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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田间诗学二

田间诗学卷一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20–67 段

水中,葢顺水之流而求之也。按《天官·醢人》陈四豆之实,无荇菜,意或为芼羮之用耳。《祭统》曰:官备则具备,蚕缫衣服,酒醴粢盛,荐豆和羮之事,皆后妃主之,而内官左右相之也。辗,《説文》作展,展之为言舒也,转则运动之义,反复也,侧旁也。因展转而至于反,至于侧也,皆卧不安席之意。朱注:此本其未得而言】

译在水中,大概是顺着水流的方向去寻找它。查考《周礼·天官·醢人》中陈列四种豆器所盛食物的记载,其中没有荇菜,推测可能是用来调和羹汤的。《礼记·祭统》说:官吏齐备,那么祭品也就齐备;养蚕缫丝制作衣服,酿造酒醴准备谷物祭品,以及进献豆器、调和羹汤等事务,都由后妃主持,内宫的官员在左右辅助。辗,《说文解字》写作“展”,“展”的意思是舒展;转则有运动、反复、侧旁之意。因为舒展辗转以至于翻身,以至于侧卧,都是形容躺卧时不能安于席上的样子。朱熹注:这是根据他尚未得到(荇菜)的情况而言。

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参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采《説文》云:掇,取也。《芼》《尔雅》云:搴也。邢昺云:择菜也。谓求而得之,多则可以择而用之也。菜和羮曰芼。陈祥道云:郑氏谓房中之乐不用钟磬,此曰钟鼓乐之,而《周礼》敎燕乐以磬,师则房中之乐非不用钟磬也。郑云:琴瑟在堂,钟鼔在庭,言共荇菜之时,上下之乐皆作,盛其礼也。朱注:此章据今始得而言,采取而择之也。芼熟而荐之也。按:琴瑟友之所以冩其亲爱,自始得时言;钟鼔乐之所以鸣其和豫,自既得后言】

闗雎三章,一章四句,二章章八句【毛传言后妃有闗雎之徳,是幽闲贞静之善女,宜为君子之好匹,能共荇菜,备庶物以事宗庙也。则淑女即指后妃也。郑氏以为后妃求贤女之助,而三夫人以下皆化后妃之徳,乐后妃之事,然皆不指作者之人。朱子谓文王得圣女为配,宫中之人于其始至,见其有幽闲贞静之徳而作是诗】

【愚按:朱子宗毛氏,以淑女指后妃,是也。或疑宫人不知何指?如以为王季之宫人,则古者命士父子异宫,彼淑女之得与否,亦何预于王季宫人之忧乐也?如以为文王之宫人,古者诸侯一娶九女,葢必嫡夫人至而侄娣从之,未有夫人未至而先有宫人者也。考《皇王大纪》称昌为世子,娶于有莘,曰太姒,谓太姒至时,王季固在,文王无宫人,审矣。然尝读《大明》之篇,而疑《大纪》所载为不足据。诗曰:「文王初载,天作之合。」明为文王即位之初年矣。其曰「文定厥祥,亲迎于渭,造舟为梁」,一皆由于文王,未有一语言承王季之命而行者。若云《大明》专美文王,虽王季尚存,要以文王为主。夫娶妻必待父母之命,父在子得自为主乎?《周书·无逸》篇称文王受命,惟中身,厥享国五十年。史记载文王年九十七,而云享国五十年,当以四十七即位。《诗》言文王初载,葢即位之初年也。吾不知太姒此时为年几何?若正当及笄之年,则文王且五十年齿,不相当也。《大明》诗有曰:「纉女维莘。」纉,继也。吾疑太姒为文王之继妃,因悟《大纪》称昌为世子娶于有莘者,非太姒也。意必前有莘女不禄,无子,文王中年艰于嗣▯,续娶于莘而得太姒,有不妒之徳,因有「则百斯男」之庆,故周世歌诵之,比其功于姜嫄也。若是,则《闗雎》为文王宫人之作,亦足据矣。按邹氏忠▯亦有是説,特疑古者诸侯不再娶,或周制非殷制也。按《左传》:衞庄公娶于齐,东宫得臣之妹曰庄姜,美而无子,又娶于陈曰戴妫。鲁惠公之元妃孟子薨,继室以声子,生隠公,非嫡也。又娶于宋曰仲子,生而有文在其手,曰为鲁夫人,则周制诸侯再娶之证矣。文王续娶于莘,犹恵公续娶于宋也。据《大戴》称文王十三生伯邑考,十五生武王;小戴谓文王与武王三龄,以九十七终,武王九十三终。是文王殁时,武王已八十二嵗书言惟十有三年春大防于孟津克商之后享天下尚有四年当享年九十九不止九十三也二戴葢自相矛盾矣武王崩时成王年才十三是以八十五生成王也。史记载武王克殷告叔旦曰:「惟天命不享于殷,▯之未生至于今六十年。」是武王以六十嵗克商,在侯位已十三年,则武王以四十八即位,克商后四年而崩,得年六十四嵗。以文王殁年考之,葢以五十嵗生武王,而非十五生武王,明矣。如以太姒为文王之始配,以古者男子三十而娶,女子二十而嫁之例准之,当文王生武王时太姒必将四十矣。生武王而后如管、鲁、蔡、曹、郕、霍、衞、耼皆同胞也,不应前此壮年惟伯邑考一人,及血气将衰乃生子累累如许耶】

葛覃序曰:后妃之本也。后妃在父母家,则志在于女功之事,躬俭节用,服澣濯之衣,尊敬师傅,则可以归宁父母,化天下以妇道也【何氏云:此诗为归宁而作,太姒在父母家所习者惟女功之事,今已出嫁,犹不变其素履,以为不如是不敢归见父母,故序谓《葛覃》后妃之本也】

葛之覃兮,施

译长短不齐的荇菜,在左边右边采摘它。那美丽贤淑的女子,弹琴鼓瑟来亲近她。长短不齐的荇菜,在左边右边挑选它。那美丽贤淑的女子,敲钟击鼓来取悦她。

《关雎》共三章,第一章四句,第二、三章每章八句。

《葛覃》的序言说:这是后妃的根本。后妃在娘家时,就立志于女红之事,亲身节俭节约,穿着洗过的衣服,尊敬师傅,这样才可以回娘家探望父母,用妇道教化天下。

葛草蔓延生长啊,

于中谷。维叶萋萋,黄鸟于飞,集于灌木,其鸣喈喈。

译在那幽深的山谷里。枝叶茂盛青翠,黄鸟在空中飞翔,停落在灌木丛中,鸣叫声和谐悦耳。

【毛传:兴也。朱注:赋也。注云:覃延也,施移也。黄鸟抟黍也,或谓之黄栗留。当葚熟时来,在桑间,故里语曰:「黄栗留,看我麦黄,葚熟否?」亦应节趋时之鸟也。《尔雅》云:木族生为灌,灌即丛也。言葛而及黄鸟,状初夏之景。此时葛方盛而未可刈也】

葛之覃兮,施于中谷。维叶莫莫,是刈是濩。为絺为绤,服之无斁。

【莫莫,茂密貎。按:莫本古文暮字。曰:莫莫者,取稠密阴暗之义。毛云:濩煑之也。释文以为瀹,葢以水治之也。曲礼云:为天子削▯巾以絺,诸侯巾以绤。玉藻云:浴用二巾,上絺下绤。以絺精而绤粗,故贵絺而贱绤也。缁衣纪云:苟有衣,必见其敝而引服之。无射为言要,以古人之无斁尽如此服矣。朱注:葢亲执其劳而知其成之不易,所以不忍厌弃。张敬夫云:周自后稷以农为务,歴世相传。其君子则重稼穑之事,其室家则重织絍之勤,相与服习其艰难而咏歌其勤苦。此王业之根本也,故诵服之无斁之章,则知周之所以兴;诵休其蚕织之章,则知周之所以衰】

言告师氏,言告言归。薄汚我私,薄澣我衣。害澣?害否?归宁父母。

【毛云:师女师也。古者女师教以妇徳、妇言、妇容、妇功。祖庙未毁,教于公宫三月;祖庙既毁,教于宗室。昏礼注云:妇人五十无子出,不复嫁,能以妇道教人者为女师。女出嫁,随以往。按襄三十年,宋灾,伯姬待傅至,姆未至,逮火而死,此女师随往女家之一证也。言告师氏,是已告于师氏也。言告、言归,俾师氏以归宁之意告之舅姑、夫子也。毛云:汚,烦也。郑云:烦撋之用功深。阮孝绪云:烦撋犹挼挱也。夫人有副袆盛饰以朝,事舅姑,接见于宗庙,进见于君子,其余则私也。衣谓袆衣以下至褖衣礼服也。葢因女工暇而归,因归而治服。本与絺绤无闗,而上文「服之无斁」之俭徳,亦即可想见矣】

  葛覃三章章六句

【愚按:礼,父母在则归宁,《左传·庄二十七年》▯伯姬来,是也。父母殁,则使卿宁于兄弟,《襄十三年》楚司马子庚聘于秦,为夫人宁,是也。以文王中年即位,娶太姒,而尚有归宁之父母,则太姒与文王年齿不相当,亦一证矣】

卷耳序曰:后妃之志也。又当辅佐君子,求贤审官,知臣下之勤劳。内有进贤之志,而无险陂私谒之心。朝夕思念,至于忧勤也【郝氏云:小雅之四牡、皇华、采薇、杕杜,遣劳使臣,王者所以享诸臣于外廷也。卷耳则后妃所以相王于中馈也。卷耳之志,是采薇、杕杜之治所由出也】

采采卷耳,不盈顷筐。嗟我怀人,寘彼周行。

【毛传:忧者之兴也。朱注:赋也。毛云:巻耳,苓耳也。本草云:即苍耳,麴蘖中用之,以备酒浆。淮南子称:瞽师庶女,位贱尚枲。按:枲者,枲耳,菜名,即卷耳也。主是官者,至微贱,是醢人、酒人之属也。欧阳氏曰:卷耳易得,顷筐小器也。然采采而不能顿盈。后妃以采卷耳之不盈,而知求贤之难得,因物托意,讽其君子。毛云:行列也。师师济济,密布朝列,谓之周行。朱注:周行,大道也。言心适念其君子,故不能复采,而置之大道之傍也】

【愚按:言采采,则采非一女。嗟我怀人者,因筐之不盈,而思人之助之也。周行大道,置诸彼明,有怀也。以独采不如共采之易为力,喻求贤之宜亟也】

陟彼崔嵬,我马虺隤。我姑酌彼金罍,维以不永怀【尔雅云:石山戴土谓之崔嵬。毛云:虺隤,病也。隤,説文云:下坠也。言山髙马退,不能升也。古之酌酒者,必取诸罍。字本作櫑,刻作云雷之象。故庙堂之上,罍尊在阼,牺尊在西。毛云:姑且也。人君黄金罍】

陟彼髙冈,我马▯黄。我姑酌彼兕觥,维以不永伤【毛云:山脊曰冈。▯,马病则黄。觥,角爵也。陆氏云:兕善抵触,先王制罚爵以兕角为之,惧其醉而至于抵触,制此以为酒器】

【愚按:二章、三章以陟山喻者,言图治如登髙然,一步艰于一步也。懐者,懐羣才之共事;伤者,伤一人之独劳。姑酌者,聊

译【毛传说:这是起兴的手法。朱熹注:这是铺陈的手法。注解说:覃,是延长的意思;施,是蔓延的意思。黄鸟啄食黍米,有的地方叫它黄栗留。它在桑葚成熟的时候飞来,在桑树丛间,所以乡间俗语说:“黄栗留,你看我的麦子黄了吗?桑葚熟了吗?”它也是顺应节气、遵循时令的鸟。《尔雅》说:树木丛生叫做灌,灌就是丛丛的意思。提到葛藤又提到黄鸟,描绘的是初夏的景象。这时候葛藤正茂盛,还不可以收割。】

葛藤长长蔓延啊,延伸到山谷中间。枝叶茂密浓盛啊,把它割下煮烂。织成细布和粗布啊,穿在身上不厌烦。

【莫莫,是茂密的样子。按:莫本是古文的暮字。说:莫莫,取的是稠密阴暗的意思。毛传说:濩,是煮的意思。《释文》认为是瀹,大概是用热水处理的意思。《曲礼》说:给天子削制头巾用细布,诸侯用粗布。《玉藻》说:洗澡用两条巾,上面用细布,下面用粗布。因为细布精细而粗布粗糙,所以重视细布而轻视粗布。《缁衣》篇记载说:如果有衣服,一定要看到它破旧了才穿。无斁是说,古人对于这样的衣服都不厌烦。朱熹注:大概是亲自操劳而知道做成它不容易,所以不忍心厌弃。张敬夫说:周朝从后稷开始以农业为要务,历代相传。它的君子重视耕种之事,它的家庭重视纺织之勤,共同习惯于艰难而歌颂其勤苦。这是王业的根本,所以诵读“服之无斁”的章节,就知道周朝兴盛的原因;诵读“休其蚕织”的章节,就知道周朝衰败的原因。】

告诉女师,告诉后就要回家。赶快搓洗我的私衣,赶快漂洗我的礼服。哪些要洗?哪些不洗?回家省视父母。

【毛传说:师,是女师。古代女师教导妇德、妇言、妇容、妇功。祖庙没有毁掉,在公宫教导三个月;祖庙已经毁掉,在宗室教导。《昏礼》注说:妇人五十岁没有儿子被休弃,不再改嫁,能用妇道教人的叫做女师。女子出嫁,女师跟随前往。按:鲁襄公三十年,宋国发生火灾,伯姬等待傅母到来,姆未到来,被火烧死,这是女师跟随女子到夫家的一条证据。言告师氏,是已经告诉女师了。言告、言归,是让女师把回家省亲的意思告诉公婆和丈夫。毛传说:汚,是搓洗。郑玄说:搓洗用功很深。阮孝绪说:搓洗犹如同揉搓。夫人有副笄盛饰用来朝见,侍奉公婆,在宗庙接见,进见君子,其余的就是私事了。衣指的是袆衣以下到褖衣的礼服。大概是因为女工闲暇而回家,因为回家而整理衣服。本来与细布粗布无关,而上文“服之无斁”的节俭品德,也就可想而知了。】

葛覃三章,每章六句。

【我按:礼制,父母在世就回家省亲,《左传·庄公二十七年》伯姬来,就是例子。父母去世,就派卿去兄弟那里省亲,《襄公十三年》楚司马子庚聘问秦国,为夫人省亲,就是例子。因为文王中年即位,娶了太姒,而还有回家省亲的父母,那么太姒与文王年龄不相当,也是一条证据。】

《卷耳》序说:这是后妃的志向。又应当辅佐君子,求取贤才,审慎选用官员,知道臣下的勤劳。内心有进用贤才的志向,而没有险恶偏私、请托求情的心。早晚思念,以至于忧虑勤劳。【郝氏说:《小雅》中的《四牡》、《皇华》、《采薇》、《杕杜》,派遣慰劳使臣,是王者在朝廷外享宴群臣。《卷耳》则是后妃在内部辅助君王。《卷耳》的志向,是《采薇》、《杕杜》治理的源头。】

采啊采啊卷耳,采不满小小的筐。唉,我怀念那人,把它放在大道旁。

【毛传说:这是忧愁者的起兴。朱熹注:这是铺陈的手法。毛传说:卷耳,是苓耳。《本草》说:就是苍耳,在酒曲中使用,用来准备酒浆。《淮南子》称:盲乐师和庶女,地位低贱尚且用枲。按:枲者,是枲耳,菜名,就是卷耳。主管这种官职的人,非常低贱,是醢人、酒人这一类。欧阳氏说:卷耳容易得到,顷筐是小容器。然而采啊采啊却不能立刻装满。后妃因为采卷耳不能装满,而知道求贤才的难得,借物寄托心意,讽谏她的君子。毛传说:行列。师师济济,密布朝列,叫做周行。朱熹注:周行,是大道。说心里正思念她的君子,所以不能再采,而把它放在大道旁边。】

【我按:说采采,那么采的不是一个女人。嗟我怀人者,因为筐不能装满,而思念人的帮助。周行是大道,放在那里明显,是有怀念。用独自采不如共同采容易出力,比喻求贤才应当急切。】

登上那高峻的山,我的马疲惫不堪。我姑且斟满那金罍,以此来不长久怀念。【《尔雅》说:石山上面覆盖着土叫做崔嵬。毛传说:虺隤,是病。隤,《说文》说:下坠。说山高马退,不能上升。古代酌酒的人,一定从罍中取酒。字本作櫑,刻作云雷的图案。所以庙堂之上,罍尊在东侧,牺尊在西侧。毛传说:姑且。人君用黄金罍。】

登上那高高的山冈,我的马病得发黄。我姑且斟满那兕觥,以此来不长久悲伤。【毛传说:山脊叫做冈。黄,马病则黄。觥,是角爵。陆氏说:兕善于抵触,先王制作罚爵用兕角做成,害怕它喝醉而至于抵触,制作这个作为酒器。】

【我按:第二章、第三章用登山作比喻,是说图谋治理如同登高一样,一步比一步艰难。怀念者,是怀念群才共同做事;悲伤者,是悲伤一人独自劳累。姑酌者,是聊

以燕饮,致其慰劳之情也。我者,我文王也】

译通过宴饮,来表达慰劳之情。我,指的是我文王。

陟彼砠矣,我马瘏矣,我仆痡矣,云何吁矣。

【砠本作岨。毛云:石山戴土曰砠。瘏痡皆病也。吁,忧也。《尔雅》注:吁作盱,张目逺望也】

【愚按:末章言如陟墝埆之山,寸步难进,仆马俱敝,徒劳罔功,更何望哉?言当及其未敝而得人以助之也】卷耳四章,章四句【朱子谓后妃以君子不在而思念之,故作是诗。又云:岂当文王朝防征伐之时,羑里拘囚之日而作?与夫懿筐非后妃所宜执,大路非后妃所宜遵。至于登山饮酒,仆马劳惫,以拟后妃,殊属不伦。毛、郑以为内助文王,求贤审官,此因左氏引诗误之也。《左传》襄十五年,君子谓楚于是乎能官人。诗曰:嗟我懐人,置彼周行。能官人也。毛氏据之,凡诗称周行,皆谓之密布朝列,因以此诗为后妃思君子,敷求哲人,布满在位也。左氏断章取义,引经以傅防,其説岂可据彼説以解经乎】

【愚按:后妃主内事,职阴敎,善不出于闺壸,业不越乎边馈,安有干预朝政、与闻人主求贤审官之事?窃以《葛覃》之诗,是太姒始嫁之时,犹未离乎女也,故为絺绤女功也,告师氏女道也,宁父母女心也。至《卷耳》,则正小君之位已久,将以助成王化,则求贤审官之事,亦宫中所时宜劝儆也。《卷耳》以备酒浆,宫中尚枲之职,必有司是事者,借《卷耳》盈筐之难,以兴为政之不可以寡助。后二章皆比体也。比之升髙歴险,不惟己之劳苦难堪,而仆马之罢敝已极,金罍兕觥,且以是慰勉其劳瘁乎?求贤共助之思,葢殷然于言外矣】

樛木。序曰:后妃逮下也。言能逮下而无嫉妒之心焉【张纲云:木上勾曰乔,下曲曰樛。乔则与物絶,故曰「南有乔木,不可休息」。樛则与物接,故曰「南有樛木,葛藟累之」。葛藟在下之物也,以木之樛,故得附丽以上】

南有樛木,葛藟累之。乐只君子,福履绥之。

【毛传:兴也。朱注同。毛云:南南土也。陆玑云:藟,一名巨▯,似燕薁,亦蔓生。严氏云:动罔不吉,谓之福履。《易》称:视履考祥,言行与吉会也,故不曰禄,曰履。绥安也。《雅》曰:茀禄尔康矣,是也】

南有樛木,葛藟荒之。乐只君子,福履将之。

【荒説》文云:「芜也,蔓延广逺之意。」郑云:「将犹扶助也】

南有樛木,葛藟萦之。乐只君子,福履成之。

【毛云萦旋也,通作□。説文云:草旋貌。按三章一节,深一节,累系也。荒则奄之也,萦旋则奄之周也。绥者,安也。将者,助之不已也。成者,福于是大成也】

【愚按:樛木惟能下接,故葛藟始能上附。未有上不接下,而下辄扳附者也。序谓后妃能逮下,而无嫉妒之心,是也】

樛木三章,章四句【何氏谓:南国诸侯归心于文王,而作文王之徳逺及南方,如樛木之荫下小国,有所归依,如葛藟之得所系。书曰:文王诞膺天命,以抚方夏,大邦畏其力,小邦怀其徳者,此也。】严氏谓:按文王之国,东北近纣都,西北近犬戎,故化独南行】

螽斯序曰:后妃子孙众多也。言若螽斯,不妒忌,则子孙众多也【郝氏云:樛木逮下,进御者众,故生子多。编诗者以义相承】

【愚按:后妃不嫉妒,故众妾得以生子;而所生皆为后妃之子,故得众多也】

螽斯羽,诜诜兮。宜尔子孙,振振兮。

【朱注比也。毛传缺。毛云:斯蚣蝑也。诜诜,众多也。一名舂黍。《七月》诗云:斯螽动股。文虽颠倒,其实一也。陆氏云:字从冬,冬,终也。至冬而终,故谓之螽。鲁十月而有螽。孔子曰:火伏而后蛰者毕,今火犹西流,再失闰也。郑云:凡物有阴阳情欲者,无不妒忌。维蚣蝑不尔,各得受气而生子,故能众多。后妃之徳能如是,则亦宜然。严氏云:螽生信宿,即羣飞,因飞而见其多,故以羽言之。振奋也,谓奋起也。重言之,见众多也】

螽斯羽,薨薨兮!宜尔子孙,绳绳兮!

【薨薨羣飞声,绳绳説文云有纪貌。葢状子孙之长幼森然,各得其序,亦如螽斯之羣飞,行列不乱也】

螽斯羽,揖揖兮!宜尔子孙,蛰蛰兮!

译登上那石山啊,我的马儿病了,我的仆夫也病了,心中忧愁如何是好。

【砠原本写作岨。毛亨说:石山上覆盖着土叫做砠。瘏和痡都是生病的意思。吁,是忧愁的意思。《尔雅》注解说:吁通作盱,意思是睁大眼睛向远处眺望】

【我按:末章说如同登上陡峭贫瘠的山,寸步难行,仆人和马匹都疲惫不堪,徒劳无功,还有什么指望呢?是说应当趁着人还未疲惫时得到他人的帮助】《卷耳》共四章,每章四句【朱熹认为这是后妃因为君子不在身边而思念他,所以作了这首诗。又说:难道是在文王时代防备征伐的时候,或者被囚禁在羑里的时候作的吗?况且竹筐不是后妃应该手持的,大路也不是后妃应该行走的。至于登山饮酒,仆马劳累疲惫,用来比拟后妃,实在是不伦不类。毛亨、郑玄认为这是后妃辅助文王,寻求贤才、审慎选用官员,这是被《左传》引用诗句的错误所误导。《左传》襄公十五年,君子说楚国在这里能够任用人才。诗说:嗟叹我怀念的人,安置在朝廷行列中。这是说能够任用人才。毛亨依据这个,凡是诗中称周行的,都说是密布朝廷行列,因此把这首诗解释为后妃思念君子,广泛寻求贤人,布满在位。《左传》断章取义,引用经典来附会,这种说法怎么能依据它来解释经典呢】

【我按:后妃主管内宫事务,职责是阴柔教化,善行不出于闺房,事业不超越于炊爨,怎么会有干预朝政、参与君主寻求贤才审慎选用官员的事情呢?我认为《葛覃》这首诗,是太姒刚出嫁的时候,还尚未脱离女子身份,所以是制作细葛布的女工,告诉女师女子之道,安抚父母女子之心。到了《卷耳》,则已经正式处于小君(国君正妻)的位置很久了,将用来辅助成就王化,那么寻求贤才审慎选用官员的事情,也是宫中时常应当劝诫的。《卷耳》中准备酒浆,宫中掌管麻类作物的职务,必定有负责这件事的人,借《卷耳》装满竹筐之难,来兴起为政不可以缺少辅助的道理。后两章都是比喻的手法。比喻登高历险,不仅自己劳苦难以忍受,而且仆人和马匹的疲惫已经到了极点,金罍兕觥,难道是用来慰勉他们的劳苦吗?寻求贤才共同辅助的思念,大概深切地蕴含在言外了】

《樛木》。序说:后妃恩泽下及众人。说能够恩泽下及众人而没有嫉妒之心【张纲说:木向上弯曲叫乔,向下弯曲叫樛。乔就与万物隔绝,所以说“南有乔木,不可休息”。樛就与万物相接,所以说“南有樛木,葛藟累之”。葛藟是在下面的植物,因为木向下弯曲,所以得以依附而上】

南有樛木,葛藟缠绕它。快乐啊君子,福禄安定你。

【毛传:起兴。朱注相同。毛亨说:南指南方的土地。陆玑说:藟,一名巨〇,像燕薁,也是蔓生植物。严氏说:行动无不吉祥,叫做福履。《易经》说:观察行为考察吉凶,说言行与吉祥相会,所以不说禄,说履。绥是安定的意思。《雅》说:福禄你安康了,就是这个意思】

南有樛木,葛藟覆盖它。快乐啊君子,福禄扶助你。

【荒,《说文》说:“荒芜的意思,蔓延广阔的意思。”郑玄说:“将如同扶助的意思”】

南有樛木,葛藟环绕它。快乐啊君子,福禄成就你。

【毛亨说萦是盘旋的意思,通作□。《说文》说:草盘旋的样子。按三章一节,意思一层比一层深,累是系结的意思。荒则是覆盖的意思,萦旋则是覆盖周全的意思。绥者,安定的意思。将者,帮助不止的意思。成者,福在这里大成的意思】

【我按:樛木只有能向下连接,所以葛藟才能向上依附。没有上面不向下连接,而下面就攀附上去的。序说后妃能恩泽下及,而没有嫉妒之心,是对的】

《樛木》三章,每章四句【何氏说:南国诸侯归心于文王,而写文王的德行远及南方,像樛木的荫庇下的小国,有所归依,像葛藟得到所系。《尚书》说:文王大大承受天命,以安抚四方华夏,大国畏惧他的武力,小国怀念他的德行,就是这个意思。】严氏说:按文王的国家,东北靠近纣都,西北靠近犬戎,所以教化唯独向南推行】

《螽斯》序说:后妃子孙众多。说像螽斯一样,不嫉妒,那么子孙就众多【郝氏说:樛木恩泽下及,进御的妾室众多,所以生子多。编诗的人以义理相承接】

【我按:后妃不嫉妒,所以众妾得以生子;而所生的都是后妃的儿子,所以得以众多】

螽斯的翅膀,众多啊。适宜你的子孙,兴盛啊。

【朱注比喻。毛传缺失。毛亨说:斯是蚣蝑。诜诜,众多的意思。一名舂黍。《七月》诗说:斯螽动股。文字虽然颠倒,其实是一样的。陆氏说:字从冬,冬,终的意思。到了冬天就终结,所以叫螽。鲁国十月有螽。孔子说:火伏而后蛰伏的生物都结束了,现在火还在西流,再次失去闰月了。郑玄说:凡是有阴阳情欲的生物,无不嫉妒。只有蚣蝑不这样,各自得到气而生子,所以能众多。后妃的德行能像这样,那么也适宜如此。严氏说:螽生信宿,就群飞,因为飞而见其多,所以以羽来说。振奋,是说奋起的意思。重言之,见众多的意思】

螽斯的翅膀,群飞声啊!适宜你的子孙,秩序井然啊!

