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间诗学卷四
提提,宛然左辟,佩其象揥。维是褊心,是以为刺【毛云:提提,安谛也。宛辟貌。左辟,以右让人而自避,居左,谦也。象揥,贵人饰也。凡撙节者,必退让。佩象揥而左辟,谦徳可风。所可刺者,褊心耳。褊心,指上章所言也】
译仪态安和,谦恭地退居左侧,佩戴着象牙制的发饰。只因那心胸狭隘,所以以此作为讽刺。
葛屦二章一章六句一章五句
【愚按:鲁公仪休为相,去织妇拔园葵,恶其夺细民之利也。魏俗俭,不足刺。刺其以士夫之家,亲鄙细之事。如此篇以女缝裳,后篇采莫采藚,皆与民争小利也。与去织妇防圜葵事,正相反耳。故序谓刺褊也】
汾沮洳序曰:刺俭也。其君俭以能勤,刺不得礼也【申培説:晋人刺其大夫之诗。晋自成公即位,始有公族、余子、公行之官。官初设于晋,魏灭于晋献公。成公为献公孙,固知此为晋诗,非魏诗】
彼汾沮洳,言采其莫。彼其之子,美无度。美无度,殊异乎公路。
【朱注:兴也。毛传缺。苏氏云:汾水出于晋,其流及魏。沮与《王制》“沮泽”之“沮”同义。凡小而水所止曰沮,犬而水所止曰泽。洳,《説文》云:渐湿也。莫,菜也。孔云:五方通谓之酸迷,冀州人谓之干绛,河、汾之间谓之莫。无度,言不可以尺寸量也,有怪而惜之之意。初,骊姬之乱,诅无蓄羣公子。自是晋无公族。成公即位,乃官卿之适子而为之田,以为公族;又官其余子,亦为余子。其庶子为公行。杜预注:“余子,适子之母弟也。”赵盾请以括为公族,而自为旄车之族,乃余子之职也。郑云:公路,主君之旄车】
彼汾一方,言采其桑。彼其之子,美如英。美如英,殊异乎公行。
【沮洳,广指汾旁所侵之地,一方就近水之一处而言,比前为差狭矣。采桑、亲蚕,事也】
彼汾一曲,言采其藚。彼其之子,美如玉。美如玉,殊异乎公族。
【一曲水流,曲处比一方又狭矣。班固《地里志》云:“魏在晋之南,河曲。”藚,陆玑疏云:“今泽泻也。”愚按:采莫采桑,采藚,非大夫自采,使其家人采之耳,皆与小民争衣食之利也。以大夫之家,食肉衣帛,居移气,养移体,故有无度如英如玉之美,而下侵小利若此,殊不似贵人所为与?孟献子所谓“畜马乘,不察于鸡豚”者,逺矣】
汾沮洳三章章六句【何氏以为刺晋君疎逺公室而信任卿族故因汾水之间有隠居不得位者以采莫采桑采藚起兴】
【愚按:春秋世卿,虽有贤者在下,岂能于上其信任?卿族不独晋为然也】
园有桃。序曰:刺时也。大夫忧其君,国小而廹,而俭以啬,不能用其民,而无徳教,日以侵削,故作是诗也【何氏谓魏诗皆晋诗也。晋献公嬖骊姬,欲立其子,使太子居曲沃,重耳居蒲,城夷吾居屈,羣公子皆鄙,惟二姬之子在绛,国人忧之,故托兴于园以比绛也。桃与棘比,骊姬与其娣,而其实则比奚齐与卓子也。肴之食之,言君将立之也。史苏告大夫曰:「二三大夫其戒之乎?乱本生矣。」此心忧之实据矣】
园有桃,其实之殽。心之忧矣,我歌且谣。不知我者,谓我士也骄。彼人是哉?子曰:「何其心之忧矣?其谁知之?其谁知之?葢亦勿思。」
【毛传:兴也。朱注同。桃,果之贱者。《家语》孔子云:“果属有六,而桃为下。”祭祀不用,不登郊庙。《诗》意谓圉之中,仅有桃、棘二者,皆贱品也。而其实充殽、充食,比国羣公子皆出,独存奚齐、卓子,其母皆贱而反得宠,必有废立夺嫡之事故,心忧也。《尔雅》云:“徒歌曰谣。”《説文》作“防”,云:“肉言也。”唐人谓徒歌曰肉声,是也。歌谣正以写所忧,其“士蒍狐裘防茸”之歌之类与?“我士”诗人自谓也。以歌谣为骄,谓其指斥时事,长言无忌。彼人是哉?二句亦不知我者之语】
【愚按:彼人指荀息之辈。荀息曰:「君立臣从,何贰之有?」当时必有以此言为是者,而转讶已之云云为已甚也。何其者,犹云「何遽至是」也。再言「心之忧矣」,因不我知者之言,而益重其忧也。其谁知之?重嗟叹者,嗟举国无人知乱之将作也。兄子隲祥云:「史苏忧晋亡。」郭偃谓:「于晋何害?」士蒍曰:「夫子戒也。」抑二大夫之言,其皆有焉。子曰:「何其?其郭偃之流乎】
园有棘,其实之食,心之忧矣。聊以行国,不知我者,谓我士也,罔极。彼人是哉?子曰:「何其心之忧矣?
译《葛屦》共两章,第一章六句,第二章五句。
【我按:鲁国的公仪休担任宰相,辞退织妇,拔掉园中的葵菜,是厌恶他们侵夺平民的利源。魏国的风俗节俭,不足以讽刺。这是讽刺那些士大夫家庭,亲自去做鄙陋细微的事情。像本篇中女子缝制衣裳,后篇中采摘莫草、藚草,都是与平民争夺小利。这与公仪休辞退织妇、拔除葵菜的事,正好相反。所以《诗序》说这是讽刺狭隘。】
《汾沮洳》的《诗序》说:这是讽刺节俭。国君因为节俭而能够勤劳,讽刺他不符合礼制。【申培说:这是晋国人讽刺他们大夫的诗。晋国自从成公即位,才开始设置公族、余子、公行这些官职。这些官职最初在晋国设立,魏国被晋献公所灭。成公是献公的孙子,所以知道这是晋国的诗,不是魏国的诗。】
在那汾水低湿的地方,采摘那莫草。那位君子,美得没有尺度。美得没有尺度,与公路一职的人大不相同。
【朱熹注:起兴。毛亨传缺失。苏氏说:汾水发源于晋国,其水流到达魏地。沮与《王制》中“沮泽”的“沮”同义。凡是小而水停聚的地方叫沮,大而水停聚的地方叫泽。洳,《说文》说:渐渐湿润。莫,是一种菜。孔颖达说:五方通称为酸迷,冀州人称为干绛,黄河、汾水之间称为莫。无度,是说不能用尺寸来衡量,含有怪异而爱惜的意思。起初,骊姬作乱,诅咒不要蓄养众公子。从此晋国没有公族。成公即位,于是任命卿的正妻之子为官并赐予田地,作为公族;又任命他们的其他儿子为官,作为余子。他们的庶子担任公行。杜预注:“余子,是正妻之子的同母弟。”赵盾请求让赵括担任公族,而自己担任旄车之族,这就是余子的职责。郑玄说:公路,是掌管国君旄车的官职。】
在那汾水的一边,采摘那桑叶。那位君子,美如花朵。美如花朵,与公行一职的人大不相同。
【沮洳,广泛指汾水旁被水浸渍的土地,一方就近水的一处而言,比前面说的范围稍窄一些。采桑、亲蚕,是具体的事务。】
在那汾水的一个弯道,采摘那藚草。那位君子,美如玉石。美如玉石,与公族一职的人大不相同。
【一曲水流,弯道处比一方又窄一些。班固《地理志》说:“魏在晋的南边,河曲。”藚,陆玑疏说:“就是现在的泽泻。”我按:采莫、采桑、采藚,不是大夫亲自去采,而是让他的家人去采,这都是与平民争夺衣食之利。以大夫的家庭,吃肉穿帛,居住环境改变气质,供养条件改变体质,所以有美得无度、如英、如玉的美貌,却向下侵夺小利到如此地步,这难道不像贵族应有的作为吗?孟献子所说的“养马驾车的人,不去考察鸡猪”那种境界,相差太远了。】
《汾沮洳》共三章,每章六句。【何氏认为这是讽刺晋君疏远公室而信任卿族,所以借汾水之间有隐居不得位的人,以采莫、采桑、采藚起兴。】
【我按:春秋时期世卿制度,即使有贤人在下位,怎么能得到上面的信任呢?卿族专权不只是晋国如此。】
《园有桃》。《诗序》说:这是讽刺时事的。大夫担忧他的国君,国家小而紧迫,却节俭吝啬,不能任用他的百姓,又没有道德教化,日益侵削国力,所以作了这首诗。【何氏说魏国的诗都是晋国的诗。晋献公宠幸骊姬,想立她的儿子,让太子住在曲沃,重耳住在蒲,夷吾住在屈,众公子都住在边邑,只有两个姬妾的儿子在绛都,国人担忧这件事,所以寄托兴味于园中来比喻绛都。桃与棘相比,比喻骊姬和她的妹妹,而实际上比喻奚齐和卓子。桃实充作菜肴、充作食物,是说国君将要立他们。史苏告诉大夫说:“二三大夫要警惕啊!祸乱的根源已经产生了。”这是心中担忧的实际依据。】
园中有桃树,它的果实充作菜肴。心中的忧愁啊,我唱歌又吟谣。不了解我的人,说我士人骄横。那个人是对的?我说:“为什么心中如此忧愁?谁能知道呢?谁能知道呢?大概还是不要想它吧。”
【毛亨传:起兴。朱熹注相同。桃,是水果中低贱的。《家语》中孔子说:“水果有六类,而桃是最下等的。”祭祀不用,不登上郊庙。《诗》的意思是说园中仅有桃、棘两种,都是低贱的品种。而它们的果实充作菜肴、充作食物,比喻国家众公子都出居在外,只留下奚齐、卓子,他们的母亲都低贱反而得到宠爱,必定有废立夺嫡的事故,所以心中担忧。《尔雅》说:“不配乐的歌唱叫谣。”《说文》作“防”,说:“肉言也。”唐人把不配乐的歌唱称为肉声,是对的。歌谣正是用来表达所忧之事,大概像“士蒍狐裘防茸”那样的歌吧?“我士”是诗人自称。因为歌谣被认为是骄横,是说他们指斥时事,长言无忌。彼人是哉?这两句也是不了解我的人说的话。】
【我按:彼人指荀息之类的人。荀息说:“国君立谁,臣子就服从,有什么二心呢?”当时必定有认为这话是对的,反而惊讶我的言论太过分了。何其者,是说“怎么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再说“心之忧矣”,是因为不了解我的人的话,而更加加重了忧愁。其谁知之?是重叹,感叹举国无人知道祸乱即将发生。兄子隲祥云:“史苏担忧晋国灭亡。”郭偃说:“对晋国有什么害处?”士蒍说:“夫子是警戒啊。”大概两位大夫的话,都有道理。子曰:“何其?”大概是郭偃那一类人吧。】
园中有棘树,它的果实充作食物,心中的忧愁啊。姑且走遍国都,不了解我的人,说我士人,没有准则。那个人是对的?我说:“为什么心中如此忧愁?”
【陆氏云:大者枣,小者棘,葢若酸枣也。于文重束为枣,并束为棘。枣性重,乔棘则低矣。孟子曰:养其樲棘,则为贱场。师葢果实之贱者也。行国散步,国中有禾黍荆棘之叹,即屈原行吟泽畔之意】园有桃,二章,章十二句【何氏以为晋人因献公将黜太子申生而作。愚按:左传闵元年,晋侯作三军,公将上军,太子申生将下军,以灭耿,灭霍,灭魏,还为太子,城曲沃。葢自克魏而后,谗言弥兴,故以其诗▯魏风,明其为祸本欤】
陟岵序曰:孝子行役,思念父母也。国廹而数侵削,役乎大国,父母兄弟离散而作是诗也【郝氏云:陟岵之诗,皆行役者述其父母兄弟临行告诫之语】
陟彼岵兮,瞻望父兮。父曰:「嗟予子,行役夙夜无已。上愼旃哉!犹来无止。」
【朱注:赋也。毛传缺。《尔雅》云:“山多草木曰岵。”郑云:“孝子行役,思其父之戒。上以下供上役也。”严氏云:“上犹赴也,谓赴役也。如赴官曰上官,赴工曰上工。《七月》诗:“上入执宫功”,以由田野入都邑为上。此以由家居赴道途为上,犹俗谚云“上路”也。“犹来”者,庶几其来也】
陟彼屺兮,瞻望母兮。母曰:「嗟,予季,行役夙夜,无寐上慎旃哉!犹来无弃。」
【尔雅》云:“山无草木曰屺。”郑云:“此又思母之戒。”母曰:“子季,谓少子也。观下章有兄可见。”严氏云:“无寐,犹今言醒睡也。行役在途,存亡戒心,早夜不可安寝。”毛传谓母尚恩是也】
陟彼冈兮,瞻望兄兮。兄曰:「嗟,予弟!行役夙夜,必偕上。慎旃哉!犹来无死。」
【偕毛云惧也,嘱其必行者俱也,犹言勿离伴侣耳。徐士彰云:孝子思亲,不言己之念亲,而反言亲之念己,则所以存诸心者更切;不言己之自慎,而言亲之欲其慎,则所以保其身者益至矣】
陟岵三章章六句【左传:晋文公奔翟时,从者五人,狐偃一也,而狐毛不与。及文公入秦,毛与偃俱従,以不应怀公之召,其父狐突死焉。岂文公周游列国时,毛以舅氏之戚,复继偃而至耶?何氏谓此诗狐偃所作】
【愚按:当是偃初奔翟时,突与毛俱尚在晋,故有瞻望父母及兄之语】
十畆之间,序曰:「刺时也。言其国削小,民无所居焉【水经注云:「右魏国城南西二面,并去大河可二十余里,北去首山十余里,处河山之间,土地廹隘,故魏风着十畆之诗也】
十畆之间兮,桑者闲闲兮,行与子还兮。
【朱注:赋也。毛传缺。十畆,甚言其偪侧。古者一夫授田百畆。魏地隘,不足耕垦也】
十畆之外兮,桑者泄泄兮,行与子逝兮。
【魏地狭,人稠,采桑者无所得,桑闲闲泄泄,絶无与争桑之意,以其桑少,无可争也】
十畆之间,二章,章三句【朱注谓政乱国危,贤者不乐仕干其朝,而思与其友归于农圃,故其辞如此】
【愚按:民所恃者,农桑。农桑无地,则民将离矣。古者三年大比,民数迁徙,不禁。还者,仍还其故土;逝者,去而别徙矣】
伐檀》序曰:「刺贪也。在位贪鄙,无功受防,君子不得进仕尔。」
坎坎伐檀兮,寘之河之干兮,河水清且涟猗。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防兮?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貆兮?彼君子兮,不素餐兮。
【朱注赋也。毛传缺。毛云:坎坎伐檀声。涟通作澜。刘熈云:澜,连也。波体转流相及连也。檀木坚轫,可为车,为辐,为轮,比君子之材,能任重而行逺也。寘,置也。伐而置之河干,置而不用也。不稼不穑,指当时居高位者,皆无功窃禄之小人也。何运亮云:河水至浊,伐檀而置之河干,无有见用之期,庶防待河水之清乎?清且涟猗,四字虚想之辞,以言终无时也。周礼云:种谷曰稼,谷可収曰穑。毛云:一夫之居曰防。此曰三百防,则三百夫之家。易云:逋其邑人三百户。论语称伯氏骈邑三百,葢下大夫食邑制也。此云取禾以食邑所入言耳】
【愚按:檀以喻贤材,伐檀则进贤者以自喻也。檀坚而难伐,犹贤者之难进也。伐檀而置之河干,犹进贤而弃之无
译陆氏说:大的叫枣,小的叫棘,大概像酸枣那样。从文字构造看,重束为枣,并束为棘。枣树性质高大,而棘树则低矮了。孟子说:如果培育的是樲棘,那就是低贱的场院。师氏大概是果实中低贱的。行走在国中散步,国中有禾黍荆棘的感叹,这就是屈原在泽畔行吟的意思。
《园有桃》,两章,每章十二句。何氏认为这是晋国人因为献公将要废黜太子申生而作的。我认为:《左传》闵公元年记载,晋侯建立三军,国君率领上军,太子申生率领下军,去灭耿、灭霍、灭魏,回来后作为太子,修筑曲沃城。大概自从攻克魏国之后,谗言日益兴起,所以用这首诗来表明祸乱的根源吧。
《陟岵》的序言说:这是孝子在外服役,思念父母的诗。国家受到逼迫而屡次被侵削,服役于大国,父母兄弟离散,因此作了这首诗。郝氏说:《陟岵》这首诗,都是服役者叙述其父母兄弟临行时告诫的话语。
登上那长满草木的山啊,遥望父亲啊。父亲说:“唉,我的儿子,在外服役早晚没有休止。去服役要谨慎啊!希望你还回来,不要停留。”
朱熹注:这是赋的手法。《毛传》缺失。《尔雅》说:“山上多草木叫岵。”郑玄说:“孝子在外服役,思念父亲的告诫。‘上’是指去供上级差役。”严氏说:“‘上’就是‘赴’的意思,指去服役。比如去官府叫上官,去工地叫上工。《七月》诗中说:‘上入执宫功’,把从田野进入都邑称为‘上’。这里把从家里出发去路途称为‘上’,就像俗话说的‘上路’一样。‘犹来’是希望他回来的意思。”
登上那不长草木的山啊,遥望母亲啊。母亲说:“唉,我的小儿子,在外服役早晚,睡不着觉,去服役要谨慎啊!希望你还回来,不要抛弃我。”
《尔雅》说:“山上无草木叫屺。”郑玄说:“这又是思念母亲的告诫。”母亲说:“子季,是指小儿子。看下一章有兄长就可以知道。”严氏说:“‘无寐’,就像现在说的醒着睡不着。服役在途中,存有生死戒心,早晚不能安寝。”《毛传》说母亲还恩惠是对的。
登上那山冈啊,遥望兄长啊。兄长说:“唉,我的弟弟!在外服役早晚,一定要结伴同行。去服役要谨慎啊!希望你还回来,不要死掉。”
《毛传》说“偕”是恐惧的意思,嘱咐他必须和同伴一起走,就是说不要离开同伴。徐士彰说:孝子思念亲人,不说自己思念亲人,反而说亲人思念自己,那么心中所存的感情更加深切;不说自己小心谨慎,而说亲人希望他谨慎,那么保全自身的方法更加周到了。
《陟岵》三章,每章六句。《左传》记载:晋文公流亡到翟国时,随从有五个人,狐偃是其中之一,而狐毛不在。等到文公进入秦国,狐毛和狐偃都跟随,因为不应怀公的召见,他们的父亲狐突死了。难道文公周游列国时,狐毛因为舅舅的亲属关系,又继狐偃之后到达吗?何氏说这首诗是狐偃所作。
我认为:这应该是狐偃刚流亡到翟国时,狐突和狐毛都还在晋国,所以有遥望父母及兄长的话语。
《十亩之间》的序言说:“讽刺时局。说国家狭小,百姓没有居住的地方。”《水经注》说:“右魏国城南面西面,都距离大河二十多里,北面距离首山十多里,处在河山之间,土地狭窄,所以《魏风》中有《十亩之间》这首诗。”
十亩之间啊,采桑的人悠闲啊,我和你回去吧。
朱熹注:这是赋的手法。《毛传》缺。十亩,极言其狭窄。古代一个男子授田百亩。魏地狭窄,不足以耕垦。
十亩之外啊,采桑的人从容啊,我和你离去吧。
魏地狭小,人口稠密,采桑的人无所得,采桑人悠闲从容,完全没有争桑的意思,因为桑树少,无可争抢。
《十亩之间》两章,每章三句。朱熹注说政治混乱国家危亡,贤者不愿在其朝廷做官,而想和朋友回归农耕园圃,所以辞意如此。
我认为:百姓所依赖的是农桑。农桑没有土地,那么百姓就要离开了。古代三年大比,百姓迁徙,不加禁止。还,是仍然回到故土;逝,是离开而另迁他处。
《伐檀》的序言说:“讽刺贪婪。在位者贪婪鄙陋,无功受禄,君子不能进身做官。”
坎坎砍伐檀树啊,把它放在河岸边啊,河水清澈且泛起涟漪。不种庄稼不收割,为什么取走三百束禾谷啊?不打猎不狩猎,为什么看见你庭院里悬挂着野猪啊?那些君子啊,不是白吃饭的。
朱熹注:这是赋的手法。《毛传》缺少。《毛传》说:坎坎是砍伐檀树的声音。涟通作澜。刘熙说:澜,是连绵的意思。波浪形体流转相互连接。檀木坚硬,可以做车,做辐条,做轮子,比喻君子的才能,能承担重任而行得远。寘,放置。砍伐后放在河岸,放置而不用。不稼不穑,指当时居高位的人,都是无功窃禄的小人。何运亮说:河水非常浑浊,砍伐檀树放在河岸,没有被任用的希望,或许等待河水清澈吧?清且涟猗,四个字是虚拟之辞,来说明终究没有时候。《周礼》说:种谷叫稼,谷可收获叫穑。《毛传》说:一个男子的居所叫防。这里说三百防,就是三百户人家。《易经》说:逃亡其邑人三百户。《论语》称伯氏骈邑三百,大概是大夫食邑的制度。这里说取禾是以食邑的收入来说的。
我认为:檀树比喻贤才,砍伐檀树则是进用贤者来自喻。檀树坚硬而难砍,就像贤者难以进用。砍伐檀树而放在河岸,就像进用贤者而弃之无用
用之地也。因河干而思河水,虽浊且有清时。朝政浊乱,窃禄者满朝,将何由清乎?彼君子自不见用,然君子亦自不肯与窃禄者同素餐也。《诗》葢进贤者嗟所荐之不得用耳】
译这是任用贤才的地方。借着河岸而想到河水,虽然浑浊但也有清澈的时候。朝政浑浊混乱,窃取俸禄的人布满朝廷,将凭借什么来澄清呢?那些君子自己不被任用,然而君子也自己不肯与窃取俸禄的人一同白吃饭。《诗经》大概是进用贤才的人,感叹所推荐的人不能被任用罢了。
坎坎伐辐兮,寘之河之侧兮。河水清且直猗!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亿兮?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特兮?彼君子兮,不素食兮。
【伐辐承上伐檀而言。老子云:「三十辐共一毂。」説文云:「辐,轮轑也。」轑,葢轮中木之直指者。尔雅云:「河流,百里一小曲,千里一曲一直。」防之内有囷,每囷各得禾秉一亿。故诗曰:「我庾惟亿。」是其禾数也。三百亿即下三百囷也。秉,把也。尔雅云:「豕生三豵,二师一特。」注云:「猪生子常多,故别其少者之名。」承狩猎言,皆言田豕也】
坎坎伐轮兮,寘之河之漘兮。河水清且沦猗!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囷兮?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鹑兮?彼君子兮,不素飱兮!
