?回答说:周王室尊崇鲁国,巡守述职时,不陈列其诗,至于臣子歌颂君主的功绩,希望周王室听闻知晓,因此季孙行父才去请求。《诗序》称季孙行父向周王室请求而史克作颂,因为季孙行父在文公六年才见于《春秋》,史克在文公十八年才见于《左传》,所以孔氏认为他们都是文公时的人。查考史克是鲁国人,《左传》中季文子派史克回答宣公,就是这个人。严氏说:国风有变风,大雅有小雅,鲁颂是颂的变体。周公衰微时,风变为变风,雅颂消亡,颂声的止息,早于风雅的变异。越过桓公、庄公、僖公直到衰微,鲁国才有颂,所以雅变而亡,颂亡而变,雅的消亡比变异更严重,颂的变异比消亡更严重】
【我按:孔氏说,鲁僖公时期,周王每年二月东巡守,到达岱宗举行柴祭,季孙行父为此向周王室请求,太史克为此作颂。那么请求作颂,就在僖公时。现在考据僖公的时代,周惠王、襄王都没有东巡,只有僖公二十八年,襄王在河阳狩猎,而僖公朝见周王,所以季孙行父的请求,大概就在这个时候吧。唉!鲁国有颂,是僭越。圣人为什么保留它呢?鲁国向周王请求,周王已经赐予了,也如同成王赐予礼乐一样。圣人尊崇周王,周王赐予的,圣人怎么能删去呢】鲁颂四之四【毛传将鲁颂分为《駉》之什第二十九,商颂分为《那》之什第三十。朱熹注将鲁颂分为四之四,商颂分为四之五,因为篇数少凑不成什。现在遵从朱熹的说法】
【我按:鲁颂虽然名为颂,体裁实为国风,不是告神的歌,所以有章句。这也是史克故意降低其体裁,不敢向上比拟王颂罢了】
《駉》的序说:“歌颂僖公。僖公能遵循伯禽的法度,节俭使用度充足,宽厚爱护百姓,致力于农业重视粮食,在远郊野外放牧,鲁国人尊崇他。于是季孙行父向周王室请求,史克作了这首颂诗【按:颂都讲僖公的事。春秋十二公中,鲁僖公是贤明的。称颂僖公贤明,是鲁国灭亡后人的言辞。《左传》文公二年,在太庙举行祭祀,提升僖公的位次,夏父弗忌。何休说:“提升圣贤是明智的。”鲁人称僖公为圣贤,由来已久了。季孙行父的请求,也是依据国人的公论。按:《春秋》经传都不以多马赞美僖公。庄公二十九年春,新建延厩,说“新”,是说明先世设有延厩,到这里重新修缮罢了。庄公是僖公的父亲。意思是庄公时就开始修举伯禽的牧政,到僖公时马匹就兴盛了】
【我按:庄公建造延厩,《春秋》对此持否定态度。传文说:记载是因为不合时宜。凡是马匹,中午出来,中午回去。我认为春天建造马厩,那么马就不在远郊,可知马不在远郊,只依赖草料喂养,其害至于损害百姓妨碍农业。马匹不足用,等到僖公才开始修明马政,于是以远郊为放牧场所,马匹就大大兴盛。序中所称公的三种德行,都体现在这一举措上了。有人怀疑此事不见于《春秋》,考据鲁颂四篇,其事都不记载于经传。胡庭芳说:《春秋》是经,鲁颂也是经。现在幸好有鲁颂来补充《春秋》的缺漏,诵读其诗,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
骏马奔跑,在远郊野外。看那骏马,有黑唇黄马,有黄马,有黑马,有黄马。驾车威武,思虑无边。马匹真优良。
【朱熹注:这是赋的手法。毛传缺失。毛说:駉駉是良马,腹部壮实肥张。坰,是远野。城外叫郊,郊外叫野,野外叫林,林外叫坰。郑玄说:一定在远郊野外放牧,是为了避开民居和良田。《周礼》说:用官田、牛田、赏田、牧田来管理远郊的土地。据《说文》说:坰在野的外面。现在说在远郊野外,似乎文理不顺。毛说:诸侯有六种马四种,有良马,有戎马,有田猎马,有驽马。孔颖达说:每章各言一种。首章说良马用于朝祭所乘,所以说彭彭,显示其有力有容。二章说戎马齐力尚强,所以说伾伾,显示其有力。三章说田猎马齐足尚疾,所以说绎绎,显示其善跑。末章说驽马主要供杂役,贵在肥壮,所以说祛祛,显示其强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