【薨薨群飞的声音,绳绳《说文》说有纪的样子。大概是形容子孙的长幼森然,各得其序,也像螽斯的群飞,行列不乱】

螽斯的翅膀,聚集啊!适宜你的子孙,和睦啊!

【揖,辑通。晋语:“君辑大夫就车。”辑或为揖,葢通用也。诜诜,自未飞之时言也。薨薨,自方飞之时言也。揖揖,自飞而下集之时言也。振振,但言其奋起而已。绳绳,则有继续未艾之意。蛰蛰,又见其安静以处。式相好,无相犹也】

译揖,与“辑”相通。《晋语》说:“国君揖让大夫登车。”“辑”有时写作“揖”,大概是通用字。诜诜,是从尚未起飞的时候来说的。薨薨,是从正在飞翔的时候来说的。揖揖,是从飞下来聚集的时候来说的。振振,只是说它们奋起罢了。绳绳,则有连续不断、没有穷尽的意思。蛰蛰,又显示出它们安静地栖息。式相好,就是不要互相猜疑。

螽斯三章章四句

【愚按:螽斯以喻子孙之众多,不以比后妃也。惟后妃不妒,故子孙众多。有如此篇中全不露此意,但言“宜尔子孙”,如此使人思其所以宜者何故耳】

桃夭序曰:后妃之所致也。不妒忌,则男女以正,婚姻以时,国无鳏民也。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毛传:兴也。朱注同。《周礼》:仲春大会男女,是月也,桃始华。严氏云:夭夭以桃言,指桃之木也;灼灼以华言,指桃之华也。孔云:桃或少而未华,或华而不少,夭夭、灼灼并言,则是少而有华者,故辨之。郑云:喻妇人以年盛时行宜者,谓男女年时俱当。男以女为室,女以男为家。首章先言室,后言家,恒之义也;次章先言家,后言室,泰之义也】

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罗氏云:麻实谓之蕡。麻于植物中最为多子。言桃之华色既盛,又结子之多如麻子然】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陆氏云:桃性华叶齐生,至于有蕡其实,然后其叶蓁蓁,故其序如此。家人谓一家之人,上下左右皆处之得其道,故不特夫妇相宜,一家之人尽以为宜。宜只是能相安也】

  桃夭三章章四句

【愚按:桃夭二句,言婚姻之及时;下二句,称女徳也。序谓后妃之所致也,谓不妒忌则婚姻以时,国无鳏民。朱子讥其意狭而説疎。吾观嫉妒成俗,令人以室家为苦,至有不乐婚娶者,过时而鳏容亦有之。至于门内有妒者,举室为之不安,其能宜乎?风皆由上始也。序説亦未为疎】

兔▯序曰:后妃之化也,闗雎之化行,则莫不好徳,贤人众多也【墨子云:文王举闳夭、泰颠于罝网之中,而西土服。金履祥云:计此诗必为此事作也】

【愚按:序谓后妃之化者,以后妃宫中忧在进贤,故士类兴起,下至兔▯之辈,争有进用之思,知上之求贤切也】

肃肃兔▯椓之丁丁,赳赳武夫,公侯干城。

【朱注:兴也。毛传缺。毛云:肃肃,敬也。兔罝,捕兔之网,椓杙也。椓杙,所以张网,丁丁其声也。武夫,犹言野人。干,盾也。所以御矢石,城所以衞内也。欧阳子云:捕兔之人,布网罟于道路、林木之下,肃然严整,使兔不能越逸。郑云:▯兔之人,鄙贱之事,犹能恭敬,则是贤者众多也】

肃肃兔罝,施于中逵。赳赳武夫,公侯好仇。

【逵通作馗。説文云:九逵,道也。中逵,谓九道适中之处。左传嘉偶曰妃,怨偶曰仇。反妃而言仇,犹以洁为污,以治为乱也。好仇,言其徳堪与公侯偶耳】

肃肃兔罝,施于中林。赳赳武夫,公侯腹心。

【陆氏云:椓之丁丁,以有所闻;施于中逵,以有所见;施于中林,则无所闻,无所见。于是焉耳,则好徳之至也。叶氏云:在野之凡夫,逐兔之细事,即可以知其才。正如日防之驭马,甯戚之饭牛,陈平之宰肉,识者已】

【知其可大用矣。苏氏云:「世未尝患无武夫,独患其不知敬而不可近。今武而知敬,故可以为干城腹心也】

【愚按:臼季之取冀缺,郭泰之取茅容,臯伯通之识梁鸿,皆以其在野能敬也】

  兔罝三章章四句

【愚按:兔罝,以喻文王之网罗贤才也。丁丁,喻求贤之声,逺闻四方也。中逵,当四方之冲,为人才毕集之所。中林,则深林隠伏之士,皆入吾彀中矣。前二章言奔走御侮之士,后一章言运筹帷幄之人也】

芣苢。序曰:「后妃之美也。和平,则妇人乐有子矣。」

采采芣苢,薄言采之。采采芣苢,薄言有之。

【朱注:赋也。毛传缺。毛云:采采,非一辞也。芣苢,马舄,车前也,宜怀姙焉。按:芣苢好生道上,牛迹中。本草云:子宜姙,治产难。薄言者,聊且随意之辞。采采,非一采也。采此芣苢,非一人也。求而未得曰采之。采采,既得,随地行处皆有曰有之】

采采芣苢,薄言掇之。采采芣苢,薄言捋之。

【掇》説文云:拾取也。捋《诗》诂云:以指歴取也。陆燧云:旧説掇拾其穂也。芣苢无取穂者,子之在地者拾之,未落者捋之也

译《螽斯》共三章,每章四句。

【我的按语:《螽斯》是用螽斯来比喻子孙众多,并不是用来比拟后妃的。只是因为后妃不嫉妒,所以子孙才众多。像这首诗全篇都没有显露这层意思,只是说“适宜你的子孙”,这样让人思考那适宜的原因是什么罢了】

《桃夭》的序言说:这是后妃所导致的。后妃不嫉妒,那么男女就能端正,婚姻就能适时,国家就没有老而无妻的人。

桃花茂盛啊,花儿鲜艳夺目。这位姑娘出嫁,使她的夫家和睦。

【毛亨传:这是起兴的手法。朱熹的注解与此相同。《周礼》记载:仲春时节聚集男女,这个月,桃花开始盛开。严粲说:“夭夭”是用桃树来说,指的是桃树的枝干;“灼灼”是用花来说,指的是桃花的花朵。孔颖达说:桃树有的年轻而没有开花,有的开花而不年轻,“夭夭”和“灼灼”并提,那就是指年轻而开花的,所以加以辨析。郑玄说:比喻妇女在年盛之时行为适宜,意思是男女年龄时节都恰当。男子以女子为室,女子以男子为家。第一章先说室,后说家,这是恒常的道理;第二章先说家,后说室,这是安泰的道理】

桃花茂盛啊,果实累累。这位姑娘出嫁,使她的家室和睦。

【罗泌说:麻的果实叫做蕡。麻在植物中是最多籽的。说桃花色既盛,又结子之多像麻籽一样】

桃花茂盛啊,枝叶繁茂。这位姑娘出嫁,使她的家人和睦。

【陆德明说:桃树的性质是花叶齐生,等到有了累累果实,然后叶子才繁茂,所以顺序是这样的。家人指一家之人,上下左右都处在得道的状态,所以不只是夫妇相宜,一家之人全都认为适宜。宜只是能够相安的意思】

《桃夭》共三章,每章四句。

【我的按语:《桃夭》前两句,说的是婚姻及时;后两句,称赞的是妇德。序言说这是后妃所导致的,意思是说不嫉妒那么婚姻就能适时,国家就没有老而无妻的人。朱熹讥讽它意思狭隘而解说疏漏。我看嫉妒成为风俗,让人以家庭为苦,以至于有不乐意婚嫁的,过了婚期而老而无妻的情况也有。至于门内有嫉妒的人,全家都因此不安,那能适宜吗?风气都是从上面开始的。序言的说法也不算疏漏】

《兔罝》的序言说:这是后妃教化的结果,《关雎》的教化施行,那么就没有人不爱好德行,贤人就多了。【墨子说:周文王从捕兽的网中提拔了闳夭、泰颠,于是西土臣服。金履祥说:推想这首诗一定是为此事而作的】

【我的按语:序言说这是后妃的教化,是因为后妃在宫中忧虑在于进用贤才,所以士人兴起,下至捕兔的人,都争着有进用之思,知道上面求贤迫切】

肃肃的兔网,敲桩的声音丁丁。威武的武士,是公侯的盾牌和城墙。

【朱熹注:这是起兴的手法。毛亨传缺失。毛亨说:肃肃,恭敬的样子。兔罝,捕兔的网,椓是打桩。打桩,是用来张网的,丁丁是打桩的声音。武夫,犹言野人。干,盾牌。用来抵御矢石,城用来保卫内部。欧阳修说:捕兔的人,在道路、林木之下布置网罟,肃然严整,使兔子不能逃脱。郑玄说:捕兔的人,做的是鄙贱的事,尚且能恭敬,那么贤人就多了】

肃肃的兔网,设置在四通八达的大道中央。威武的武士,是公侯的好伴侣。

【逵通作馗。《说文解字》说:九逵,道路。中逵,指九条道路交汇的中心。《左传》说:嘉偶叫妃,怨偶叫仇。反过来说仇,就像以洁为污,以治为乱一样。好仇,是说他的德行堪与公侯匹配】

肃肃的兔网,设置在树林深处。威武的武士,是公侯的心腹。

【陆德明说:敲桩丁丁,是为了有所闻;设置在大道中央,是为了有所见;设置在树林深处,就无所闻,无所见。在这个时候,就是爱好德行的极致了。叶梦得说:在野的普通百姓,追逐兔子的细微小事,就可以知道他的才能。就像日防驾驭马匹,宁戚喂牛,陈平宰肉,有见识的人已经】

【知道他们可以被大用了。苏轼说:“世间不曾担心没有武士,只是担心他们不知道恭敬而不可亲近。现在武士而知道恭敬,所以可以成为干城心腹】

【我的按语:臼季选取冀缺,郭泰选取茅容,皋伯通识别梁鸿,都是因为他们身在田野却能恭敬】

《兔罝》共三章,每章四句。

【我的按语:兔罝,用来比喻文王网罗贤才。丁丁,比喻求贤的声音,远闻四方。中逵,处于四方交通要冲,是人才汇聚的地方。中林,那么深林中隐居的士人,都进入我的掌控之中了。前两章说的是奔走御侮的武士,后一章说的是运筹帷幄的人】

《芣苢》。序言说:“这是赞美后妃的。社会和平,那么妇女就乐于有子嗣了。”

采采芣苢,姑且去采它。采采芣苢,姑且去拥有它。

【朱熹注:这是赋的手法。毛亨传缺失。毛亨说:采采,不是单一的词。芣苢,马舄,车前草,适宜怀孕。按:芣苢喜欢生长在道路上,牛蹄印中。《本草》说:它的种子适宜怀孕,治疗难产。薄言,是聊且随意的语气词。采采,不是一次采摘。采这芣苢,不是一个人。求而没得到叫采之。采采,已经得到,随地行走之处都有叫有之】

采采芣苢,姑且去拾取它。采采芣苢,姑且去捋取它。

【掇,《说文解字》说:拾取。捋,《诗经》诂说:用手指历取。陆燧说:旧说掇是拾取它的穗。芣苢没有取穗的,落在地上的种子拾取它,没落下的捋取它】

】

采采芣苢,薄言袺之。采采芣苢,薄言襭之。

【尔雅》云:“执衽谓之袺,谓举衣防之一角也。”《説文》云:“以衣衽扱物谓之襭。”李巡云:“扱衣上衽于带,衽者裳之下也。置袺,谓手执之而不扱;襭则扱于带中矣】

译采啊采啊车前草,提起衣襟兜起来。采啊采啊车前草,把衣襟掖在腰带里。

《尔雅》说:“提起衣襟叫做袺,意思是举起衣襟的一角。”《说文解字》说:“用衣襟兜住东西叫做襭。”李巡说:“把衣襟掖进腰带里,衣襟是下裳的边缘。所谓袺,是指用手提着而不掖进腰带;襭则是掖进腰带里了。”

【愚按:首章“采之”有之,二句后二章分承。掇之、捋之,“采之”之事也。袺之、襭之,“有之”之事也】

芣苢三章章四句【刘向《列女传》云:蔡人之女,既嫁于宋,夫有恶疾,其母将改之,女不从,作《芣苢》之诗,《芣苢》臭恶之草,以喻夫之恶疾也,故文选用其事,而曰冉耕歌其《芣苢》,谓伯牛有恶疾也】

【愚按:后妃有不妒之徳,致螽斯之庆。周家侈为盛徳,故一时妇人以多子相尚。序谓妇人乐有子者,是也】

汉广。序曰:徳广所及也。文王之道被于南国,美化行乎江汉之域,无思犯礼,求而不可得也【郑云:纣时淫风遍于天下,维江汉之域先受文王之敎化。邹氏云:南有乔木,题曰汉广,亦犹定之方中之为楚宫,有饛簋飱之为小东也】

南有乔木,不可休息。汉有游女,不可求思。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毛传:兴也。朱注:兴而比也。毛云:乔,上竦也。説文云:髙而曲也。尔雅云:勾如羽。乔,下勾曰枓;上勾曰乔。胡▯嘉云:樛木下垂则附之者易,乔木上竦则依之者难。按:木枝上竦则阴少,故不可休息。汉水出嶓冢山,至大别山入江。江水出岷山,东流与汉水合入于海。泳,説文云:潜行水中也。方,説文云:并船也。尔雅谓之泭,▯筏也。泳以絶流横渡言,故属广;方以顺流上下言,故属永。严氏云:此四句转言女自可求,但须媒妁通言,六礼俱备,不可以非礼求。犹江汉未尝不可渡,须假舟楫以济,不可凌怱,泳方之耳】

翘翘错薪,言刈其楚。之子于归,言秣其马。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毛云:错杂也。《月令》“收秩柴薪”,注云:“大者可析谓之薪,小者合束谓之柴。”楚,水名,一名荆。沈括云:▯州宜杨,荆州宜荆,地名因此。翘翘,秀起之貌。郑云:楚杂薪之中,尤翘翘者。士昏礼:“壻亲迎至妇家,妇升车,则壻授绥,御轮以行。”今曰“秣马”,谓亲迎也。邹氏云:“翘薪”四语,与章首四句遥对。葢乔木不可休,错薪则有可刈也;游女不可求,于归则有可効也】

翘翘错薪,言刈其蒌。之子于归,言秣其驹。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蒌蔏,蒌也,一名购。郭璞云:蒌蒿也。许慎云:马二嵗曰驹。孔云:六尺以上为马,五尺以下为驹。古者驾车,两服两骖,服必用牡马,骖则可用其次者耳】

汉广三章,章八句【朱子云:文王之化,自近而逺,先及于江汉之间,而有以变其淫乱之俗,故出游之女人望见之而知其端庄静一,非复前日之可求矣】

【愚按:风俗之贞淫,以女为主。男子之犯非礼,皆因女子之可求而始犯也。不可求而邪念息矣。故序云:「人无欲求,犯礼者由贞洁使之然也。」夫见游女而欲求,此▯乎情也。知其不可求而反于礼,此止乎礼义也。王者不能强人使无情,而使其▯而能止,则教化之入人者深也】

汝坟序曰:道化行也。文王之化行乎汝坟之国,妇人能闵其君子,犹勉之以正也【申培説:商人苦纣之虐,归心文王,而作是诗】

遵彼汝坟,伐其条枚。未见君子,惄如调饥。

【朱注:赋也。毛传缺。遵循也。汝水,《説文》云:出大盂山黄柏谷西坟大防也。《楚辞》云:登大坟以逺望,则此坟亦汝水厓之髙土。或云今叶县界内有汝坟城遗址。徐锴云:条自枝而出,枚自条而出。惄,蹙通恚而不得之思。调饥,言饥不可忍,急欲救之如调理病也】

遵彼汝坟,伐其条肄。既见君子,不我遐弃。

【毛云肄干也斩而复生曰肄。《左传》晋国不恤宗周之缺,而夏肄是屏,谓▯夏余也。遐逺也,言文王不以我所居逺于周地,而有弃我不恤之意也】

鲂鱼頳尾,王室如燬。虽则如燬,父母孔迩。

【毛云:鱼劳则尾頳。鲂鱼本白,劳于网罟,尾变而赤矣。张氏曰:劳苦之极,从而自寛,曰:王室虽如燬,而文王在迩,有以恤我也。玩此诗,民虽怨纣,而尚以周之故,未至于泮散,其可谓至徳也矣

译我按:首章“采之”与“有之”两句,后两章分别承接。掇之、捋之,是“采之”的事;袺之、襭之,是“有之”的事。

《芣苢》三章,每章四句。【刘向《列女传》说:蔡人的女儿,嫁给宋国后,丈夫得了恶疾,她的母亲想让她改嫁,女儿不从,作了《芣苢》这首诗。《芣苢》是臭恶的草,用来比喻丈夫的恶疾,所以《文选》引用这件事,说冉耕唱他的《芣苢》,是指伯牛得了恶疾。】

我按:后妃有不嫉妒的德行,招致螽斯多子的喜庆。周朝夸耀为盛德,所以当时妇女以多子为风尚。《诗序》说妇人乐于有子,是对的。

《汉广》。《诗序》说:德行广博所及之处。文王的道义施及南国,美好的教化行于江汉地区,没有人想违犯礼制,追求而不可得。【郑玄说:纣王时淫风遍于天下,只有江汉地区先受文王的教化。邹氏说:南有乔木,题为汉广,也就像《定之方中》是楚宫,《有饛簋飱》是小东一样。】

南方有高大的树木,不能在那里休息。汉水有游荡的女子,不能追求她。汉水太宽广了,不能游过去。江水太漫长了,不能乘筏渡。

【毛传:起兴。朱注:起兴兼比喻。毛说:乔,高而上耸。《说文》说:高而弯曲。《尔雅》说:弯曲如羽。乔,下弯叫枓;上弯叫乔。胡嘉说:樛木下垂则依附者容易,乔木上耸则依靠者困难。按:树枝上耸则阴凉少,所以不能休息。汉水发源于嶓冢山,到大别山流入长江。长江发源于岷山,东流与汉水汇合入海。泳,《说文》说:在水中潜行。方,《说文》说:并船。《尔雅》称为泭,即筏子。泳指横渡水流,所以属于广;方指顺流上下,所以属于永。严氏说:这四句转而说女子自可追求,但须通过媒妁通言,六礼具备,不可以非礼追求。就像江汉未尝不可渡,须借舟楫以济,不可仓促,只能泳方而已。】

高高耸立杂乱的柴草,割取那荆条。这位女子出嫁,喂饱她的马。汉水太宽广了,不能游过去。江水太漫长,不能乘筏渡。

【毛说:错,杂乱。《月令》“收秩柴薪”,注说:“大的可劈开叫薪,小的合束叫柴。”楚,水名,又名荆。沈括说:扬州宜杨,荆州宜荆,地名因此而来。翘翘,秀起的样子。郑玄说:楚在杂柴之中,尤其翘翘的。士昏礼:“新郎亲迎到新娘家,新娘上车,新郎授绥,驾车前行。”现在说“秣马”,指亲迎。邹氏说:“翘薪”四语,与章首四句遥遥相对。大概乔木不可休,错薪则有可刈的;游女不可求,于归则有可效的。】

高高耸立杂乱的柴草,割取那蒌蒿。这位女子出嫁,喂饱她的驹。汉水太宽广了,不能游过去。江水太长,不能乘筏渡。

【蒌蔏,即蒌蒿,又名购。郭璞说:蒌蒿。许慎说:马两岁叫驹。孔颖达说:六尺以上为马,五尺以下为驹。古代驾车,两服两骖,服必须用牡马,骖则可用次等的。】

《汉广》三章,每章八句。【朱子说:文王的教化,由近及远,先及于江汉之间,从而改变了其淫乱的习俗,所以出游的女子望见文王而知道其端庄静一,不再是以前那样可以追求的了。】

我按:风俗的贞洁与淫乱,以女子为主。男子违犯非礼,都是因为女子可求而始犯的。不可求则邪念息了。所以《诗序》说:“人无欲求,犯礼者由贞洁使之然。”见到游女而想追求,这是合乎情理的。知道不可求而回归于礼,这是止于礼义。王者不能强人使无情,而使其情欲能止,则教化入人深了。

《汝坟》《诗序》说:道化施行。文王的教化行于汝坟之国,妇人能怜悯她的君子,仍勉励他以正道。【申培说:商人苦于纣王的暴虐,归心文王,而作此诗。】

沿着那汝水堤岸,砍伐那枝条。未见君子,心中忧思如饥。

【朱注:赋。毛传缺。遵,沿着。汝水,《说文》说:出大盂山黄柏谷西坟大堤。《楚辞》说:登大坟以远望,则此坟也是汝水岸边的高土。或说今叶县界内有汝坟城遗址。徐锶说:条自枝而出,枚自条而出。惄,《说文》通恚而不得之思。调饥,说饥不可忍,急欲救之如调理病。】

沿着那汝水堤岸,砍伐那新枝。既见君子,不把我远弃。

【毛说:肄,干也,斩而复生曰肄。《左传》晋国不顾宗周的缺憾,而夏肄是屏,谓夏余也。遐,远也,说文王不以我所居远于周地,而有弃我不恤之意。】

鲂鱼尾红,王室如火。虽如火,父母很近。

【毛说:鱼劳则尾红。鲂鱼本白,劳于网罟,尾巴变红。张氏曰:劳苦之极,从而自宽,说:王室虽如火,而文王在近,有以恤我也。玩此诗,民虽怨恨纣王,而尚因周之故,未至于离散,其可谓至德也。】

】

汝坟三章章四句【朱注:汝旁之国,被大王之化,妇人喜其君子行役而归,因记其未归之时思望之情如此,而追赋之也】

译《汝坟》共三章,每章四句。【朱熹注:汝水旁的国家,受到周文王的教化,妇人欣喜于丈夫服役归来,因而追忆他未归时思念盼望的情景,于是作了这首诗。】

【愚按:此汝旁之民,闻文王之徳化,而思得一见也。汝去纣都近,去岐周逺。坟厓最髙,又有树以蔽之。思文王而不见,故欲伐去条枚、条肄,以望西土耳。蜀先主送徐庶,既别,望之不见,令伐其当所去路之树,以望之。望穷不见,而后罢。《诗》亦犹是意也。篇中有未见之忧,既见之喜,急欲亲近父母耳】