【言伐辐,又言伐轮,摠见檀可为车所伐者,惟此一檀而已。《尔雅》:小波为沦。毛云:小风水成文,转如轮也。囷,《説文》云:廪之圜者,圜谓之囷,方谓之廪。《庄子》:吾未尝好田,而鹑生于宎。貆特,鹑皆举其小者言之。貆为貉子,特为豕子。特比貆为易得,而鹑比特为尤小,然且皆县之于庭,以见未尝择其大而舎其细,则贪之至也。飱餔也,谓晡时食也。人旦则食饭,夕则食飱。《字林》云:水浇饭也】
伐檀三章章九句
【愚按:大戴礼《投壶》篇云:“凡《雅》二十六篇,其八篇可歌,《伐檀》其一也。”曹魏时得汉《雅》乐郎杜夔,能歌《文王》《鹿鸣》《驺虞》《伐檀》四篇,皆古声辞。以列国变风与南《雅》并列,而摠称之为《雅》,岂以其音节,不以其辞意耶】
硕防序曰:刺重敛也。国人刺其君重敛,蚕食于民,不修其政,贪而畏人,若防也。
硕防,硕防!无食我黍。三嵗贯女,莫我肯顾。逝将去女,适彼乐土。乐土乐土,爰得我所。
【朱注比也。毛传缺。硕防即鼫防也。许愼云:五技防也。能飞不能上屋,能游不能渡谷,能缘不能穷木,能走不能先人,能穴不能覆身,亦名鼯鼠。荀子云:鼯鼠五技而穷,是也。黍者,五谷之长。诗颂其饟伊黍,注云:丰年之时,虽贱者犹食黍,明黍足贵也。贯説文云:习也。言女习聚敛以为常,至今已三嵗矣。周礼三年大比,民数改定版籍,此时听民迁徙,故郑云:古者三年大比,民或于是徙也】
硕鼠硕鼠,无食我麦。三嵗贯女,莫我肯徳。逝将去女,适彼乐国。乐国乐国,爰得我直。
【罗氏云:麦者,接絶续春,交夏之时,旧谷已絶,新谷未升,民于是乏食,而麦最先熟,故以为重。董仲舒曰:春秋于他谷不书,至无麦禾则书之,重之也。食黍不已,至于食我麦,则民已囷乏极矣。严氏云:直,伸也。言受抑于此,而求伸于彼也】
硕鼠,硕鼠!无食我苗。三嵗贯女,莫我肯劳。逝将去女,适彼乐郊。乐郊,乐郊!谁之永号?
【谢氏云:食黍不足而食麦,食麦不足而食苗。苗者,禾方树而未秀也。劳慰也。首章言顾者,存诸心;次章言徳者,施诸政;此章言劳者,见诸言也。至徒慰人以言,而犹不肯,则虐之至矣。苏氏云:欲适乐郊而不可得,故曰「谁为乐郊,可长号而求之哉】
硕鼠三章章八句
【愚按:魏与秦仅隔一河。《左传》晋使魏寿余伪以魏叛者,以诱士防。既济,则魏人噪而还,近可知矣。其后秦孝公开阡陌,招三晋之民耕种,以富其国,亦因三晋之人稠地隘,易以逃亡,故可招而至也。观此诗“去女适彼”,殆先为之兆矣】
魏国七篇,十八章,一百二十八句。
唐谱略【唐者帝尧旧都之地,今曰太原晋阳是也。尧始居此,后乃迁河东平阳。成王封母弟于尧之故墟,曰唐侯。南有晋水,至子燮改为晋侯。其封域在《禹贡》冀州太行恒山之西,太原太岳之野。至曽孙成侯,南徙居曲沃,近平阳焉。当周公、召公共和之时,成侯曽孙僖侯俭不中礼,国人闵之,唐之变风始作。其孙穆侯又徙于绛云】
【愚按:太原今太原县也。晋水所出,故春秋、战国时皆曰晋阳。尧为诸侯时居此后为天子即都平阳矣。周成王以封其母弟叔
译砍伐檀木声坎坎,砍下辐条放河旁。河水清澈又笔直!你不耕种不收割,为何取走三百亿束禾?你不打猎不捕兽,为何看你庭院悬着小猪?那些君子啊,不会白吃闲饭。
砍伐檀木声坎坎,砍下车轮放河沿。河水清澈起涟漪!你不耕种不收割,为何取走三百囷粮食?你不打猎不捕兽,为何看你庭院挂着鹌鹑?那些君子啊,不会白吃晚饭。
《伐檀》共三章,每章九句。
《硕鼠》的序言说:讽刺苛重的赋税。国人讽刺他们的君主加重赋税,像蚕吃桑叶一样侵蚀百姓,不修明政治,贪婪却畏惧民众,就像大老鼠一样。
大老鼠啊大老鼠,不要吃我的黍米。我供养你已三年,你不肯顾念我。我将离开你,去往那安乐之地。安乐之地啊安乐之地,那里才是我的归宿。
大老鼠啊大老鼠,不要吃我的麦子。我供养你已三年,你不肯感激我。我将离开你,去往那安乐之国。安乐之国啊安乐之国,那里能让我伸张正义。
大老鼠啊大老鼠,不要吃我的禾苗。我供养你已三年,你不肯慰劳我。我将离开你,去往那安乐之郊。安乐之郊啊安乐之郊,谁还会在那里长久哀号?
《硕鼠》共三章,每章八句。
魏国诗共七篇,十八章,一百二十八句。
唐谱略说:唐是帝尧旧都所在地,即今天的太原晋阳。尧起初居住在这里,后来迁往河东平阳。周成王封同母弟弟于尧的故地,称为唐侯。南面有晋水,到儿子燮时改为晋侯。其封域在《禹贡》所载冀州太行山、恒山以西,太原、太岳一带。到曾孙成侯时,南迁居住于曲沃,靠近平阳。当周公、召公共同辅政之时,成侯的曾孙僖侯节俭不合礼制,国人怜悯他,唐国的变风由此开始。他的孙子穆侯又迁居到绛。
魏与秦仅隔一条黄河。《左传》记载晋国派魏寿余假装叛变以诱骗士会,渡河后,魏人喧哗着返回,距离之近可知。后来秦孝公开辟阡陌,招引三晋百姓耕种以富国强兵,也是因为三晋人口稠密、土地狭小,百姓容易逃亡,所以可以招引而来。看这首诗中“离开你去往那里”,大概已是这种趋势的先兆了。
太原即今天的太原县。晋水发源于此,所以春秋、战国时期都称为晋阳。尧作为诸侯时居住在这里,后来成为天子便定都平阳了。周成王将此地封给他的同母弟弟叔
虞曰唐侯,今清源县有陶唐故城,俗谓之姚城,是尧之故都。而唐城又在翼城县,则尧之裔所封也。周迁之于杜,故为唐杜氏。考太原与清源接壤,皆为晋阳,则当时叔虞所封之唐未必即今太原县治也。因唐有晋水,故叔虞子燮改为晋侯。燮孙成侯徙居曲沃,地里志云即闻喜县,亦非今曲沃也。成侯孙穆侯又徙于绛,至昭公始以故所都曲沃封桓叔成师,而自徙于翼。翼在绛东,晋于是分而为二。鲁惠公三十年,桓叔伐翼,其子庄伯继之。迨孙武公以鲁桓公八年灭翼,遂并晋国。葢晋自穆侯徙绛,昭侯徙翼,及武公并晋,又都绛也。绛即今绛州,其绛县则春秋时晋所谋迁之新田耳】
译虞说唐侯,现在清源县有陶唐故城,俗称姚城,这是尧的旧都。而唐城又在翼城县,那是尧的后裔受封的地方。周朝将唐侯迁到杜地,所以称为唐杜氏。考察太原与清源接壤,都属晋阳,那么当时叔虞受封的唐地未必就是现在的太原县治。因为唐地有晋水,所以叔虞的儿子燮改称为晋侯。燮的孙子成侯迁居曲沃,《地里志》说就是闻喜县,也不是现在的曲沃。成侯的孙子穆侯又迁到绛,到昭公才开始把原来都城曲沃封给桓叔成师,而自己迁到翼。翼在绛的东边,晋国从此分裂为二。鲁惠公三十年,桓叔攻打翼,他的儿子庄伯继承了他的事业。等到孙子武公在鲁桓公八年灭掉翼,于是兼并了晋国。大概晋国自从穆侯迁到绛,昭侯迁到翼,以及武公兼并晋国后,又定都于绛。绛就是现在的绛州,而绛县则是春秋时晋国谋划迁都的新田。
唐一之十【朱注其诗不谓之晋而谓之唐葢仍其始封之旧号耳季札闻歌唐风曰思深哉其有陶唐氏之遗民乎】
蟋蟀序曰:刺晋僖公也。俭不中礼,故作是诗以闵之。欲其及时以礼自虞乐也。此晋也,而谓之唐,本其风俗,忧深思逺,俭而用礼,乃有尧之遗风焉【郝氏云:国奢济之以俭,国俭济之以礼。晋自僖公之时,俗尚固陋,俭不中礼,蟋蟀之诗讽其终嵗废礼也。孔云:《乐记》礼主其减,乐主其盈。礼减而进,以进为文;乐盈而反,以反为文。注云:礼主其减,人所倦也;乐主其盈,人所欢也。进谓自勉强,惟恐倦怠;反谓自抑止,惟恐奢放。诗人既劝乐,惟恐过度,故戒之使用礼也】
蟋蟀在堂,嵗聿其莫。今我不乐,日月其除。无已太康,职思其居。好乐无荒,良士瞿瞿。
【朱注赋也。毛传缺。毛云:蟋蟀,蛬也。九月在堂,聿遂也。除去也。康乐,职主也。邠风十月:“蟋蟀入我牀下”,固知九月尚在堂也。郑云:君虽当乐,亦无甚太乐,欲其用礼为节也。所居之事,谓国中政令也。瞿瞿,顾礼义也。按:瞿瞿有左顾右盼、计后思前之意。何氏云:此诗原不为及时行乐发论,正意止在“好乐无荒”四字,却从“今我不乐”倒翻来,而急以正意唤醒】
【愚按:唐以耕稼为俗,嵗暮之乐不过斗酒相慰劳耳,而已虑其荒俭之至也】
蟋蟀在堂,嵗聿其逝。今我不乐,日月其迈无已。太康,职思其外。好乐无荒,良士蹶蹶。
【迈逺行也。按嵗聿其莫,可惊也。未防而莫者,又将逝矣。日月其除,可惜也。未几而除者,又将迈矣。欧阳子云:职思其外,广周虑也。朱注:葢其事变或出于平常思虑之所不及,故当过而备之也。毛云:蹶蹶,动而敏于事。辅广云:思之虽周,而为之不敏,亦无益矣】
蟋蟀在堂,役车其休。今我不乐,日月其慆。无已太康,职思其忧。好乐无荒,良士休休。
【周礼》庶人乘役车。孔云:「收禾纳稼,亦用此车,牛车也。」郑云:「役车,休则农功毕,无事也。」慆,久也,即《诗》「慆慆不归」之慆。思其居,思其外正,思其所可忧者,惟主于思忧,而其忧庶可免也。休休,尔雅以为俭也,亦有安足之意,所谓不愿乎其外也】
蟋蟀三章,章八句【朱注谓民间嵗晚务闲之时,乃敢相与燕饮为乐,而又遽相戒以无过乐之辞。序以为刺僖公俭不中礼】
【愚按:诗无刺俭之意,劝以不可不乐,即戒以不可过乐,语气之开合如此,意在相勉以俭也。葢唐之风尚如此,班固所谓君子深思,小人俭陋是也】
山有枢。序曰:刺晋昭公也。不能修道以正其国,有财不能用,有钟鼓不能以自乐,有朝廷不能洒扫,政荒民散,将以危亡,四隣谋取其国家,而不知,国人作诗以刺之也【是时桓叔有不轨之谋,昭公不知,诸大夫难显言之,故作此诗以使之觉悟,非相劝为乐也。与其龌龊以待亡,何如快乐以永日?所以发其伤痛之心,而振其欲死之气。诗人语苦而意蹙廹矣】
山有枢,隰有榆。子有衣裳,弗曳,弗娄。子有车马,弗驰,弗驱。宛其死矣,他人是愉。
【毛传:兴也。朱注同。枢,榆属,亦名荎,即刺榆也。江南有刺榆,无大榆,惟北方多有之。秦汉故塞,其地皆榆,故曰榆塞。是以江南无榆,但见枢耳。晋地山隰兼有之。二“有”字,谓土产所宜,当以时取用。伐去复生,惜而不伐,则亦枮死山中,为无用之物而已。子大夫相谓也。孔云:曳者,衣裳在身,行必曳之。愉通作觎。诗人之意,谓此岌岌者,国也。此衣裳车马之物,必非我辈所能久享。何不及今曳娄驰驱之,而坐视为】
【他人所觊觎乎】
【愚按:汉文帝賛「衣不曳地」,似言其短,曳则衣拂地之谓。娄偻通因其曳也,故娄而摄之以行】
山有栲,隰有杻。子有庭,内弗洒,弗埽。子有钟鼔,弗鼔,弗考。宛其死矣,他人是保。
【栲尔雅》云:“山樗也,亦类漆树。”古谚云:“櫄樗栲漆相似。”如一,《庄子》:“吾有大树,人谓之樗。
译唐一之十【朱熹注:这首诗不称为晋而称为唐,大概是沿用它最初封国时的旧号罢了。季札听到唐地的民歌,说:“思想深沉啊,那里还有陶唐氏的遗民吧。”】
《蟋蟀》的序言说:讽刺晋僖公。节俭不符合礼制,所以作这首诗来怜悯他。希望他及时依照礼制来安乐。这是晋国,却称为唐,推究其风俗,忧虑深远,节俭而使用礼制,于是有尧的遗风啊【郝氏说:国家奢侈就用节俭来补救,国家节俭就用礼制来补救。晋国从僖公的时候起,风俗崇尚固陋,节俭不符合礼制,《蟋蟀》这首诗讽谏他整年废弃礼制。孔颖达说:《乐记》说礼主要在于节制,乐主要在于充盈。礼节制而进取,以进取为文饰;乐充盈而反悔,以反悔为文饰。注解说:礼主要在于节制,是人所疲倦的;乐主要在于充盈,是人所欢喜的。进取是说自我勉强,只怕倦怠;反悔是说自我抑制,只怕奢放。诗人既然劝人享乐,只怕过度,所以告诫他使用礼制】
蟋蟀在堂,岁月已经晚了。现在我不快乐,日月就会消逝。不要太过安乐,要想着自己的职责。喜好音乐不要荒废,贤良之士谨慎小心。
【朱熹注:这是赋的手法。毛传缺失。毛亨说:蟋蟀,就是蛬。九月在堂上,聿是遂的意思。除是去的意思。康是乐,职是主。《邠风》十月:“蟋蟀入我床下”,所以知道九月还在堂上。郑玄说:君主虽然应当享乐,也不要太过安乐,希望他用礼制来节制。所居之事,指的是国中的政令。瞿瞿,是顾念礼义。按:瞿瞿有左顾右盼、前思后想的意思。何氏说:这首诗原本不是为了及时行乐而发议论,正意只在“好乐无荒”四个字,却从“今我不乐”倒推过来,而急忙用正意唤醒】
【我按:唐以耕种为风俗,岁末的快乐不过斗酒互相慰劳罢了,却已经忧虑其荒废节俭到了极点】
蟋蟀在堂,岁月已经流逝。现在我不快乐,日月就会远去。不要太过安乐,要想着外面的事务。喜好音乐不要荒废,贤良之士勤勉敏捷。
【迈是远行。按:岁月已经晚了,可惊。不久就会晚的,又将逝去。日月就会消逝,可惜。不久就会消逝的,又将远去。欧阳修说:职思其外,是广泛周全地考虑。朱熹注:大概事变有时出于平常思虑所不及,所以应当过度防备。毛亨说:蹶蹶,行动而对事务敏捷。辅广说:思考虽然周全,而做事不敏捷,也没有益处】
蟋蟀在堂,役车已经休息。现在我不快乐,日月就会长久。不要太过安乐,要想着忧虑的事。喜好音乐不要荒废,贤良之士安闲自得。
【《周礼》说庶人乘坐役车。孔颖达说:“收割庄稼,也用这车,是牛车。”郑玄说:“役车,休息则农事完毕,无事。”慆,久,即《诗》“慆慆不归”的慆。思其居,思其外,正,思其所可忧者,只在于思忧,而其忧大概可以避免。休休,《尔雅》认为是节俭,也有安足的意思,所谓不愿乎其外】
《蟋蟀》三章,每章八句【朱熹注:说是民间岁末事务空闲的时候,才敢互相宴饮享乐,而又急忙互相告诫不要过度享乐的话。序言认为是讽刺僖公节俭不符合礼制】
【我按:诗没有讽刺节俭的意思,劝以不可不乐,即告诫不可过乐,语气的开合如此,意在互相勉励以节俭。大概唐的风尚如此,班固所谓君子深思,小人节俭陋劣是也】
《山有枢》。序言说:讽刺晋昭公。不能修治道德来匡正他的国家,有财不能用,有钟鼓不能用来自乐,有朝廷不能洒扫,政治荒废民众离散,将要危亡,四邻谋取他的国家,而他不知道,国人作诗来讽刺他【这时桓叔有不轨的阴谋,昭公不知道,各位大夫难以明说,所以作这首诗来使他觉悟,不是互相劝为乐。与其拘谨地等待灭亡,不如快乐以度过时日?所以激发他的伤痛之心,而振奋他想要死的气。诗人语苦而意紧迫】
山有枢,低湿之地有榆。你有衣裳,不穿,不拖。你有车马,不驰,不驱。你死了,他人是愉。
【毛传:兴也。朱熹注同。枢,榆属,也叫荎,就是刺榆。江南有刺榆,无大榆,只有北方多有。秦汉故塞,那地方都是榆,所以叫榆塞。因此江南无榆,只见枢。晋地山隰兼有。两个“有”字,是说土产所宜,应当按时取用。砍去复生,爱惜而不砍,也就枯死山中,成为无用之物罢了。子大夫相谓。孔颖达说:曳者,衣裳在身,行必曳之。愉同作觎。诗人之意,说这岌岌者,国也。这衣裳车马之物,必非我辈所能久享。何不如今曳娄驰驱之,而坐视为】
【他人所觊觎乎】
【我按:汉文帝赞“衣不曳地”,似言其短,曳则衣拂地之谓。偻通因其曳也,故偻而摄之以行】
山有栲,低湿之地有杻。你有庭院,内不洒,不扫。你有钟鼓,不鼓,不考。你死了,他人是保。
【栲《尔雅》云:“山樗也,亦类漆。”古谚云:“櫄樗栲漆。”如一,《庄子》:“吾有大树,人谓之樕。”
樗以不材而寿。”杻,《尔雅》云:“檍也。”为木多曲,少直,枝叶茂好,正名曰“万嵗”,以檍有亿万之义也。谢朓诗:“风动万年枝。”今以冬青为万年枝,非也。诗以栲杻取兴,岂以栲全天年,杻号万嵗,有长保之义故耶】
译樗树因为不成材而得以长寿。”杻,《尔雅》说:“就是檍树。”这种树木大多弯曲,很少笔直,枝叶繁茂美好,正名叫作“万岁”,因为檍有亿万(长久)的含义。谢朓的诗写道:“风动万年枝。”现在人们把冬青当作万年枝,这是不对的。《诗经》用栲和杻来起兴,难道是因为栲能保全天然的寿命,杻号称万岁,含有长久保全的意义吗?
山有漆,隰有票子有酒食。何不日鼓瑟?且以喜乐,且以永日。宛其死矣,他人入室。
【漆可成琴瑟,栗可供笾实,故以兴下文酒食鼔瑟之事。按上章钟鼔不言日,此言何以不日鼔瑟者,以士大夫无故不彻琴瑟也。罗氏云:登歌惟王备琴瑟,诸侯有瑟而无琴,燕礼登歌有瑟而已,所以别于王也。永日者,言来日已短,宜及今为乐,以延引此日也。吕氏云:诗人岂真欲驰驱饮乐者哉,激发感愤之至耳。吕禄弃军,其姑吕嬃悉出珠玉寳器散台下曰:「无为他人守也」,即此诗之意】
山有枢三章章八句【朱注谓此诗答前篇之意而解其忧,言不可不及时为乐,然其忧愈深而意愈蹙矣】
【愚按:唐俗俭其风,土为之也。到今犹然,未必有刺俭者。此殆士大夫相告语行乐之辞,正虑其所有为他人有耳。葢激发之辞,深于劝俭者也】
▯之水序曰:刺晋昭公也。昭公分国以封沃,沃强盛。昭公防弱,国人将叛而归沃焉【严氏云:沃有簒谋,潘父隂主之,将为内应。昭公不知,此诗正发潘父之谋,忠于公者也。若真欲从沃,则是潘父之党,必不作此诗以漏泄其事也。异时潘父弑昭公,廹桓叔,晋人发兵攻桓叔,桓叔败,可以见国人之心矣。凌蒙初云:素衣朱襮,何等服物?我闻有命,何等宻谋?而明明见之篇什,不敢告人。此阳虽为沃,隂以耸晋,厮养卒所谓名为求赵王,实欲燕杀之也,是巧于告宻者】
▯之水,白石凿凿。素衣朱襮,从子于沃。既见君子,云何不乐?
【毛传:兴也。朱注:比也。按:▯水弱,白石刚,以喻政令不行,顽梗者多也。凿凿,水去而石立也。素衣,犹纯衣,即丝衣也。襮者,绣刺黼文为褗,褗者,领也。此诸侯中衣之制。郑云:诸侯绣黼丹朱中衣,绣当作绡,中衣以绡黼为领,丹朱为纯也。国人具此服,将以进之。桓叔见欲奉为诸侯耳。严氏云:子指叛者,下文君子指桓叔。此言子者,设言欲叛之人,如潘父之徒也。言欲从此人往沃,以见桓叔。其意谓国中有相与为叛以应曲沃者矣。此防辞以泄其谋,欲昭公闻之,早为之备也】
扬之水,白石皓皓,素衣朱绣。从子于鹄,既见君子,云何其忧?
【皓白貌,水防而石显也。朱绣,绣读为绡,于绡上刺为黼文,故谓之绡黼也。凡缋是画,绡是刺,绡上刺黼以为衣领,然后名之谓襮。故《尔雅》“黼领谓之襮”,则朱绣即朱襮也,特异其称耳。鹄者,曲沃邑名。晋衰沃盛,从沃之事,既成则可以免祸而无忧矣】
杨之水,白石粼粼。我闻有命,不敢以告人。
【徐锴云:粼粼水流石间,不驶也。言水落而石见也。桓叔簒谋已定,如石在水中,昭然共见。所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之也。曰:「我闻者,通国皆知之。」辞命桓叔之命,将命其徒以举事也。曰:「不敢告人,则固已告矣】
▯之水》三章,二章章六句,一章四句。
【愚按:沃自桓叔至武公,凡屡破晋,晋人终不服従,相与攻而去之,逾数世,迫于王命,而后不敢不聴。当昭公之初,晋人之心,岂从沃哉?此诗故为党沃之辞,乃隂输其情以告昭公,使早为备也。朱注以为国人将叛晋而归沃,故为此诗。岂有欲叛之人自述其叛志以见诸篇什者乎?且叛人之诗,又何録焉】
椒聊序曰:刺晋昭公也。君子见沃之盛强,能修其政,知其蕃衍盛大,子孙将有晋国焉【申培説:唐昭侯封公子成师于曲沃,成师治聚盛强,师服忧之而作是诗严氏云:此诗言桓叔之强而不及昭公,其意则忧昭公之弱,言在此,意在彼】
椒聊之实,蕃衍盈升。彼其之子,硕大无朋。椒聊且,逺条且。
【毛传:兴也。朱注:兴而比也。尔雅云:椒,榝,丑,莍。榝,茱萸也。丑,类也。椒与茱萸之类,皆有莍。莍者,褁实之房也。椒之为物,小而芳烈,聊且植之耳。今其实蕃衍如此,喻沃也。彼其之子,指昭公。昭公奄有邦国,虽硕大而孤立无朋,无朋寡助也。椒虽聊植之手,其枝条日以长逺,言助者多也】
【愚按:逺条者,言椒植于彼,
译山上有漆树,低湿处有栗子,家中备有酒食。为何不天天弹起琴瑟?既用来增添喜乐,又用来消磨长日。一旦安然死去,他人便住进你的居室。
【漆可以制作琴瑟,栗子可以盛在笾中作为祭品,所以用来兴起下文酒食鼓瑟之事。按:上一章钟鼓不说“日”,这里说为何不“日”鼓瑟,是因为士大夫没有变故时不撤去琴瑟。罗氏说:登歌只有王才具备琴瑟,诸侯有瑟而无琴,燕礼的登歌只有瑟而已,以此来区别于王。永日,是说来日已短,应当趁现在行乐,以延长这日子。吕氏说:诗人难道真的想要纵情饮酒作乐吗?这是激发感慨愤懑到了极点。吕禄放弃军队,他的姑母吕嬃把珠玉宝器全拿出来散给台下的人说:“不要替别人守着”,就是这首诗的意思】
《山有枢》三章,每章八句【朱熹注说:这首诗是回答前篇的意思而解除忧愁,说不应及时行乐,然而忧愁更深,心意更紧迫了】
【我按:唐地风俗节俭,是那里的风气使然。到现在还是这样,未必有讽刺节俭的人。这大概是士大夫互相告诫行乐的话,正是担心自己所有的东西被别人占有。这大概是激发的言辞,比劝诫节俭更为深刻】
《扬之水》序说:讽刺晋昭公。昭公分封国家给沃地,沃地强盛。昭公防备薄弱,国人将要叛变而归附沃地【严氏说:沃地有篡位的阴谋,潘父暗中主持,将作为内应。昭公不知道,这首诗正是揭露潘父的阴谋,是对昭公忠诚的人。如果真心想跟随沃地,那就是潘父的同党,必定不会作这首诗来泄露事情。后来潘父杀了昭公,逼迫桓叔,晋人发兵攻打桓叔,桓叔战败,可以看出国人的心了。凌蒙初说:素衣朱襮,是什么样的服饰?我闻有命,是什么样的密谋?却明明写在诗篇里,不敢告诉别人。这表面上虽然是为了沃地,暗地里却是震慑晋国,就像厮养卒所说名为求赵王,实际想让燕国杀他一样,是善于告密的人】
扬之水,白石凿凿。素衣朱襮,跟随你到沃地。既然见到了君子,怎么能不快乐?
【毛传:起兴。朱注:比喻。按:扬水柔弱,白石刚硬,用来比喻政令不行,顽固不化的人多。凿凿,水退去而石头显露的样子。素衣,如同纯衣,就是丝衣。襮,是绣刺黼纹作为领子,褗,就是领子。这是诸侯中衣的制度。郑玄说:诸侯用绣黼丹朱做中衣,绣应当作绡,中衣用绡黼做领子,丹朱做边缘。国人准备这种服饰,将要进献给桓叔。桓叔见他们想拥立自己为诸侯。严氏说:子指叛变的人,下文君子指桓叔。这里说子,是假设想要叛变的人,如潘父之流。说想要跟随这个人去沃地,以见桓叔。其意是说国中有互相勾结叛变以响应曲沃的人了。这是防备的言辞以泄露其阴谋,想让昭公听到,早做准备】
扬之水,白石皓皓,素衣朱绣。跟随你到鹄地,既然见到了君子,怎么能不忧愁?
【皓皓,洁白的样子,水浅而石头显露。朱绣,绣读为绡,在绡上刺黼纹,所以叫绡黼。凡缋是画,绡是刺,在绡上刺黼作为衣领,然后才叫襮。所以《尔雅》说“黼领谓之襮”,那么朱绣就是朱襮,只是称呼不同而已。鹄,是曲沃的邑名。晋衰沃盛,跟随沃地的事,既然成功就可以免祸而无忧了】
杨之水,白石粼粼。我听说有命令,不敢告诉别人。
【徐锴说:粼粼,水流石间,不湍急。说水落而石头显露。桓叔篡位的阴谋已定,如石在水中,昭然可见。所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说“我闻”,是全国都知道。辞命,桓叔的命令,将命令他的党徒举事。说“不敢告人”,则是已经告发了】
《扬之水》三章,两章每章六句,一章四句。
【我按:沃地从桓叔到武公,屡次打败晋国,晋人始终不服从,一起攻打并驱逐他们,经过几代,迫于王命,才不敢不听。在昭公之初,晋人的心,难道会归附沃地吗?这首诗故意作为党附沃地的言辞,却是暗中输送情报告诉昭公,让他早做准备。朱注认为国人将要叛晋而归沃,所以作此诗。哪有想要叛变的人自述叛志而见于诗篇的呢?况且叛变之人的诗,又怎么会收录呢】
《椒聊》序说:讽刺晋昭公。君子看到沃地的强盛,能修明政治,知道它繁衍盛大,子孙将拥有晋国【申培说:唐昭侯封公子成师于曲沃,成师生聚强盛,师服担忧而作此诗。严氏说:这首诗说桓叔强盛而不提昭公,其意则是担忧昭公的弱小,言在此,意在彼】
椒聊的果实,繁衍充满一升。那人的儿子,硕大无比。椒聊啊,枝条远伸啊。
【毛传:起兴。朱注:起兴而比喻。《尔雅》说:椒,榝,丑,莍。榝是茱萸。丑,类。椒与茱萸之类,都有莍。莍,是包裹果实的房。椒这种东西,小而芳香浓烈,聊且种植而已。现在它的果实繁衍如此,比喻沃地。彼其之子,指昭公。昭公拥有邦国,虽然硕大但孤立无朋,无朋即寡助。椒虽然随手种植,其枝条日益长远,说帮助的人多】
【我按:远条,是说椒种植在那里,
椒聊之实,蕃衍盈匊。彼其之子,实大且笃。椒聊且,逺条且。
【上章言盈升,此言盈匊,言益多也。不复以升较矣。笃者厚也。因昭公之于沃,无猜忌而美以笃厚之名】
【愚按:《淮南子》云:“夏虫不可以语氷。”笃于时也。笃字,亦不达时变之谓】
椒聊二章章六句【何氏谓椒聊之实比从桓叔于曲沃者其党繁盛也】彼其之子指晋之忠臣如师服之流时晋人多趋曲沃而之子独介然特立不与之为党故称以硕大无朋而守志笃信不移也然羽翼既成枝条布濩势必至遍地皆椒胥晋人而化为沃人矣之子且柰何哉】
绸缪序曰:刺晋乱也。国乱则婚姻不得其时焉【郑云:不得其时,谓不及仲春之月。朱注:男女有失其时,而后得遂其婚姻之礼者,首章妇语夫之辞,次章夫妇相语之辞,末章为夫语妇之辞】
绸缪束薪,三星在天。今夕何夕,见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
【毛传:兴也。朱注同。毛云:绸缪犹纒绵也。苏氏云:合异姓以为婚姻,譬如错取众薪而束之耳。薪之为物,束则合之,而释之则解。是则绸缪固之,而后可以望其合也。毛云:三星参也。按:参以孟冬之昏见于东方,曰在天;季冬昏见于东南隅,曰在隅;正月昏见于南方,曰在户。戸南向也。古者自九月霜降至二月氷泮,为婚姻之期,故以参为▯。郑云:三星谓心也。心为二月之合宿,故嫁娶者以为▯。昏而火星不见,嫁娶之时也。按:心三月昏见于东,五月昏见于东南隅,六月昏见于南方当戸,七月西流,九月之昏西伏戌位,而参始东出。心出则参退,而婚礼终;参出则心退,而婚礼始。今心正见,故为不得其时。郑云:今夕何夕,言此夕何月之夕乎?而女以见良人,言非其时也。子兮子兮,或谓女,或谓男,皆自诗人称之】
绸缪束刍,三星在隅。今夕何夕,见此邂逅?子兮子兮,如此邂逅,何?
【刍説》文云:「刈草也。配不以正,犹之束乱草而已。」毛云:「隅,东南隅也。」郑云:「心星在隅,谓四月之末,五月之中】
【愚按:邂逅不期而遇,谓六礼不备也】
绸缪束楚,三星在户。今夕何夕,见此粲者?子兮子兮,如此粲者何?
【楚在众薪中特为翘楚,故以兴粲者,见其美异于他女耳。毛云:参星正月中直户,故云在户。郑云:心星在户,谓五月之末,六月之中。粲者,美称。言女虽美,而婚非其时,于礼目之以奔,为可惜也。见者,自诗人旁观者见之,非指男女相见也】
【愚按:啓齿而笑之为粲,过时得偶,幽忧久而为之一粲耳】
绸缪三章章六句
【愚按:序云国乱,婚姻失时,此于初婚之时,旁人为之庆喜之辞。薪与刍与楚之束,犹男与女之婚合,异以为同也。非绸缪则束之不固,比之同牢合▯多其繁数礼文,皆所以绸缪之也。三星昏见于东,移时而东南隅,又移时而南,葢绸缪之久而夜既深矣。子兮子兮,皆自旁人谓之,良人为女谓男也,粲者男谓女也,邂逅谓男女相谓也。如此何谐谑之辞?庆喜之余,乃作此语】
杕杜。序曰:「刺时也。君不能亲其宗族,骨肉离散,独居而无兄弟,将为沃所并尔。」
有杕之杜,其叶湑湑。独行踽踽,岂无他人?不如我同父。嗟行之人,胡不比焉?人无兄弟,胡不佽焉?
【毛传:兴也。朱注同。杜与棠类,赤者为杜,白者为棠。棠实甘,杜实涩而酢无味。语云“涩如杜”是也。毛云:“杕,特貌。”葢树之特生者。湑湑,润泽貌。严氏云:木无枝叶,则根上土燥,而其木易枯。有特生之杜,湑湑其叶,虽无旁木之防,而叶独足以庇其本根也。踽踽,无所亲也。无所亲,曽杕杜之不若矣。行之人,犹言路人也。比亲宻也,佽助也。言他人不足恃,不如同父之人也。若以他人可恃,则路人亦人,胡不见亲?彼见我之无兄弟,胡不相助?以非同父故,情不相闗耳。两“胡不”唤醒之辞】
【愚按:人无兄弟,人字自行。之人,谓我而言】
有杕之杜,其叶菁菁。独行睘睘,岂无他人?不如我同姓。嗟行之
译花椒的果实,繁衍茂盛装满一捧。那位君子,确实高大且忠厚。花椒啊,枝条修长啊。
【上一章说装满一升,这里说装满一捧,是说越来越多。不再用升来计量了。笃是厚道的意思。因为晋昭公对于曲沃,没有猜忌,所以用忠厚的美名来赞美他】
【我按:《淮南子》说:“夏天的虫子不可以跟它谈论冰。”笃于时,是说拘泥于时势。笃字,也是不通达时势变化的意思】
椒聊两章,每章六句【何氏认为椒聊的果实比喻跟随桓叔在曲沃的人,他们的党羽繁盛】彼其之子指晋国的忠臣如师服之类,当时晋国人多趋向曲沃,而这位君子独自耿介特立,不与他们结为党羽,所以称赞他硕大无朋而守志笃信不移。然而羽翼已经长成,枝条遍布,势必导致遍地都是花椒,晋国人全都变成沃国人,这位君子又能怎么办呢】
绸缪序说:讽刺晋国动乱。国家动乱则婚姻不能合乎时宜【郑玄说:不得其时,是说赶不上仲春之月。朱熹注:男女有错过时宜,而后才得以完成婚姻礼仪的,首章是妻子对丈夫说的话,次章是夫妻互相说的话,末章是丈夫对妻子说的话】
绸缪束紧柴薪,三星在天。今夕是何夕,见到这位良人。你啊你啊,对这位良人怎么办?
【毛传:起兴。朱注同。毛说:绸缪犹缠绵。苏氏说:合异姓以为婚姻,譬如错杂取众薪而束之。薪这种东西,束则合,而释之则解。这就是说绸缪固结,而后可以望其结合。毛说:三星是参星。按:参星在孟冬黄昏见于东方,曰在天;季冬黄昏见于东南隅,曰在隅;正月黄昏见于南方,曰在户。户向南。古者自九月霜降至二月冰泮,为婚姻之期,故以参星为标志。郑玄说:三星谓心宿。心宿为二月之合宿,故嫁娶者以此为标志。黄昏时火星不见,是嫁娶之时。按:心宿三月黄昏见于东,五月黄昏见于东南隅,六月黄昏见于南方当户,七月西流,九月黄昏西伏戌位,而参星始东出。心宿出则参星退,而婚礼终;参星出则心宿退,而婚礼始。现在心宿正见,故为不得其时。郑玄说:今夕何夕,言此夕是何月之夕乎?而女以见良人,说不是其时。子兮子兮,或谓女,或谓男皆自诗人称之】
绸缪束紧刍草,三星在隅。今夕是何夕,见到这邂逅之人?你啊你啊,对这邂逅之人,怎么办?
【刍草说文云:「刈草也。配不以正,犹如束乱草而已。」毛说:「隅,东南隅也。」郑玄说:「心星在隅,谓四月之末,五月中旬】
【我按:邂逅不期而遇,谓六礼不具】
绸缪束紧荆条,三星在户。今夕是何夕,见到这美好之人?你啊你啊,对这美好之人怎么办?