麟之趾。序曰:闗雎之应也。闗雎之化行,则天下无犯非礼。虽衰世之公子,皆信厚如麟趾之时也【郝氏云:周南以闗雎始,以麟趾终;召南以鹊巢始,以驺虞终。编诗者取徳脩瑞应之义,着王道之茂也】

  麟之趾振振公子于嗟麟兮

【毛传:兴也。朱注同。説文云:麟,牝麟也。麟之趾,不践生草,不履生虫,仁之见于趾者也。振奋也。振振者,言其家教仁厚,公子皆奋发兴起以为善也。于嗟,兼叹息称羡之辞】

【愚按:振振言其子孙之将兴也】

  麟之定振振公姓于嗟麟兮

【定尔雅作顁。毛云:题也。説文无顁字,当通作顶。顶,颠也。所谓额也。注引或云:麟有角而不以抵也。姓孙也。孙是子之所生,故曰子孙】

  麟之角振振公族于嗟麟兮

【陆氏云:麐似麕,圆顶一角,故西狩获麐,曰有麕而角也。传曰:麒似麐而无角。汉终军传曰:麐角戴肉,设武备而不为害,所以为仁。陆氏云:始于趾,终于角,毎况愈上。朱注谓同髙祖为族。按礼小记曰:亲亲者,以三为五,以五为九。父者子之祖,因上推之,以及于己之祖;子者父之孙,因下推之,以及于己之孙。此以三为五也。己之祖,自已子视之则为曾祖,自已孙视之则为髙祖;己之孙,自已父视之则为曾孙,自已祖视之则为▯孙。故又上推以及己之曽髙,下推以及己之曾▯。此以五为九也。谓之九族】

  麟之趾三章章三句

【愚按:此诗美文王之子孙,称公子,文王未称王也。文王以后,妃不妒,子孙众多,诗人以多固可羡,而贤尢可羡也。有《闗雎》之徳,以衍《螽斯》之庆,而后有《麟趾》之祥。麟,牝麒也,其归美后妃乎?或曰:「公姓,公族,文王时尚未有也。」「公子之振振,羡辞也。」「公姓公族之振振,祝辞也。」三章皆咏麟徳。趾,则膝以下也,故曰「公子」,定则视我居上矣;角则益上矣,故别以「公姓公族」,非以趾属子,定属姓,角属族,总赞麟耳】周南》之国十一篇,三十四章,百五十九句。

召南一之二【郑谱载周南内,按谱分岐邦周召之地为公旦、公奭之采邑。周左召右,则召为汉扶风地,今凤翔以西诸属是也。旧谓扶风雍县南有召亭,即其地】

鹊巢序曰:夫人之徳也。国君积行累功以致爵位,夫人起家而居有之,徳如鸤鸠,乃可以配焉【孔云:后妃夫人皆指太姒也。周南,王者之化,故称后妃;召南,诸侯之化,故称夫人】

维鹊有巢,维鸠居之。之子于归,百两御之。

【毛传:兴也。朱注同。毛云:鸠鸤鸠秸鞠也。淮南子谓:太阴所建,蛰虫首穴而处,鹊巢向而为户。盖鹊巢开户向太乚而背太歳。嵗多风则去乔木,巢傍枝。善为巢者莫如鹊也。鸠壹宿鸟也,谓壹于所宿之木。一曰祝鸠,或曰鵻。与鸤鸠皆壹鸟也。尸鸠性壹而慈,祝鸠性壹而孝,故有尸祝之号。禽经曰:拙者莫如鸠,不自为巢,居鹊之成巢。鹊修巢必以小雪日,其上梁必吉日也。门之向嵗必更。四月中雏能飞矣,巢空鸠来居之。五六月鸠将雏去,小雪鹊乃复来,略无爽也。郝氏云:君夫人之徳静専以守成,故鹊巢无为而已。大雅曰:哲夫成城,哲妇倾城。小雅曰:无非无仪,无父母贻罹。君夫人而欲有为,毁巢之道也。风俗通云:车有两轮,马有四匹,故车称两,马称匹。御迓通:左传:赵孟入于郑,郑伯享之。穆叔赋鹊巢。赵孟曰:武不堪也。葢以鹊有巢而鸠居之,喻晋君有国,赵孟治之】

维鹊有巢,维鸠方之。之子于归,百两将之。

【毛云:方有之也。郑云:犹向也。上章主迎之而言,故曰“居之”;此主送之而言,故曰“方之”,言向其

译我按:这是汝水旁的百姓,听闻文王的德化,而思慕得以一见。汝地距离纣王的都城近,距离岐周远。坟崖最高,又有树木遮蔽。思慕文王却看不见,所以想要砍去枝条嫩芽,以眺望西方罢了。蜀先主送别徐庶,分别后,望着他看不见,让人砍掉他离去路上的树木,以便眺望。望到尽头仍看不见,这才作罢。《诗经》也是这个意思。篇中有未见时的忧虑,既见时的喜悦,急切想要亲近父母罢了。

麟之趾。《序》说:这是《关雎》的应验。《关雎》的教化施行,那么天下就没有违犯非礼的行为。即使是衰微世代的公子,也都像麟趾时代那样诚信宽厚。【郝氏说:周南以《关雎》开始,以《麟趾》结束;召南以《鹊巢》开始,以《驺虞》结束。编诗的人取修身德行的瑞应之义,彰显王道的繁盛。】

麟之趾,振振公子,于嗟麟兮。

【毛传:起兴。朱注相同。《说文》说:麟,是雌性麒麟。麟的脚趾,不践踏活草,不踩踏活虫,仁德体现在脚趾上。振振,奋发兴起的样子。振振,是说其家教仁厚,公子都奋发兴起去做善事。于嗟,兼有叹息和称羡的言辞。】

【我按:振振是说其子孙将要兴盛。】

麟之定,振振公姓,于嗟麟兮。

【“定”《尔雅》作“顁”。毛说:额头。《说文》没有“顁”字,应当通作“顶”。顶,是头顶。也就是额头。注引或说:麟有角但不用来抵触。姓,是孙。孙是儿子所生,所以说子孙。】

麟之角,振振公族,于嗟麟兮。

【陆氏说:麟像麕,圆顶一角,所以西狩获麟,说是有麕而有角。传曰:麒像麟而无角。《汉终军传》说:麟角戴肉,设有武备却不为害,所以称为仁。陆氏说:始于趾,终于角,每况愈上。朱注谓同高祖为族。按《礼记·小记》说:亲亲者,以三为五,以五为九。(祖父、父亲、自己)父是子的祖,因而上推,以及自己的祖;子是父的孙,因而下推,以及自己的孙。这是以三为五。自己的祖,从自己儿子的角度看是曾祖,从自己孙子的角度看是高祖;自己的孙,从自己父亲的角度看是曾孙,从自己祖父的角度看是玄孙。所以又上推以及自己的曾高,下推以及自己的曾玄。这是以五为九。称为九族。】

麟之趾,三章,章三句。

【我按:这首诗赞美文王的子孙,称公子,文王当时还未称王。文王以后,妃子不嫉妒,子孙众多,诗人认为多固然可羡,而贤尤可羡。有《关雎》之德,以延续《螽斯》之庆,而后才有《麟趾》之祥。麟,是雌性麒麟,这是归美后妃吗?有人说:“公姓、公族,文王时尚未有。”“公子之振振,是羡辞。”“公姓公族之振振,是祝辞。”三章都咏麟德。趾,则是膝盖以下,所以说“公子”,定则视我居上;角则益上,所以别以“公姓公族”,并非以趾属子,定属姓,角属族,总之是赞美麟罢了。】《周南》之国十一篇,三十四章,一百五十九句。

召南一之二【郑谱载于周南内,按谱分岐邦周召之地,为周公旦、召公奭的采邑。周在左召在右,那么召是汉扶风地,如今凤翔以西诸属是也。旧说扶风雍县南有召亭,就是那里。】

鹊巢,《序》说:这是夫人的德行。国君积行累功以致爵位,夫人起家而居有之,德行如鸤鸠,才可以匹配。【孔说:后妃夫人皆指太姒。周南,是王者之化,故称后妃;召南,是诸侯之化,故称夫人。】

维鹊有巢,维鸠居之。之子于归百两御之。

【毛传:起兴。朱注相同。毛说:鸠是鸤鸠秸鞠。《淮南子》谓:太阴所建,蛰虫首穴而居,鹊巢向而为户。大概鹊巢开户向太阴而背太岁。岁多风则去乔木,巢傍枝。善于筑巢的没有比得上鹊的。鸠是壹宿鸟,谓壹于所宿之木。一说是祝鸠,或说是鵻。与鸤鸠都是壹鸟。尸鸠性壹而慈,祝鸠性壹而忠,故有尸祝之号。《禽经》说:拙者莫如鸠,不自为巢,居鹊成巢。鹊修巢必以小雪日,其上架梁必吉日。门之向岁必更。四月中雏能飞,巢空鸠来居之。五六月鸠将雏离去,小雪鹊乃复来,略无爽约。郝氏说:君夫人之德静专以守成,故鹊巢无为而已。《大雅》曰:哲夫成城,哲妇倾城。《小雅》曰:无非无仪,无父母贻罹。君夫而欲有为,是毁巢之道。《风俗通》云:车有两轮,马有四匹,故车称“两”,马称“匹”。御迓通:《左传》:赵孟入于郑,郑伯享之。穆赋《鹊巢》。赵孟曰:武不堪也。大概以鹊有巢而鸠居之,喻晋君有晋,赵孟治之。】

维鹊有巢,维鸠方之。之子于归百两将之。

【毛说:方是有之。郑说:犹向也。上章主迎之而言,所以说“居之”;此主送之而言,所以说“方之”,言向其

巢之所在而将往居之也。潘江云:方竝也。二鸠并栖,以比夫人与君同居。毛云:将送也。孔云:夫人之嫁,自乗家车。宣五年,齐髙固及子叔姬来反马。《何彼秾矣》美王姬之车,自天子以至于大夫,皆有留车反马之礼。《泉水》云:“还车言迈”,笺谓“还车”者,嫁时乗车,今思乗以归也。知夫人之嫁,自乗家车也。迓之者,夫自以其车迎之;送之者,则其家以车送之。故知壻车在百两御之之中,妇车在百两将之之中矣】

译(这是)巢穴所在,将要前往居住的地方。潘江说:“方”是并排的意思。两只斑鸠并排栖息,用来比喻夫人与君主共同居住。毛亨说:“将”是送行的意思。孔颖达说:夫人出嫁,乘坐自家的车。《左传》宣公五年,齐国的高固和子叔姬前来反马。《诗经·何彼秾矣》赞美王姬的车乘,从天子到大夫,都有留车反马的礼仪。《诗经·泉水》说:“还车言迈”,郑玄笺注认为“还车”是指出嫁时乘坐的车,如今思念乘坐它回去。由此可知夫人出嫁,是乘坐自家的车。迎接她的人,是丈夫用自己的车去迎娶;送行的人,则是娘家用车送行。所以知道新郎的车在“百两御之”之中,新娘的车在“百两将之”之中。

维鹊有巢,维鸠盈之。之子于归,百两成之。

【盈满也。郑谓众媵侄娣之多也。按鸠字从九,诸侯一娶九女,故有取于鸠也。首章夫家以百两迎之,次章父母以百两将之,二姓婚姻之礼以成,故总曰百两成之】

  鹊巢三章章四句

【愚按:文王亲迎之礼,见于《大雅·大明》篇。此南国诸侯被文王之化,亦以亲迎为重,而盛其礼,有如此】

采蘩。序曰:夫人不失职也。夫人可以奉祭祀,则不失职矣【按:射义士以采蘩为节,乐不失职也。取末章「夙夜在公」为三宫夫人、世妇有事于蚕者,皆不失其职,故士射以为节云。朱注:古者后夫人有亲蚕之礼,此诗亦犹《周南》之有《葛覃》也】

于以采蘩?于沼于沚。于以用之?公侯之事。

【朱注赋也。毛传缺。毛云:蘩,白蒿也。季氏云:蚕之未出者,采蘩以洗之,令其易出。《礼记·祭义》云:古者天子诸侯必有公桑蚕室,近川而为之,以便浴蚕,故于沼于涧,皆水濵也。事谓所以成君服也。礼:世妇卒蚕,献茧于夫人,夫人曰:『此所以为君服与』?遂副袆而受之,用少牢以礼之,重其事也】

于以采蘩?于涧之中。于以用之?公侯之宫。

【宫,蚕室也。上曰:“于以用之?公侯之事。”第言其旨。此曰:“于以用之?公侯之宫。”则已入宫,亲其事矣。邹氏云:“不言采桑,而言采蘩。蘩之生常先于桑。古者王亲耕三推而止,后亲蚕三洒而止。蚕二十七日而老,三俯三起,事乃大已。在三宫夫人、世妇登其事,而后夫人特躬为之。帅赋事而不献功,故于蚕未出时,第采蘩洗之而事讫矣】

被之僮僮,夙夜在公。被之祁祁,薄言还归。

【毛云:被首饰也。少牢礼云:主妇被锡。注云:被锡,当读为髲鬄。葢剔贱者之髲,以被妇人之紒为饰,故谓之被。周礼后服首饰有副、编、次三者,此其次也。葢指三宫夫人、世妇之服耳。毛云:僮僮,竦而敬也。説文云:僮通作曈。日曈昽,欲明也,即下夙字意。公即所谓公桑也。当日欲明之时,即起趋事,自夙至夜,竟日皆在公所。祁祁,舒迟而归也。夙而趋事,至夜则可以还归矣。非君夫人之重蚕事,勤于倡率,安能恪共无怠如此】

  采蘩三章章四句

【愚按:邠风曰:“蚕月条桑”,又曰:“八月载绩。”周之先世以农起家,其妇人以蚕绩为事。《闗雎》即次以《葛覃》绩事也,《鹊巢》即次以采蘩蚕事也。后妃夫人始至其国,首先举行者惟此二事,足以见周室之所重矣。及周之将亡,其诗曰:“休其蚕织”,是弃其家法也。序以为夫人奉祭祀之诗。攷《周礼》后六服有三翟为祭祀之服,而首饰有副、编、次三等。后服祭服,首服皆副,则不用编可知,况次乎?此诗所称之“被”即“次”也,“被”非祭服,固知非祭祀之事】

草虫序曰:大夫妻能以礼自防也【朱注谓:南国被文王之化,诸侯大夫行役在外,其妻独处,感时物之变,思其君子如此。郝氏云:谓独居之妻思夫,则为钟情;谓初嫁之女自防,则为守礼。小雅以劳归士,体其情也;召南以咏贤妻,贵其礼也。故序确而正】

喓喓草虫,趯趯阜螽。未见君子,忧心忡忡。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降。

【毛传兴也,朱注赋也。草虫、阜螽皆蝗属。説文无喓字,通作要,象其结束精悍之形。趯,説文云踊也。陆氏云:草虫鸣,阜螽跃而从之,故阜螽曰蠜,草虫谓之负蠜。妇人从夫,其象有如此。郑云:未见君子,谓在涂时也。在涂而忧,忧不当君子无以寜父母。既见,谓已同牢而食也。既觏,谓已昏也。昏仪云:壻亲受之于父母,是在女家已见矣,而云未见者,未见其待己之礼而心忧也。觏疑与昏媾义同,谓成昏也】

陟彼南山,言采其蕨。未见君子,忧心惙惙。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説。

【毛云:南山,周南山也,蕨▯也。其初生,类鳖脚,故名。陟彼南山者,其志在得所采,犹女子适人,其志在得所从也。陆氏云:降,所以反,忡忡;説,所以反,惙惙。

译喜鹊筑好了巢,斑鸠住满其中。这位女子出嫁,百辆马车迎送成礼。

【盈,满。郑玄说是指众多少妾侄娣众多。按:“鸠”字从“九”,诸侯一娶九女,所以取象于鸠。首章夫家用百辆马车迎接,次章父母用百辆马车送嫁,两姓婚姻的礼仪得以完成,所以总说“百辆马车成礼”。】

《鹊巢》共三章,每章四句。

【我按:文王亲迎的礼仪,见于《大雅·大明》篇。这里南国诸侯受到文王教化的影响,也重视亲迎之礼,并且盛大其礼,像这样。】

《采蘩》。《序》说:夫人不荒废职责。夫人能够奉祀祭祀,就是不荒废职责了。【按:《射义》中士人以采蘩为节拍,乐在不荒废职责。取末章“夙夜在公”为三宫夫人、世妇从事养蚕之事,都不荒废其职责,所以士人射箭以此作为节拍。朱熹注:古代皇后夫人有亲蚕的礼仪,这首诗就像《周南》中有《葛覃》一样。】

在哪里采白蒿?在池沼和小洲。用来做什么?公侯祭祀之事。

【朱熹注:这是赋的手法。毛传缺失。毛亨说:蘩,白蒿。季氏说:蚕未孵化时,采白蒿来清洗,使其容易孵化。《礼记·祭义》说:古代天子诸侯必有公桑蚕室,靠近河流建造,以便清洗蚕,所以在池沼、山涧,都是水边。事,指用来制成君主的衣服。礼仪规定:世妇完成养蚕后,献茧给夫人,夫人说:“这是用来做君主衣服的吗?”于是戴上副、穿着袆衣接受,用少牢之礼来对待,重视这件事。】

在哪里采白蒿?在山涧之中。用来做什么?公侯的蚕室。

【宫,蚕室。上面说:“用来做什么?公侯祭祀之事。”只说其主旨。这里说:“用来做什么?公侯的蚕室。”则已进入宫中,亲自从事此事了。邹氏说:“不说采桑,而说采蘩。蘩的生长常在桑树之前。古代君王亲自耕种三推就停止,王后亲自养蚕三洒就停止。蚕二十七天老熟,三俯三起,事情才大体完成。在三宫夫人、世妇升任其职后,而后夫人特别亲自为之。率领众人做事而不献功,所以在蚕未孵化时,只采白蒿清洗而事情就完了。】

发饰高耸恭敬,早晚都在公事。发饰舒缓从容,慢慢返回家中。

【毛亨说:被,首饰。《少牢馈食礼》说:主妇戴被锡。注说:被锡,应当读为髲鬄。大概是剔除贱人的头发,用来装饰妇人的发髻作为装饰,所以称为被。《周礼》后妃服饰首饰有副、编、次三种,这是其中“次”的一种。大概指三宫夫人、世妇的服饰。毛亨说:僮僮,恭敬耸立的样子。《说文》说:僮通作曈。太阳曈昽,将要明亮,即下面“夙”字的意思。公,即所谓公桑。当天将亮之时,就起身趋事,从早到晚,整天都在公所。祁祁,舒缓从容地返回。早起趋事,到天黑就可以返回了。如果不是君主夫人重视养蚕之事,勤于倡导率领,怎么能如此恭敬勤勉不懈怠呢?】

《采蘩》共三章,每章四句。

【我按:《邠风》说:“蚕月修剪桑枝”,又说:“八月开始绩麻。”周朝的先世以农业起家,其妇女以养蚕绩麻为事。《关雎》紧接着就是《葛覃》绩麻之事,《鹊巢》紧接着就是《采蘩》养蚕之事。后妃夫人刚到其国,首先举行的只有这两件事,足以看出周室所重视的。等到周朝将要灭亡时,其诗说:“停止养蚕织布”,这是抛弃其家法。《序》认为是夫人奉祀祭祀的诗。考查《周礼》后妃六服中有三翟为祭祀之服,而首饰有副、编、初三等。后妃穿祭服,首服都戴副,那么不用编可知,何况次呢?这首诗所称的“被”即“次”,“被”不是祭服,固然知道不是祭祀之事。】

《草虫》《序》说:大夫妻能以礼自我防范。【朱熹注说:南国受到文王教化的影响,诸侯大夫行役在外,其妻独处,感叹时物变化,思念其丈夫如此。郝氏说:说是独居之妻思念丈夫,则是钟情;说是初嫁之女自我防范,则是守礼。《小雅》慰劳归来的士人,体恤其情;《召南》咏唱贤妻,贵在其礼。所以《序》确切而正当。】

草虫喓喓鸣叫,阜螽趯趯跳跃。未见君子,忧心忡忡。既已见到他,既已遇合他,我心便安定。

【毛传:兴的手法,朱熹注:赋的手法。草虫、阜螽都是蝗类。《说文》无“喓”字,通作“要”,象其结束精悍之形。趯,《说文》说:跳也。陆氏说:草虫鸣叫,阜螽跳跃跟随,所以阜螽叫蠜,草虫叫负蠜。妇人跟随丈夫,其象如此。郑玄说:未见君子,指在路途时。在路途而忧,忧不能像君子那样使父母安宁。既见,指已同牢而食。既觏,指已结婚。昏仪说:新郎亲自从父母那里接受新娘,这是在女家已见,而说未见,是未见其待己之礼而心忧。觏疑与昏媾义同,指成婚。】

登上那南山,去采那蕨菜。未见君子,忧心惙惙。既已见到他,既已遇合他,我心则喜悦。

【毛亨说:南山,周南山。蕨,一种野菜。其初生,像鳖脚,故名。登上那南山,其志在得到所采之物,犹如女子出嫁,其志在得到所从之人。陆氏说:降,所以反忡忡;悦,所以反惙惙。】

忡忡,谓中而不下降下也;惙惙,谓缀而不解説解也】

译忡忡,是说心中郁结而不向下疏泄;惙惙,是说牵系挂怀而不能解脱。

陟彼南山,言采其薇。未见君子,我心伤悲。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夷。

【陆氏云:薇似藿,礼芼豕以薇。又谓之迷蕨,庄子所谓迷阳是也。惙惙之忧,深于忡忡;伤悲之心,苦于惙惙。此未见之忧,一节紧,一节也。降则心稍放下,説则喜动于中。夷则心气和平,此既见之喜,一节深,一节也】

【愚按:曾子问曰:“嫁女之家,三夜不息烛,思相离也。始以忧而忘其悲,至是转忧父母之忧,已不知有当于君子否?思父母之心,不觉转忧而为伤悲,情之至也。”张衡谓:“大火流,草虫鸣,则鸣跃在深秋之候。而薇蕨皆春时所有,则草虫特以况女之从男,而采蕨、采薇,正仲春于归时途中所偶见也】

  草虫三章章七句

【愚按:篇中语多与《小雅·出车》诗同。《出车》劳还,率也。其率随南仲出征,王者代为室人思征夫之辞。曲体其情,以劳之耳。《草虫》则作自妇人,岂当日是诗已传闻之于上,而因入诸宴劳之篇邪】

采苹。序曰:大夫妻能循法度也。能循法度,则可以承先祖共祭祀矣【礼记·昏义】云:古者妇人先嫁三月,祖庙未毁,教于公宫;祖庙既毁,教于宗室。教以妇徳、妇言、妇容、妇功。教成,祭之牲用鱼,芼之以苹藻,所以成妇顺也。注云:祖庙未毁,言此女于此祖有服于君为亲,故使女师教之于公宫,公宫祖庙也。既毁,谓无服也,则于君为疎,故教于宗子之家。孔云:此教成之祭,祭无牲牢,告成事耳,非正祭也】

于以采苹?南涧之滨。于以采藻?于彼行潦。

【朱注赋也。毛传缺。尔雅云:萍,防,其大者,苹。毛云:藻聚,藻也。左传:苹蘩蕰藻之菜,蕰聚也。昏义云:鱼苹藻,皆水物,阴类】

于以盛之?维筐及筥。于以湘之?维锜及釜。

【毛云:无足曰釡,釡,古作鬴锜,三足釜也。郑云:烹苹藻者于鱼湆之中,是铏羮之芼。按:湆,汁也。铏,盛和羮器。凡肉味之有菜和者,则以铏盛之,故曰铏羮。芼者,用菜杂肉为羮之汁。先将苹藻烹于鱼汁之中,始盛以铏,所谓芼以苹藻也】

于以奠之?宗室牖下。谁其尸之?有齐季女。

【毛云:奠,置也。宗室,大宗之庙也。按:大宗,大夫之始祖。诸侯自嫡子以外,葢为别子。别子始为大夫,继别子之嫡子世为大夫,则立庙以祀之,是为宗室。奠,置于地也。郑云:牖下,户牖间之前。古人庙堂南向,室在其北,户东,牖西,皆南面。去牖近,故曰牖下。所以不于室中者,凡昏事为女,行礼皆设几筵于户外,取外成之义。故教成之祭,亦于户外设奠也。尸,陈也。郑云:祭事,主妇设羮。教成之祭,更使季女者,成其妇礼也。孔云:知非宗子之女,自祭家庙者。若宗女自祭其庙,何须言于宗室乎?固知为教于宗室之女,教成而祭也】