【楚在众薪中特为翘楚,故以此兴起美好之人,见其美异于他女。毛说:参星正月中直户,故云在户。朱熹说:心星在户,谓五月之末,六月中旬。粲者,美称。言女虽美,但婚非其时,于礼目之为奔,为可惜也。见者,自诗人旁观者之见,非指男女相见】
【我按:啓齿而笑之为粲,过时得配偶,幽忧久而为之一粲】
绸缪三章,每章六句
【我按:序云国乱,婚姻失时,这是初婚之时,旁人为之庆喜之辞。柴薪与刍草与荆条之束,犹如男与女之婚合,异以为同。非绸缪则束之不固,比喻同牢合卺多其繁数礼文,皆所以绸缪也。三星黄昏见于东,移时而东南隅,又移时而南。大概是绸缪之久而夜既深矣。子兮子兮皆自旁人谓之,良人为女谓男,粲者男谓女,邂逅谓男女相谓。如此何谐谑之辞?庆喜之余乃作此语】
杕杜。序说:「讽刺时世。君主不能亲近其宗族,骨肉离散,独居而无兄弟,将被曲沃所并。」
有特生的杜树,其叶润泽。独行踽踽,岂无他人?不如我的同父兄弟。嗟叹路上之人,何不亲近呢?人无兄弟,何不帮助呢?
【毛传:起兴。朱注同。杜与棠类,赤色者为杜,白色者为棠。棠实甘,杜实涩而酸无味。语云“涩如杜”是也。毛说:“杕,特貌。”大概是树之特生者。湑湑,润泽之貌。严氏云:木无枝叶,则根部土壤干燥,而其木易枯。有特生之杜树,湑湑其叶,虽无旁树之防护,而叶独足以庇其本根。踽踽,无所亲也。无所亲曾不如特生之杜树。行之人,犹言路人也。比亲密也,佽帮助也。言他人不足恃,不如同父之人。若以他人可恃,则路人亦是人,何不亲近?彼见我之无兄弟,何不帮助?以非同父故,情不相干耳。两“胡不”是唤醒之辞】
【我按:人无兄弟,人字自行。之人谓我而言】
有特生的杜树,其叶茂盛。独行睘睘,岂无他人?不如我的同姓兄弟。嗟叹路上之人
人,胡不比焉?人无兄弟,胡不佽焉?
【毛云:睘睘无所依也。説文云:目惊视也。独行多惧,故有此状。白虎通云:姓,生也。人所禀以生者也。按姓与氏有辨,姓者所以系统百世,使不别;氏者所以别子姓所出。故言姓即在上,言氏即在下。同姓虽非同父,犹愈于他人耳】
译人,为何不亲近呢?人没有兄弟,为何不帮助呢?
【毛亨说:这是形容孤立无依的样子。《说文解字》说:这是眼睛惊恐注视的样子。独自行走容易恐惧,所以有这种神态。《白虎通》说:姓,就是生。是人禀受以生存的根本。按:姓和氏是有区别的,姓是用来统系百代,使之不混淆;氏是用来区分子孙所出的分支。所以说姓就指在上位的祖先,说氏就指在下位的分支。同姓的人即使不是同一个父亲,也终究比外人要好些】
杕杜二章,章九句【朱注谓此无兄弟者,自伤其孤特而求助于人之辞。愚按:晋士蒍与羣公子谋谮富子而去之,又使羣公子杀游士之二子,而桓庄之族以尽。诗人殆知其谋,而以是讽羣公子欤】
羔裘。序曰:「刺时也。」晋人刺其在位不恤其民也。
羔裘豹袪,自我人居居,岂无他人?惟子之故。
【朱注赋也。毛传缺。郑云:羔裘豹袪,卿大夫在位之服也。袪,孔云:袂口也。袂是袖之大名,袪是袖头之小称。其通皆为袂。以深衣云袂之长短,反屈之及肘,是通袪皆为袂也。毛云:居居,怀恶不相亲比之貌。居通作倨。《汉书》丞相条侯至贵,居以居为倨也。居居言其一性骄狠,无所顾惜】
羔裘豹褎,自我人究究。岂无他人?惟子之好。
【毛云褎犹袪也。説文云:衣袂也。究,説文云:穷也。曰究,究者毎事穷究到底,不留余地。孔云:北风刺虐,则云携手同归;硕鼠刺贪,则云适彼乐国。此则念其故旧恩好,不忍他去,足见唐风之厚】
羔裘二章章四句
【愚按:亦晋人忧曲沃之逼,而在位者不恤其民,骄居刻核,故作诗以警之。我人谓晋大夫,他人指沃也。时事至此,晋人犹恋恋故主,异时沃屡破晋,而晋人不叛,有以也夫】
鸨羽序曰:刺时也。昭公之后,大乱五世,君子下从征役,不得养其父母,而作是诗也【晋自潘父弑昭侯,纳桓叔,不克。晋立昭侯子孝侯,为桓叔子庄伯所弑。复立孝侯弟鄂侯,庄伯伐之。桓王使尹氏、武氏助之,鄂侯奔随。已而曲沃叛王,王命虢公伐曲沃而立鄂侯子哀侯。后为庄伯子武公虏而杀之。晋立哀侯子小子侯,武公又诱杀之。于是王又命虢仲立哀侯之弟缗。此序所谓大乱五世,而诗所称「王事靡盬」也。是诗其作于桓公十四年,王命立缗之时乎】
肃肃鸨羽,集于苞栩。王事靡盬,不能蓺稷黍。父母何怙?悠悠苍天,曷其有所?
【毛传:兴也。朱注同。孔云:鸨鸟连趾,性不树止。鸨无舌,兔无脾。葢鸨无舌,连趾,不木栖,水鸟也。水鸟木栖,既失其常,又无后趾,尤不得其所止矣。栩,《尔雅》云:杼也。或云:橡斗,一名槲。郑樵云:南多槲,北多栎,即一物也。物丛生曰苞,齐人名曰稹。郑云:稹者,根相迫迮,捆致貌。以王命征伐,谓之王事。翼与曲沃攻伐不休,祸起于桓王之助曲沃,咏“靡盬”讥之也。周昌年云:此言“王事靡盬”与他处不同,他处意在奋忠,此则直以失所而志怨耳】
肃肃鸨翼,集于苞棘。王事靡盬,不能蓺黍稷。父母何食?悠悠苍天,曷有其极?
【极,止也。言何时得止此征役也?征役止,则得耕田以供子职矣】
肃肃鸨行,集于苞桑。王事靡盬,不能蓺稻粱。父母何甞?悠悠苍天,曷有其常?
【鸨行羡其以类聚,伤已之不如也。甞口试其味也。郝氏云:「米之精者曰梁,良也。谷之大者亦曰梁。今高粱之类】
鸨羽三章章七句
【愚按:桓王初助沃以伐晋,沃既叛王,王又命虢公伐沃,屡立晋君,皆为晋人所杀,战争不息,此所谓“王事靡盬”也。晋犹鸨乎?所集惟栩与棘桑,其不足以栖托,审矣】
无衣序曰:刺晋武公也。武公始并晋国,其大夫为之请命乎天子之使而作是诗也【申培説:武公偁弑三君而取其国,尽以宝器赂周僖王,王命之为晋侯,国人作此诗以刺之。左传桓八年:王使立缗于晋。至庄公十六年乃云:王使虢公命曲沃伯以一军为晋侯。武公虽已封侯,而仅立一军者,以其篡晋得之。故晋虽大,而礼仅从小国也】
岂曰无衣?七兮。不如子之衣,安且吉兮。
【朱注:赋也。毛传缺。毛云:侯伯之礼,七命,冕服七章。専言衣者,古礼王命诸侯,则皆以衣锡之。春秋文元年,天王使毛伯来锡公命。公羊传云:锡者何?赐也。命者何?加我服也。曲沃自桓叔乘潘父之难,入晋为晋人败归,其后屡得屡失,亦知不受王命之不安矣。此衣既受于天子,则可以杜絶众忿,压服人心,而无终朝三禠之患。所以赂王请命者,意正在此。
译《杕杜》两章,每章九句。【朱熹注解说:这是没有兄弟的人,哀伤自己孤苦无依而向人求助的言辞。我按:晋国的士蒍与群公子谋划诬陷富子并赶走了他,又让群公子杀死了游氏的两个儿子,使得桓叔、庄伯的家族被杀尽。诗人大概知道他们的阴谋,因而用这首诗来讽刺群公子吧?】
《羔裘》。《序》说:“讽刺时政。”晋国人讽刺在位者不体恤百姓。
羔羊皮袍豹皮袖口,对我却傲慢疏远。难道没有别人吗?只是因为你的缘故。
【朱熹注解说:这是赋的手法。毛亨传缺失。郑玄说:羔羊皮袍豹皮袖口,是卿大夫在位时穿的服饰。袪,孔颖达说:是袖口。袂是袖子的统称,袪是袖头的小称。它们通称为袂。因为深衣中提到袖子的长短,反折过来到达肘部,所以通称袪为袂。毛亨说:居居,是心怀恶意、不相亲近的样子。居通作倨。《汉书》中丞相条侯地位尊贵,居处傲慢,把居当作倨。居居是说其人性情骄横狠毒,无所顾忌】
羔羊皮袍豹皮袖子,对我却刻薄苛刻。难道没有别人吗?只是因为你的喜好。
【毛亨说:褎同袪。《说文解字》说:是衣袖。究,《说文解字》说:是穷尽。说究,究是每件事都穷究到底,不留余地。孔颖达说:《北风》讽刺暴虐,就说携手同归;《硕鼠》讽刺贪婪,就说去往那安乐之国。这里则念及旧日的情义恩好,不忍心让他离去,足以看出唐风的淳厚】
《羔裘》两章,每章四句。
【我按:这也是晋国人担忧曲沃的逼迫,而在位者不体恤百姓,骄横傲慢、刻薄严苛,所以作诗来警示他们。我人指晋国大夫,他人指曲沃。时事到了这种地步,晋国人还眷恋旧主,后来曲沃屡次打败晋国,而晋国人没有叛变,是有原因的啊】
《鸨羽》《序》说:“讽刺时政。”昭公之后,大乱历经五代,君子被迫服征役,不能奉养父母,因而作了这首诗。【晋国自从潘父杀害昭侯,迎立桓叔,没有成功。晋国拥立昭侯的儿子孝侯,被桓叔的儿子庄伯杀害。又拥立孝侯的弟弟鄂侯,庄伯攻打他。周桓王派尹氏、武氏帮助他,鄂侯逃奔到随国。不久曲沃背叛周王,周王命令虢公攻打曲沃并拥立鄂侯的儿子哀侯。后来哀侯被庄伯的儿子武公俘虏并杀害。晋国拥立哀侯的儿子小子侯,武公又诱骗并杀害了他。于是周王又命令虢仲拥立哀侯的弟弟缗。这就是《序》所说的大乱五代,而诗中称“王事靡盬”的原因。这首诗大概作于周桓王十四年,周王命令拥立缗的时候吧】
肃肃鸨鸟的羽毛,聚集在丛生的栩树上。王室的征役没有休止,不能种植稷和黍。父母依靠谁?悠悠苍天,何时才有归宿?
【毛亨传:是兴的手法。朱熹注解说:同。孔颖达说:鸨鸟脚趾相连,习性不在树上栖息。鸨没有舌头,兔子没有脾脏。大概鸨没有舌头,脚趾相连,不在木头上栖息,是水鸟。水鸟栖息在树上,既失去了常态,又没有后趾,尤其找不到合适的栖息之地。栩,《尔雅》说:是杼树。有人说:橡斗,一名槲。郑樵说:南方多槲树,北方多栎树,是同一种东西。植物丛生叫苞,齐国人叫稹。郑玄说:稹是根相互迫近,捆扎聚集的样子。因为王命征伐,称为王事。翼与曲沃攻伐不休,祸端起于桓王帮助曲沃,吟咏“靡盬”来讥讽他。周昌年说:这里说“王事靡盬”与其他地方不同,其他地方意在振奋忠诚,这里则是直接因为失所而心怀怨恨】
肃肃鸨鸟的翅膀,聚集在丛生的棘树上。王室的征役没有休止,不能种植黍和稷。父母吃什么?悠悠苍天,何时才有尽头?
【极,是停止的意思。说何时能停止这征役呢?征役停止,就能耕田来尽孝道了】
肃肃鸨鸟的行列,聚集在丛生的桑树上。王室的征役没有休止,不能种植稻和粱。父母尝什么?悠悠苍天,何时才有常态?
【鸨鸟行列羡慕它们同类相聚,哀伤自己不如它们。甞是口尝其味。郝氏说:“米中精细的叫粱,是良的意思。谷物中大的也叫粱。现在高粱之类】
《鸨羽》三章,每章七句。
【我按:桓王起初帮助曲沃攻打晋国,曲沃既已背叛周王,周王又命令虢公攻打曲沃,屡次拥立晋君,都被晋国人杀害,战争不息,这就是所说的“王事靡盬”。晋国还像鸨鸟吗?所聚集的只有栩树和棘桑,不足以栖身依托,是显而易见的】
《无衣》《序》说:“讽刺晋武公。”武公开始兼并晋国,他的大夫向周天子的大使请求封命而作了这首诗。【申培说:武公弑杀三位君主而夺取国家,全部用宝器贿赂周僖王,周王任命他为晋侯,国人作这首诗来讽刺他。《左传》桓公八年:周王派使者拥立缗在晋国。到庄公十六年才说:周王派虢公命令曲沃伯以一军为晋侯。武公虽然已封为侯,但只设立一军,是因为他篡夺晋国得来的。所以晋国虽然大,但礼仪仅按小国对待】
谁说没有衣服?有七件啊。不如你的衣服,安适又吉祥啊。
【朱熹注解说:这是赋的手法。毛亨传说缺失。毛亨说:侯伯的礼仪,七命,冕服七章。专门说衣服,是因为古礼周王任命诸侯,都以衣服赐给他们。《春秋》文公元年,周王派毛伯来赐给公命。《公羊传》说:锡是什么?是赐。命是什么?是加给我服饰。曲沃自从桓叔趁着潘父之乱,进入晋国被晋国人打败而归,后来屡次得到又屡次失去,也知道不接受王命的不安了。这衣服既然受自天子,就可以杜绝众人的愤恨,压服人心,而没有早晚三次更换的祸患。所以贿赂周王请求封命,用意正在于此。】
严氏云:五代刘仁恭谓梁使者曰:旌节,吾自有之,但要长安本色耳,与「岂曰无衣」之言一也。郝氏云:子指王使也。言我岂不能自制此服?但不如子之所赍来者,借重王命为安吉耳】
译严氏说:五代时期,刘仁恭对后梁的使者说:“旌节,我自己本来就有,只是想要长安朝廷颁发的正式凭证罢了”,这与“岂曰无衣”这句话的意思是一样的。郝氏说:“子”指的是王室的使者。意思是说,我难道不能自己制作这种服饰吗?只是不如你带来的那些,借重王室的命令来作为吉祥安定的凭据罢了。
岂曰无衣?六兮,不如子之衣,安且燠兮。
【毛云:天子之卿六命,车旗衣服以六为节。典命职云:上公九命,侯伯七命,子男五命。天子之三公八命,卿六命,大夫四命。説者以为,在王朝则全乎臣,故命数仪等从隂,以近王而屈,出就封全乎君,加一等,命数仪等从阳,以逺王而伸。晋侯爵出得七命,则入为王卿正得六命也。晋之先君见经传者,如燮父事康王,文侯辅平王,皆入为王卿。六衣亦晋故物也。燠与暖同,服久则暖,命出天子无更易之患,故可以久而暖也】
无衣二章章三句
【愚按:郝氏谓虢叔锡命,大夫作诗以美其君,非美之也。葢大夫苦晋国人心不服,喜于得王命以镇压之,向王使称谢耳。其辞气悖慢,与唐世藩镇坐邀旌节者无以异也】
有杕之杜。序曰:「刺晋武公也。」武公寡特,兼其宗族,而不求贤以自辅焉。
【愚按:三国时,贾诩谓袁绍使者曰:「归语袁本初,兄弟不相容,焉能用天下国士乎!」即此诗意】
有杕之杜,生于道左。彼君子兮,噬肯适我?中心好之,曷饮食之?
【毛传:兴也。朱注:比也。郑云:道左,道东也。日之热恒在日中之后,道东之杜,人所宜休息也。今人不休息者,以其特生隂寡也。丘光庭云:日中之后,树隂过东,杜生道左,树既寡,持而隂更过东,无休息之所,故人不来也。朱注:噬,发语辞。言武公剪灭宗族而得国,无亲若此,彼贤人君子安肯与共事而适我乎?我者,自诗人称其君国而言也。中心好之,二句亦出自诗人之意,言君子相率以去,虽好之,亦无自而饮食之也】
有杕之杜,生于道周。彼君子兮,噬肯来游?中心好之,曷饮食之?
【毛云:周曲也。朱公迁云:道左则辟,道周则迂。适者久居其国,游则时一至焉,犹之遨游而已】有杕之杜,二章,章六句【何氏谓:玩诗语意,毋乃为龙蛇之怨,而志过乎緜上?饿隐欲授餐而无从。此固文公所心恻也】
葛生序曰:刺晋献公也好攻战,则国人多丧矣【郝氏谓:献公好战,国人多死于战,诗人托死者之妻悼亡以刺之】
葛生蒙楚,蔹蔓于野。予美亡此,谁与独处?
【毛传:兴也。朱注:前二章兴也,后二章赋也。蔹,本草云:一名兎荄,作藤生,根似天门冬。疏云:蔹似括楼,幽州人谓之乌服。孔云:此二句互文,葛言生,则蔹亦生;蔹言蔓,则葛亦蔓;葛言防,则蔹亦蒙。郝氏云:葛生蔹蔓,指死所也。尸膏草野,失其骸骨,故曰亡此。郑云:予美,我所美之人,谓其君子也】
【愚按:谁与独处,二字为句,与《易》“匪宼婚媾”句法正同,犹言寂寞谁与乎独处而已。亡此,犹云亡于此地也】
葛生蒙棘,蔹蔓于域。予美亡此,谁与独息?
【毛云:域,茔域也,息止也。《诗翼》云:葛生蒙棘,蔹蔓于域,宛然荒冢累累,祭扫悲哀之景】
角枕粲兮,锦衾烂兮。予美亡此,谁与独旦?
【范氏云:角枕之粲,锦衾之烂,则其嫁未久也】
【愚按:予美亡此,此者正指葛、蒙、蔹、蔓之域,因闺中之衾枕粲烂,益念荒冢之荆棘凄凉耳。独旦犹言“长夜漫漫,何时旦也】
夏之日,冬之夜,百嵗之后,归于其居。
【郑云思者,于昼夜之长时尤甚。日因夏而永,则日之思比夜之数为多;夜因冬而永,则夜之思比日之数为多。以见无时不思也。居郑云坟墓也】
【愚按:归于其居,承上文“三独”字来。言今虽独处,幸百年之后有我为伴也】
冬之夜,夏之日,百嵗之后,归于其室。
【由夏日而冬夜,由冬夜而夏日,无嵗不思没身焉而已。室,郑云:冢圹也。滕公墓铭云:「佳城郁郁,三千年见白日。」吁嗟滕公,居此室是也】
葛生五章,章四句【朱注:谓妇人念其夫久从征役不归而作】
【愚按:篇中“蔹蔓于域”及“百嵗之后”等句,其为悼亡之作无疑】
采苓。序曰:刺晋献公也。献公好听谗焉【邹氏云:史苏之占曰:挟以衔骨,且惧有口。公曰:何口之有?口在寡人,寡人弗受,谁敢兴焉?
译谁说没有衣裳?六命之服啊,不如你的衣裳,既安稳又温暖啊。
【毛亨说:天子的卿是六命,车旗衣服以六数为节度。《典命》职掌说:上公九命,侯伯七命,子爵男爵五命。天子的三公八命,卿六命,大夫四命。解说者认为,在王朝则完全是臣子,所以命数仪等遵循阴数,因为靠近君王而屈从;出就封地则完全是君主,加一等,命数仪等遵循阳数,因为远离君王而伸展。晋侯的爵位出就封地得七命,那么入朝为王卿正得六命。晋的先君见于经传的,如燮父侍奉康王,文侯辅佐平王,都入朝为王卿。六命之衣也是晋国的旧物。燠与暖同义,衣服穿久了就暖和,命数出自天子没有更改的忧患,所以可以长久而温暖】
无衣二章,每章三句
【我按:郝氏说虢叔受赐命数,大夫作诗以赞美其君,并非赞美他。大概是大夫苦于晋国人心不服,欣喜于得到王命以镇压他们,向王使称谢罢了。其辞气悖逆傲慢,与唐代藩镇坐求旌节没有什么不同】
有孤生的杜梨树。《序》说:“讽刺晋武公。”武公孤立无亲,兼并其宗族,而不求贤人来辅助自己。
【我按:三国时,贾诩对袁绍使者说:“回去告诉袁本初,兄弟尚且不能相容,怎么能任用天下的国士呢!”就是此诗的意思】
有孤生的杜梨树,生长在道路左边。那些君子啊,怎肯来到我这里?心中喜爱他,怎能使他饮食呢?
【毛传:起兴。朱熹注:比喻。郑玄说:道左,即道路东边。太阳的热度常在日中之后,道路东边的杜梨树,是人所适宜休息的地方。现在人不休息,是因为它孤立生长在阴处且稀少。丘光庭说:日中之后,树荫偏向东边,杜梨树生长在道路左边,树既稀少,持着树荫更偏向东边,没有休息的地方,所以人不来。朱熹注:噬,发语词。说武公剪灭宗族而得国,没有亲人像这样,那些贤人君子怎肯与他共事而来到我这里呢?我,是诗人自称其君国而言。中心好之,这两句也出自诗人的意思,说君子相率离去,虽然喜爱他,也没有办法让他饮食】
有孤生的杜梨树,生长在道路周围。那些君子啊,怎肯来此遨游?心中喜爱他,怎能使他饮食呢?
【毛亨说:周,曲也。朱公迁说:道左则偏僻,道周则迂回。适者长久居住其国,游则时常到来,犹如遨游而已】有杕之杜,二章,每章六句【何氏说:玩味诗语意,莫非是龙蛇之怨,而志向超过绵上?饿隐欲授餐而无从。这本来是文公所心恻的】
《葛生》《序》说:讽刺晋献公喜好攻战,那么国人多死亡了【郝氏说:献公好战,国人多死于战,诗人借死者之妻悼亡来讽刺他】
葛藤覆盖着荆丛,蔹草蔓延在野外。我的美人死在这里,谁与我独自相处?
【毛传:起兴。朱熹注:前二章起兴,后二章赋。蔹,《本草》说:一名兔荄,作藤生,根似天门冬。《疏》说:蔹似括楼,幽州人称为乌服。孔颖达说:这两句互文,葛说生,则蔹也生;蔹说蔓,则葛也蔓;葛说蒙,则蔹也蒙。郝氏说:葛生蔹蔓,指死所。尸体膏草野,失去骸骨,所以说亡此。郑玄说:予美,我所美之人,指其君子】
【我按:谁与独处,二字为句,与《易经》“匪寇婚媾”句法正同,犹言寂寞中谁与我独处而已。亡此,犹云亡于此地】
葛藤覆盖着荆棘,蔹草蔓延在墓地。我的美人死在这里,谁与我独自安息?
【毛亨说:域,茔域,即墓地;息,止也。《诗翼》说:葛生蒙棘,蔹蔓于域,宛如荒冢累累,祭扫悲哀之景】
角枕鲜明啊,锦被灿烂啊。我的美人死在这里,谁与我独自度过清晨?
【范氏说:角枕之鲜明,锦被之灿烂,则其嫁未久】
【我按:予美亡此,此正指葛、蒙、蔹、蔓之墓地,因闺中之衾枕粲烂,更念荒冢之荆棘凄凉。独旦犹言“长夜漫漫,何时天亮”】
夏日的白天,冬日的夜晚,百年之后,归于其居所。
【郑玄说:思念者,在昼夜之长时尤甚。日因夏而长,则日之思比夜之数为多;夜因冬至而长,则夜之思比日之数为多。以此见无时不思。居,郑玄说坟墓】
【我按:归于其居,承上文“三独”而来。言今虽独处,幸百年之后有我为伴】
冬日的夜晚,夏日的白天,百年之后,归于其居室。
【由夏日而冬夜,由冬夜而夏日,没有一年不思,直至没身而已。室,郑玄说:冢圹。滕公墓铭说:“佳城郁郁,三千年见白日。”吁嗟滕公,居此室是也】
《葛生》五章,每章四句【朱熹注:谓妇人念其夫久从征役不归而所作】
【我按:篇中“蔹蔓于域”及“百年之后”等句,其为悼亡之作无疑】
《采苓》。《序》说:讽刺晋献公。献公好听谗言【邹氏说:史苏的占卜说:挟以衔骨,且惧有口。献公说:有什么口?口在寡人,寡人不接受,谁敢兴起呢?
而后竟受谗而不知也】
采苓采苓,首阳之巅。人之为言,苟亦无信。舎旃舎旃,苟亦无然。人之为言,胡得焉?
译然而最终竟然听信谗言而不自知。
采集芫花啊采集芫花,在首阳山的最高处。
别人说的那些话,千万不要相信。
舍弃它吧舍弃它吧,千万不要那样做。
别人说的那些话,能从中得到什么呢?
【毛传:兴也。朱注:比也。苓,尔雅云:大苦也,即甘草。首山,一名雷首,即首阳山也。郑云:采苓,采苓,言采苓之人众多,非一也。皆云采于首阳,首阳信有苓矣。今之采者未必尽于此山,然而人必信之,喻事有似而非。埤雅曰:苓生于隰,葑生于圃,则首阳之巅不必有苓,其下不必有苦,其东不必有葑。按:胡得焉者,问其何处得来也。凡人言为谗与否,未可知,且勿轻信,则将一槩舎置,付之不问乎?亦且不可如此,但当究其言之何自来耳。严氏云:推其所自来,则虚实立见。谗言之得行,由不问其所由来而遽信之耳。汉昭帝悟燕王上书之诈,葢察其书所由来也。辅广云:谗谮之人,不畏人之不聴,而畏人之能审。今虽不聴,彼将浸润而入之,则异日或不能不听矣。惟能审察而有以见其情伪之所以然,则不惟不敢进而,亦无自而进矣。此止谗之法也】
采苦,采苦,首阳之下。人之为言,苟亦无与,舎旃,舎旃,苟亦无然。人之为言,胡得焉?
【苦即苦菜也,月令苦菜秀,即此。孔云荼也,内则濡豚,包苦用苦菜,是也】
采葑采葑,首阳之东。人之为言,苟亦无从舎旃。舎旃,苟亦无然。人之为言,胡得焉?
【葑即蔓菁,上苦下甘,甘苦相半也】
【愚按:蘦甘而苦,谗者之入人,必先甘而后苦。葑则甘苦相半,犹一句言其好,一句言其恶也。谗人所以甞试人君者,无所不用矣】
采苓三章章八句
【愚按:苓甘以比奚齐,卓子苦以比太子申生,葑上苦下甘以比重耳,夷齐乎?首阳之巅,升之于上也,下者坠之于下也。东为日初出之隅,过时则不照也。国人已闻骊姬之谋,故为然疑之语,以儆动献公】
唐国十二篇,三十三章,二百三句。
秦谱略【秦者,陇西谷名,于《禹贡》近雍州鸟防之山。尧时有伯翳者,实臯陶之子,佐禹治水,水土既平,舜命作虞官,掌上下草木鸟兽,赐姓曰嬴。歴夏商兴衰,亦世有人焉。周孝王使其末孙非子养马于汧渭之间,封非子为附庸,邑之于秦谷。至曽孙秦仲,宣王命作大夫,始有车马礼乐侍御之好,国人美之,秦之变风始作。秦仲之孙襄公,平王之初,兴兵讨西戎,以救周平王东迁。王城乃以岐丰之地赐之,始列为诸侯,遂横有周西都畿内八百里之地。其封域东至迤山,在荆岐终南惇物之野。至▯孙徳公,又徙于雍云。孔氏云:嬴伯翳之后。按伯翳即伯益,声转字异,本一人也。佐禹治水有功,赐姓嬴氏。或问姓氏如何分别?朱子谓:姓是总称,氏是后来次第分别。如鲁姬姓,其后有孟氏、季氏,皆为姬姓而氏不同也】
【愚按:今秦州有秦亭,为秦始封之地。初,伯益之后中潏居西戎,以保西垂,邑于此。伏羲陵在焉。六世孙大洛生成及非子。非子养马汧渭之间,今陇州南三里尚有秦城,是其地也。本纪言非子居犬丘,犬丘汉之槐里,今兴平县,去秦州甚逺,本非秦地,何以本纪云分大洛之国地,封非子,别为附庸耶?则非子所居之犬丘,必非此地,当即陇州故秦城是耳。其后西戎灭大雒,宣王命非子曽孙秦仲为大夫,伐西戎,不克,死焉。及其子庄公灭西戎,尽得大洛之地。庄公子襄公以兵送平王东迁,平王赐以岐丰之地。迨襄公子文公猎至汧渭之防,曰:“昔周邑我先秦嬴于此。”后卒为诸侯,乃卜居之。则文公复徙居非子故墟也。文公孙宁公徙平阳,今邵孙是也。宁公子徳公始徙雍,今凤翔是也。皆在岐西。自徳公以后世居雍,春秋时秦晋徃来,每称自雍及绛。至孝公乃徙咸阳,即今咸阳县也。葢由西以渐至于东。若云非子所居犬丘即汉之槐里,文公因其故都,则秦久居岐以东矣。文公以后,岂更西迁而居雍耶】
秦一之十一
【愚按:编诗者,晋之后即继以秦,以明晋亡而秦兴也】
车邻序曰:美秦仲也。秦仲始大,有车马礼乐侍御之好焉【郝氏云:秦自非子始封为附庸,非子曽孙秦仲入为周宣王大夫,礼天子之大夫视伯,于是始有车马寺人,与诸侯同,故秦人
译《毛传》说:这是起兴的手法。《朱注》说:这是比喻的手法。苓,《尔雅》说:是大苦,也就是甘草。首山,又名雷首,就是首阳山。郑玄说:“采苓,采苓”,是说采苓的人很多,不止一个。都说采自首阳,首阳确实有苓。现在的采苓者未必都在这座山上,但人们必定相信,以此比喻事情有似是而非的情况。《埤雅》说:苓生长在低湿之地,葑生长在园圃,那么首阳山顶不一定有苓,山下不一定有苦菜,东边不一定有葑。按:胡得焉,是问它从哪里得来的。凡是别人说的话是谗言还是不是,尚不可知,暂且不要轻信,难道就要一概舍弃,置之不问吗?也不能这样,只应当追究这话是从哪里来的。严氏说:推究它从何处来,那么虚实立刻就能显现。谗言之所以能得逞,是因为不追问它的来源就轻易相信。汉昭帝识破燕王上书的欺诈,大概是因为察看了那封信的来源。辅广说:进谗言的人,不怕别人不听,只怕别人能审察。现在虽然不听,他们也会逐渐渗透而入,那么将来或许不得不听。只有能审察并看清其真假的原因,那么他们不仅不敢进谗,也没有机会进谗。这是制止谗言的方法。
采苦菜,采苦菜,在首阳山下。别人进谗言,姑且不要理睬,舍弃它,舍弃它,姑且不要这样。别人进谗言,是从哪里得来的呢?
【苦就是苦菜,《月令》说苦菜开花,就是这种。孔颖达说就是荼,《内则》说煮小猪,包苦菜用苦菜,就是这个意思。】
采蔓菁,采蔓菁,在首阳山东。别人进谗言,姑且不要听从,舍弃它,舍弃它,姑且不要这样。别人谗言,是从哪里得来的呢?
【葑就是蔓菁,上面苦下面甜,甘苦各半。】
【我按:苓甜而苦,谗言进入人心,必定先甜后苦。葑则甘苦各半,就像一句话说好,一句话说坏。谗人试探君主,无所不用其极。】
采苓三章,每章八句。
【我按:苓甜用来比喻奚齐,卓子苦用来比喻太子申生,葑上苦下甜用来比喻重耳,还是伯夷、叔齐呢?首阳山顶,是提升到上面,下面的是坠落到下面。东边是太阳初升的地方,过时就不照耀了。国人已经听说骊姬的阴谋,所以用这种似信非疑的话,来警戒动摇的献公。】
唐国十二篇,三十三章,二百三句。
秦谱略【秦,是陇西的一个谷名,在《禹贡》中靠近雍州的鸟鼠山。尧时有伯翳,实际上是皋陶的儿子,辅佐大禹治水,水土平定后,舜任命他做虞官,掌管上下草木鸟兽,赐姓为嬴。经历夏商兴衰,世代都有人。周孝王让他的末代子孙非子在汧水渭水之间养马,封非子为附庸,在秦谷赐给他城邑。到曾孙秦仲,周宣王任命他做大夫,开始有车马礼乐侍从的喜好,国人赞美他,秦国的变风开始产生。秦仲的孙子襄公,周平王初年,起兵讨伐西戎,以救周平王东迁。平王于是把岐山、丰水之地赐给他,开始列为诸侯,于是横跨拥有周朝西都畿内八百里之地。他的封域东到迤山,在荆山、岐山、终南山、惇物山的野外。到玄孙德公,又迁都到雍。孔氏说:嬴是伯翳的后代。按:伯翳就是伯益,声音转变字形不同,本是同一个人。辅佐大禹治水有功,赐姓嬴氏。有人问姓氏如何区分?朱子说:姓是总称,氏是后来依次区分的。比如鲁国姬姓,其后有孟氏、季氏,都是姬姓但氏不同。】
【我按:现在秦州有秦亭,是秦国始封之地。起初,伯益的后代中潏居住在西戎,以保卫西陲,在此建城。伏羲陵在那里。六世孙大骆生成及非子。非子在汧水渭水之间养马,现在陇州南三里还有秦城,就是那个地方。《本纪》说非子居住在犬丘,犬丘是汉代的槐里,现在的兴平县,离秦州很远,本来不是秦地,为什么《本纪》说分大骆的国土,封非子,另立为附庸呢?那么非子所居的犬丘,一定不是这个地方,应该就是陇州故秦城。后来西戎灭掉大骆,宣王任命非子的曾孙秦仲做大夫,讨伐西戎,没取胜,死了。等到他的儿子庄公灭掉西戎,完全得到大骆的土地。庄公的儿子襄公带兵护送平王东迁,平王赐给他岐山丰水之地。等到襄公的儿子文公打猎到汧水渭水交汇处,说:“从前周朝在此地安置我先祖秦嬴。”后来终于成为诸侯,于是占卜居住在此。那么文公又迁居到非子的旧墟。文公的孙子宁公迁到平阳,就是现在的邵孙。宁公的儿子德公开始迁到雍,就是现在的凤翔。都在岐山以西。从德公以后世代居住在雍,春秋时秦晋往来,常说从雍到绛。到孝公才迁到咸阳,就是现在的咸阳县。大概是由西逐渐向东。如果说非子所居的犬丘就是汉代的槐里,文公因袭其旧都,那么秦国早就居住在岐山以东了。文公以后,难道又西迁而居住在雍吗?】
秦一之十一
【我按:编诗的人,在晋之后接着编秦,以表明晋亡而秦兴。】
《车邻》序说:赞美秦仲。秦仲开始强大,有车马礼乐侍从的喜好【郝氏说:秦国自从非子始封为附庸,非子的曾孙秦仲入朝做周宣王的大夫,礼制上天子的大夫视同伯爵,于是开始有车马寺人,与诸侯相同,所以秦人
【朱注:赋也。后二章,兴也。毛传缺。毛云:邻邻,众车声也。白颠,的颡也。陆化熈云:车多则声众,故邻邻然;马多则色奇,故有白颠。寺人,阉人。周礼天子有之。按左传:齐有寺人貂,晋有寺人披,宋有寺人柳,是诸侯之官亦有寺人,令使也。言君子尚未得见,但见其徃来奔走者,有寺人以供使令也。严氏云:秦前此所未有,故诗人美其始有也。沈守正云:夫子删书,以《秦誓》为殿,知代周者秦也;删《秦风》,以《寺人》之令为冠,知亡秦者寺人也】
阪有漆,隰有栗。既见君子,并坐鼓瑟。今者不乐,逝者其耋。
【尔雅》云:“陂者曰阪,下者曰隰。”按:阪,秦地多有之。《地里志》:“陇西有陇阪,即今陇山。”《三秦记》:“其阪九回,欲上者七日乃越高处,东望秦川。”罗氏云:“燕、秦千树栗,故栗惟秦特饶。”秦饥,应侯请发五苑之果蔬、橡、枣、栗以活民,可验也。二句夸其土饶物产也】
【愚按:秦声初不过弹筝叩缶耳,鼓瑟鼓簧,变为夏声,宜闻者之共乐也。生长西垂,其上下等威本自脱略,今初为士大夫习中国威仪,然骄嫚成俗,一时未能遽变。故未见则寺人传令用新制也,既见则君子并坐仍故态也。外则君臣,内犹侪偶耳,故其人便而乐之】
阪有桑,隰有杨。既见君子,并坐鼓簧。今者不乐,逝者其亡。
【尚书》以琴瑟为堂上之乐,笙箫为堂下之乐。鼓瑟,堂上常御之乐也;鼔簧,堂下甚盛之乐也。严氏云:「言贵生前得意,不则虚老嵗月耳。」此强毅果敢之气,勇于有为,已有,安能邑邑以待数十百年之意矣?秦之能强者在此,而周人之气象变矣】
车邻》三章,一章四句,二章章六句【申培説:襄公初为诸侯,周大夫与燕美之而作】
【愚按:逝者其耋,其亡等语,殊非过客之辞,序説为是】
驷驖序曰:美襄公也。始命有田猎之事,园囿之乐焉【郑云:始命,命为诸侯也。秦初为附庸也。史记:秦文公元年,居西垂宫。三年,文公以兵七百人东猎至汧渭之防,乃卜居之。此诗当即是文公东猎之事】
驷驖,孔阜。六辔在手。公之媚子,从公于狩。
【朱注赋也。毛传缺。月令孟冬乘铁骊马,色深黑如铁也。阜,高大也。四马八辔,诗每言六辔者,葢驾马之法有游环以止骖马之外出,有胁驱以止骖马之内入,有胁驱矣,则骖马之内辔无所施,繋于轼前而已。孔云:骖马内辔纳之于觖,故在手者惟六辔耳。严氏云:在手,言把握其辔,能制马之迟速,惟手之是听也。在如师之耳目,在吾旗鼔之在。以末章载猃观之,知其为大田也】
奉时辰牡,辰牡孔硕。公曰:「左之舎,拔则获。」
【奉谓以两手翼之,驱兽而聚之,以待君射也。辰牡犹言时兽。毛云:冬献狼,夏献麇,春秋献鹿豕羣兽。孔云:公曰左之,是公命御者从禽之左逐之,欲从禽之左而射之也。逐禽由左,礼之常法。注曰:射必中左,乃为中杀。拔郑云:括也,亦作筈。筈,防也,谓与▯相防乃受▯处。孔云:既言公曰,则是公自舎之兽,应▯而获,言善射也】
游于北园,四马既闲,輶车鸾镳,载猃歇骄。
【养鸟兽曰▯▯有垣曰园。地官载师云:“以埸圃任园地,明去其国近也。”朱注曰:“事既毕,故游于北园。輶车,轻车也。郑云:轻车,驱逆之车也。孔云:驱者,驱禽使前趋;获逆者,御还之,使不出围。田仆掌田,设驱逆之车,车驱之而犬获之,故知非君车也。”铃在衡曰鸾,在轼曰和。镳,马衔铁也。乘车则鸾在衡,此在于防,故异于乘车也。《尔雅》云:“长喙猃,短喙歇骄。”古者狩以讲武,未尝以犬从禽。载犬者,秦之陋也。愚按:郑笺以游在先而狩在后,谓游于北园之时时,已习其四种之马,故田则克获也。吾谓狩毕而游,喜六辔之应手,乃赞其驷铁曰:“四马亦既闲矣。”以輶车载犬,亦因其猎获有劳而休息之,且宠异之也。皆田事既竣,矜能得意之态。齐襄好犬,牵犬以鬈偲之士;秦襄好犬,载犬