采苹三章章四句【序谓大夫妻能循法度,朱注谓大夫妻能奉祭祀,而其家人序其事以美之也。孔云:宗室大宗之庙,若非教成之祭,则大夫之妻自祭夫氏,何故云大宗之庙?又云:三月以来教之以法度,故为此祭,所以教成其妇礼,使季女自设其羮,则尸祭皆法度之教也。季女嫁即为大夫之妻,故序曰:能循法度,可以共祭祀矣】

【愚按:射义,卿大夫以采苹为节。乐循法也。季女既教之以四徳,而后使之尸祭,欲全成其妇道耳。是之谓循法也】

甘棠序曰:美召伯也。召伯之教明于南国【苏氏云:周公在内,近于文王,虽有徳而不见,则其诗不作;召公在外,逺于文王,功业明着,诗作于下】

  蔽芾甘棠勿翦勿伐召伯所茇

【朱注:赋也。毛传缺。毛云:蔽芾,小貌。甘棠,杜梨也。尔雅云:杜,赤棠;白者,棠。杜涩,而棠甘。字説云:诗言“蔽芾甘棠”,以杜之美言;“有杕之杜”,以棠之恶言。周礼夏官教茇舍,注云:草止之也。孔云:茇者,草也。草中止舍,故云茇。汉书王吉传云:昔召公述职当民事时,舍于棠下而聴断焉。是时人皆得其所,后世思其仁恩,至于不伐甘棠。朱注:召伯循行南

译登上那南山,去采那薇菜。没见到君子,我心中悲伤。既然已经见到,既然已经会面,我的心便平静。

【陆氏说:薇像藿,《礼记》说用薇来调和猪肉。又叫迷蕨,就是《庄子》所说的迷阳。惙惙的忧愁,比忡忡更深;伤悲的心情,比惙惙更苦。这是未见时的忧愁,一节比一节紧迫。降下则心稍得放下,喜悦则喜动于中。夷则心气平和,这是既见后的喜悦,一节比一节深入】

【我按:曾子问:“嫁女儿的人家,三夜不熄烛火,是思念离别。起初因忧虑而忘了悲伤,到了这里转而忧虑父母的忧愁,自己不知是否配得上君子?思念父母的心,不知不觉由忧虑转为伤悲,这是情之至深。”张衡说:“大火星西流,草虫鸣叫,那是深秋的时节。而薇蕨都是春天才有的,那么草虫只是用来比喻女子顺从男子,而采蕨、采薇,正是仲春时节女子出嫁途中偶然所见】

草虫三章,每章七句

【我按:篇中的话多与《小雅·出车》相同。《出车》是慰劳还师,是率领的意思。那率领跟随南仲出征,是王者代替室人思念征夫的辞令。曲折体察其情,用来慰劳罢了。《草虫》则是妇人自作,难道当时这首诗已传闻于上,因而被收入宴劳的篇章吗】

采苹。《序》说:大夫妻能遵循法度。能遵循法度,就可以承继先祖共同祭祀了。《礼记·昏义》说:古时候妇人出嫁前三个月,祖庙未毁,在公宫受教;祖庙已毁,在宗室受教。教以妇德、妇言、妇容、妇功。教成后,祭祀用的牲是鱼,用苹藻来调和,这是为了成就妇人的顺从。注说:祖庙未毁,是说这女子对此祖有服于君为亲,所以让女师在公宫教她,公宫就是祖庙。已毁,是说无服了,那么对君就疏远了,所以在宗子之家受教。孔颖达说:这教成的祭祀,没有牲牢,只是告成事罢了,不是正祭】

在哪里采苹?在南涧的岸边。在哪里采藻?在那路边的积水处。

【朱注:赋也。毛传缺失。《尔雅》说:萍,防,大的叫苹。毛说:藻聚,就是藻。《左传》:苹蘩蕰藻之菜,蕰就是聚。《昏义》说:鱼、苹、藻,都是水物,属阴类】

用什么来盛?用筐和筥。用什么来烹?用锜和釜。

【毛说:无足叫釜,釜,古作鬴;锜,是三足的釜。郑说:烹苹藻是在鱼汁之中,这是铏羹的调和物。按:湆,是汁。铏,是盛和羹的器皿。凡肉味中有菜调和的,就用铏盛,所以叫铏羹。芼,是用菜杂肉做羹的汁。先将苹藻烹在鱼汁中,然后盛在铏里,这就是所谓用苹藻调和】

在哪里安放?在宗室窗户下。谁来主持?是那庄敬的季女。

【毛说:奠,是放置。宗室,是大宗的庙。按:大宗,是大夫的始祖。诸侯自嫡子以外,大概为别子。别子始为大夫,继承别子的嫡子世为大夫,就立庙来祭祀,这就是宗室。奠,是放在地上。郑说:牖下,是户牖间的前面。古人庙堂南向,室在北,户在东,牖在西,都南面。靠近牖,所以叫牖下。之所以不在室中,是因为凡婚事为女,行礼都在户外设几筵,取外成的意思。所以教成的祭祀,也在户外设奠。尸,是陈列。郑说:祭祀的事,主妇设羹。教成的祭祀,更让季女,是为了成就她的妇礼。孔说:知道不是宗子之女,自祭家庙的。如果宗女自祭其庙,何须说在宗室呢?固知是教在宗室之女,教成而祭】

采苹三章,每章四句。【《序》说大夫妻能遵循法度,朱注说大夫妻能奉祭祀,而其家人叙述其事来赞美她。孔说:宗室是大宗的庙,如果不是教成的祭祀,那么大夫妻自祭夫氏,何故说大宗的庙?又说:三个月以来教以法度,所以为此祭,用来教成其妇礼,让季女自设其羹,那么尸祭都是法度的教导。季女嫁即为大夫之妻,所以《序》说:能遵循法度,可以共同祭祀了】

【我按:《射义》,卿大夫以采苹为节。乐循法度。季女既教以四德,而后让她主持祭祀,是想成全她的妇道。这就叫遵循法度】

甘棠《序》说:赞美召伯。召伯的教化明著于南国。【苏氏说:周公在内,近于文王,虽有德而不见,那么其诗不作;召公在外,远于文王,功业明著,诗作于下】

蔽芾甘棠,勿剪勿伐,召伯所茇

【朱注:赋也。毛传缺失。毛说:蔽芾,是小貌。甘棠,是杜梨。《尔雅》说:杜,是赤棠;白的,是棠。杜涩,而棠甘。《字说》说:诗言“蔽芾甘棠”,是以杜之美言;“有杕之杜”,是以棠之恶言。《周礼》夏官教茇舍,注说:草止之也。孔说:茇,是草。草中止舍,所以叫茇。《汉书》王吉传说:昔召公述职当民事时,舍于棠树下而听断焉。这时人皆得其所,后世思其仁恩,以至于不伐甘棠。朱注:召伯巡行南

国,以布文王之政,或舍甘棠之下。后人思其徳,故爱其树而不忍伤】

译周朝,因为颁布文王的政令,有时在甘棠树下停留。后人思念他的恩德,所以爱护那棵树而不忍心伤害它。

蔽芾甘棠勿翦勿败召伯所憩

【朱注:败,折也。勿败,则非特勿伐之而已,犹云勿残坏之。憩,古作憩,本作愒。《説文》云:息也】

  蔽芾甘棠勿翦勿拜召伯所説

【拜,《説文》云:首至地也,谓攀下也。朱注:「勿拜,则非特勿败而已。」程大昌云:「三章皆曰勿翦,翦,断也。勿拜,则不伐、不败,且不敢屈其枝使垂,敬之至也。」《説》「税」通「税」,驾也】

【愚按:齐景公爱其槐,严刑以禁之,置吏以守之。人望而不敢指目,而人伤之。威不足以庇所爱也。召伯之棠,人自爱之,惟其徳也。威与徳之不相及,若此】

甘棠三章,章三句【按谱,谓文王作邑于丰,分周、召之地为二公采邑,分施政教于六州,而采其诗为风。愚谓文王身为西伯,召公安得于此时称伯?必武王克商以后,使周、召分陜,而始命为二伯,而后有召伯之称。何氏谓二公于文王时未尝用事,故《书·君奭》乃周、召对语之词,其歴举文王之臣,惟虢叔、闳夭、散宜生、泰颠、南宫适及武王时,虢叔先死,则曰“武王惟兹四人尚迪有禄而已”。周、召分陜而治,在武王得天下之后,而《甘棠》颂召伯之诗,又当在康王之时。考《竹书》,召公以康王二十四年薨,则是召公殁后始作是诗也。玩诗辞意,自是覩遗迹而兴思,应作于康王之世,后人编入《召南》耳。】皇甫谧云:召公,文王之庶子,胜殷后,封于北燕,留周佐政,食邑于召,辅成王、康王,卒諡曰康。长子继燕,支子继召。按《左传》富辰言文王昭十六国而无燕,何也?或以为王季庶子,亦无所本】

行露。序云:「召伯聴讼也。」衰乱之俗微,贞信之教兴,彊暴之男不能侵陵贞女也。

【愚按:彊暴之男,致贞女于狱讼,而终不之从。召公聴讼之明也】

  厌浥行露岂不夙夜谓行多露

【毛传:兴也。朱注:赋也。厌,足也;浥,湿也。犹云湿透足也。行露,道上之露也。仲春嫁娶之时,道始有露,故因以起兴。《左传》:楚伐随,取成而还。君子曰:「随之见伐,不量力也。量力而动,具过鲜矣。」《诗》曰:「岂不夙夜,谓行多露。」自守之谓也。晋韩献子告老公族穆子有废疾,将立之,辞曰:「《诗》云:『岂不夙夜,畏行多露。』」杜注:「言岂不欲早暮而行,惧多露之濡已,以喻违礼而行,必有污辱】

谁谓雀无角?何以穿我屋?谁谓女无家?何以速我狱?虽速我狱,室家不足。

【陆氏云:雀,物之淫者;防,物之贪窃者,以譬彊暴。《禽经》云:雀交不一,雉交不再。《毛》云:速,召也;狱,埆也。孔云:囚证于角核之处。《周礼》谓之圜土,则狱者核实道理之名。臯陶造狱,谓此也】

【愚按:雀本无角也,而穿屋似乎有角;女本无家也,而速狱似乎有家。家犹夫也,女以夫为家,皆实无而似有也。虽聴者不能无疑,迨聴明后而防果无牙,女果无家,故曰“室家不足”,庆喜之辞】

谁谓防无牙?何以穿我墉?谁谓女无家?何以速我讼?虽速我讼,亦不女从。

【先狱后讼者,谓先系之狱,而后置对也】

【愚按:末二句葢已讼明,出狱,全其守礼之操,而自幸也。当必先为疑狱,召公理而出之,故序以为召公聴讼也。室家不足,亦不汝从,皆讼明后之词】

行露三章一章三句二章章六句【刘向《列女传》云:「召南申人之女,既许嫁于酆,夫家礼不备,而欲迎之,女不肯往。夫家讼之于理,致之于狱,女终以一物不具,一礼不备,守节持义,必死不往,而作是诗】

【愚按:周礼仲春之月,令防男女。又曰:司男女之无夫家者。注云:会男女,谓初昏者也。无夫家,谓男无家,女无夫,矜寡者也。此诗女不从男,至于男兴讼而女对狱,岂委禽之时不由父母耶?意即所谓女无夫者,彊暴之男强委禽焉而不受,因有此讼耳。观诗辞皆女自为主也。据孔云:女为父母所嫁,媒妁和否不由于已。而诗皆女与男讼之辞,以文王之教,女皆贞信,非礼不动。若在父母之

译甘棠枝叶茂密,不要剪伐,不要摧折,这是召伯休息的地方。

【朱熹注:败,折断。不要摧折,那么不仅仅是不要砍伐而已,犹如说不要残害毁坏。憩,古写作憩,本作愒。《说文》说:休息】

甘棠枝叶茂密,不要剪伐,不要攀折,这是召伯歇息的地方。

【拜,《说文》说:头触地,谓攀折向下。朱注:“不要攀折,那么不仅仅是不要摧折而已。”程大昌说:“三章都说不要剪伐,翦,断。不要攀折,那么不砍伐、不摧折,而且不敢弯曲它的枝条使它垂下,尊敬到了极点。”《说文》“税”通“税”,驾也】

【我按:齐景公喜爱他的槐树,用严刑来禁止砍伐,设置官吏来守护它。人们远远看着不敢用手指指点点,反而有人伤害了它。威势不足以庇护所爱的东西。召伯的甘棠,人们自然爱护它,是因为他的德行。威势与德行相差如此之大】

《甘棠》三章,每章三句【按谱,说文王在丰建立城邑,将周、召的土地分为二公的采邑,在六州分别施行政教,而采集这些地方的诗歌作为国风。我认为文王身为西伯,召公怎么能在当时称伯?必定是武王攻克商朝以后,让周公、召公分陕而治,才开始任命为二伯,而后才有召伯的称号。何氏说二公在文王时未曾执政,所以《尚书·君奭》是周、召对语之词,其中历数文王的臣子,只有虢叔、闳夭、散宜生、太颠、南宫适,等到武王时,虢叔先死,就说“武王只有这四人还享有禄位而已”。周、召分陕而治,在武王得天下之后,而《甘棠歌颂召伯的诗,又应当在康王之时。考证《竹书纪年》,召公在康王二十四年去世,那么这是召公死后才作的诗。玩味诗歌辞意,自然是看到遗迹而兴起思念,应当作于康王之世,后人编入《召南】皇甫谧说:召公,文王的庶子,战胜殷商后,封在北燕,留在周朝辅佐政事,食邑在召,辅佐成王、康王,死后谥号曰康。长子继承燕国,支子继承召地。按《左传》富辰说文王昭示十六国而没有燕国,为什么呢?有人认为他是王季的庶子,也没有根据】

《行露》。《序》说:“召伯听讼。”衰败混乱的风俗逐渐消退,贞正诚信的教化兴起,强暴的男子不能侵凌贞洁的女子。

【我按:强暴的男子,致使贞洁女子陷入狱讼,而最终不听从他。召公听讼的明察】

潮湿的路面沾湿了露水,难道不想早晚赶路,只怕路上露水太多。

【毛传:起兴。朱注:赋。厌,足;浥,湿。犹如说湿透了脚。行露,道路上的露水。仲春嫁娶之时,路上开始有露水,所以借此起兴。《左传》:楚国攻打随国,取得和解而返回。君子说:“随国被攻打,是不量力。量力而动,过错就少了。”《诗》说:“岂不夙夜,谓行多露。”这是自我坚守的意思。晋韩献子告诉老公族穆子有残疾,将要立他为继承人,他推辞说:“《诗》云:‘岂不夙夜,畏行多露。’”杜注:“说难道不想早晚赶路,惧怕露水太多沾湿自己,以此比喻违背礼义而行,必有污辱】

谁说麻雀没有角?为什么能穿透我的屋顶?谁说你没有家?为什么让我陷入狱讼?虽然让我陷入狱讼,但成家的理由不充分。

【陆氏说:雀,是淫乱的动物;防,是贪窃的动物,用来比喻强暴。《禽经》说:雀交配不专一,雉交配不再次。《毛传》说:速,召;狱,埆。孔颖达说:在角核之处囚禁取证。《周礼》称之为圜土,那么狱是核实道理的名称。皋陶造狱,说的就是这个】

【我按:雀本来没有角,而穿透屋顶似乎有角;女本来没有家,而陷入狱讼似乎有家。家犹夫也,女以夫为家都是实际上没有而似乎有。虽然听讼者不能无疑,等到听讼明察后而雀果无牙,女果无家,所以说“室家不足”,是庆幸喜悦之辞】

谁说防鸟没有牙?为什么能穿透我的墙壁?谁说你没有家?为什么让我陷入诉讼?虽然让我陷入诉讼,我也不顺从你。

【先狱后讼者,谓先系之狱而后置对也】

【我按:最后两句大概是诉讼已明,出狱,保全了守礼的节操,而自我庆幸。应当先是疑狱,召公审理而释放了她,所以《序》认为是召公听讼。室家不足,亦不汝从,都是讼明后的词】

《行露》三章,一章三句,二章章六句【刘向《列女传》说:“召南申人之女,已经许配给酆地男子,夫家礼节不备,而想要迎娶她,女子不肯前往。夫家向官府诉讼,将她拘禁在狱中,女子始终因为一物不具,一礼不备,守节持义必死不往,而作了这首诗】

【我按:《周礼》仲春之月,命令防止男女私奔。又说:管理男女中没有夫家的。注说:会男女,谓初昏者也。无夫家谓男无家女无夫,矜寡者也。这首诗女子不顺从男子,以至于男子兴讼而女子对狱,难道委禽之时不由父母吗?意即所谓女无夫者,强暴之男强委禽焉而不受,因此有此讼耳。观诗辞皆女自为主也据孔云:女为父母所嫁媒妁和否不由于已而诗皆女与男讼之辞以文王之教女皆贞信非礼不动若在父母之

家,女岂能自主乎?必是仲春所防无夫之女也】

译家里,女子怎么能自己做主呢?必定是仲春时节所防范的那些没有丈夫的女子。

羔羊。序云:「鹊巢之功,致也。」召南之国,化文王之政,在位皆节俭正直,徳如羔羊也。

羔羊之皮,素丝五紽。退食自公,委蛇委蛇。

【朱注赋也。毛传缺。毛云:古者素丝以英裘。英,饰也。以素丝为组紃,而施诸裘缝为饰,曰紽。五紽合五羊之皮为一裘也。百里奚五羊之皮,葢仿古制。皮小则合缝多,而用丝烦。五紽见其皮之大,只用五紽耳。皮大则贱,正言其俭也。羔裘,大夫趋朝之服。严氏云:缁衣羔裘,诸侯日视朝之服。卿大夫朝服亦服之。其所异者,君则纯色,臣则以他物饰其褎。所谓羔裘豹袖,羔裘豹袪是也。玉藻云:君日出视朝,退适路寝聴政,使人视大夫。大夫退,然后适小寝释服。葢退朝之后,君适路寝,臣亦适其治事之馆。馆乃所直之庐,谓公馆非私家也。此大夫葢公尔忘私,日恪于位,以勤其官,每宵衣而旰食。其自公所服此羔裘,故即所见称之】

羔羊之革,素丝五緎。委蛇委蛇,自公退食。

【上章言皮,以有毛故称皮;此章言革,则毛已脱去,而裘将敝矣。緎,《説文》云:“羔裘之缝也。”孙炎云:“裘缝之界域】

羔羊之缝,素丝五总,委蛇委蛇,退食自公。

【次章言革毛去而革存也。此章言缝革敝而缝见也。总説文云:聚束也。大约缝之起脊处曰紽,有界限处曰緎,合二为一曰总。羔裘至希革而缝见,如晏子一狐裘三十年,节俭之至也。自公退食,退食自公,朝夕往来,出公门入私门,出私门入公门,此外无事,是其正直也】

羔羊三章,章四句【朱注:谓在位皆节俭正直,故诗人美其衣服有常,而从容自得如此】

【愚按:羔羊之臣,俭于已而恪于位,出入有常,不见有宵衣旰食之劳,想见太平之治,官无废事,亦不好事,循分自尽而已。晚近功名之士,目此辈为穿衣吃饭汉耳,岂知此为世道之极治哉】

殷其靁。序云:「劝以义也。」召南之大夫逺行从政,不遑宁处,其室家能闵其勤劳,劝以义也。

殷其靁,在南山之阳。何斯违斯?莫敢或遑。振振君子,归哉归哉。

【朱注:兴也。毛传缺。张敬夫云:即“鹳鸣妇叹”之义,将风雨则思念行者也。何者?疑念之词。何斯之斯?斯此人谓君子也。违斯之斯?斯此所谓室家也。遑,暇也。按:“莫敢或遑”,申“违斯”之义,言所以久违家室而不顾者,以王事至重,非惟不遑,抑莫敢遑耳。严氏云:冀其毕事来归,而不敢为决词,知其未可以归也】

殷其靁,在南山之侧。何斯违斯?莫敢遑息。振振君子,归哉归哉。

【毛云:侧亦在其阴与左右也。孔云:上言阳谓山之南,此云侧,三方皆是。毛云:息,止也。按:人一呼一吸为息,故谓息为止】

殷其靁,在南山之下。何斯违斯?莫或遑处。振振君子,归哉归哉。

【郑云:下谓山足。陆氏云:雷髙弗雨,雷在南山之下则雨矣。处止也,谓至家而安止也】

殷其靁三章章六句【朱注谓南国之妇人其君子从役在外而思念之故作此诗郝氏谓西伯率南国诸侯以服事殷其大夫以西伯之命共纣之役室家念之】

【愚按:篇中“斯”字,似指周。言诸侯既已归周,而复事纣。南国之大夫,仍往役焉。妇人疑之,谓何哉?业已斯矣,而复违斯,且莫敢或遑。如此“斯”与“彼”对,违“斯”者,谓役于“彼”也。葢不敢质言耳。归哉!归哉!归于“斯”也。因其违,望其归耳】

摽有梅。序云:男女及时也。召南之国,被文王之化,男女得以及时也【申培説:女父择壻之诗也】

摽有梅,其实七兮。求我庶士,迨其吉兮。

【毛传兴也,朱注赋也。毛云摽落也,一曰击也,击而落之也。曰七兮者,孔云十分之中尚七,未落已三分落矣,求有选择之意。庶者,未定之辞。士者,礼义之人。曰我庶士,葢女父言云尔。迨及也,皇皇惟恐其晚之意。及此吉日而定其人,非谓便于归也。女子盛年难久,譬梅实之易落,为父母者惟恐得壻之过时,不觉其词之急如此】

摽有梅,其实三兮。求我庶士,迨其今兮

译羔羊。《序》说:“这是歌颂《鹊巢》的功绩得以实现。”召南这个国家,受文王政治的教化,在位者都节俭正直,德行如同羔羊一样纯洁。

羔羊的皮,用白色的丝线缝了五道。从官府退下来吃饭,从容自得的样子。

【朱熹注:这是赋的手法。毛亨的传文缺失。毛亨说:古代用白丝来装饰皮衣。英,是装饰的意思。用白丝做成组带,缝在皮衣的接缝处作为装饰,叫做“紽”。五道紽,是将五张羊皮合制成一件皮衣。百里奚用五张羊皮赎身,大概是仿效古代的制度。羊皮小,接缝就多,用丝线就多。五道紽说明羊皮很大,只用五道缝线罢了。皮大则便宜,正说明其节俭。羔裘,是大夫上朝时穿的礼服。严氏说:《缁衣》中提到的羔裘,是诸侯每天上朝时穿的礼服。卿大夫上朝时也穿这种衣服。不同的是,君主穿纯色的,臣子则用其他物品装饰袖子。所谓“羔裘豹袖”、“羔裘豹袪”就是如此。《玉藻》说:君主日出时上朝,退朝后到路寝听政,派人查看大夫。大夫退朝后,君主才到小寝脱下礼服。大概退朝之后,君主去路寝,臣子也去他们处理政务的馆舍。馆舍是指值班居住的庐舍,说是公馆而不是私家。这位大夫大概是公而忘私,每天恪守职位,勤于官职,常常早起晚食。他自从在公所穿着这件羔裘,所以人们就根据所见来称赞他】

羔羊的革,用白色的丝线缝了五道。从容自得的样子,从官府退下来吃饭。

【上一章说“皮”,因为还有毛所以称为皮;这一章说“革”,则毛已经脱落,皮衣将要破旧了。“緎”,《说文解字》说:“是羔裘的接缝。”孙炎说:“是皮衣接缝的界限”】

羔羊的缝,用白色的丝线缝了五道,从容自得的样子,从官府退下来吃饭。

【上一章说“革”,是毛已脱落而革还在;这一章说“缝”,是革已破旧而缝线显露出来。“总”,《说文解字》说:是聚束的意思。大概接缝的凸起处叫“紽”,有界限处叫“緎”,合二为一叫“总”。羔裘破旧到革几乎消失而缝线显露,就像晏子一件狐裘穿了三十年,节俭到了极点。从官府退下来吃饭,从官府退下来吃饭,早晚往来,出公门入私门,出私门又入公门,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事,这就是他的正直】

《羔羊》三章,每章四句【朱熹注:说在位者都节俭正直,所以诗人赞美他们的衣着有常,而从容自得如此】

【我按:《羔羊》中的臣子,对自己节俭而对职位恪尽职守,出入有常,看不出有早起晚食的辛劳,可以想见太平之治,官员不荒废事务,也不多事,只是尽本分而已。晚近追求功名的人,把这类人看作只会穿衣吃饭的庸人,哪里知道这是世道极其治理好的表现呢】