译朱熹注:这是赋的手法。后两章是兴的手法。《毛传》此处缺失。毛亨说:“邻邻,是众多车辆的声音。白颠,是额头上有白斑的马。”陆化熈说:“车多所以声音众多,因此发出邻邻之声;马多所以颜色奇特,因此有白颠之马。”寺人,即阉人。《周礼》中记载天子设有此官。查考《左传》:齐国有寺人貂,晋国有寺人披,宋国有寺人柳,可见诸侯的官职中也有寺人,是负责传达命令的。诗中言君子尚未得见,只看见那些往来奔走的人,有寺人在供使令。严粲说:秦国以前没有这种制度,所以诗人赞美它开始有了。沈守正说:孔子删定《尚书》,以《秦誓》作为结尾,知道取代周朝的是秦国;删定《秦风》,以《寺人》的号令作为开端,知道灭亡秦国的将是寺人。
山坡上有漆树,低湿之地有栗子树。已经见到了君子,并肩坐着弹奏瑟。现在如果不快乐,逝去的人就会年老。
《尔雅》说:“倾斜的山坡叫阪,低湿的地方叫隰。”查考:阪,秦地多有。《地理志》:“陇西有陇阪,就是现在的陇山。”《三秦记》:“那山坡曲折九次,想要上去的人要七天才能越过高处,向东眺望秦川。”罗愿说:“燕、秦两地栗树众多,所以栗子只有秦国特别丰富。”秦国发生饥荒,应侯请求发放五苑中的果蔬、橡子、枣、栗子来救活百姓,可以验证这一点。这两句是夸耀其土地富饶、物产丰富。
我按:秦地的音乐起初不过是弹筝敲缶罢了,鼓瑟吹笙,变成了中原的音乐,适宜听者共同快乐。生长在西部边陲,其上下等级威严本来就很简略,现在刚开始士大夫学习中原的威仪,然而骄横轻慢已成习俗,一时不能立刻改变。所以未见君子时,寺人传达命令使用新制度;既见君子后,君子并肩坐着仍保持旧习惯。对外是君臣关系,对内还像同伴一样,所以那里的人感到便利而快乐。
山坡上有桑树,低湿之地有杨树。已经见到了君子,并肩坐着吹笙。现在如果不快乐,逝去的人就会死亡。
《尚书》以琴瑟为堂上的音乐,笙箫为堂下的音乐。鼓瑟,是堂上常备的音乐;吹笙,是堂下盛大的音乐。严粲说:“说的是贵在生前得意,否则就虚度岁月了。”这种强毅果敢之气,勇于有所作为,已经有了,怎能郁郁寡欢地等待几十年几百年呢?秦国能够强大的原因在此,而周人的气象改变了。
《车邻》三章,第一章四句,第二、三章每章六句。申培说:襄公刚成为诸侯,周大夫和燕国赞美他而作此诗。
我按:“逝者其耋”、“其亡”等语,绝非过客之辞,序说的观点是对的。
《驷驖》序说:赞美襄公。开始任命有田猎之事,园囿之乐。郑玄说:始命,是任命为诸侯。秦国起初是附庸。《史记》:秦文公元年,居住在西垂宫。三年,文公率兵七百人向东狩猎,到达汧水渭水交汇之处,于是占卜居住于此。这首诗应当就是文公东猎之事。
四匹铁色马,高大健壮。六根缰绳在手中。公的宠臣,跟随公去狩猎。
朱熹注:这是赋的手法。《毛传》此处缺失。《月令》说孟冬乘坐铁骊马,颜色深黑如铁。阜,高大。四匹马八根缰绳,诗中常说六根缰绳,大概驾车的方法有游环来阻止骖马向外跑,有胁驱来阻止骖马向内跑,有了胁驱,那么骖马的内侧缰绳就没有地方施加,系在轼前罢了。孔颖达说:骖马的内侧缰绳纳于觖中,所以在手中的只有六根缰绳。严粲说:在手,是说把握着缰绳,能控制马的快慢,只听手的指挥。就像军队的耳目,在我的旗帜鼓声中。从末章载犬来看,知道这是大田猎。
捧着按时令的雄性野兽,那野兽非常硕大。公说:“向左射击,发射就能捕获。”
奉,是说用两手翼护着,驱赶野兽聚集在一起,等待君主射杀。辰牡,犹言时兽。毛亨说:冬天献狼,夏天献麇,春秋献鹿、猪等群兽。孔颖达说:公说向左,是公命令御者从野兽的左边追逐,想要从野兽的左边射杀它。从左边追逐野兽,是礼制的常法。注说:射箭必须射中左边,才算射中要害。拔,郑玄说:是箭括,也写作筈。筈,是箭尾扣弦的地方,指与弓相扣合从而承受弓力的地方。孔颖达说:既然说公曰,那么就是公自己射杀的野兽,应弦而获,说善于射箭。
在北园游玩,四匹马已经熟练,轻车鸾铃马衔铁,载着猃犬和歇骄犬。
饲养鸟兽叫囿,有围墙的叫园。《地官·载师》说:“以埸圃任园地,说明离都城近。”朱熹注说:“事情已经完毕,所以游于北园。輶车,是轻车。郑玄说:轻车,是驱逆之车。孔颖达说:驱者,驱赶禽兽使向前跑;获逆者,抵御还击,使不出包围圈。田仆掌管田猎,设置驱逆之车,车驱赶而犬捕获,所以知道这不是君主的车。”铃在衡上叫鸾,在轼上叫和。镳,是马衔铁。乘车则鸾在衡上,此处在防上,所以不同于乘车。《尔雅》说:“长嘴的叫猃,短嘴的叫歇骄。”古代狩猎用来讲习武事,未曾让犬跟随禽兽。载犬的,是秦国的陋习。我按:郑玄笺注认为游在先而狩在后,说游于北园之时,已经习惯了那四种马,所以田猎就能捕获。我认为狩猎完毕而游,喜欢六根缰绳的应手,于是赞美那四匹铁马说:“四马也已经熟练了。”用轻车载犬,也是因其猎获有功而休息它们,并且宠爱它们。都是田猎之事已经完毕,矜夸才能、得意洋洋的姿态。齐襄公好犬,牵着犬来羞辱偲士;秦襄公好犬,载着犬
驷驖三章,章四句【序:美襄公始有田狩之事】
【愚按:史载秦文公东猎至于汧渭,则此宜属文公。文公居西垂,而东猎,其亦有略地岐丰之意乎】
小戎序曰:美襄公也。备其兵甲以讨西戎。西戎方彊,而征伐不休。国人则矜其车甲,妇人能闵其君子焉。
小戎俴收,五楘梁辀,游环胁驱,隂靷鋈续,文茵畅毂,驾我骐馵。言念君子,温其如玉,在其板屋,乱我心曲【朱注赋也,毛传缺六月诗元戎十乘,天子之车也,诸侯之戎车谓之小戎俴浅也收轸也,考工记言轸方以象地,即车箱是也孔云轸者车之前后两端之横木也,所以收敛所载,故名收焉兵车以驰突为事,车箱中空无所收载,取其轻利也,故曰俴收毛云五五束也,楘厯録束交也,孔云五楘是辕上之饰,言以皮革五处束之所束之处,因以为文章厯録然辀即辕也,一木当车底中,考工记云三分其长,二在前,一在后,其制从后轸至前轸稍曲而上,以便两服马之进退,至施衡之处又曲向下,横一木为衡以驾马,因辕形穹窿上曲如屋之梁,故谓之梁辀一云制如舟底,故名辀也五分其辀之穹,每分各束以皮葢,恐曲处多是斵成,不随木理,易致折耳游环以皮为环,即皮圈,引两骖马之外辔,并两服马之内外两辔俱贯于圈内而执之,所以制骖马使不得外出,故又谓之靳,左传云如骖之有靳,无取于靷也游者游移不定之义,以其在两服两骖背上或前或却无常处胁驱着服马之外胁,以止骖之入,孔云以一条皮上繋于衡后繋于轸,骖马欲入则此皮约之按左右两边皆有,以此物正当服马之胁而隔断两骖于其外,如驱之使不得相近者然,故名曰胁驱隂揜轨也,轨车下横木以持轮者,亦谓之轊,以板侧揜之曰隂,繋靷于此孔云车衡之长惟六尺六寸,止容二服而已,骖马颈不当衡,别为二靷以引车,故毛云所以引也朱注靷以皮二条前繋骖马之颈,后繋隂板之上孔云鋈续是作环相接,以白金饰续靷之环,按隂与靷原是两物不相聨属,今缀环于隂板而繋靷于环以聨属此两物故名此环为续。鋈即今所谓流金是也。文茵车中所坐之虎皮也。畅毂长毂也。毂者车轮之中,外持轮,内受辐者也。按轮之心为毂,毂中横截者谓之轴。兵车之毂长三尺二寸,若大车毂止长尺半耳。兵车贵长毂者,以其驰驱险阻,虑毂短则脱辐也。五楘梁辀,所以御两服也。游环二句,所以驭两骖也。终之驾我骐馵,仍主两服而言,即下章骐駵是中是也。郦道元云:「上邽故邽戎国,秦武公十年伐邽,县之。汉改天水郡,其乡居悉以板葢屋,葢西戎之俗也。」孔云:「马色之青者名为骐,其色作綦文。」郭璞云:「马膝皆白为惟馵,后左脚白直名馵】
【愚按:管子有曰:「甲不坚密,与俴者同实。将徒人,与俴者同实。」注:俴,单也。言甲不坚,与单身无甲者同,徒卒无器械,亦与单身同也。今马无鞍辔者,亦曰俴马,下章「俴驷」是也】
四牡孔阜,六辔在手。骐駵是中,騧骊是骖。龙盾之合,鋈以觼軜。言念君子,温其在邑。方何为期?胡然我念之【承上章驾我骐馵而言,駵疑即馵。尔雅有駵,白驳,葢马有駵色,又有白色者名之曰驳。上章因其白在足题之以馵,此因其体为駵而题之以駵耳。陆氏云:骐駵中驷,騧骊上驷,骖以騧骊。淮南子云:骖欲驰,服欲步。毛云:黄马黒喙曰騧,骊马深黒色。盾,干也,画龙于上,合而载之以为车蔽。觼,説文云:环之有舌者,其形象玦,通作觖。軜,骖内辔也。孔云:四马八辔而言六辔,明有二辔当系之故,骖马内辔曰軜,不须牵挽繋于轼前繋处有镮曰觼,以白金为饰。按胁驱系之衡与轸靷则系之于隂板,而軜则繋之于轼者也。邑,西鄙之邑也,西方早寒,以其徳忆其温耳。胡然我念之,乃自问之辞】
俴驷孔羣厹矛鋈錞蒙伐有▯虎韔镂膺交韔二弓竹闭绲滕言念君子载寝载兴厌厌良人秩秩徳音【韩诗云:驷马不被甲曰俴驷,此未进战时也。孔羣,言和调也。」毛云:厹矛,三隅矛也。曲礼云:进
译驷驖三章,每章四句【序:赞美襄公开始从事田猎之事】
【愚按:史书记载秦文公向东打猎到达汧渭之地,那么这首诗应当归属于文公。文公居住在西部边陲,却向东打猎,大概也有开拓岐山、丰京一带土地的意思吧】
《小戎》的序说:赞美襄公。备齐他的兵器铠甲去讨伐西戎。西戎正强盛,而征伐不止。国人则夸耀他的车马铠甲,妇女们则怜惜她们的丈夫。
《小戎》:车箱浅而轻便,五道皮革束饰着辕木,游环和胁驱控制着马匹,靷绳用白金装饰连接,虎皮坐垫铺在长毂车上,驾着我的青马白蹄。想到那位君子,温和得像玉一样,他在那板屋之中,搅乱我的心绪【朱注:这是赋的手法。毛传缺失,六月诗说元戎十乘,是天子的车,诸侯的兵车称为小戎。俴,浅的意思;收,轸的意思。《考工记》说轸要方正以象征地,就是车箱。孔颖达说轸是车前后两端的横木,用来收敛所载之物,所以叫收。兵车以奔驰冲击为事,车箱中空无所装载,取其轻便锋利,所以说俴收。毛亨说五,五束;楘,皮革束交的样子。孔颖达说五楘是辕上的装饰,说用皮革在五处束紧,所束之处因而形成花纹,历历然。辀就是辕,一根木头在车底正中,《考工记》说三分其长,二在前,一在后,它的形制从后轸到前轸稍微弯曲向上,以便两匹服马的进退,到了安装衡的地方又弯曲向下,横放一根木头作为衡来驾马,因为辕形穹隆上曲像屋梁,所以叫梁辀。一说形制像船底,所以叫辀。把辀的穹隆部分分成五份,每份各用皮革束紧,大概是因为弯曲处多是砍削而成,不顺着木纹,容易折断。游环用皮做环,就是皮圈,牵引两匹骖马的外缰,以及两匹服马的内外两缰都穿过圈内而握住,用来控制骖马使其不得向外跑,所以又叫靳,《左传》说像骖马有靳,不取靷的意思。游,游移不定的意思,因为它在两服两骖背上或前或后没有固定位置。胁驱系在服马的外胁,用来阻止骖马向内挤,孔颖达说用一条皮带上系于衡后系于轸,骖马想向内挤则此皮带约束它。按左右两边都有,以此物正当服马之胁而隔断两骖在其外,像驱赶它们使不得相近的样子,所以叫胁驱。隂,掩轨的意思,轨是车下横木用来支撑轮子的,也叫轊,用板侧掩着叫隂,系靷于此。孔颖达说车衡的长度只有六尺六寸,只容得下两匹服马,骖马的脖子不当衡,另外设两条靷来引车,所以毛亨说用来牵引。朱注:靷用两条皮带前系骖马之颈,后系隂板之上。孔颖达说鋈续是作环相接,用白金装饰连接靷的环。按隂与靷原是两物不相连属,现在在隂板上缀环而系靷于环以连接这两物,所以叫此环为续。鋈就是现在所说的流金。文茵,车中所坐的虎皮。畅毂,长毂。毂是车轮之中,外持轮,内受辐。按轮的中心为毂,毂中横截者叫轴。兵车的毂长三尺二寸,如果大车的毂只长尺半。兵车贵长毂,是因为其奔驰险阻,担心毂短则脱辐。五楘梁辀,是用来驾驭两匹服马的。游环两句,是用来驾驭两匹骖马的。最后说驾我骐馵,仍主要说两匹服马,即下章骐駵是中也是这个意思。郦道元说:“上邽是故邽戎国,秦武公十年伐邽县之。汉改天水郡,其乡居皆以板盖屋,大概是西戎的风俗。”孔颖达说:“马色青者名为骐,其色作綦纹。”郭璞说:“马膝皆白为惟馵,后左脚白直通叫馵】
【愚按:《管子》有说:“甲不坚密,与俴者同实。将士徒卒,与俴者同实。”注:俴,单也。说甲不坚,与单身无甲者同,士卒无器械,也与单身同。现在马无鞍辔者,也叫俴马,下章“俴驷”是也】
四匹公马非常高大,六条缰绳在手。骐駵马在中间,騧骊马在两边。龙盾合在一起,用白金装饰觼軜。想到那位君子,温和地在邑中。何时才能为期?为什么我如此思念他【承接上章驾我骐馵而言,駵大概即馵。《尔雅》有駵,白驳,大概马有駵色,又有白色者名叫驳。上章因其白在足题之以馵,这里因其体为駵而题之以駵。陆氏说:骐駵是中驷,騧骊是上驷,骖用騧骊。《淮南子》说:骖欲驰,服欲步。毛亨说:黄马黑喙曰騧,骊马深黑色。盾,干也,画龙于上,合起来载在车上作为车蔽。觼,《说文》说:环之有舌者,其形象玦,通用觖。軜,骖内辔。孔颖达说:四马八辔而言六辔,说明有二辔应当系之,骖马内辔曰軜,不需要牵挽,系于轼前,系处有环曰觼,用白金装饰。按胁驱系之衡与轸,靷则系之于隂板,而軜系之于轼。邑,西鄙之邑,西方早寒,以其德忆其温。胡然我念之,乃自问之辞】
俴驷非常整齐,厹矛用白金装饰,蒙伐有虎纹,虎韔镂膺,交韔二弓,竹闭绲滕。想到君子,载寝载兴,厌厌良人,秩秩德音【韩诗说:驷马不被甲曰俴驷,这是未进战时。孔羣,言和调。毛亨说:厹矛,三隅矛。《曲礼》说:进
戈者前其鐏,进矛者前其錞。鋭底曰鐏,平底曰錞。朱注:鋈錞者,以白金鋈矛之下端平底者也。毛云:蒙,讨羽也。伐,中干也。郑云:蒙,厐也。讨,杂也。画杂羽之文于伐曰厐伐,▯文貌。陆化熈云:厹矛以敌人,蒙伐以自卫,鋈之画之,俱尚文采之意。膺,马胸之带,刻金饰之曰镂。或云:膺,弓室之胸,言以虎皮为韔,而以金镂饰其胸,非钩膺也。以上下文皆言弓不宜及马饰耳。交韔二弓,孔云:交二弓于韔中,谓颠倒安置之。王氏云:韔必二弓,如有副马以备壊也。「竹闭,一名防,亦作秘。周礼注云:弓檠也,弛则傅之于弓里,备损伤也,以竹为之。绲,绳也。縢,约也。弓体欲正,故以竹为闭,象弓之形,纳于弓之里,用绳约之,而后纳于韔。考工所谓绁也。」陈祥道云:秘以闭之,故亦谓之闭。绲以系之,故亦谓之绁。如此则纳之韔中,可以定徃来之体,祛翩反之病矣。「毛云:厌厌,安静也。秩秩,有常也】
译戈要将它的鐏朝前,进献矛的人要将它的錞朝前。尖锐的底叫做鐏,平齐的底叫做錞。朱熹注:鋈錞,是用白金涂饰矛下端平底的部分。毛亨说:蒙,是杂色的羽毛。伐,是弓的中央部分。郑玄说:蒙,是厐。讨,是杂。在弓的中央部分画杂色羽毛的纹饰叫做厐伐,〇,是文采的样子。陆化熈说:用厹矛来抵御敌人,用蒙伐来保护自己,无论是涂饰还是画纹,都崇尚文采的意思。膺,是马胸前的带子,刻上金饰叫做镂。有人说:膺,是弓套的胸部,意思是说用虎皮做弓套,并在其胸部用金饰雕刻,而不是指马的钩膺。因为以上下文来看,都是说弓的装饰,不宜涉及马的装饰。交韔二弓,孔颖达说:将两张弓交错放在弓套中,意思是颠倒安置。王氏说:弓套中必定放两张弓,就像有备用马匹以防损坏一样。“竹闭,又名防,也写作秘。《周礼》注说:这是弓檠,弓松弛时就附在弓的内侧,以防损伤,用竹子制成。绲,是绳子。縢,是约束。弓体想要端正,所以用竹子做闭,做成弓的形状,放入弓的内侧,用绳子约束好,然后放入弓套。这就是《考工记》所说的绁。”陈祥道说:秘用来封闭弓,所以也叫闭。绲用来系结,所以也叫绁。这样放入弓套中,就可以固定弓的形态,防止弓身弯曲反折的弊病了。“毛亨说:厌厌,是安静的样子。秩秩,是有常度的样子。”
【愚按:先秦之世,良人为君子通称。吕氏纪序意曰:「秋甲子朔,朔之日,良人请问十二纪。」注:「良人,君子也。厌厌,安也。秩秩,有序也。」首章思其温温之徳,此思其秩秩之音,皆宛然在耳目间。何氏以为襄公之救世父,国人思之,良是】
小戎三章章十句【史记·秦本纪云:庄公生子三人,长男世父。世父曰:「戎杀我大父仲,我非杀戎王则不敢入邑。」让其弟襄公为太子,自将撃戎。襄公立二年,戎围世父于犬丘,世父击之,为戎所虏。嵗余复归。世父何氏谓是诗之作,当是世父遇虏之年。襄公兴师伐戎,戎因秦师车甲之盛,自知不敌,故归世父耳。篇中言「念君子」,念世父也。「在其板屋」,念世父被虏在戎地也。「温其在邑」,忆其居犬丘之邑,而今返邑之无期也。「厌厌秩秩」二句,言世父之足繋人思也。国人思之如此,襄公大举兵往救,所以人乐为之用也】
蒹葭序曰:刺襄公也,未能用周礼,将无以固其国焉【按:秦至襄公子文公始有岐丰之地,此诗当属之文公】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遡洄从之,道阻且长。遡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毛传兴也,朱注赋也。郭璞云:蒹,萑之未秀者,即今之荻;葭,苇之未秀者,即今之芦。蒹高数尺,今人以为帘箔,因此为名也。白露,况周之徳泽;霜,以况秦之肃杀也。岐丰之地,今为秦有。秦变周道,犹露之凝而为霜。苍苍者,其何以堪?伊人,追思昔日治天下之人,指文武也。文王都丰,丰依沣水;武王都镐,镐依镐水。故以「在水一方」言之。毛云:逆流而上曰遡洄,顺流而下曰遡游】
【愚按:秦地诸水,皆发源陇外,以达丰镐。故由岐而西,为逆流;由岐而东,为顺流。遡洄从之,则秦都是也。畏法令之惨礉,悲行路之艰难。遡游从之,则丰镐吾旧都焉。先王之遗泽未冺,犹宛在其地也。宛在者,犹云梦想所存,葢思周之甚耳】
蒹葭凄凄,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遡洄从之,道阻且跻。遡游从之,宛在水中坻。
【凄,通作萋,晞,干也。郑云:未晞,未为霜也。时当八月,虽边塞早寒,而露亦有未尽,凝为霜者,以喻王泽之犹未熄也。湄,孔云:水草交际之处,水之岸也。跻,陞也。逆流渐上,与陞高同也。坻,水中地之略高者】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遡洄从之,道阻且右。遡游从之,宛在水中沚。
【曰:采采者,非一辞也。先言苍苍,继言凄凄,至是可以采矣。犹是八月之时,白露方下而未止也。子贡曰:文武之道,未坠于地,白露未已之况也。按:秦都是时,尚在镐京之右。沚,小渚也。《尔雅》云:小洲曰渚,小渚曰沚,小沚曰坻】
蒹葭三章,章八句【朱注:谓此诗不知所指。申培説:君子隐于河上,秦人慕之而作是诗】
【愚按:秦以攻战为事,诈力相倾,其上不重好修之士,下亦不知有恬退之节。所谓隐君子者,谁与?即有之,秦人亦必不慕之矣】
终南序曰:戒襄公也能取周地,始为诸侯,受显服,大夫美之,故作诗以戒劝之【欧阳子谓:自戎侵岐丰,周遂东迁,虽以岐丰晹秦,而终襄公之世不能取之,但尝一以兵至岐,至文公始逐戎而取岐丰之地,则是诗咏文公也。愚按:本纪谓文公收周地至岐,岐以东献之周,终南山在岐之东南,则是并得岐东之地,非惟自岐以西也】
终南何有?有条有梅。君子至止,锦衣狐裘,顔如渥丹,其君也哉。
【毛传:兴也。朱注同。终南,即中条山,周都丰镐,面对终南。梅,通作“枚”,与《汝坟》篇“条枚”义同。至止,郑云:受命服于天子而来也。逐戎之后,奄有岐丰之地,终南遂为秦镇,故盛美之。《玉藻》云:锦衣狐裘,诸侯之服也。又云:君衣狐白裘,锦衣以裼之。渥丹,郑云:言赤而泽也。“其君也哉”,苏氏云:严惮之辞也。蔡汝楳云:秦人称其君曰“其君也哉”,而生其矜心。《周书》曰:“擩子王矣,而生其惧心。”敬肆
译我按:先秦时期,“良人”是君子的通称。《吕氏春秋·十二纪》序意说:“秋甲子朔,在朔日,良人请问十二纪。”注解说:“良人,就是君子。厌厌,安定的样子。秩秩,有条理的样子。”首章思念他温和的德行,这一章思念他有条理的声音,都仿佛清晰地呈现在耳目前。何氏认为这是国人思念襄公救世父之事,确实如此。
《小戎》共三章,每章十句。《史记·秦本纪》记载:庄公生了三个儿子,长子叫世父。世父说:“戎人杀了我的祖父仲,我不杀戎王就不敢回城邑。”于是让弟弟襄公做太子,自己率领军队攻打戎人。襄公即位第二年,戎人包围世父于犬丘,世父反击,被戎人俘虏。一年多后返回。何氏认为这首诗的创作,应当是在世父被俘的那一年。襄公兴师讨伐戎人,戎人因为秦军车甲强盛,自知不敌,所以放回世父。诗中“念君子”,是思念世父;“在其板屋”,是思念世父被俘在戎人之地;“温其在邑”,是回忆他居住在犬丘城邑,而现在返回城邑没有期限;“厌厌秩秩”两句,是说世父足以让人思念。国人如此思念他,襄公大举出兵去救援,所以人们乐于为他效力。
《蒹葭》序说:讽刺襄公,因为他未能采用周礼,将没有办法巩固他的国家。我按:秦国直到襄公的儿子文公才开始拥有岐、丰之地,这首诗应当归属于文公。
蒹葭苍苍,白露凝结成霜。所思念的那个人,在水的另一方。逆流而上去追寻他,道路险阻又漫长。顺流而下去追寻他,他仿佛就在水的中央。
《毛传》说是起兴,朱熹注说是赋。郭璞说:蒹,是萑还没有开花的,就是现在的荻;葭,是苇还没有开花的,就是现在的芦。蒹高数尺,现在的人用它做帘箔,因此得名。白露,用来比喻周朝的恩泽;霜,用来比喻秦朝的肃杀。岐、丰之地,现在归秦所有。秦改变了周朝的道统,就像露水凝结成霜。苍苍的样子,怎么能忍受?伊人,追思昔日治理天下的人,指的是周文王和周武王。文王定都丰邑,丰邑依傍沣水;武王定都镐京,镐京依傍镐水。所以说“在水的一方”。《毛传》说:逆流而上叫溯洄,顺流而下叫溯游。
我按:秦地的各条河流,都发源于陇山之外,流向丰、镐。所以从岐山向西,是逆流;从岐山向东,是顺流。溯洄追寻他,那就是秦都。畏惧法令的残酷,悲叹行路的艰难。溯游追寻他,那就是丰、镐,我们的旧都。先王的遗泽尚未消失,还仿佛存在于那里。宛在,就是说梦想所存之处,大概是思念周朝太深切了。
蒹葭萋萋,白露没有干。所思念的那个人,在水的岸边。逆流而上去追寻他,道路险阻又高峻。顺流而下去追寻他,他仿佛就在水中的高地。
萋,通作凄,晞,干。郑玄说:未晞,没有凝结成霜。当时正值八月,虽然边塞早寒,但露水也有未干的,凝结成霜的,用来比喻王恩泽还没有熄灭。湄,孔颖达说:水草交接的地方,水的岸边。跻,升高。逆流逐渐向上,与升高相同。坻,水中略微高出的陆地。
蒹葭采采,白露没有止息。所思念的那个人,在水的边际。逆流而上去追寻他,道路险阻又弯曲。顺流而下去追寻他,他仿佛就在水中小洲。
我说:采采,不是同一个词。先说苍苍,接着说萋萋,到这里就可以采了。还是八月的时候,白露正下而没有停止。子贡说:文武之道,没有坠落于地,就是白露未已的比喻。按:秦都当时,还在镐京的右边。沚,小洲。《尔雅》说:小洲叫渚,小渚叫沚,小沚叫坻。
《蒹葭》共三章,每章八句。朱熹注:说这首诗不知道所指。申培说:君子隐居在河上,秦人仰慕他而作了这首诗。
我按:秦国以攻战为事,用诈力互相倾轧,上面不重视喜好修养的士人,下面也不知道有恬淡退让的节操。所谓的隐君子,有谁呢?即使有,秦人也一定不仰慕他。
《终南》序说:告诫襄公,他能夺取周地,开始成为诸侯,接受显贵的服饰,大夫赞美他,所以作诗来告诫劝勉他。欧阳修说:自从戎人侵犯岐、丰,周朝于是东迁,虽然把岐、丰赐给秦国,但直到襄公去世也不能夺取,只是曾经一次带兵到岐山,到文公时才驱逐戎人而夺取岐、丰之地,所以这首诗是咏文公的。我按:《本纪》说文公收取周地直到岐山,岐山以东献给周朝,终南山在岐山的东南,那就是连岐山以东的土地也得了,不仅仅是岐山以西。
终南山有什么?有山楸有梅树。君子来到这里,穿着锦衣狐裘,脸色红润光泽,真是我们的君主啊。
《毛传》说是起兴,朱熹注相同。终南,就是中条山,周朝定都丰、镐,面对终南山。梅,通作“枚”,与《汝坟篇》“条枚”意义相同。至止,郑玄说:接受天子命服而来。驱逐戎人之后,完全拥有岐、丰之地,终南于是成为秦的镇山,所以极力赞美。《玉藻》说:锦衣狐裘,是诸侯的服饰。又说:君主穿狐白裘,用锦衣来衬在外面。渥丹,郑玄说:说红润而有光泽。“其君也哉”,苏氏说:是敬畏的言辞。蔡汝楳说:秦人称他们的君主为“其君也哉”,从而产生骄傲之心。《周书》说:“擩子王矣,而生其惧心。”敬畏与放肆
,所以关乎盛衰也】
终南何有?有纪有堂。君子至止,黻衣绣裳,佩玉将将。寿考不忘。
译(这)是关系到国家兴盛与衰败的原因啊。
终南山上有什么?有山脊有高台。
君子来到这里,穿着礼服绣着花边,佩玉发出铿锵之声。
长寿安康永不忘怀。
【纪通作屺毛云基也,谓山基也。尔雅云:山如堂曰密,郭璞以为形如堂者。以五色刺文谓之绣,以黒青两色绣为两已相背,则名黻。衣之章用绘,裳之章用绣,故云绣裳。佩玊见非三命黝珩之旧也。寿考不忘,祝其居此位,服此服,长久安宁,不忘王命也】
【愚按:纪言山之条,分枝析如网之有纪也。堂言山之展势开基,地形寛平也。上章条梅,谓其材木足用;此章谓形势可居,望君之建都于此也】
终南二章章六句
【愚按:岐丰之地,自幽王被杀,犬戎盘据其中。平王以赐襄公,使之自取,襄公不能取也。易世之后,至文公始逐戎而有之。葢至是而周之遗民乃重见终南山,重覩中国之衣冠也。美之为君,祝以寿考。周人自是始为秦人矣】
黄鸟序曰:哀三良也。国人刺穆公以人从死而作是诗也【应劭云:穆公与羣臣饮酒酣,言曰:生共此乐,死共此哀。于是三子许诺。及公薨,皆从死。匡衡谓:秦穆贵信而士多从死,即其事也。括地志云:穆公冢在岐州雍县东南二里,三良冢在雍县一里故城内,逈不相及,葢从死而非同塟也。申培説:秦穆公卒,世子防以三良殉之,秦人伤之而作是诗。苏子瞻亦云:穆公生不诛孟明,岂有死之日而忍用其良,罪康公也?孔云:不刺康公而刺穆公者,是穆公命从已死,此臣自杀从之,非后主之过也】
【愚按:穆公养士,能得志而令之死,是即穆公死之也。葢霸主之恩惠,结人不知,王者荡荡无私之道也。三良从死,非殉塟也。此后人吊三良墓之诗】
交交黄鸟,止于棘。谁从穆公?子车奄息。维此奄息,百夫之特。临其穴,惴惴其栗。彼苍者天,殱我良人。如可赎兮,人百其身。
【毛传:兴也。朱注同。交交,羣飞徃来之貌。郝氏云:黄鸟知时,以比贤哲。棘与桑、楚,不当止而止,亦以讥三子也。从穆公者,谓从死也。此事后之言,观穆公称諡可见。特,杰出之称。奄息为百夫之特,故愿以百身赎之。后皆仿此。朱子云:三人者不食其言,以死从君,而诗人不以为美者,死不为义,不足美也。晏平仲谓:君为社稷死,则死之斯得矣】
【愚按:临其穴,是后人吊墓者登临其圹穴,而念秦法之酷。三良一时并命,甚可惧也。若以三良临穴而惴栗,则先自杀矣,而犹惴惴于临穴乎】
交交黄鸟,止于桑。谁从穆公?子车仲行。维此仲行,百夫之防。临其穴,惴惴其栗。彼苍者天,殱我良人。如可赎兮,人百其身。
【黄佐云:桑人所尝采,亦非安止之地。与棘相似,防坊通言。其行有坊表也】
交交黄鸟,止于楚。谁从穆公子?车鍼虎。维此鍼虎,百夫之御。临其穴,惴惴其栗。彼苍者天,殱我良人。如可赎兮,人百其身。
【楚人所尝刈,亦与桑相似。御,犹敌也。言其才徳出众,一人足以敌百人也】
黄鸟三章,章十二句【杨慎云:蒙恬传曰:“昔秦穆公杀三良而死,罪百里奚,而非其罪,然则百里奚亦不终秦,真少思哉】
【愚按:諡法,名与实爽曰缪。缪,通作穆。此诗特表其諡,当时或因此事而加此諡也】
晨风序曰:刺康公也。忘穆公之业,始弃其贤臣焉【申培説:秦君遇贤,始勤终怠,贤人讥之】
鴥彼晨风,郁彼北林。未见君子,忧心钦钦。如何如何,忘我实多。
【毛传:兴也。朱注同。尔雅:晨风,鹯也。鴥,疾飞貌。程子云:以晨风兴君子,取其去来之疾。人君好贤待士,有道则贤者归之,礼貌不至则浩然去矣。郝氏云:鹯搏撃羣鸟,其疾如风。秦俗尚武功,士以猛鸷为贤,故以为比。臣择君如鸟择木,故北林郁而晨风归,喻穆公好贤,故贤者望秦国来归也。郑云:穆公始未见贤者之时,思望而忧之,葢钦钦然惟恐不见。今则忘之矣,以穆公之意责康公也。言忘我之事实多愚。按:君子指贤人也。忧心谓未见贤而忧思,指穆公也。秦之强皆由礼贤所致,后之人坐享其成,忘其所以致治之故矣。我者,自贤者而言也。遇贤礼衰,诗人代为贤者懐古伤今以刺之】
山有苞栎
译纪通作屺,毛传说是山基,指山的根基。《尔雅》说:山形像厅堂的叫密,郭璞认为这是形容山形像厅堂。用五种颜色刺绣花纹称为绣,用黑青两色绣出两个“己”字相背的图案,则称为黻。上衣的纹饰用绘,下裳的纹饰用绣,所以说绣裳。佩戴玉饰,并非沿用三命官员黝珩的旧制。祝愿长寿不忘,是祝他居于此位,穿着此服,长久安宁,不忘记王命。
我按:纪字指山的条理,分枝分析如同网有纲纪。堂字指山势展开地基,地形宽阔平坦。上一章说梅树,是说其材木足以使用;这一章说形势可以居住,是希望君王在此建都。
终南山两章,每章六句。
我按:岐山和丰水一带的土地,自从周幽王被杀,犬戎盘踞其中。周平王把它赐给秦襄公,让他自己去夺取,襄公没能夺取。换了一代之后,到秦文公才驱逐戎人而占有它。大概到了这时,周朝的遗民才重新看见终南山,重新目睹中原的衣冠。赞美他作为君主,祝愿他长寿。周人从此开始成为秦人。
《黄鸟》的序说:哀悼三位贤良。国人讽刺秦穆公让人殉葬而作了这首诗。应劭说:穆公与群臣饮酒尽兴,说:活着共享快乐,死了共享悲哀。于是三位贤士许诺。等到穆公去世,都跟随他殉葬。匡衡说:秦穆公重视信义,所以士人多跟随他殉死,就是这件事。《括地志》说:穆公的坟墓在岐州雍县东南二里,三位贤良的坟墓在雍县一里故城内,相距甚远,大概是殉葬而非合葬。申培说:秦穆公去世,世子康公让三位贤良殉葬,秦人哀伤他们而作了这首诗。苏东坡也说:穆公活着时不杀孟明视,难道死了的时候忍心用他的贤良,这是康公的罪过。孔颖达说:不讽刺康公而讽刺穆公,是因为穆公命令跟随自己死,这是臣子自杀跟随,不是后来君主的过错。
我按:穆公养育士人,能实现志向却让他们去死,这其实就是穆公害死了他们。大概霸主的恩惠,使人不知不觉地结下情谊,这与王者荡荡无私的道理不同。三位贤良跟随殉死,并非殉葬。这是后人凭吊三位贤良墓地的诗。
黄鸟交交,停在荆棘上。谁跟随穆公?子车奄息。这位奄息,是百夫中的杰出者。临近那墓穴,恐惧战栗。那苍天啊,杀死了我的贤良。如果可以赎回啊,愿用百人换他一人。
毛传说:起兴。朱熹注相同。交交,群鸟飞往来往的样子。郝氏说:黄鸟知道时节,用来比喻贤哲。棘与桑、楚,是不该停歇而停歇,也用来讥讽三位贤士。跟随穆公,是指跟随殉死。这是事后说的话,看穆公的谥号就可以明白。特,是杰出的称呼。奄息是百夫中的杰出者,所以愿意用百人的性命来赎回他。后面都仿照这个说法。朱子说:这三个人不食言,以死跟随君主,而诗人不认为这是美德,因为死不符合道义,不值得赞美。晏平仲说:君主为了国家而死,那么跟随他去死是可以的。
我按:临近那墓穴,是后人凭吊墓地的人登上那墓穴,而念及秦法的残酷。三位贤良同时丧命,非常可怕。如果说是三位贤良临近墓穴而恐惧战栗,那他们早就自杀了,怎么还会在临近墓穴时恐惧战栗呢?