殷其靁。《序》说:“用道义来劝勉。”召南的大夫远行从政,没有闲暇安处,他的家人能怜悯他的勤劳,用道义来劝勉他。

殷殷的雷声,在南山的南面。为什么离开这里?不敢有片刻闲暇。勤勉的君子,回来吧回来吧。

【朱熹注:这是兴的手法。毛亨的传文缺失。张敬夫说:就是“鹳鸣妇叹”的意思,将要风雨时就思念远行的人。为什么?是疑惑思念的词语。为什么离开这里?这里的“斯”指这个人,即君子。离开这里的“斯”指这里,即室家。遑,是闲暇的意思。按:“莫敢或遑”,是申述“违斯”的意思,说之所以久别家室而不顾,是因为王事太重,不仅没有闲暇,而且不敢有闲暇。严氏说:希望他完成事务后归来,但不敢说决断的话,知道他还不可以归来】

殷殷的雷声,在南山的侧面。为什么离开这里?不敢有片刻休息。勤勉的君子,回来吧回来吧。

【毛亨说:侧也在山的北面以及左右。孔颖达说:上面说阳指山的南面,这里说侧,三方都是。毛亨说:息,是停止的意思。按:人一呼一吸为息,所以说息是停止】

殷殷的雷声,在南山的下面。为什么离开这里?不敢有片刻安处。勤勉的君子,回来吧回来吧。

【郑玄说:下指山脚。陆氏说:雷高不下雨,雷在南山的下面就要下雨了。处,是停止的意思,指回到家而安止】

《殷其靁》三章,每章六句【朱熹注:说南国的妇人,她的君子在外服役而思念他,所以作这首诗。郝氏说:西伯率领南国诸侯来服事殷,他的大夫奉西伯的命令共同服纣王的役,家人思念他】

【我按:篇中的“斯”字,似乎指周。说诸侯已经归附周,却又去服事纣。南国的大夫,仍然前往服役。妇人疑惑,说为什么?已经归附周了,却又离开周,而且不敢有片刻闲暇。这样“斯”与“彼”相对,离开“斯”,是说在“彼”服役。大概是不敢直言罢了。回来吧!回来吧!回到“斯”来。因为他离开了,希望他归来】

摽有梅。《序》说:男女及时婚配。召南这个国家,受文王的教化,男女得以及时婚配【申培说:这是女子父亲选择女婿的诗】

梅子纷纷落下,果实还剩下七成。求娶我的众位士人,趁着吉日吧。

【毛亨传:这是兴的手法,朱熹注:这是赋的手法。毛亨说:摽,是落下的意思,一说击打,击打而落下。说七成,孔颖达说:十分之中还剩下七,已经落下三分了,求娶有选择的意思。庶,是不确定的词。士,是懂礼义的人。说我庶士,大概是女子父亲说的话。迨,是及的意思,急切唯恐太晚的意思。趁着这个吉日而定下人选,不是说便于出嫁。女子盛年难久,好比梅子容易落下,作为父母的唯恐得到女婿过了时候,不觉言辞如此急切】

梅子纷纷落下,果实还剩下三成。求娶我的众位士人,趁着今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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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者承上而言,过此以往,梅之堕落益多,其在者余三分耳。毛云:“今急词也,谓即今也】

译这三者承接上文而言,过了这个阶段以后,梅花的凋零就更多了,剩下的只有原来的三分之一。毛氏说:“‘今’是表示紧急的词语,意思是‘现在’。”

摽有梅,顷筐塈之。求我庶士,迨其谓之。

【毛云塈取也或谓塈当作槩槩平斗斛木也谓者父母遣媒妁通言姑先定约徐俟礼行也】摽有梅,三章,章四句。

【愚按:谯周云:“男自二十以及三十,女自十五以及二十,皆得以嫁娶。先是则早,后是则晚矣。”孙卿曰:“霜降逆女,氷泮杀止。霜降,九月也;氷泮,正月也。自季秋至孟春,皆嫁娶之时。过此则为仲春。”《周礼》媒氏以仲春之月会男女之无夫家者,相奔不禁。奔非淫奔,谓不亲迎也,以事迫而礼简耳。故女十三而笄,将以适人,而父母之心急矣。此《诗》“急欲得壻”,然必曰“求我庶士,不肯适非类也”,曰“迨其谓之”,必待媒妁通言也,慎重如此。虽于情已急,而于礼不欲苟且迁就。序谓被大王之化者,此也】

小星序云:惠及下也。夫人无妒忌之行,惠及贱妾,进御于君,知其命有贵贱,能尽其心矣【朱注:以南国夫人承后妃之化,能不妒忌,以惠其下,故众妾美之如此。按:《闗雎》之有《樛木》,《鹊巢》之有《小星》,皆由君夫人不妒之感致也】

嘒彼小星,三五在东。肃肃宵征,夙夜在公。寔命不同【朱注:兴也。毛传缺。朱注:众妾进御于君,不敢当夕见星而往,见星而还,故因所见以起兴。内则云:妾虽老年未满五十,必与五日之御。若妻不在,妾御莫敢当夕。按:诸侯一娶九女,夫人及二媵各有侄娣,凡五日而徧其进御。于望前先卑,望后先尊。惟毎月十五、十六二夕,日月相对,夫人当御,虽夫人不在此二夕,众妾不敢当御也。毛云:三心五噣,噣咮也。栁为咮。孔云:心在东方三月时也,噣在东方正月时也。陆佃谓:心之见在正春,而噣之见在冬春之交,不同时见也。何氏云:三五在东,不兼言心,専指噣也。栁有八星,步天歌云:八星曲头,垂似栁,近上三星号为酒享晏大酺,五星守是也。而参与昴皆西方之宿。月令:孟春之月,昏参中,尚书日短星昴以正仲冬,皆谓见于南方也。此诗作于冬春之交,道其所见栁在东,参昴在南,正一时事也。在公,公所也。古者王立六宫,正寝一,燕寝五。正寝为王后所専,而燕寝诸嫔以时叙御。诸侯之宫半于天子,其叙御于燕寝之制,亦宜同也。众妾进御于君,初昏见星而往,将旦见星而还,往来总在暗中,虽夙亦是夜,故曰宵征】

嘒彼小星,维参与昴。肃肃宵征,抱衾与裯。寔命不犹【参谓之实沈,昴谓之旄头。陆氏谓进御之法,侄娣两两当夕,参昴二星也。又皆西方之星,其在于冬则以夕并见,是也。郑云裯牀帐也,汉世名帐为裯。抱衾与裯,即掌御叙于燕寝之事,不犹,不相若也。程子曰:贱妾得御于君,是其可以僭恣而逾分之时,乃谨于抱衾与裯,而知命之不犹,则教化至矣】小星二章,章五句。

【愚按:古者闺门雍穆,虽由夫人无嫉妒之心,亦由名位既定,秩然有常,故众妾皆得以义命自安,而以进御为夫人之惠。即如是,安得有后世専房之宠、夺嫡之祸乎】

江有汜。序曰:美媵也。勤而无怨,嫡能悔过也。文王之时,江沱之间,有嫡不以其媵备数,媵遇劳而无怨,嫡亦自悔也【朱注谓汜水之旁,媵有待年于国而嫡不与之偕行者,其后嫡被后妃夫人之化,乃能自悔而迎之,故媵作此诗】

江有汜之子,归不我以。不我以,其后也悔。

【毛传:兴也。朱注同。汜,説文云:水别复入水也。孔云:凡水决之岐流复还本水者为汜。朱子云:夏水自江而别,以通于汉,复还入江,冬竭夏流,故谓之夏。其入江处名夏口,即诗所谓「江有汜」也。郝氏云:以汜自比,以江比嫡,贤女恭顺之辞。妇人谓嫁曰归,追数昔日之辞。春秋能左右之曰以,悔者嫡自恨其前日之非而改过也】

江有渚之子,归不我与?不我与,其后也处。

【毛云:渚小洲也。水岐成渚。郑云:江水流,而渚留,是嫡与已异心,使已独留不行也】

【愚按:独留者,谓不以进御,而独留,不与诸娣同行。非待年于国,不与嫡偕

译梅子纷纷飘落,用浅筐去拾取。追求我的众位君子,趁现在就说定吧。

【毛亨说“塈”是取的意思,也有人认为“塈”应当是“槩”,“槩”是平斗斛的木器。“谓”是指父母派遣媒人通传言语,姑且先定下约定,慢慢等待礼仪施行。】

《摽有梅》共三章,每章四句。

【我按:谯周说:“男子从二十岁到三十岁,女子从十五岁到二十岁,都可以嫁娶。在此之前就是早,在此之后就是晚了。”荀子说:“霜降时节迎娶新娘,冰融时节停止婚嫁。霜降是九月,冰融是正月。从季秋到孟春,都是嫁娶的时候。过了这个时期就是仲春。”《周礼》中媒氏在仲春之月聚集没有夫家的男女,互相私奔也不禁止。这里的“奔”不是淫奔,是指不亲自迎娶,因为事情紧迫而礼仪简略罢了。所以女子十三岁行笄礼,将要嫁人,父母的心就急切了。这首诗表达“急切想得到丈夫”,但一定说“追求我的众位君子,不肯嫁给不般配的人”,说“趁现在就说定”,一定要等待媒人通传言语,慎重到了这种地步。虽然在情感上已经急切,但在礼仪上不想苟且迁就。《诗序》说这是受到大王教化的结果,就是指这个。】

《小星》的序说:恩惠遍及下位。夫人没有嫉妒的行为,恩惠遍及卑贱的妾室,她们进御侍奉君主,知道命运有贵贱之分,能够尽心竭力了。【朱熹注:因为南国的夫人承继后妃的教化,能够不嫉妒,从而恩惠她的下人,所以众妾这样赞美她。按:《关雎》有《樛木》,《鹊巢》有《小星》,都是由君夫人不嫉妒的感化导致的。】

微弱的小星,参星和昴星在东方。匆匆夜间赶路,早晚都在为公事。这确实是命运不同。【朱熹注:起兴。毛传缺失。朱熹注:众妾进御侍奉君主,不敢当值,看见星星就前往,看见星星就返回,所以因所见之物起兴。《内则》说:妾即使年老,未满五十岁,必须与五日之御。如果妻不在,妾进御不敢当值。按:诸侯一娶九女,夫人和两个媵妾各有侄娣,五天轮遍她们的进御。望日之前先卑者,望日之后先尊者。只有每月十五、十六两个夜晚,日月相对,夫人当值,即使夫人不在这两个夜晚,众妾也不敢当值。毛亨说:三心五噣,“噣”是“咮”,柳树为“咮”。孔颖达说:心在东方是三月的时候,噣在东方是一月的时候。陆佃说:心星出现是在正春,而噣星出现是在冬春之交,不同时出现。何氏说:三五在东方,不兼言心星,专指噣星。柳树有八颗星,《步天歌》说:八星曲头,垂似柳,近上三星号为酒享晏大酺,五颗星守是也。而参星和昴星都是西方的星宿。《月令》:孟春之月,黄昏参星居中;《尚书》日短星昴以正仲冬,都说出现在南方。这首诗作于冬春之交,说所见柳树在东方,参昴在南方,正是一时之事。在公,指公所。古代王立六宫,正寝一个,燕寝五个。正寝为王后专有,而燕寝诸嫔按时序进御。诸侯的宫室减半于天子,其在燕寝进御的制度,也应该相同。众妾进御侍奉君主,初昏见星而往,将旦见星而归,往来总在暗中,虽然早也是夜,所以说夜间赶路。】

微弱的小星,参星和昴星。匆匆夜间赶路,抱着被子和帐子。这确实是命运不相等。【参星称为实沈,昴星称为旄头。陆氏说进御的方法,侄娣两两当值,对应参昴二星。又都是西方的星,它们在冬季夜晚同时出现,这是对的。郑玄说“裯”是床帐,汉代称帐为裯。抱着被子和帐子,就是掌管进御次序在燕寝之事,不相等,指不相若。程子曰:卑贱的妾得进御于君,是可以僭越放纵而逾分的时候,却谨慎地抱着被子和帐子,知道命运的不相等,那么教化就达到了。】

《小星》共二章,每章五句。

【我按:古代闺门和睦,虽然因为夫人没有嫉妒之心,也因为名位既定,井然有序有常,所以众妾都能以义命自安,而把进御视为夫人的恩惠。即使这样,怎么会有后世专宠、夺嫡的祸患呢?】

《江有汜》。序说:赞美媵妾。勤劳而没有怨恨,嫡妻能悔过。文王的时候,江沱之间,有嫡妻不以其媵妾备数,媵妾遇劳而没有怨恨,嫡妻也自己悔过。【朱熹注说汜是水之旁,媵妾有待年于国而嫡妻不与之偕行的,其后嫡妻被后妃夫人之化,乃能自悔而迎接她,所以媵妾作此诗。】

江中有支流,之子,归不我以。不我以,其后也悔。

【毛传:起兴。朱注同。汜,《说文》说:水别复入水也。孔颖达说:凡水决之岐流复还本水者为汪。朱子说:夏水自江而别,以通于汉,復还入江,冬竭夏流,故谓之夏汜。其入江处名夏口,即诗所谓“江有汜”也。郝氏说:以汜自比,以江比嫡妻,贤女恭顺之辞。妇人谓嫁曰归。追数昔日之辞。春秋能左右之曰以。悔者嫡妻自恨其前日之非而改过也。】

江中有沙洲,之子,归不我与?不我与,其后也处。

【毛亨说:渚是小洲。水岐成渚。郑玄说:江水流,而渚留,是嫡妻与已异心,使已独留不行也。】

【我按:独留者,谓不以进御,而獨留,不与诸娣同行。非待年于國,不与嫡偕】

行也。处止其所也】

江有沱之子归,不我过。不我过,其啸也歌。

译行走时,就停留在该停留的地方。

江中有支流的女子出嫁,不再经过我。不再经过我,她便吟啸歌唱。

【郑云:岷山导江,东别为沱。孔云:皆大水分出,别为小水之名也。郑云:啸,蹙口出声。嫡有所思而为之,既觉自悔而歌。歌者,言其悔,歌以自解説也】

【愚按:不我过言,不以我过君寝也】

  江有汜三章章五句

【愚按:此诗美嫡之能悔也。蔡汝南云:风之江沱,雅之宾筵,皆取于悔由变之趋于正也。《易》曰:震无咎者存乎悔。歴观后世妒妇之恶,穷凶极祸,至死不已,未有中道而改过者。葢妒其本性,又无学问以牖之,故死而不知悔也。若此嫡之后也,悔悔而处而歌,非《闗雎》《鹊巢》之徳化所感而能若是乎?録诗者次于《小星》之后,以见江汜悔过之嫡,即可以嫓美于《小星》不妒之夫人也】

野有死麕。序曰:恶无礼也。天下大乱,彊暴相陵,遂成淫风。被文王之化,虽当乱世,犹恶无礼也【朱注谓女子有贞洁自守,不为强暴所汚者,故诗人因所见以兴其事而美之。或曰赋也】

野有死麕,白茅包之。有女怀春,吉士诱之。

【朱注:兴也。毛传缺。罗氏云:麕一名獐,獐章皇也。饮水见影则惊而奔。郝氏云:麕性淫而善奔,物死则臭,人皆恶之。用茅包使不之觉,即诱字意】

【愚按:仲春为昏时,女子既笄,情思初开,不言其思嫁,而言其思仲春之月,隠词也。死麕包以白茅,犹内本邪秽而外为修洁,葢知此女重礼,故以此诱之,言士有礼之士也。下一「诱」字,明其非真吉士,直欲以礼貌愚贞女耳】

林有朴▯野有死鹿。白茅纯束,有女如玉。

【毛云:朴,▯小木也。以野中之所见,言言有死鹿在野外之林中也】

【愚按:此章言女不受诱也。古者俪皮为礼,死鹿至贱,凡朴▯中皆有之。诱者知女所重在礼,但取茅之洁白,故全用白茅束之。纯者,全也。葢不仅包而已,岂知其有徳如玉,白而且坚,终不受诱乎】

舒而脱脱兮,无感我帨兮,无使尨也吠。

【毛云舒,徐也,脱脱舒缓貌,言其举止从容也。帨,拭物之巾,女所佩也。《内则》云:“女子生,设帨于门右。”感动也。我,指女子也。诗人敬爱之至,故以我称之,若托于女子之自道者然。孔云:非礼相陵,主不迎客,则有狗吠。《左传·昭元年》:“郑伯享赵孟,子皮赋《野有死麕》之末章。”杜注谓喻赵孟以义抚诸侯,无以非礼相加陵。赵孟赋《常棣》,且曰:“吾兄弟比以安尨也可使无吠。”范质公云:通篇皆诗人美贞女,刺狂夫。若作女子拒之之辞,终乏风霜之气】

【愚按:帨巾也。女子生而设帨,言以巾栉事人也。感触也。无感我帨,是絶其求防之词。无使尨吠,戒其勿更及门也。词虽从容,而义实峻絶,所谓温而栗,玉之徳也】

野有死麕,三章。二章,章四句。一章,三句。

【愚按:女子及笄之年,而有懐春之心,以来吉士之诱,亦情所宜有者,而卒能守身如玉,不为所诱,所谓▯乎情,止乎礼义也。与《江汉》之思游女者,同归于正,非得王者教化之深,不能有此】

何彼秾矣?序云:「美王姬也。」虽则王姬,亦下嫁于诸侯,车服不系其夫,下王后一等,犹执妇道,以成肃雝之徳也【郑云:下王后一等,谓车乗厌翟;孔云:王后五路重翟为上,厌翟次之】

何彼秾矣?唐棣之华,曷不肃雝?王姬之车。

【毛传:兴也。朱注同。毛云:唐棣,栘也。沈括云:即白杨也。陆氏云:凡物之华,皆先合而后开,惟此华先开而后合。按:唐棣之华,一跗辄生二蕚,以比夫妇,犹云并蒂芙蓉耳。肃雝,敬以和也。王姬在车中不可见,但见其车和鸾有节,则肃雝之度可知】

【愚按:曷不肃雝?似指诸媵之从车者言。谁不肃雝也?诸媵之和敬如此,王姬之徳可知】

何彼秾矣?华如桃李。平王之孙,齐侯之子。

【华承上棣华而言,言棣华秾如桃李也,亦嫁时所见,毛云平正也,谓武王女,文王之孙孔云平王者,宁王也,大诰注受命曰宁王,承平曰平王,周公称文王曰宁王,成王称武王亦曰宁王,皆主受命而言,天下既平,俱得称平

译郑玄说:岷山引导江水,向东分流成为沱水。孔颖达说:都是大水分支流出,另成为小水的名称。郑玄说:啸,是缩紧口部发出声音。正妻有所思念而这样做,醒来后自己后悔并歌唱。歌唱的人,是表达她的后悔,通过歌唱来自我解释说明。

我按:不我过言,是不认为我过错在于君王的寝宫。

《江有汜》三章,每章五句。

我按:这首诗赞美正妻能够悔改。蔡邕说:国风中的《江有沱》,小雅中的《宾筵》,都取义于从悔改转变趋向正道。《易经》说:震动而没有灾祸,在于存有悔改之心。纵观后世妒忌之妇的恶行,穷凶极恶,直到死也不停止,没有中途改正过错的。大概妒忌是她的本性,又没有学问来启发她,所以至死也不知道悔改。像这位正妻的后代,悔改并处理事情而歌唱,如果不是《关雎》《鹊巢》的道德教化所感化,怎么能这样呢?记录诗歌的人把它放在《小星》之后,以表明江汜悔改的正妻,就可以与《小星》中不妒忌的夫人相媲美。

野外有死獐。《序》说:厌恶无礼。天下大乱,强暴互相欺凌,于是形成淫乱的风气。受到文王的教化,虽然处在乱世,仍然厌恶无礼。【朱熹注说女子有贞洁自守,不被强暴所污染,所以诗人因所见到的事物兴起此事而赞美她。有人说这是赋的手法】

野外有死獐,用白茅包裹它。有女子怀春,吉士引诱她。

【朱熹注:这是兴的手法。毛亨传缺失。罗氏说:獐又名獐,獐就是章皇。喝水时看见影子就惊恐而奔跑。郝氏说:獐性情淫乱且善于奔跑,动物死了就会发臭,人们都厌恶它。用茅草包裹使它不被人察觉,这就是“诱”字的含义】

我按:仲春是婚嫁的时节,女子已经及笄,情思初开,不说她思念嫁人,而说思念仲春之月,这是隐晦的说法。死獐用白茅包裹,就像内部原本邪秽而外表修饰洁净,大概知道这位女子重视礼法,所以用这种方式引诱她,说士是有礼节的士。下一个“诱”字,表明他并非真正的吉士,只是想用礼貌来愚弄贞洁的女子罢了。

树林中有朴树,野外有死鹿。用白茅完全捆束,有女子如玉。

【毛亨说:朴,是细小的树木。用野外所见到的,说在野外的树林中有死鹿】

我按:这一章说女子不接受引诱。古代用成对的鹿皮作为聘礼,死鹿非常低贱,凡是朴树丛中都有。引诱者知道女子所重视的是礼法,只取茅草的洁白,所以完全用白茅捆束。纯,就是全的意思。大概不仅仅是包裹而已,哪里知道她有德行如玉,洁白而且坚贞,最终不接受引诱呢?

舒缓从容啊,不要触动我的佩巾啊,不要让狗叫。

【毛亨说:舒,是缓慢的意思,脱脱是舒缓的样子,说她的举止从容。帨,是擦拭物品的巾,女子所佩戴的。《内则》说:“女子出生,在门右设置帨巾。”感,是触动。我,指女子。诗人敬爱到了极点,所以用“我”来称呼她,好像托言女子自己说话一样。孔颖达说:非礼相欺凌,主人不迎接客人,就会有狗叫。《左传·昭公元年》:“郑伯宴请赵孟,子皮吟诵《野有死麕》的末章。”杜预注说用义理安抚诸侯,不要用非礼相加欺凌。赵孟吟诵《常棣》,并且说:“我们兄弟和睦相处使狗安静,可以不让它叫。”范质公说:全篇都是诗人赞美贞洁女子,讽刺狂夫。如果作为女子拒绝的话,终究缺乏风霜之气】

我按:帨是巾。女子出生而设置帨巾,说用巾栉侍奉人。感,是触动。不要触动我的佩巾,是断绝他求偶之辞。不要让狗叫,是告诫他不要再来到门前。言辞虽然从容,但意义实际上峻急决绝,所谓温和而严厉,是玉的德行。

《野有死麕》,三章。两章,每章四句。一章,三句。

我按:女子到了及笄的年龄,而有怀春之心,引来吉士的引诱,也是情理中应有的,但最终能守身如玉,不被引诱,所谓发乎情,止乎礼义。与《江汉》中思念游女的人,同归于正道,如果不是王者教化的深厚,不能有这样的德行。

《何彼秾矣》?《序》说:“赞美王姬。”虽然是王姬,也下嫁于诸侯,车服不依附于她的丈夫,低于王后一等,仍然执守妇道,以成就肃敬和顺的德行。【郑玄说:低于王后一等,是说车乘使用厌翟;孔颖达说:王后五路车中重翟为上,厌翟次之】

多么浓丽啊?唐棣的花,为什么不肃敬和顺?王姬的车。

【毛亨传:这是兴的手法。朱熹注相同。毛亨说:唐棣,就是栘树。沈括说:就是白杨。陆氏说:凡是物的花,都是先闭合而后开放,只有这花先开放而后闭合。按:唐棣的花,一个花托上就生出两个花萼,用来比喻夫妇,就像说并蒂芙蓉。肃雝,是敬以和。王姬在车中看不见,只看见她的车和鸾铃有节奏,那么肃敬和顺的仪度就可以知道了】

我按:为什么不肃敬和顺?似乎是指跟随车队的众媵妾说的。谁不肃敬和顺呢?众媵妾如此和敬,王姬的德行就可以知道了。

多么浓丽啊?花像桃李。平王的孙女,齐侯的女儿。

【花承接上面的棣花而言,说棣花浓丽如桃李,也是出嫁时所见到的。毛亨说:平,是正的意思,指武王的女儿,文王的孙女。孔颖达说:平王,是宁王。《大诰》注说受命称为宁王,承平称为平王,周公称文王为宁王,成王称武王也称为宁王,都是主受命而言,天下既平,都可以称为平王】

王矣按武王以元女大姬配胡公,王姬无见,此诗称平王,当为武王,岂武王之孙,成王之女耶】

译王曰:按武王将元女大姬嫁给胡公,史籍中未见王姬,此诗称平王,当为武王之误,难道这是武王之孙、成王之女吗?

其钓维何?维丝伊缗。齐侯之子,平王之孙。

【毛云:“缗纶也。维丝伊缗,言合丝以为纶也。”钓者必合丝为纶,而后得鱼。以兴娶者,必有媒妁,合二姓之好,而后得娶。荀悦云:“尚主之制,非古也。厘降二女,陶唐之典;归妹元吉,帝乙之训;王姬归齐,宗周之礼也。”以阴乗阳,违天;以妇凌夫,违人。违天不祥,违人不义。由是观之,《春秋》书“王姬之归”,与此诗相表里,实万世之法也】

【愚按:女之受聘,从夫而行,犹鱼之受钓,随缗而去,不知所钓何鱼,但见其为缗所牵,即随缗以行耳。以喻王姬虽尊,下降于齐,居然有唱随之义。夫前妇后,相从以归齐矣。次章主嫁者言,故先以平王之孙尊王也。末章主娶者而言,故先以齐侯之子从夫也】

何彼秾矣,三章,章四句【朱注:疑平王为即东迁之平王宜臼也。又因《春秋》有「王姬归于齐」之文,遂疑齐侯之子即襄公诸儿。郝氏谓:若以平王定是宜臼,则《书》大诰称武王为宁王,《酒诰》称为成王,又是何人】

【愚按:二南决无东迁以后之诗,当是成康时所作。古者天子嫁女于诸侯,必使诸侯同姓者主之。召公辅成王、康王,以康王二十四年始卒,则当时同姓齿徳位之最尊者,莫如召公。意王姬下嫁于齐,召公主之,故以其诗系之召南也。谱谓二南之诗,武王録以属之大师,意或后之采诗者以此篇为召公而作,故补入之】

驺虞。序曰:鹊巢之应也。鹊巢之化,行人伦既正,朝廷既治,天下纯被文王之化,则庶类蕃殖,搜田以时,仁如驺虞,则王道成也【申培説:驺虞,美虞人之诗】

彼茁者葭,壹▯五豝。于嗟乎,驺虞。

【朱注赋也。毛传缺。毛云:茁,出也。説文云:草初生,出地貌,葭,芦苇也。郑云:记芦始生者,着春田之早晚。豝、豵皆害稼之兽。周礼:迎虎,为其食田豕,所以除春农之害也。毛云:虞人翼五豝,以待公之发也。郑云:君射一▯而翼五豝者,战禽兽之命,必战之者,仁心之至。何氏云:驺虞,谓驺御与虞人也。左传:晋悼公使程郑为乗马御,六驺属焉,使训羣驺知礼,是驺为驺御也。虞者,掌山泽之官,舜命益作虞,周礼有山虞、泽虞。月令:天子教于田猎,命仆及七驺,则田不敢斥君,故呼驺虞而叹美之。驺虞之仁,君之仁也】

彼茁者蓬,壹▯五豵。于嗟乎,驺虞。

【尔雅》云:“豕之大者谓之豜,小者谓之豵。”按《七月》云:“言私其豵,献豜于公。”明豵之为小也。陆氏云:“蓬蒿属,草之不理者也。”季氏云:“豝大,故藏乎葭;豵小,故藏于蓬。”兽五而仅一,▯以见兽之多而取之少,仁之道也】

驺虞二章章三句【毛传谓驺虞义兽也,白虎黒文,不食生物,有至信之徳,则应之。后儒遂引汉武帝获异兽驺牙为征,葢因虞叶作牙而附会之也。又泥于麟趾为闗雎之应,驺虞为鹊巢之应,意文王之时二兽应感而至,故诗人因以▯兴也】

【愚按:驺虞为从畋之官无疑。《射义》曰:「天子以驺虞为节,乐备官也。」当亦以驺御虞人,无不在列,以充任使,故谓之备官也】

召南之国,十四篇,四十章,百七十七句。

邶鄘衞谱略【商纣畿内方千里之地,其封域在《禹贡》冀州太行之东北,逾衡漳,东及兖州桑土之野。武王克纣,以其京师封武庚,三分其地,置三监。自纣城而北谓之邶,南谓之鄘,东谓之衞。三监导武庚叛,成王杀武庚,复伐三监,更于三国建诸侯,以殷余民封康叔于衞,使为之长。后世子孙稍并彼二国,混而名之。七世至顷侯,当周夷王时,衞国政衰,变风始作。故作者各有所伤,从其国本而异之,为邶鄘衞之诗焉】

【愚按:一统志,濬县西七十里有朝歌城,即纣都也。其南糟丘、酒池遗迹可识。汉时即其地置朝歌郡,隋改为衞县,元省入濬州,后废。今淇县北门外有故殷墟碑,实非朝歌也。据朱序:衞都河北,朝歌之东,则正是濬县地矣。谱云:朝歌之北为邶,谓朝歌以北当即自衡漳以南言之

译那钓鱼用什么?用丝线做钓绳。她是齐侯的女儿,周平王的孙女。

【毛亨说:“缗就是钓绳。维丝伊缗,是说把丝合起来做成钓绳。”钓鱼的人一定要把丝合起来做成钓绳,然后才能钓到鱼。以此兴起娶妻的人,一定要有媒人,结合两家的友好关系,然后才能娶到妻子。荀悦说:“娶公主的制度,不是古代就有的。尧帝让两个女儿下嫁,是陶唐氏的典范;《易经》说‘归妹元吉’,是帝乙的训诫;王姬嫁到齐国,是宗周的礼制。”以阴凌驾于阳,违背天道;以妻凌驾于夫,违背人道。违背天道不吉祥,违背人道不正义。由此看来,《春秋》记载‘王姬之归’,与这首诗互为表里,确实是万世的法则】

【我按:女子接受聘礼,跟随丈夫而行,就像鱼被钓住,随着钓绳而去,不知道钓的是什么鱼,只见它被钓绳牵引,就随着钓绳前行罢了。以此比喻王姬虽然尊贵,下嫁到齐国,竟然也有唱随之义。丈夫在前,妻子在后,相跟着回到齐国了。第二章主要从嫁方来说,所以先说平王之孙以尊崇王姬。末章主要从娶方来说,所以先说齐侯之子以顺从丈夫】

《何彼秾矣》共三章,每章四句【朱熹注:怀疑平王就是东迁后的平王宜臼。又因为《春秋》有“王姬归于齐”的文字,于是怀疑齐侯的儿子就是襄公诸儿。郝氏说:如果确定平王就是宜臼,那么《尚书·大诰》称武王为宁王,《酒诰》称成王,又是指谁呢】

【我按:二南决没有东迁以后的诗,应当是成王、康王时期所作。古代天子嫁女给诸侯,一定让同姓的诸侯主持。召公辅佐成王、康王,到康王二十四年才去世,那么当时同姓中年龄、德行、地位最尊贵的,没有谁比得上召公。大概王姬下嫁到齐国,由召公主持,所以把这首诗归入《召南》。谱说二南的诗,是武王记录后交给大师的,大概后来的采诗者认为这首诗是为召公而作,所以补入其中】

《驺虞》。序说:这是《鹊巢》的应验。《鹊巢》的教化,使得人伦已经端正,朝廷已经治理好,天下完全受到文王的教化,那么万物繁衍滋生,狩猎按时进行,仁爱如同驺虞,那么王道就成就了【申培说:驺虞,是赞美虞人的诗】

那茂盛的芦苇,一群五头母猪。哎呀,驺虞。

【朱熹注:这是赋的手法。毛传缺失。毛亨说:茁,生长出来。《说文》说:草刚长出来,露出地面的样子,葭,芦苇。郑玄说:记录芦苇刚开始生长,是为了标明春田狩猎的早晚。豝、豵都是危害庄稼的野兽。《周礼》说:迎击老虎,因为它吃田里的猪,所以用来消除春农的危害。毛亨说:虞人翼护着五头母猪,等待公侯发射。郑玄说:君主射一头而翼护五头母猪,是因为战禽兽的命令,一定要战,这是仁心的极致。何晏说:驺虞,是指驺御和虞人。《左传》说:晋悼公让程郑做乘马御,六个驺属他,让他训练群驺懂礼,所以驺是驺御。虞,是掌管山泽的官员,舜命令益做虞,《周礼》有山虞、泽虞。《月令》说:天子教导田猎,命令仆从和七驺,那么田猎不敢冒犯君主,所以呼喊驺虞而赞叹赞美他。驺虞的仁爱,就是君主的仁爱】

那茂盛的蓬草,一群五头小猪。哎呀,驺虞。

【《尔雅》说:“猪大的叫豜,小的叫豵。”按《七月》说:“把小的豵留给自己,把大的豜献给公。”明确豵是小的。陆德明说:“蓬蒿属,是不加治理的草。”季氏说:“豝大,所以藏在芦苇里;豵小,所以藏在蓬草里。”兽有五只而只取一只,以显示兽多而取之少,这是仁道的体现】

《驺虞》共两章,每章三句【毛传认为驺虞是义兽,白虎黑纹,不吃活物,有至信的德行,就应验了它。后儒于是引用汉武帝获得异兽驺牙作为征兆,大概是因为虞叶作牙而附会吧。又拘泥于麟趾是《关雎》的应验,驺虞是《鹊巢》的应验,以为文王之时这两种兽感应而至,所以诗人因此用它来兴起】

【我按:驺虞是随从田猎的官员无疑。《射义》说:“天子以驺虞为节,乐备官也。”大概也是因为驺御和虞人,无不在列,以充任驱使,所以称为备官】

《召南》这一地区的诗,共十四篇,四十章,一百七十七句。

《邶鄘衞》谱略【商纣王畿内方圆千里的土地,其封域在《禹贡》冀州太行山的东北,越过衡漳,向东到达兖州桑土的原野。武王攻克纣王,把他的京城封给武庚,把土地分为三份,设置三监。从纣城向北叫邶,向南叫鄘,向东叫衞。三监引导武庚叛乱,成王杀死武庚,又讨伐三监,重新在三国建立诸侯,把殷商的遗民封给康叔在衞,让他做首领。后世子孙逐渐合并那两国,混同名称。七世到顷侯,正值周夷王时期,衞国政治衰败,变风开始产生。所以作者各有所感伤,根据他们的国家本源而区分,成为邶、鄘、衞的诗】

【我按:《一统志》,濬县西七十里有朝歌城,就是纣王的都城。其南边的糟丘、酒池遗迹可以辨认。汉朝时在那里设置朝歌郡,隋朝改为衞县,元朝并入濬州,后来废除。现在淇县北门外有故殷墟碑,实际上不是朝歌。根据朱熹的序:衞都在河北,朝歌的东边,那么正是濬县的地方了。谱说:朝歌的北边是邶,是说朝歌以北当即是从衡漳以南来说的】

,其地有羑水,镇羑里在焉。稍南则比干墓,应去朝歌不逺,皆纣畿内地也。疑邶即当在此西北百里之间,但未考其故城所在耳。鄘地在河以南,衞自狄难后东徙,渡河,迁漕,迁楚丘,已迁帝丘,皆是鄘地,即今滑县、开州一带是也。河道变迁,今皆属河北矣。王肃服防谓鄘在纣都之西,《一统志》称新乡县西南三十里为古鄘国,皆谬】

译那地方有羑水,镇羑里就在那里。稍往南则是比干墓,距离朝歌不远,都是商纣王京畿内的地方。推测邶国应当就在这个地方西北百里之间,只是没有考证其故城的具体位置罢了。鄘地在黄河以南,卫国自从遭受狄人祸难后向东迁徙,渡过黄河,迁到漕地,又迁到楚丘,再迁到帝丘,这些都是鄘地,也就是今天的滑县、开州一带。由于河道变迁,现在这些地方都属于河北了。王肃、服虔认为鄘地在商纣王都城的西边,《一统志》称新乡县西南三十里是古鄘国,这些都是错误的。

邶一之三【郝氏曰:邶、鄘皆并于衞,各因其地所得诗,分为三国,其实皆衞诗也。孔云:凡诗述夫人、衞女之事,而分属三国,定是此三国之人所作,非夫人、衞女自作也。至于许穆夫人赋《载驰》,而入鄘风,于时国在鄘地,夫人衞女词为衞▯,故其诗属鄘。刘公瑾曰:皆衞诗而分系三国者,意太师各从所得诗之地而系之也】

柏舟序云:言仁而不遇也。衞顷公之时,仁人不遇,小人在侧【宋记:衞自康叔受封为孟侯,子康伯,六传至贞伯,俱降封伯。贞伯卒,子顷侯立,厚赂周夷王,复命为侯。朱注谓妇人不得于其夫之作。郝氏云:忠臣不得于君,与贤女不得于夫,情相似,故忠臣常托贤女,自鸣怨而不怒,不遇而不忍去。序所以目为仁人,而其辞则似妇人语耳】

泛彼柏舟,亦泛其流。耿耿不寐,如有隐忧。微我无酒,以敖以游。

【毛传:兴也。朱注:比也。柏性内贞外固,以为舟,不用济渡,而泛泛流于水中,喻有济川之才,不见用也。耿耿,小明忧之貌也。辅广云:人有所忧,则其心耿耿然,惟于忧之一路分明,其他固有所不及也。愚按:如有隠忧者,沈忧之人,不知所忧何事,但觉胷中有物耳】

我心匪鉴,不可以茹。亦有兄弟,不可以据。薄言往愬,逢彼之怒。

【朱注:赋也。鉴,镜也。茹,纳也。欧阳子云:火,日外景;金水,内景。鉴之于物,纳影在内。凡物不择妍媸,皆纳其景。我心匪鉴,不能善恶皆纳,是以见嫉于羣小,而独不遇也。兄弟僚友也。列国大夫,同出公族,固有兄弟之谊。今悉比于羣小,不与同心。意向既殊,则言不相入】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威仪棣棣,不可选也。

【朱注:赋也。此承上章“往愬逢怒”而言。葢兄弟责以不能委曲从时,而自信其心之专一,终不能易其所守也。毛云:“棣棣,富而闲习也。物有其容,不可数也。”贾谊云:“富不可为量,多不可为数,棣棣富也,不可选众也。”棣通作逮,《説文》云:“及也。”谓威仪无不及也。朱注:“选,简择也。”言威仪棣棣,不可得而简择,取舍皆自反,无缺之意】

【愚按:其人自命如此,宁肯贬节以苟合取容乎?故孔子引此诗,以为无体之礼也】

忧心悄悄,愠于羣小。觏闵既多,受侮不少。静言思之,寤辟有摽。

【朱注:赋也。君子见逺识微,忧先于事;小人安其危而乐其所以亡,故忧国悄悄之心,反见怒于羣小也。孔云:觏,自彼加我之词;受,从我受彼之辞。説文云:寤,觉而有言曰寤。辟,通作擘。説文云:防也,摽,击也】

【觏闵受侮,至于寤觉之际,防手拊心,皆为国事痛,非徒自伤其过也。钱芳标云:觏闵,谓所见皆可伤闵;受侮,谓受羣小之侮,因其闵而益揶揄之也】

日居月诸,胡迭而微?心之忧矣!如匪澣衣,静言思之。不能奋飞。

【朱注:比也。严氏云:微,不明也。日月食则微,十月篇「彼月而微,此日而微」,是也。日食于朔,月食于望,今更迭而微,以喻君臣之皆昏也。如匪澣衣,苏氏云:忧之不去于心,如衣垢之不澣,不忘濯也。愚按:次章呼僚友为兄弟,则此固同姓之臣,义不可去,殆箕子「我不顾行遯」之意欤】

柏舟五章章六句【刘向《列女传》称此诗为衞宣夫人所作,齐侯之女,嫁于衞,至城门而衞君死,保母请还女,不聴,遂入,持三年之丧毕,弟立,请愿同庖,不可,使人愬于齐兄弟,齐以谓女,女终不聴,乃作诗。此自一宣夫人,非宣姜也。朱子本《列女传》之意,改为妇人不得于其夫之诗,亦因其情辞有类于妇人耳】

【愚按:刘向上封事,论▯恭、石显倾陷正人,引此诗“忧心悄悄,愠于羣小”,解之曰:“小人成羣,亦足愠也。”其指又与序合。但据诗辞,虽有“兄弟我心匪石”等句,与《列女传》所称不殊。编诗者于邶、鄘二风,以两《柏舟》冠其首,知衞风之淫,非由于纣,由宣公也】

緑衣。序曰:衞庄姜伤己也。妾上僭,夫人失位

译邶风第一篇【郝氏说:邶、鄘都并入卫国,各自按照当地所获得的诗篇,分为三个国家,其实都是卫国的诗。孔颖达说:凡是诗篇叙述夫人、卫女的事情,而分属三个国家,断定是这三个国家的人所作,不是夫人、卫女自己写的。至于许穆夫人作《载驰》,而列入鄘风,当时国家在鄘地,夫人卫女的言辞作为卫国,所以她的诗属于鄘。刘公瑾说:都是卫国的诗而分属三个国家,意思是太师各自按照获得诗篇的地方而归属】

《柏舟》序说:说的是仁德之人不得志。卫国顷公的时候,仁德之人不得志,小人在身边【宋记:卫国自从康叔受封为孟侯,儿子康伯,经过六代传到贞伯,都降封为伯。贞伯去世,儿子顷侯即位,厚赂周夷王,重新封为侯。朱熹注解说这是妇人不得丈夫宠爱的作品。郝氏说:忠臣不被君主赏识,与贤女不被丈夫宠爱,情形相似,所以忠臣常借贤女之口,自鸣怨恨而不愤怒,不得志而不忍离去。序言所以称他为仁人,而他的言辞则像妇人的话】

那柏木做的船,也泛流在水上。心中耿耿难眠,好像有隐藏的忧愁。不是我没有酒,用来遨游消愁。

【毛传:这是起兴。朱注:这是比喻。柏木性质内里坚贞外表坚固,用它做船,不用于渡河,而泛泛地流在水中,比喻有渡河之才,不被任用。耿耿,是心中忧思不明的样子。辅广说:人有所忧愁,那么他的心耿耿然,只在忧愁这一路上分明,其他固然有所不及。我按:好像有隐藏忧愁的人,是深沉忧愁的人,不知道忧愁什么事,只觉得胸中有物】

我的心不是镜子,不能什么都容纳。也有兄弟,不能依靠。勉强去诉说,碰上他们的愤怒。

【朱注:这是直陈。鉴,镜子。茹,容纳。欧阳修说:火、日是外景;金、水,是内景。镜子对于物体,把影子纳在里面。凡是物体不选择美丑,都容纳它的影子。我的心不是镜子,不能善恶都容纳,因此被群小嫉妒,而独自不得志。兄弟指同僚朋友。列国大夫,同出公族,本来有兄弟的情谊。现在都跟群小一样,不与我同心。意向既然不同,那么言语就不相投】

我的心不是石头,不能转动。我的心不是席子,不能卷曲。威仪从容自得,不能简择。

【朱注:这是直陈。这是承接上一章“往愬逢怒”而言。大概是兄弟责备我不能委曲顺应时势,而我自信我的心专一,终究不能改变我所坚守的。毛说:“棣棣,丰富而闲习。物有其容,不可数。”贾谊说:“丰富不可为量,多不可为数,棣棣是丰富,不可选众。”棣通作逮,《说文》说:“及也。”意思是威仪无不及。朱注:“选,简择。”意思是威仪从容自得,不能简择,取舍都自我反省,没有缺憾】

【我按:那人自命如此,怎肯贬低节操以苟合取容呢?所以孔子引用这首诗,作为无体之礼】

忧愁暗暗,被群小怨恨。遭遇的忧患已经很多,受到的侮辱不少。静静思考,醒来拍胸击心。

【朱注:这是直陈。君子见远识微,忧先于事;小人安于危境而乐于导致灭亡的原因,所以忧国的暗暗之心,反而被群小怨恨。孔颖达说:觏,是别人加给我的词;受,是我从别人那里接受的词。《说文》说:寤,醒来而有言语叫寤。辟,通作擘。《说文》说:防也,摽,击也】

【遭遇忧患受到侮辱,以至于醒来之际,拍手抚心,都是为国事痛心,不只是自伤其过。钱芳标说:觏闵,是说所见都可伤闵;受侮,是说受群小的侮辱,因为我的闵而更加揶揄】

日啊月啊,为什么交替昏暗?心中的忧愁啊!像没洗的衣服,静静思考。不能奋飞。

【朱注:这是比喻。严氏说:微,昏暗。日月食则微,十月篇“彼月而微,此日而微”,就是这样。日食在朔,月食在望,现在交替昏暗,比喻君臣都昏庸。像没洗的衣服,苏氏说:忧愁不去于心,像衣服污垢不洗,不忘洗涤。我按:下一章呼同僚为兄弟,那么这本来是同姓之臣,义不可去,大概是箕子“我不顾行遁”的意思吧】

《柏舟》五章,每章六句【刘向《列女传》说这首诗是卫宣夫人所作,齐侯的女儿,嫁给卫国,到城门而卫君死,保姆请求让女子回去,不听,于是进入,持三年之丧完毕,弟弟即位,请求愿同庖,不可,派人向齐国兄弟诉说,齐国认为女子,女子终究不听,于是作诗。这是宣夫人,不是宣姜。朱子本《列女传》的意思,改为妇人不得丈夫宠爱的诗,也是因为其情辞类似妇人】

【我按:刘向上封事,论恭、石显倾陷正人,引用这首诗“忧心悄悄,愠于羣小”,解释说:“小人成群,也足以怨恨。”其指意又与序言相合。但根据诗辞,虽有“兄弟我心匪石”等句,跟《列女传》所称不殊。编诗者在邶、鄘二风,以两首《柏舟》冠其首,知道卫风之淫,不是由于纣,是由于宣公】

《绿衣》。序说:卫庄姜伤己。妾上僭,夫人失位

,而作是诗也【左传:衞庄姜美而无子。公子州吁,嬖人之子也,有宠而好兵。公弗禁。母嬖子骄,所谓妾上僭而夫人失位也】

译于是创作了这首诗。【《左传》记载:卫国庄姜貌美却没有子嗣。公子州吁是受宠妾所生的儿子,受到宠爱且喜好军事。庄公不加禁止。母亲受宠、儿子骄横,这就是所说的妾室僭越上位,而正夫人失去地位的情况。】

緑兮衣兮,緑衣黄里。心之忧矣,曷维其已。

【毛传:兴也。朱注:比也。郑云:緑当作褖。诸侯夫人祭服之下,鞠衣为上,展衣次之,褖衣又次之。次之者,众妾以贵贱之等服之。鞠衣黄,展衣白,褖衣黒,皆以素纱为里。毛云:緑间色,黄正色。按《玉藻》:衣正色,裳间色。是间色不可为衣,但可为裳也。严氏云:緑字、衣字皆有意义。緑以喻妾,衣以喻上僭,故以二兮字防缀而丁宁之。曷维其己?言僭礼之祸将有不可胜言者,忧在家国也】

緑兮衣兮,緑衣黄裳。心之忧矣,曷维其亡。

【严氏云:緑衣黄里,言掩蔽而已;緑衣黄裳,则贵贱倒置,夫人失位矣。曽巩云:亡,失也。言此心之忧,无时失去也】

緑兮,丝兮,女所治兮,我思古人,俾无訧兮。

【治染,治之也。皎皎练丝,在所染之。今人争尚此间色,古未之尚也。毛云:訧过也。孔云:古人谓制礼者。陈栎曰:不得于夫而不疾其妾,唯思古人以自修其身,忧而不伤,怨而不怒,此类是也】

【愚按:前二章伤緑之僭黄也,此章伤时之尚緑也。时方贵緑,故一时妇女相尚,染治此色之丝,岂知古人之以其非正色而贱之也】

絺兮绤兮,凄其以风。我思古人,实获我心。

【郑云:絺绤所以当暑,今以待寒,喻其失所也】

【愚按:此章伤己之违时也。御絺绤于凄然寒风之▯,不时可知。然时不可与争也。思古人处此,惟有守礼安命,自甘弃掷而已。姜葢一以古道自处也。班婕妤《怨歌行》云:“常恐秋节至,凉飚夺炎热。”恕己谅人,絶无争宠之意,殆将近之】

緑衣四章,章四句【序称衞庄姜伤已,谓与《载驰》《竹竿》之类,皆妇人所自作也。愚按:若夫人自作,何以不列于衞而列于邶?且庄姜诗多入《邶风》,意宫中女史之徒,有邶女焉,能纪其诗,故传诸邶耶?不则为此诗者,系邶之士大夫伤姜之失位,而恶嬖之上僭,犹《衞风》之咏《硕人》也】

燕燕。序云:衞庄姜送归妾也【郑云:庄姜无子,陈女戴嬀生子,名完。庄姜以为己子。庄公薨,完立而州吁弑之。戴嬀于是大归,姜逺送之于野,作诗见己意】

燕燕于飞,差池其羽。之子于归,逺送于野。瞻望弗及,泣涕如雨。

【朱注:兴也。毛传缺。燕,鳦也,一名鷾鸸。燕燕,两燕也。《禽经》曰:鸟向飞背宿,燕向宿背飞。故庄姜以比送归妾,取其背飞之义,送别之情也。郝氏云:燕雀依人为孚子也,故▯鸟为祈子之祥。庄姜于嬀以子相依,子亡相失,故用为比。郑云:妇人之礼,送迎不出门。今我送是子,乃至于野,舒己愤,尽己情】

燕燕于飞,颉之颃之。之子于归,逺于将之。瞻望弗及,伫立以泣。

【颉説文》云:直项也。《颃尔雅》云:鸟咙也。葢鸟髙飞直上,故见其项颈上向也。双燕各飞,兴已与嬀形影相望】

燕燕于飞,下上其音。之子于归,逺送于南。瞻望弗及,实劳我心。

【孔云上曰:颉下曰颃。飞有上下,音无上下。因飞而上为音,曰上音;飞而下为音,曰下音。故曰下上其音。送于南者,毛传云:陈在衞南。朱子谓逺送于南一句,可为送戴妫之验】