黄鸟交交,停在桑树上。谁跟随穆公?子车仲行。这位仲行,是百夫中的表率。临近那墓穴,恐惧战栗。那苍天啊杀死了我的贤良。如果可以赎回啊,愿用百人换取他一人。
黄佐说:桑树是人们曾经采摘的,也不是安稳停歇的地方。与荆棘相似,防与坊通假。他的行为有坊表。
黄鸟交交,停在荆树上。谁跟随穆公?子车鍼虎。这位鍼虎,是百夫中的对手。临近那墓穴,恐惧战栗。那苍天杀死了我的贤良。如果可以赎回啊,愿用百人的性命换取他一人。
荆树是人们曾经割取的,也与桑树相似。御,就是敌对的意思。说他的才德出众,一人足以抵挡百人。
《黄鸟》三章,每章十二句。杨慎说:《蒙恬传》说:“从前秦穆公杀了三位贤良而死,归罪于百里奚,而不是他的罪过,然而百里奚也没有在秦国终老,真是缺乏思考啊。”
我按:谥法,名与实不符叫缪。缪,通作穆。这首诗特别标出他的谥号,当时或许因为这件事而加上这个谥号。
《晨风》的序说:讽刺康公。忘记了穆公的功业,开始抛弃他的贤臣。申培说:秦君对待贤人,开始勤勉后来懈怠,贤人讥讽他。
晨风疾飞,北林茂盛。没见到君子,忧心忡忡。如何如何,忘记我的实在太多。
毛传说:起兴。朱注相同。《尔雅》:晨风,是鹯鸟。鴥,是快速飞翔的样子。程子说:用晨风兴起君子,取它去来得快。君主喜好贤才对待士人,有道则贤者归附,礼貌不到则浩然离去。郝氏说:鹯搏击群鸟,其快如风。秦俗崇尚武功,士人以猛鸷为贤,所以用来比喻。臣子选择君主如同鸟选择树木,所以北林茂盛而晨风归来,比喻穆公喜好贤才,所以贤者望着秦国来归。郑玄说:穆公开始没见到贤者时,思慕而忧虑,大概忧心忡忡只怕见不到。现在却忘记了,用穆公的心意责备康公。说忘记我的事实很多。我按:君子指贤人。忧心是指没见到贤人而忧思,指穆公。秦国的强大都因为礼贤所致,后来的人坐享其成,忘记了导致治理的原因。我,是从贤者的角度说的。对待贤人礼节衰微,诗人代为贤人怀古伤今来讽刺。
山上有丛生的栎树
【木丛生曰苞栎,即《唐风·鸨羽》篇所谓栩也。秦人谓之柞栎。木不出火,惟栎为然,亦应隂气也。罗氏云:梓榆以木兼驳马之名,又曰马梓。其树皮青白驳荦,遥视之似驳马,故名】
【愚按:上章指逺方之士归秦者而言,下二章则言秦地所产之材,亦不见礼耳】
山有苞棣,隰有树檖。未见君子,忧心如醉。如何如何?忘我实多。
【尔雅》云:“唐棣,栘。常棣,棣。棣之名,惟常棣得专之。”《檖》毛云:“赤罗也。”陆氏云:“其文细宻如罗。”郭璞云:“今杨檖也。实似梨而小,酢可食。”严氏云:“山隰皆有林木,可以大国而无贤人乎】
晨风三章章六句
【愚按:此诗与《蒹葭》篇皆是苦秦思周之作。谓平王东迁,遂忘我周人而不顾也。晨风之抟撃,北林之隂幽,皆以比秦礉惨肃杀之气。栎与棣,土产也,种种丛生。今至于栎皮斑驳,檖而成树,则歴年久矣。皆周时遗植也。王弃之如遗,覩树思周,正以见苦秦之虐也】
无衣序曰:刺用兵也。秦人刺其君好攻战,亟用兵而不与民同欲焉【按:史记周厉王无道,西戎反王室,灭犬丘大骆之族。宣正即位,以秦仲为大夫,诛西戎。仲遂死于戎,王立其子庄公,与兵七千,使伐西戎,破之,尽复大骆犬丘之地,命为西乘大夫,居其故地犬丘。此诗从征之士所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朱注:赋也。毛传缺。严氏云曰:子者,行伍相尔汝也。毛云:袍,襺也。《玉藻》:纩为襺,緼为袍。緼谓今纩及旧絮也。然则纯着新緜名为襺,杂用旧絮名为袍。郝氏云:戈,二刃旁一钩。矛,即今之鎗。同仇谓西戎反王室,杀天子之命,使此必讨之仇也】
岂曰无衣?与予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防。与子偕作【泽,里衣也,以其亲肤,近于垢泽,故谓之泽。郝氏云:防柄,长戈柄短。防,三刃上出。説文云:有枝兵,长丈六尺也。晁错云:两阵相近,平地茂草,可前可后,此长防之地,劒盾三不当一。仇,以心言;作,以气言】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甲铠属《周礼》注云:古用皮,谓之甲;今用金,谓之铠】
无衣三章章五句【申培説:秦襄公以王命伐戎,周人赴之。朱义曰:岐丰之地,虽已属秦,然犹有先王之遗民焉,故其所以相告语者如此。曰:王于兴师,欲其君奉王命而为讨贼复仇之举也。谢氏云:读《文侯之命》,知诸侯无复仇之志矣,独《无衣》一篇犹见人心焉】
渭阳序曰:康公念母也。康公之母,晋献公之女。文公遭骊姬之难,未返而秦姬卒。穆公纳文公,康公时为太子,赠送文公于渭之阳。念母之不见也,我见舅氏,如母存焉。及其即位,思而作是诗也。
我送舅氏,曰:至渭阳,何以赠之?路车乘黄。
【朱注:赋也。毛传缺。郑云:秦是时都雍,至渭阳者,葢东送舅于咸阳之地。山南为阳,北为阴;水北为阳,南为隂。咸阳在渭水之北,故云渭阳。孔云:雍在渭南,晋在秦东,行必渡渭。路车,诸侯之车,乘黄,四马皆黄也。重耳君晋,实借秦穆之力,太子防赠以诸侯之仪,所以郑重此行,而假以定晋也】
我送舅氏,悠悠我思。何以赠之?琼瑰玉佩。
【严氏云:送舅而有所思,则思母也。此诗念母而不言母,但言见舅而拳拳不己,念母之意自见。佩玉之制,惟天子用纯,诸侯以下则玉石杂用。玉佩谓珩、璜、琼、琚之属】
渭阳二章章四句
【愚按:左传重耳卒后七年,康公即位,相去甚逺,无縁此时复述其事而着之诗,岂亦有慨于令狐之役,谓秦昔日曽以厚施,而晋今日竞以薄报乎?晋之负秦非一事矣。重耳由秦有晋入晋,而即背秦,所谓「许君焦瑕,朝济而夕设版焉」,此其一端也。至襄公后,遂与秦世仇,使吕相絶秦,反以令狐之役归罪于秦,且曰:「康公,我之自出。」谓康公为忘本者,玩渭阳之诗,情辞笃摰,晋之恶不暴而自着矣】
权舆,序曰:「刺康公也,忘先君之
译木丛生称为苞栎,就是《唐风·鸨羽》篇中所说的栩。秦人称之为柞栎。树木燃烧时不冒火,只有栎树是这样,这也顺应了阴气。罗氏说:梓榆因为兼有驳马的名称,又称为马梓。它的树皮青白斑驳,远看像驳马,所以得名。
我按:上一章是指远方归秦的人士而言,下面两章则是说秦地所产的木材,也见不到礼制了。
山上有丛生的棣树,低湿的地方有高大的檖树。没有见到君子,忧愁的心情如同醉酒。怎么办?怎么办?忘记我的人实在太多了。
《尔雅》说:“唐棣,是栘树。常棣,是棣树。棣的名称,只有常棣能专有。”《檖》毛传说:“是赤罗。”陆氏说:“它的纹理细密像罗。”郭璞说:“是现在的杨檖。果实像梨但较小,味酸可食。”严氏说:“山上和低湿处都有林木,难道大国就没有贤人吗?”
晨风三章,每章六句。
我按:这首诗与《蒹葭》篇都是苦于秦而思念周的作品。说平王东迁后,就忘记了周人而不顾念。晨风的盘旋搏击,北林的阴暗幽深,都用来比喻秦地残酷肃杀的气息。栎和棣,是当地的特产,各种树木丛生。现在到了栎皮斑驳,檖树成林的程度,说明历经多年了。都是周朝时遗留种植的。君王把它们抛弃得像遗弃的东西一样,看到树木思念周朝,正是为了显示苦于秦的暴虐。
《无衣》序说:讽刺用兵。秦人讽刺他们的君主喜好攻战,频繁用兵而不与百姓意愿相同。按:《史记》记载周厉王无道,西戎反抗王室,灭掉了犬丘大骆的族。宣王、正王即位,任命秦仲为大夫,讨伐西戎。秦仲最终死于戎人之手,周王立他的儿子庄公,给他七千兵力,让他讨伐西戎,打败了西戎,全部收复了大骆犬丘的土地,任命他为西乘大夫,居住在他原来的土地犬丘。这首诗是从征的士兵所作。
难道说没有衣服?和你同穿战袍。君王要起兵,修整我们的戈矛,和你共同对付仇敌。朱注:这是赋的手法。毛传缺失。严氏说:子,是行伍之间互相称呼。毛传说:袍,是絮衣。《玉藻》说:丝绵做的叫襺,旧絮做的叫袍。旧絮指现在的丝绵和旧的棉絮。那么纯粹用新绵的叫襺,夹杂旧絮的叫袍。郝氏说:戈,两边有刃旁边有钩。矛,就是现在的枪。同仇是指西戎反抗王室,杀害天子的使者,这是必须讨伐的仇敌。
难道说没有衣服?和你同穿内衣。君王要起兵,修整我们的矛和戟。和你一同行动。泽,是贴身内衣,因为它贴近皮肤,接近污垢,所以叫泽。郝氏说:戟的柄长,戈的柄短。戟,有三个刃向上突出。《说文》说:有分支的兵器,长一丈六尺。晁错说:两军阵势相近,平地茂草,可前可后,这是使用长戟的地方,剑盾三人抵不上一个戟手。仇,是从心里说的;作,是从气势上说的。
难道说没有衣服?和你同穿下裳。君王要起兵,修整我们的铠甲兵器,和你一同前行。甲铠属于《周礼》注说:古代用皮,称为甲;现在用金属,称为铠。
《无衣》三章,每章五句。申培说:秦襄公奉王命讨伐戎人,周人前往支援。朱义说:岐山、丰水之地,虽然已经归属秦,但仍有先王的遗民,所以他们互相告诫的话是这样的。说:君王要起兵,希望他们的君主奉行王命来进行讨贼复仇的行动。谢氏说:读了《文侯之命》,知道诸侯没有复仇的志向了,唯独《无衣》一篇还能见到人心。
《渭阳》序说:康公思念母亲。康公的母亲,是晋献公的女儿。文公遭遇骊姬的祸难,还没有返回秦国,秦姬就去世了。穆公接纳文公,康公当时是太子,在渭水北岸送别文公。思念见不到母亲,我见到舅舅,就像母亲还在一样。等到他即位,思念而作了这首诗。
我送别舅舅,到了渭水北岸,拿什么赠送他?大路车配上四匹黄马。
朱注:这是赋的手法。毛传缺失。郑玄说:秦当时都城在雍,到渭水北岸,大概是将舅舅向东送到咸阳之地。山的南面叫阳,北面叫阴;水的北面叫阳,南面叫阴。咸阳在渭水北面,所以说渭阳。孔颖达说:雍在渭水南面,晋在秦东面,行走必须渡过渭水。路车,是诸侯的车,乘黄,是四匹马都是黄色。重耳在晋国为君,实际上借用了秦穆公的力量,太子赠送以诸侯的礼仪,所以郑重这次出行,并借以安定晋国。
我送别舅舅,我的思绪悠长。拿什么赠送他?美玉和玉佩。
严氏说:送别舅舅而有所思念,那就是思念母亲。这首诗思念母亲却不直接说母亲,只说见到舅舅而拳拳不舍,思念母亲的意思自然显现。玉佩的制度,只有天子用纯玉,诸侯以下则玉石混用。玉佩指珩、璜、琼、琚之类。
《渭阳》二章,每章四句。
我按:《左传》记载重耳去世七年之后,康公才即位,相隔很远,无缘此时再叙述这件事而写成诗,难道是对令狐之战有所感慨,说秦昔日曾给予厚恩,而晋今日却以薄情回报吗?晋国辜负秦国不止一件事了。重耳从秦国进入晋国,就背叛了秦国,所谓“许诺给您焦、瑕两地,早上渡过黄河,晚上就筑城防御”,这是其中一个方面。到了襄公之后,晋秦就成了世仇,派吕相断绝与秦的关系,反而将令狐之战的罪责归咎于秦国,并且说:“康公,是我自己生出来的。”说康公是忘本的人,玩味《渭阳》这首诗,情辞真挚,晋国的恶行不揭露也自然显着了。
《权舆》,序说:“讽刺康公,忘记了先君的
旧臣,有始而无终也。」
于我乎?夏屋渠渠!今也每食无余。于嗟乎!不承权舆【朱注:赋也。毛传缺。夏屋,大屋也。扬雄《方言》云:“自闗而西,秦晋之间,凡物之壮大者而爱信之,谓之夏。”《法言》云:“震风凌雨,然后知夏屋之帡幪也。”郑云:“渠渠,犹勤勤也。每食无余,言今遇我薄其食,我才足耳。”毛云:“权舆,始也。造衡始权,造车始舆,故曰始也。承,继也。言不能继其始耳】
译老臣啊,只有开始而没有终局。」
对我而言?曾经拥有高大宽敞的屋宇!如今却每顿饭都所剩无几。唉!不能继承当初的恩遇
【愚按:夏屋渠渠,言君子馆饩之外,时尝置酒设宴于宫庭,以为礼也。今惟以食客待之,但得食耳,无余赐矣】
于我乎?每食四簋。今也,每食不饱。于嗟乎!不承权舆【簋,以盛稻粱,容斗二升,内方外圆曰簋,外方内圆曰簠。四簋,注云礼食之盛也。毛云:四簋黍稷稻粱,公食大夫之礼也。不饱,非特无余而已】
【愚按:承上章「每食无余」而言,言其时虽惟有食,而食尚四簋,今则食不饱矣。葢礼益衰,而意益怠矣】权舆一章,章五句。
秦国十篇,二十七章,一百八十一句【谢氏曰:秦本戎俗,不得齿中国之防盟,春秋夷之邑于岐丰,其民犹有文武成康之旧俗,而秦以法驭之,故其发为诗辞者,类多尊君亲上之义,趋事赴公之敏。季札听其乐,而曰:『是谓夏声,能夏始大,忧其将有中国矣】
田间诗学卷四
<经部,诗类,田间诗学>
钦定四库全书
田间诗学卷五
桐城钱澄之撰
陈谱略【陈者,太皥、虙戏氏之墟,帝舜之胄。有虞阏父者,为周武王陶正,武王頼其利器用,与其神明之后,封其子妫满于陈,都于宛丘之侧。与黄帝之后封于蓟,尧之后封于祝者,共为三恪。妻以元女大姬,其封域在《禹贡》豫州之东,其地广,无名山大泽。西望外方,东不及孟诸。大姬无子,好巫觋,祷祈鬼神,歌舞之乐,民俗化之。五世至幽公,当厉王时,政衰,大夫淫乱,所为无度,国人伤而刺之。陈之变风始作。孟诸一作明猪】
【愚按:陈即陈州,秦为颍川郡地,汉淮阳国治此,伏羲陵在焉。周武王克殷,求舜之后,得虞阏父之子满,封之于陈,庸以元女大姬,是为胡公。按《左传》,史赵云:「胡公不淫,故周赐之姓,使祀虞帝」,则胡公姓妫,武王所赐也。《左传》又称:「夏后氏少康逃奔有虞,虞思妻之以二姚」,虞思在胡公之前,仍为姚姓,明是胡公始姓妫耳】
陈一之十二
宛丘序曰:刺幽公也。荒淫昏乱,游荡无度焉【朱注:国人见此人尝游荡于宛丘之上,故序其事以刺之】
子之汤兮,宛丘之上兮,洵有情兮,而无望兮。
【朱注:赋也。毛传缺。毛云:子大夫也。郑云:子者,斥幽公也。此章直是游人相谓之辞,所以唤起下二章,而着幽公荒淫之实耳。《尔雅》云:丘上有丘,为宛丘。郭璞谓中央隆峻,状如一丘。诸説以为四方高,中央下者,非也】
【愚按下章所言歌舞之场,即在此丘之下。有情,谓有游览之情;无望,谓无君人之望。一云望,责望也。谓此歌舞之乐,乃吾君之所为,女无责望之也。言无望,乃所以深望之耳】
坎其撃鼓,宛丘之下。无冬无夏,值其鹭羽。
【坎,通作竷。《説文》云:舞也。舞者之行步,坎坎然似有所躧而进。旧以为撃鼓声,非也。舞必应节,撃鼓所以为舞节也,故曰“坎其击鼓”。值,持也。鹭鸟之羽可以为翳,舞者所持以指麾。翳即下章所谓翿也,与《周礼》之羽舞不同。彼乃翟羽,舞人所执,《卫诗》“右手秉翟”是也。此舞师所执,宋大乐文舞不用翟羽而用鹭羽,正为此诗所惑】
坎其撃缶,宛丘之道,无冬无夏,值其鹭翿。
【毛云:“盎谓之缶。”《史记》:“蔺相如使秦,王鼔缶。”《国语》:“缶,丝尚宫。”陈▯云:“缶之为器,中虚而善容,外圆而善应,中声之所自出者也。”《易》之鼔缶,见于离;《诗》之击缶,见于《宛丘》。翿,纛通翳也。陈祥道云:“《春秋传》曰:舞师题以旌,夏则鹭翿。若今大乐工执之,以引舞者也。”《诗》故云:“撃鼔撃缶,舞鹭羽。”鹭翿皆以娱神,踵大姬之余习也】
宛丘三章章四句【春秋桓五年书正月甲戌己丑陈侯鲍卒。谷梁传云:陈侯以甲戌之日出,己丑之日得,不知死之日,故举二日以包也。此诗葢刺陈侯鲍也】
【愚按:自幽公以来,游荡无度。陈侯鲍出而不返,流弊使然。卒至灵公淫乎夏氏,株林之适,匪朝伊夕,皆幽公作法于凉所致耳】
东门之枌。序曰:疾乱也。幽公淫
译我按:夏屋渠渠,是说君子在馆舍饮食之外,时常在宫廷中置酒设宴,以合乎礼仪。如今只以食客对待他,仅能得到食物罢了,没有多余的赏赐了。
于我乎?每餐四簋。如今,每餐吃不饱。于嗟乎!不能承受当初的盛况。【簋,用来盛放稻粱,容量为斗二升,内方外圆叫簋,外方内圆叫簠。四簋,注解说这是礼食中最丰盛的标准。毛传说:四簋黍稷稻粱,是公侯宴请大夫的礼仪。吃不饱,不仅仅是没有剩余而已】
我按:承接上一章“每餐无余”来说,说那时虽然只有食物,但食物还有四簋,如今却吃不饱了。大概是礼仪更加衰败,而心意更加懈怠了。权舆这一章,每章五句。
秦国十篇,二十七章,一百八十一句。【谢氏说:秦国原本戎狄风俗,不能列入中原国家的盟会,春秋时期将其视为夷狄,封邑在岐山、丰水一带,其百姓还保留着周文王、武王、成王、康王时期的旧俗,而秦国用法度驾驭他们,所以他们的诗歌言辞,大多含有尊崇君主、亲近上级的意思,以及办事赴公的敏捷。季札听他们的音乐,说:‘这叫夏声,能遵循夏道才能壮大,担忧他们将要成为中原的霸主了。’】
田间诗学卷四
<经部,诗类,田间诗学>
钦定四库全书
田间诗学卷五
桐城钱澄之撰
陈谱略【陈,是太皥、伏羲氏的故地,帝舜的后代。有虞氏的阏父,担任周武王的陶正,武王依赖他提供的利器用,以及他作为神明后裔的身份,封他的儿子妫满在陈,建都于宛丘旁边。与黄帝之后封在蓟、尧之后封在祝的,共同作为三恪。将元女大姬嫁给他,他的封域在《禹贡》豫州的东部,地域广阔,没有名山和大泽。向西望见外方山,向东不到孟诸泽。大姬没有儿子,喜好巫觋,祈祷鬼神,歌舞之乐,民俗受其影响。五代传到幽公,正值周厉王时期,政治衰败,大夫淫乱,行为没有节制,国人哀伤并讽刺他。陈国的变风由此产生。孟诸一作明猪】
我按:陈就是陈州,秦朝时为颍川郡地,汉朝淮阳国治所设在此,伏羲陵在这里。周武王攻克殷商,寻找舜的后代,得到虞阏父的儿子满,封他在陈,并将元女大姬嫁给他,这就是胡公。根据《左传》,史赵说:“胡公不淫乱,所以周王赐给他姓,让他祭祀虞帝”,那么胡公姓妫,是武王所赐。《左传》又说:“夏后氏少康逃奔到有虞,虞思将二姚嫁给他”,虞思在胡公之前,仍然姓姚,明确是胡公才开始姓妫。
陈一之十二
宛丘序说:讽刺幽公。荒淫昏乱,游荡没有节制。【朱注:国人看到这个人常在宛丘上游荡,所以叙述其事来讽刺他】
你走向汤兮,宛丘之上兮,确实有情意兮,却没有指望兮。
【朱注:赋的手法。毛传缺失。毛说:子指大夫。郑说:子,斥责幽公。这一章只是游人相互称呼的话,用来唤起下面两章,并彰显幽公荒淫的事实。《尔雅》说:丘上有丘,叫宛丘。郭璞说中央隆起峻峭,形状像一个丘。各种说法认为四方高、中央低的,是不对的】
我按:下一章所说的歌舞场所,就在这个丘下。有情,指有游览的情意;无望,指没有对君主的指望。另一种说法,望,是责望。说这歌舞之乐,是我们君主所为,你不要责望他。说无望,正是为了深深地责望他。
坎坎地击鼓,宛丘之下。不论冬夏,手持鹭羽。
【坎,通作竷。《说文》说:舞也。舞者的步伐,坎坎然好像踩着什么前进。旧说认为是击鼓声,不对。舞蹈必须应和节拍,击鼓是为了舞蹈的节拍,所以说“坎其击鼓”。值,持。鹭鸟的羽毛可以做翳,舞者手持用来指挥。翳就是下一章所说的翿,与《周礼》的羽舞不同。那是翟羽,舞人所执,《卫诗》“右手秉笛”就是。这是舞师所执,宋大乐文舞不用翟羽而是用鹭羽,正是被这首诗所迷惑】
坎坎地击缶,宛丘之道,不论冬夏,手持鹭翿。
【毛说:“盎叫作缶。”《史记》:“蔺相如出使秦国,秦王击缶。”《国语》:“缶,丝尚宫。”陈奂说:“缶这种器物,中间空虚而善于容纳,外面圆而善于应和,是中声产生的地方。”《易经》的击缶,见于离卦;《诗经》的击缶,见于《宛丘》。翿,通纛,即翳。陈祥道说:“《春秋传》说:舞师头戴旌旗,夏天用鹭翿。就像现在大乐工手持的,用来引导舞蹈的。”《诗经》所以说:“击鼓击缶,舞鹭羽。”鹭翿都用来娱神,沿袭大姬的旧习】
宛丘三章,每章四句。【春秋桓公五年记载正月甲戌己丑陈侯鲍去世。谷梁传说:陈侯在甲戌日外出,己丑日找到,不知道死亡的具体日子,所以列举两天来包摄。这首诗大概是讽刺陈侯鲍的】
我按:自从幽公以来,游荡没有节制。陈侯鲍外出而不返回,流弊使然。最终导致灵公淫乱夏氏,前往株林,不分早晚,都是幽公制定宽松法度导致的。
东门之枌。序说:痛恨乱世。幽公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