仲氏任,只其心,塞渊终,温且惠,淑慎其身,先君之思以勗寡人。

【郑云:“任者,以恩相亲信也。《周礼》六行:孝、友、睦、婣、任、恤是也。”按:塞渊与“文公”秉心,塞渊义同,有“困心衡虑,忧深思逺”之意。“淑慎其身”,言善能谨衞其身,内塞渊而外温惠,即所以善慎其身也。“寡人”姜自称,犹称未亡人也】

【愚按:姜述嬀临时分手之语,勉姜以先君为念,勿记其平昔之无礼,而坐视其国家破亡也。其同仇报国之意,隠然言外矣】

  燕燕四章章六句

【愚按:戴妫大归于陈,未几,石碏令其子石厚从州吁朝陈,以请朝于王,因使人涖杀州吁于陈。葢妫归陈,而碏之计始定;妫在陈,而碏之谋以成。州吁不忌陈,并不忌嬀可谓至愚。而妫之智亦深且密矣。观其与姜相得如此,临行但勗以先君之思,

译绿衣啊,绿衣啊,绿衣黄里。心中的忧愁啊,何时才能停止。

绿衣啊,绿衣啊,绿衣黄裳。心中的忧愁啊,何时才能消除。

绿丝啊,绿丝啊,是你所染治的。我思念古人,使我没有过错。

细葛布啊,粗葛布啊,寒风凄凄。我思念古人,确实符合我的心意。

《绿衣》四章,每章四句。

《燕燕》。《序》说:卫庄姜送归妾。

燕子飞翔,参差不齐地舒展翅膀。这位女子回娘家,我远远送到野外。瞻望却看不见,哭泣流泪如雨下。

燕子飞翔,时而高飞时而低飞。这位女子回娘家,我远远为她送行。瞻望却看不见,久久站立哭泣。

燕子飞翔,上下发出声音。这位女子回娘家,我远远送到南方。瞻望却看不见,实在使我心中辛劳。

二妹你诚信,专一你的心,深沉而深远,温和且慈惠,美好而谨慎地修养自身,思念先君来勉励我。

《燕燕》四章,每章六句。

大义凛然,此岂能一日忘桓公之仇乎?塞渊温惠淑慎其身,置身于万全之地,然后可以图人。姜之称叹不置,亦意其有深心耶】

译大义凛然,这难道能一天就忘记齐桓公的仇恨吗?塞渊温和仁惠,谨慎地约束自身,将自己置于万无一失的境地,然后才可以谋划对付别人。姜氏不停地称赞感叹,也是猜测他怀有深远的谋略吧】

日月,序云:「衞庄姜伤已也。」遭州吁之难,伤已,不见荅于先君,以至困穷之诗也【朱子云:「明是庄公在时所作,篇次亦当在燕燕之前】

日居月诸,照临下土。乃如之人兮,逝不古处?胡能有定?宁不我顾。

【朱注:兴也。毛传缺。郑云:日月,喻国君与夫人也。谓日月相望之时,有敌体同徳之义。毛云:定止也。郑谓:胡能有定?为不能定完也。朱注:谓其心志回惑,无有定时也】

【愚按:逝者一徃不返之谓。庄姜于緑衣之篇,动思古人。葢事事欲以古道自处,亦望君以古道相处。而不然也】

日居月诸,下土是冒。乃如之人兮,逝不相好。胡能有定?宁不我报。

【报荅也。言以礼事庄公,公不以恩荅已也。何氏云:宁不我顾,犹望其顾也;宁不我报,犹望其报也】

日居月诸,出自东方,乃如之人兮,徳音无良,胡能有定?俾也可忘。

【孔云:日之始照,月之方望,皆出东方。言月盛之时,有与日同也。忘説文云:不识也,谓不记也。倘能有定,则昔所以待我者,皆不复记忆之矣】

【愚按:徳音谓其一言一笑皆不轻有,有之以为徳也。如顾我则笑之类,皆出于戏慢,故曰无良】

日居月诸,东方自出。父兮母兮,畜我不卒,胡能有定?报我不述。

【不得于夫而怨父母,无可奈何之情也。何氏云:畜我不卒,犹俗云养不到老,误我一生耳。愚按:上言不报,此言报我,葢报以无礼,甚于不报也。然倘能有定,则皆与相忘,不复称述之矣】日月四章,章六句。

【愚按:序谓庄姜遭州吁之难,伤已不见荅于先君,而郑以为未定完也。朱子以为庄公在时作是也。石碏曰:将立州吁,乃定之矣。若犹未也,阶之为祸。谚云:母爱子抱。州吁之宠以嬖人为之母也。完之未定,以庄姜之无宠也。姜自伤以己之故,致完之未定。所忧莫大乎此,而尚冀其以夫妇之谊,顾我报我。意在定完而已。定完则公平日之无礼于已,皆可以相忘而不足道矣】

终风序曰:衞庄姜伤已,遭州吁之暴,见侮慢而不能正也【朱子谓:详味此诗,有夫妇之情,无母子之意】

终风且暴,顾我则笑,谑浪笑敖,中心是悼。

【毛传:兴也。朱注:比也。暴,狂也。谓竟日狂风也。説文云:晞也。亦风,亦日。比庄公之意态无常,不可测识也。顾我则笑,玩一则字,见原无笑意】

【愚按:庄姜以礼自守,公惟无礼相加,其不合宜也】

终风且霾,惠然肯来?莫往莫来,悠悠我思。

【尔雅》云:“风而雨土曰霾。”惠然肯来,期望之词;莫往莫来,言我不往,则彼亦不来。姜无自往之理,庄公终亦不来,往来断矣,而尚思之不置,姜之厚也】

终风且曀,不日有曀。寤言不寐,愿言则嚏。

【説文云:隂而风曰曀。三章皆以终风比其狂惑。始而曰暴,尚有日也;继而曰霾,不见日矣;又重之以不日之曀,总无开霁之时矣。比其狂惑日甚也。嚏,説文云:寤解气也。今俗人嚏则云人道我,此古之遗语也。宗镜録云:动静无不应于心。如诗之愿言则嚏,谓人之思已则嚏,足知心应千里,故得称心灵也。愚按:此承「莫往莫来」而言,言不望君之来矣;或亦有时齿及于我,而使我一嚏乎】

曀曀其阴,虺虺其靁。寤言不寐,愿言则懐。

【曀曀,即不日有曀也。虺,小蛇也。虺虺,电光之貌。前三章言风,此终之以雷,比君之狂惑不止于昏蔽而已,将有无道之事施于嫡矣。末句承上,则嚏而言,言君虽不齿及我,而我终不能释诸懐。姜愈厚,愈以见公之薄矣】

终风四章,章四句【序:谓庄姜遭州吁之暴,见侮慢而作】

【愚按:诗辞实为庄公作也。篇中直冩情事,其狂惑无道之状,宛然如见。国将乱矣。姜非徒以失宠自伤,如后世长门之怨也】

击鼓。序曰:击鼓,怨州吁也。衞州吁用兵暴乱,使公孙文仲将,而平陈与宋。国人怨其勇而无礼也【愚按:平陈与宋,専为伐郑。衞人既与宋公、陈侯、蔡人伐郑,围其东门五日而还。秋,诸侯复伐郑,败郑徒兵,

译《日月》篇的《序》说:“这是卫庄姜哀伤自己的诗。”她遭遇州吁的祸难,哀伤自己不被先君所回应,以至于陷入困窘穷迫境地而作的诗。【朱熹说:“明确是庄公在世时所作,篇章次序也应当在《燕燕》之前。”】

太阳啊月亮啊,照耀着下方的土地。像这样的人啊,一去不回,不再按古道相处?怎么能有定数?难道就不顾念我吗?

【朱熹注:这是起兴。《毛传》缺失。郑玄说:太阳和月亮,比喻国君和夫人。指日月相望之时,有地位对等、德行相同的意义。《毛传》说:定,是止的意思。郑玄认为:“胡能有定?”是指不能安定完整。朱熹注:是说他的心志迷惑,没有定准的时候。】

【我按:逝,是一去不返的意思。庄姜在《绿衣》篇中,常常思念古人。大概是想事事以古道自处,也希望君主以古道对待自己。然而并非如此。】

太阳啊月亮啊,覆盖着下方的土地。像这样的人啊,一去不回,不再相亲相爱。怎么能有定数?难道就不回应我吗?

【报,是回应。说庄姜以礼事奉庄公,庄公却不以恩惠回应她。何氏说:“宁不我顾”,是还希望他顾念;“宁不我报”,是还希望他回应。】

太阳啊月亮啊,从东方升起。像这样的人啊,言行没有善德,怎么能有定数?使我能够忘记。

【孔颖达说:太阳开始照耀,月亮正圆,都从东方升起。说月亮盛满的时候,与太阳相同。忘,《说文》说:是不认识,即不记得。如果能有定数,那么过去对待我的情形,就都不再记起了。】

【我按:德音,是说他的每一言一笑都不轻率,有之则视为美德。比如顾念我时便笑之类,都出于戏弄轻慢,所以说没有善德。】

太阳啊月亮啊,从东方升起。父亲啊母亲啊,养育我没有终老,怎么能有定数?回应我没有遵循礼法。

【得不到丈夫的欢心而怨恨父母,是无可奈何的情感。何氏说:“畜我不卒”,就像俗话说的养不到老,误了我一生。我按:上文说不回应,这里说回应我,大概是用无礼来回应,比不回应更甚。然而如果能有定数,就都能互相忘记,不再称述了。】《日月》共四章,每章六句。

【我按:《序》说庄姜遭遇州吁的祸难,哀伤自己不被先君回应,而郑玄认为是不安定完整。朱熹认为是庄公在世时所作,这是对的。石碏说:“将要立州吁,就安定下来了。如果还没有,就是祸乱的阶梯。”谚语说:母亲爱孩子就抱着。州吁受宠是因为嬖人做了他的母亲。完(完公)之所以不安定,是因为庄姜没有宠幸。庄姜自伤因为自己的缘故,导致完公未能安定。所忧虑的没有比这更大的,却还希望他凭着夫妇的情义,顾念我、回应我。意在让完公安定罢了。完公安定,那么庄公平日对自己的无礼,都可以互相忘记而不足道了。】

《终风》篇的《序》说:卫庄姜哀伤自己,遭遇州吁的暴行,被侮辱轻慢而不能纠正。【朱熹说:详细品味这首诗,有夫妇之情,没有母子之意。】

狂风而且狂暴,看着我则笑,戏谑轻慢嬉笑傲慢,心中感到悲伤。

【《毛传》:这是起兴。朱熹注:这是比喻。暴,是狂。指整日狂风。《说文》说:晞,也是风,也是日。比喻庄公的情态无常,不可测知。看着我则笑,玩味“则”字,可见原本没有笑意。】

【我按:庄姜以礼自守,庄公只以无礼相加,这是不合宜的。】

狂风而且扬土,你肯惠然前来吗?你不来我也不去,悠悠我的思绪。

【《尔雅》说:“风吹雨土叫霾。”惠然肯来,是期望的词语;莫往莫来,是说我不去,那么他也不来。庄姜没有自行前往的道理,庄公终究也不来,往来断绝了,却还思念不止,这是庄姜的厚道。】

狂风而且阴晦,不见太阳就有阴晦。醒来说话睡不着,想着你则打喷嚏。

【《说文》说:阴晦有风叫曀。第三章都用终风比喻他的狂惑。开始说暴,还有太阳;接着说霾,看不见太阳了;又加上不见太阳的曀,总共没有放晴的时候。比喻他的狂惑日益严重。嚏,《说文》说:是醒来解气。现在俗人打喷嚏就说有人念叨我,这是古语的遗留。《宗镜录》说:动静无不响应于心。如诗中的“愿言则嚏”,是说人思念我就打喷嚏,足以知道心应千里,所以能称为心灵。我按:这是承接“莫往莫来”而言,说不希望君主来了;或者有时也提及我,而使我打喷嚏吗?】

阴晦啊阴晦,雷声啊雷声。醒来说话睡不着,想着你则怀念。

【曀曀,就是不见太阳的阴晦。虺,是小蛇。虺虺,是电光的样子。前三章说风,这里以雷结尾,比喻君主的狂惑不止于昏蔽而已,将有无道之事施加于嫡妻。末句承接上文“则嚏”而言,说君主虽然不提及我,但我终究不能释怀。庄姜越厚道,越显出庄公的薄情。】

《终风》共四章,每章四句。【《序》:说庄姜遭遇州吁的暴行,被侮辱轻慢而作。】

【我按:这首诗的言辞实际上是针对庄公而作。篇中直写情事,他的狂惑无道的样子,宛然可见。国家将要动乱了。庄姜不仅仅是因为失宠而自伤,像后世的长门怨那样。】

《击鼓》篇。《序》说:《击鼓》,是怨恨州吁的诗。卫国州吁用兵暴乱,派公孙文仲率领军队,去平定陈国和宋国。国人怨恨他勇猛而无礼。【我按:平定陈国和宋国,专门是为了讨伐郑国。卫国人已经和宋公、陈侯、蔡人一起讨伐郑国,包围他们的东门五天然后返回。秋天,诸侯再次讨伐郑国,打败了郑国的步兵,】

取其禾而还。此当是再伐郑时,从军者久役于外,不得归家之作】

译收割了庄稼便返回。这应当是再次讨伐郑国时,随军将士长期在外服役,无法回家所作(的诗)。

击鼓其镗,踊跃用兵。土国城漕,我独南行。

【朱注:赋也。毛传缺。郑云:此用兵,谓治兵时。曽巩云:击鼔踊跃,想见州吁好兵喜鬭,人所甚惮者,州吁以为乐,国人怨之,正以其踊跃耳。土,土功也。城,筑城也。按:漕在今滑县治南,汉为白马县。戴公庐于漕,即此。南行伐郑,郑在衞南也。言役土功者,非不劳苦,犹处于境内,去家不逺;南行则有死亡之惧。言归何时?此章追述始行之辞】

从孙子仲,平陈与宋,不我以归,忧心有忡。

【毛云:孙子仲,谓公孙文仲也。郑云:平陈与宋,衞使告宋曰:“君为主,敝邑以赋与陈、蔡从。”时陈与衞相睦,宋与郑有仇。衞欲伐郑,使宋为主,以是陈尚未从宋,故先合二国之好,而后进兵也。何氏云:先是平陈与宋,即往伐郑。既五日而还,鲁公子翚帅师来会,复往伐郑。自夏而秋,仅隔一时耳。必师归在途,又闻后命,未得班师,故曰“不我以归”也】

爰居爰处,爰丧其马。于以求之?于林之下。

【居者久居,处者暂止,言不我以归,或久或暂,总之无还日也。丧马,谓身死马去,唐诗所谓“去时鞍马别人骑”也。郑云:“军行必依山林,求其故处,近得之。”此葢嘱家人以后事也。《左传》蹇叔哭送其子曰:“晋人御师必于殽,必死是间,余收尔骨焉。”即此意也】

死生契阔,与子成説。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契合也,阔疏也,犹言离也。言夫妇之情,死生以之,虽有合有离,终不相弃。成説谓夙誓之言,执手而期以俱老,葢欲有合无离而白首同归也】

【愚按:成説谓“已成之説,约以死生契阔,毋相忘也”,又申以偕老之誓,今则中道弃捐,不能践前语矣】

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愚按:此承上章,言向以契阔为忧,今所忧者,岂惟阔兮?且生还无望矣。复申之曰:洵哉,不得生还矣!昔日之成説,不足信矣】

击鼓五章,章四句【何氏谓伐郑之师既归,在途复闻再往,军中寓书与家人诀别之词,后三章皆家书中语也】

【愚按:左氏鲁众仲对隠公曰:「州吁阻兵而安忍,阻兵无众,安忍无亲,众叛亲离,难以济矣。」观此诗,畔离之端已兆于此】

凯风序云:美孝子也。衞之淫风流行,虽有七子之母,犹不能安其室,故美七子能尽其孝道,以慰其母心,而成其志尔【季氏云:衞有七子,不能安其母之心,故作此诗以自责,无怨言也】

凯风自南,吹彼棘心。棘心夭天母氏劬劳。

【毛传:兴也。朱注:比也。《尔雅》:云南风谓之凯风。葢南风长养万物,万物喜乐,故曰凯风。传云:豫章以木称郡,酸枣以棘名邦,是酸枣即棘也。陆氏云:棘性坚强,费风之长,其心之生更难于榦。《白虎通》云:景风至,棘造实,吹彼棘心,将以趣其造实也。母之养子于少时,最为劳苦,故于夭夭言劬劳也】

凯风自南,吹彼棘薪。母氏圣善,我无令人。

【朱注:兴也(下同)。上章言“棘心夭夭”,是棘之初生,风长之也。此言“棘薪”,则棘长已成薪矣。棘而为薪,则虽长大而不能成材,明母氏之空劳也。“圣善明智贤淑”之称】

爰有寒泉,在浚之下。有子七人,母氏劳苦。

【浚衞邑。通典云:寒泉在濮阳东南浚城。水经注云:濮水枝津东迳浚城南,而北去濮阳三十五里。城侧有寒泉冈,即诗所云寒泉在浚之下也。按:濮水在衞之南,属鄘地,此为邶风。邶在衞北,疑别有浚,非濮阳之浚也】

【愚按:七子仰乳哺于母,犹浚人仰汲饮于寒泉也。寒泉以一勺给通邑而不倦,犹母氏以一身养七子而忘劳。葢至有子七人,而母益重其劳苦矣】

睍睆黄鸟,载好其音。有子七人,莫慰母心。

【郝氏云:睍睆,羽好貌,犹熠燿也。《大东》云:睆彼牵牛。《檀弓》云:华而睆,皆明也。谓鸟声误。《内则》曰:父母之所,下气怡声。此以黄鸟兴者,自怨不能和顔色、顺词令,鸟不如也】

【愚按:莫犹无也。谓鸟犹有音,以悦人耳。七子无,

译击起战鼓声铿锵,踊跃操练持兵器。

修筑漕邑土墙忙,唯独我向南远行。

跟随孙子仲出征,调停陈宋两国争。

不让我回家团聚,心中忧愁自难平。

何处久居何处停,丢失战马何处寻?

到哪里去把它找?就在树林深处寻。

生死聚散皆约定,与你立誓永同心。

紧握你的双手啊,愿与你白头偕老。

唉,离别太遥远啊,不能让我活命归!

唉,分离太长久啊,不能让我践前誓!

《击鼓》共五章,每章四句。

《凯风》的序言说:赞美孝子。卫国淫风流行,虽有七个儿子的母亲,仍不能安居守节,所以赞美七个儿子能尽孝道,以安慰母亲的心,成全她的志向。

和暖南风自南来,吹拂酸枣嫩枝心。

酸枣枝心正茂盛,母亲辛劳养育恩。

和暖南风自南来,吹拂酸枣成柴薪。

母亲贤德又明智,我却无才难尽孝。

那里有股寒泉水,在浚邑城下流淌。

我有七个亲儿子,母亲辛苦受煎熬。

黄鸟鸣叫声婉转,唱出美妙好歌声。

我有七个亲儿子,无人能慰母亲心。

可以慰母心也】

凯风四章章四句【季氏云:孟子谓凯风亲之过小者也。所谓过小,必奉养有阙,而其母愤怒,诸子欲自劳苦。非谓卫之淫风盛行,而其母欲嫁也。如此尚得谓小过哉】

译这样可以宽慰母亲的心。】

《凯风》共四章,每章四句。【季氏说:孟子认为《凯风》一诗所写的母亲过错是很小的。所谓过错小,一定是子女在奉养母亲方面有缺失,导致母亲生气,子女们想要通过自我劳苦来赎罪。并不是说卫国淫乱的风气盛行,而母亲想要改嫁。如果真是那样,还能说是小过错吗?】

【愚按:丧服传云,夫死妻穉,子幼,子无大功之亲,妻得与之适人。有子七人而欲适人,似无此理。季氏谓为一时愤怒之辞,而序亦谓七子能慰母心,以成其志,则母亦固有志者也。从子勗仍云:「凯风盛于夏,黄鸟啭于夏,寒泉亦冽于夏。」此诗因即景而兴情之作】

雄雉序曰:刺衞宣公也。淫乱不恤国事,军旅数起,大夫久役而作是诗【朱注谓:妇人思其君子从役于外而作】

【愚按:篇中既不见有军旅数起、大夫久役之事,亦无有妇人思其君子之情意。为贤者逰宦于衞,当宣公之时,见其主昏国乱,欲去而适有道之邦,而不能去也。故有始而自悔,中而有思,既而自解之辞】

雄雉于飞,泄泄其羽。我之懐矣,自贻伊阻。

【毛传:兴也。朱注同。陆氏云:雉性耿介,妒垄防疆,虽飞不越分域。一界之内,要以一雄为长,余者虽众,莫敢鸣呴。潘岳所谓画坟衍以分畿也。泄通作曳,飞不越域,故有牵曳之象。毛云:阻难也。郑云:懐安也。愚按:周官士执雉,此葢仕衞之士以雄雉起兴,嗟其泄泄飞不出域,言不能逺举也。于是悔其初至之时,懐安不去,而阻滞乱邦,实自贻之患也】

雄雉于飞,下上其音,展矣。君子实劳,我心。

【严氏云:燕燕下上,其音谓双燕相追逐而飞鸣也。此言雄雉下上,其音止是一雉之音,或下或上也。雉飞不越分域,故其鸣音近而可闻。朱注:展,诚也。《説文》云:转也。惟此君子展转于懐也】

【愚按:此言已身阻滞于衞,如雉之飞,不能逺举,其音或上或下,只在近地,不相离也。而我所向往之君子,不能往见,徒展转以劳心而已】

瞻彼日月,悠悠我思。道之云逺,曷云能来?

  【朱注赋也】

【愚按:雉飞虽不越域,日月则逺近所共见也。明明在望,而终以道逺莫致,惟付之悠悠之思而已。奈之何哉】

百尔君子,不知徳行,不忮不求,何用不臧。

【朱注:赋也。百尔君子,泛指列国在位者而言】

【愚按:此章因不能逺去,复为自解以安身之辞。谓既不能择地以行其道,惟有随地以善其身耳。凡今之在位者,知何者为徳行乎?但我能泯其忮害贪求之心,则到处相容,虽危邦亦可以免患矣】雄雉》四章,章四句。

【愚按:通篇未见有思行役之情,末章不忮不求二句,亦决非妇人语。郑笺以为刺宣公宣淫之事,益谬矣】

匏有苦叶。序曰:刺衞宣公也。公与夫人并为淫乱【朱子但云刺淫乱之诗】

【愚按:非淫诗也。当是媒氏以仲春会男女之无夫家者。此守礼之士虽逾婚期不肯苟就而作是诗】

匏有苦叶,济有深涉。深则厉,浅则揭。

【毛传:兴也。朱注:比也。匏,苦匏也。叔向曰:苦匏不材于人,共济而已。严氏云:苦匏经霜,其叶枯落,然后干之,腰以渡水。今匏尚有苦叶,则其匏未坚,不可用也。朱注:济,渡处也。毛云:自股以上为涉,以衣涉水曰厉,谓由带以上也。揭,褰衣也】

【愚按:礼,霜降逆女,冰泮杀止。以九月至正月皆可为昏。有过时不能行礼者,媒氏以仲春会男女之无夫家者,虽奔不禁。奔者,谓礼不备而成昏也。以礼成昏,犹之以匏济水。水已深而匏未可用,涉水者或厉或揭,方便以从事,亦犹仲春媒氏之会,王者所以便民情也。此章泛述其时事】

有弥济盈,有鷕雉鸣。济盈不濡轨,雉鸣求其牡。

【朱注:比也。弥,説文云:满也。罗氏云:雉,耿介之禽,应义气,其鸣以颈相勾。化书云:雉不再合,信也。毛氏、朱子皆据尔雅文,谓:飞曰雌雄,走曰牝牡。雉鸣不求其雄,而求异类之牡,以比之淫。説文云:轨,车辙也。辙,车迹也。毛云:由辀以上为轨。按:曲礼「尘不出轨」,以髙下言;中庸「车同轨」,以广狭言。车轮髙六尺六寸,轨居轮中,若濡轨则水深三尺三寸也】

【愚按:有弥言水之满,济盈言渡水者之众。鷕者,应声也。雄唱雌和,故鷕字从唯,明非其雄不应也。书讥牝鸡,诗刺雄狐。左传秦筮伐晋,亦曰获其雄狐。又古乐

译我按:《丧服传》说,丈夫死了,妻子年轻,儿子年幼,儿子没有大功以上的亲属,妻子可以改嫁。有七个儿子却想改嫁,似乎没有这个道理。季氏认为这是一时愤怒的话,而《序》也说七个儿子能安慰母亲的心,以成全她的志向,那么母亲也是本来有志向的人。从子勗仍然说:“凯风盛行于夏天,黄鸟鸣叫于夏天,寒泉也清冽于夏天。”这首诗是因眼前景色而引发情感的作品。

《雄雉》的《序》说:讽刺卫宣公。他淫乱不关心国事,军队多次出动,大夫长期服役而作这首诗。【朱注说:是妇人思念她的丈夫在外服役而作】

我按:诗中既没有看到军队多次出动、大夫长期服役的事情,也没有妇人思念丈夫的情意。这是贤者游历做官在卫国,正值宣公时期,看到君主昏庸国家混乱,想离开去有道的国家,却不能离开。所以有起初自我悔恨,中间有所思念,后来自我开解的话。

雄雉在飞翔,缓缓抖动它的翅膀。我怀念啊,自己招来这阻隔。

【毛传:起兴。朱注同。陆氏说:雉性情耿介,嫉妒垄亩疆界,虽然飞翔也不越过自己的区域。一个界限之内,一定要以一只雄雉为首领,其余的虽然众多,不敢鸣叫。潘岳所说的划定坟衍来分界域。泄通作曳,飞翔不越过区域,所以有牵曳的样子。毛说:阻是艰难。郑说:懐是安适。我按:《周官》中士拿着雉,这大概是仕于卫国的士人用雄雉起兴,感叹它缓缓飞翔飞不出区域,说不能远举。于是悔恨当初到来时,安适而不离开,从而阻滞在混乱的国家,实在是自己招来的祸患】

雄雉在飞翔,上下发出它的声音,确实啊。君子实在使我,内心辛劳。

【严氏说:《燕燕》中上下,其音是说双燕相追逐而飞鸣。这里说雄雉上下,其音只是一只雉的声音,或下或上。雉飞翔不越过区域,所以它的鸣叫声近而可闻。朱注:展,诚实。《说文》说:转。只有这君子辗转在怀念中】

我按:这里说自己阻滞在卫国,像雉飞翔,不能远举,它的声音或上或下,只在近处,不相离。而我所向往的君子,不能前往相见,徒然辗转使内心辛劳罢了。

看那日月,悠长我的思念。道路如此遥远,怎么能来?

【朱注:赋】

我按:雉飞翔虽然不越过区域,日月则是远近共同看到的。明明在望,却终究因为道路遥远无法到达,只能付之于悠长的思念罢了。能怎么办呢?

你们这些君子,不知道德行,不嫉妒不贪求,何事不美好。

【朱注:赋。百尔君子,泛指列国在位的人】

我按:这一章因为不能远走,又作自我开解以安身的话。说既然不能选择地方来实行自己的道,只有随地来完善自身罢了。现在在位的人,知道什么是德行吗?只要我能泯灭嫉妒贪求的心,那么到处都能相容,即使在危险的国家也可以避免祸患了。《雄雉》四章,每章四句。

我按:通篇没有看到思念服役的情意,末章“不忮不求”两句,也决不是妇人的话。郑笺认为是讽刺宣公宣淫的事情,更加谬误了。

《匏有苦叶》。《序》说:讽刺卫宣公。宣公和夫人一起淫乱。【朱子只说是讽刺淫乱的诗】

我按:这不是淫诗。应当是媒氏在仲春会合没有夫家的男女。这守礼的士人虽然过了婚期不肯苟且就范而作这首诗。

匏有苦叶,渡水有深浅。水深就穿着衣服涉水,水浅就提起衣裳涉水。

【毛传:起兴。朱注:比喻。匏,苦匏。叔向说:苦匏对人没有用处,只能用来渡水。严氏说:苦匏经过霜打,它的叶子枯落,然后晒干,腰间系着渡水。现在匏还有苦叶,那么它的匏还不坚硬,不可用。朱注:济,渡水的地方。毛说:从大腿以上叫涉,穿着衣服涉水叫厉,是说从腰带以上。揭,提起衣裳】

我按:礼制,霜降时迎娶新娘,冰融化时停止。从九月到正月都可以举行婚礼。有过时不能行礼的,媒氏在仲春会合没有夫家的男女,即使私奔也不禁止。私奔,是说礼仪不完备而成婚。以礼成婚,就像用匏渡水。水已经深而匏还不可用,涉水的人或穿着衣服或提起衣裳,方便行事,也像仲春媒氏的会合,是王者用来便利民情的。这一章泛述当时的事。

河水满溢,野鸡鸣叫。河水满溢不浸湿车辙,野鸡鸣叫寻找它的雄鸟。

【朱注:比喻。弥,《说文》说:满。罗氏说:雉,耿介的禽鸟,应义气,它的鸣叫以颈相勾。《化书》说:雉不再合,是信义。毛氏、朱子都依据《尔雅》文字,说:飞叫雌雄,走叫牝牡。雉鸣不寻找它的雄鸟,而寻找异类的牡,用来比喻淫乱。《说文》说:轨,车辙。辙,车迹。毛说:从辀以上叫轨。按:《曲礼》“尘不出轨”,以高低说;《中庸》“车同轨”,以宽窄说。车轮高六尺六寸,轨在轮中,如果浸湿轨则水深三尺三寸】

我按:有弥说水满,济盈说渡水的人多。鷕,是应声。雄唱雌和,所以鷕字从唯,明白不是它的雄鸟不应。《书》讥讽母鸡,诗讽刺雄狐。《左传》秦筮伐晋,也说获得它的雄狐。又古乐

府有「雄兔脚扑搠,雌兔眼迷离」,非以雌雄目走者耶?求牡与求雄何异?有鷕雉鸣,象男之求女之应也。北方于水不甚深处,皆以车渡。子产以其乗舆济人于溱洧。氓之诗曰「淇水汤汤,渐车帷裳」,皆可证也。葢于仲春之时,争往求婚,譬之争涉水以求济而已。独曳轮不前,不欲苟且以从俗也。彼有鷕之雉,雌雄相感而鸣,亦各求其牡耳。言各有其偶,非吾偶也】

译府中有“雄兔脚扑搠,雌兔眼迷离”的说法,难道不是以眼睛和奔跑来区分雌雄的吗?寻求牡兔与寻求雄兔有什么差别呢?有雉鸟鸣叫,象征着男子求偶、女子应和的情景。北方在水流不深的地方,都用车来渡河。子产曾让自己的车渡人过溱水和洧水。《氓》这首诗中说“淇水浩荡,浸湿了车上的帷裳”,都可以作为证据。大概是在仲春时节,人们争相前往求婚,就像争相涉水以求渡河一样。唯独拉着车轮不肯前进,是不想苟且地随波逐流。那雉鸟雌雄相互感应而鸣叫,也不过是各自寻求自己的配偶罢了。意思是说各自有其配偶,并非我的配偶。

雝雝鸣鴈,旭日始旦,士如归妻,迨冰未泮。

【朱注:赋也。毛云:纳采,用鴈。旭日始出,谓大昕之时。郑云:昏礼,自纳采至请期,用昕;亲迎用昏。归妻者,谓使之来归于己。《家语》云:霜降而妇功成,嫁娶者行焉。冰泮,农业起,昏礼杀于此。言士之娶妻,当及九月霜降之后,正月冰未泮涣之时】

【愚按:称士者,自重之辞。鸣鴈旭旦,必以礼也。迨冰未泮,必以时也。惟其自命为士,故不肯苟同于俗】

招招,舟子!人涉,卬否?人涉,卬否?卬须我友。

【朱注:比也。毛云:招招,号召之貌。郑云:舟人之于号召当渡者,犹媒人之会男女无夫家者,使为妃匹也】

【愚按:卬须我友,是须其意中所欲得之女也。女必待六礼备而行,乃为士之所欲得者,乃真我友也】匏有苦叶,四章章四句【序言:刺宣公夫人,并为淫乱。郑云:夫人夷姜也。胡▯嘉云:刺淫之诗,未有若苦叶之辞微矣。岂有所避而然与】

【愚按:春秋时淫乱不道,未有如衞宣者。诗人于新台无所避,岂于此偏微其辞乎?朱注直以为刺淫乱之诗,此皆为“雉鸣求其牡”一语误耳】

谷风》序曰:刺夫妇失道也。衞人化其上,淫于新昏,而弃其旧室,夫妇离絶,国俗伤败焉【申培谓:邶之良妇见弃于夫而作是诗】

习习谷风,以阴以雨。黾勉同心,不宜有怒。采葑采菲,无以下体。徳音莫违,及尔同死。

【毛传:兴也。朱注:比也。习习,连续不防,所谓终风也。谷风诗诂云:风自谷出。宋玉赋:大风盛怒于土囊。注:谷曰也。谷风,盛怒之风也。又加以隂以雨,喻其夫之暴怒无休息也。黾鼃也。越王见怒鼃,式之,为其有气,以喻奋跃从事而不自量力者,勉强也。曰黾勉者,言虽力所不堪,犹勉强为之,其尽心于夫如此,无处可致尔怒,不宜者,自信之词。葑即蔓菁,菲似蓄,一曰土瓜也】

【愚按:葑菲根美,可食;叶不足观。言人之采之者,得无以下体之故乎?以喻妇人,宜取其徳,不取其貌。《左传》臼季引此二语,谓取节焉可也。徳音莫违,谓初时信誓之言皆好语也。言犹在耳,其忍违乎?及尔同死,此信誓之言也】

行道迟迟,中心有违。不逺伊尔,薄送我畿。谁谓荼苦,其甘如荠。宴尔新昏,如兄如弟。

【朱注:赋而比也。此章述其被弃而去,伤其夫之恝然无情也。畿者,疆限之名。毛云:谓门内也。孔云:周礼九畿,言期限之义,当是所居与人分界之处。尔雅云:荼,苦菜。月令:孟夏,苦菜秀,即此荼也。荠,甘菜,其实曰蒫。繁露云:荠以冬美。郑云:荼诚苦矣,比于己之苦,则荼甘如荠矣】

【愚按:此章诗意,妇去而夫不送,言己之虽去,心尚依依,欲行而足不前,足与心违也。为夫者,纵不能逺送于野,即迩而畿内,亦或可以薄送乎?而恝然至此,此所以益重其苦,虽荼不如矣。更念已去之后,新人得意,恩如兄弟,则妇心之苦,又宁可道哉】

泾以渭浊,湜湜其沚。宴尔新昏,不我屑以。毋逝我梁,毋▯我笱。我躬不阅,遑恤我后。

【朱注:比也。毛云:泾渭相入而清浊异。沟洫志云:泾水一石,其泥数斗。湜,《説文》云:水清见底也。季氏云:泾浊,渭清,及既合流,则渭亦因泾而浊。渭因泾浊,是泾以之浊,以犹使也。沚,水渚也。二水既合,清浊难分,惟别出之渚流,或稍缓,则犹有清处可见。横溪为梁,梁傍开缺,透水而设笱,以承其下。戒母发我笱者,惧其▯取已▯之鱼也】

【愚按:此章伤已之拮据成家,新人坐享其有,恐不知艰难而轻费之,反谓旧人无所遗也。如浊泾入渭,使渭亦同浊,俗谓清水拖入浊水,是已然虽泾渭难分,而渭之沚本自湜湜,终不可混耳。以犹任也尔,岂不知我之可任乎?而今宠任新人,不屑我矣。凡我所拮据而成之业,皆嘱新人,嘱新人善守我成,慎毋逝梁▯笱,使我之蓄积一旦顿尽,转谓笱本无鱼,以有后言于我也己。又念现在之身且不见容,身后之事又何暇恤哉?聴之而

译和鸣的大雁,旭日初升,男子若要迎娶妻子,应趁冰层尚未融化之时。

【朱注:这是赋的手法。毛亨说:纳采时要用雁。旭日初出,是指天刚亮的时候。郑玄说:婚礼,从纳采到请期,用清晨;亲迎用黄昏。归妻,是指让她来归附于自己。《孔子家语》说:霜降时妇女的纺织工作完成,嫁娶之事便进行。冰融化,农事开始,婚礼在此时减少。意思是士人娶妻,应当赶在九月霜降之后,正月冰未融化之时】

【我按:称士,是自重的说法。鸣雁旭日,必是依礼而行。趁冰未融,必是顺应时节。正因为自命为士,所以不肯苟且随俗】

招摇啊,船夫!别人渡河,我不渡?别人渡河,我不渡?我在等待我的伴侣。

【朱注:这是比的手法。毛亨说:招招,是呼召的样子。郑玄说:船夫呼召应当渡河的人,就像媒人撮合没有夫家的男女,使他们成为配偶一样】

【我按:我等待我的伴侣,是等待心中想要得到的女子。女子必须等到六礼完备才出嫁,才是士人想要得到的,才是真正的朋友】匏有苦叶,共四章,每章四句【《诗序》说:讽刺卫宣公夫人,并讽刺淫乱。郑玄说:夫人是夷姜。胡嘉说:讽刺淫乱的诗,没有比《苦叶》言辞更微妙的了。难道是有所避讳才这样吗?】

【我按:春秋时淫乱不道,没有像卫宣公那样的。诗人在《新台》中没有避讳,难道在这里反而言辞微妙吗?朱注直接认为是讽刺淫乱的诗,这都是被“雉鸣求其牡”一句话误导了】

《谷风》的《诗序》说:讽刺夫妇失道。卫国人效仿他们的君主,在新婚时淫乱,而抛弃旧妻,夫妇离异断绝,国家风俗败坏【申培说:邶地的贤良妇女被丈夫抛弃而作了这首诗】

谷风习习,阴雨绵绵。我们同心协力,你不该发怒。采摘蔓菁和萝卜,不要嫌弃根部。美好的品德和言语不要违背,与你同生共死。

【毛传:这是兴的手法。朱注:这是比的手法。习习,连续不断,所谓终风。《谷风诗诂》说:风从山谷吹出。宋玉赋:大风在土囊中盛怒。注:谷就是土囊。谷风,是盛怒的风。又加上阴雨,比喻丈夫暴怒无休。黾,青蛙。越王见到愤怒的青蛙,为之驾车,因为它有气概,用来比喻奋跃从事而不自量力的人,勉强为之。说黾勉,是说虽然力所不及,还是勉强去做,对丈夫如此尽心,无处可致你的怒,不宜,是自信的话。葑就是蔓菁,菲像蓄,一说就是土瓜】

【我按:葑菲的根美,可食;叶子不好看。说人采摘它们,难道是因为下部(根)的缘故吗?用来比喻妇人,应当取其德,不取其貌。《左传》臼季引用这两句话,说取节操是可以的。德音莫违,是说当初信誓旦旦的话都是好话。话犹在耳,怎么忍心违背呢?及尔同死,这是信誓的话】

路上行走缓慢,心中有所违背。不远到你那里,你只送我到门槛。谁说苦菜苦,它比荠菜还甜。你新婚快乐,像兄弟一样亲密。

【朱注:这是赋兼比的手法。这一章叙述她被抛弃离去,伤心丈夫的冷漠无情。畿,是疆界的名称。毛亨说:是指门内。孔颖达说:《周礼》九畿,说期限的意思,应当是居住与人分界的地方。《尔雅》说:荼,苦菜。《月令》:孟夏,苦菜茂盛,就是这个荼。荠,甜菜,它的果实叫蒫。《繁露》说:荠在冬天最美。郑玄说:荼确实苦,比起我的苦,那么荼就像荠一样甜了】

【我按:这一章诗意,妇人离去而丈夫不送,说自己虽然离去,心还依依不舍,想走而脚不动,脚与心违背。作为丈夫,纵然不能远送到野外,即使近在门槛内,也可以稍微送送吗?却冷漠到如此地步,这更加重了我的痛苦,连苦菜都不如了。再想离去之后,新人得意,恩爱如兄弟,那么妇人心中的痛苦,又哪里说得尽呢】

泾水因渭水而浑浊,水清见底的是水中小洲。你新婚快乐,不屑与我在一起。不要经过我的鱼梁,不要触动我的鱼篓。我自己尚且不被容纳,哪有空闲顾恤我的后代。

【朱注:这是比的手法。毛亨说:泾渭相汇而清浊不同。《沟洫志》说:泾水一石,其中泥沙数斗。湜,《说文》说:水清见底。季氏说:泾浊,渭清,等到合流,那么渭也因泾而浊。渭因泾浊,是泾使之浊,以就是使。沚,水中小洲。二水既合,清浊难分,只有别出的渚流,或者稍缓,那么还有清处可见。横溪为梁,梁旁开缺,透水而设笱,以承接下面。告诫不要触动我的鱼篓,是怕他取走我已有的鱼】

【我按:这一章伤心自己艰难成家,新人坐享其成,恐怕不知艰难而轻率花费,反而说旧人没有留下什么。如浊泾入渭,使渭也同浊,俗谓清水拖入浊水,是这样。虽然泾渭难分,而渭的沚本自清澈,终究不可混淆。以就是任,难道不知道我可以胜任吗?而现在宠任新人,不屑我了。凡我所艰难成就的家业,都嘱托新人,嘱托新人善守我成就的家业,慎勿经过鱼梁触动鱼篓,使我积蓄一旦耗尽,反而说鱼篓本无鱼,以此后有话指责我。又念现在自身尚且不被容纳,身后之事又何暇顾恤呢?听之而

已】

就其深矣,方之,舟之;就其浅矣,泳之,游之。何有?何亡?黾勉求之。凡民有丧,匍匐救之。

译水深的时候,用方木铺路,乘船渡过;水浅的时候,涉水而渡,游泳而过。有什么困难?有什么不能克服?只要努力追求。凡是百姓有丧事,都要竭尽全力去救助。

【朱注:兴也。郑云:言深浅者,喻君子之家事,无难易,吾皆为之。《説文》云:方,并船也。泳,潜行水中;游,浮行水上也。郑云:言君子,何所有乎?何所亡乎?吾其黾勉力为,求之有求多亡,求有也。救之者,孔云:谓营护凶事,若有赗赠也。孔子以为此无服之丧也。程子曰:言不但治其家事,又周睦其邻里乡党,莫不尽其道也】

不我能慉,反以我为讐。既阻我徳,贾用不售。昔育恐育鞠,及尔颠覆。既生既育,比予于毒。

【朱注:赋也。郑云:慉骄也。説文云:起也,作兴之意。育,尔雅云:养也。与「既生既育」皆以生理言。鞠,説文云:穷也。张子云:「育恐」谓生于恐惧之中,「育鞠」谓生于因穷之际。及尔颠覆,郑云:及与也,与女颠覆,尽力于众事,难易无所辟。方文云:《蓼莪》之诗云:「母兮鞠我」,注:鞠,养也。又曰:「长我育我」,皆母之事。此诗叙其育子之勤,无时不恐,惟恐其育之不成,鞠之不至,及尔之身而颠覆宗祀也。既生既育,则有家,又有子矣,而比予于毒,所谓变恩为讐也】

【愚按:我徳,即上文勤家恤邻之事,阻拒也。言不以我徳为是,使我为徳之心阑也。自念百事尽心,而乃无一见取。譬贾者百货俱陈,如买者之不顾何】

我有防蓄,亦以御冬,宴尔新昏,以我御穷,有洸有溃,既诒我肄,不念昔者,伊余来塈。

【朱注:兴也。説文云:防,美也。蓄积,専言蓄菜。刘公瑾云:古人▯圃同地,秋收则筑圃为▯,以纳禾稼,来春又耕治之,以种菜茹,故蓄菜但以御冬也。曽巩云:人之于物,得新可以捐故,然厚者犹有所不忍,夫妇义当偕老,乃姑以御穷而已,其薄恶可知。説文云:洸,水涌貌。毛云:武也。徐锴云:言勇如水之涌也。苍颉篇:傍决曰溃。毛云:怒也。按:水溃则其势横暴而四出,故怒之盛者为溃。诒,相欺。诒也。肄,説文云:习也。塈,説文云:仰涂也】

【愚按:当冬月无菜之时,则防之;当春夏新蔬之时,则厌之。言防蓄而厌弃,已在言外。有洗以下,皆述其以御穷之事。言向时汝之家无人经理,其有也如水之乍涌而洸,其消也如水之四出而溃。我乃习勤以治之,所谓黾勉求之者是也。由今思之,皆受汝诒耳。今家既完且固矣,汝与新人安享其成,亦谓昔者之家曽有此乎?不念昔者有洸有溃之时,而为汝补葺涂罅者,为谁也】

  谷风六章章八句

【愚按:衞无夫妇之伦,自庄公以来久矣,是以其民化之,而《谷风》之诗作。序称:「衞人化其上者,此也】

式微。序曰:黎侯寓于衞,其臣劝以归也【此诗及旄丘皆黎人所作。黎侯为狄人迫逐,往衞请救,衞不能救,因为寓公。旄丘则黎臣居守者之诗,此则其从行者所作也。孔云:黎在上党壶闗县,有黎亭。路史谓黎文王所戡者,与纣都接壤,在衞之西。赤狄潞也,晋伐潞伯】

【宗数其五罪,夺黎氏地,其一也】

【愚按:左传晋灭狄,酆舒奔衞,衞尚存夺黎地之罪人,宜其不防黎也】

式微,式微,胡不归?微君之故,胡为乎中露?

【朱注:赋也。毛传缺。孔云:以君被逐,既微又见卑贱,是至微也。微君者,视其君若无有也。中露,犹言露处,无有庇覆,所谓越在草莽也】

式微,式微,胡不归?微君之躬,胡为乎泥中?

【胡安国云:以事求人,而人不有其事,是谓微君之故;以身下人,而人不有其身,是谓微君之躬。泥中犹泥涂也。郑晓云:上言中露,下言泥中,犹言侧身天地耳】

式微,二章,章四句【郑谓黎侯为狄人所逐,弃其国而寄于衞,衞处之以二邑,因安之。黎臣劝其归。《水经注》云:「黎阳在衞郡,世谓黎侯城,昔黎侯阳寓于衞,因以为名】

【愚按:黎国在衞西北,黎之往衞,自西而东,故旄丘诗曰:「匪车不东」,而黎阳在衞之东,不应处之以益东也。且黎侯既弃其国,国非黎有矣,将安归乎?意必为狄所迫,奔衞请救,衞不之救,始失其国,卒赖晋复立之耳。此时国

译【朱熹注:这是起兴的手法。郑玄说:说深浅,是比喻君子家中的事务,无论难易,我都去做。《说文解字》说:方,是并船。泳,是潜入水中行走;游,是浮在水面上行走。郑玄说:说君子,有什么拥有的呢?有什么失去的呢?我只是勤勉努力去做,追求拥有,追求多而失去少,追求拥有。救助的人,孔颖达说:是指营护丧事,如果有赗赠的财物。孔子认为这是没有丧服的丧事。程颐说:是说不仅治理自家事务,又周济和睦邻里乡党,没有不尽其道的。】

不能体恤我,反而把我当作仇敌。既然阻绝我的德行,就像货物无法售出。从前养育我时恐惧又穷困,与你一起经历倾覆危难。既已生养既已抚育,却把我比作毒物。

【朱熹注:这是赋的手法。郑玄说:慉,是骄纵。《说文解字》说:起,是兴起的意思。育,《尔雅》说:养。与“既生既育”都是从生理角度说的。鞠,《说文解字》说:穷。张载说:“育恐”是说生于恐惧之中,“育鞠”是说生于困穷之际。及尔颠覆,郑玄说:及,是与;与你一起颠覆,尽力于众事,难易都不躲避。方文说:《蓼莪》这首诗说:“母亲啊养育我”,注解说:鞠,是养育。又说:“长我育我”,都是母亲做的事。这首诗叙述她养育孩子的勤勉,无时不恐惧,惟恐养育不成,抚育不到,等到你身上而颠覆宗庙祭祀。既已生养既已抚育,就有家又有子了,却把我比作毒物,这就是所谓把恩情变成仇怨。】

【我按:我的德行,就是上文勤于家事、体恤邻里的事,阻绝就是拒绝。说不以我的德行为是,使我行德之心衰微。自念百事尽心,却没有一点被认可。好比商人百货陈列,面对买者不顾视又能如何。】

我有美好的积蓄,也是用来抵御寒冬,你安适地新婚,却拿我抵御穷困,气势汹汹又溃散,既已留给我劳役,不念想从前,是我来求爱。

【朱熹注:这是起兴的手法。《说文解字》说:防,是美好。蓄积,专指蓄菜。刘公瑾说:古人园圃同地,秋收就筑圃为园,以收纳禾稼,来年春天又耕治它,以种菜蔬,所以蓄菜只是用来抵御寒冬。曾巩说:人对物品,得到新的可以抛弃旧的,但厚道的人尚且有所不忍,夫妇义当偕老,却拿我来抵御穷困而已,其薄恶可知。《说文解字》说:洸,是水涌出的样子。毛亨说:是勇武。徐锴说:是说勇猛像水涌出。《苍颉篇》:旁决叫溃。毛亨说:是怒。按:水溃则其势横暴而四处流散,所以怒之盛者为溃。诒,是相欺。诒,也是欺骗。肄,《说文解字》说:是习。塈,《说文解字》说:是仰涂。】

【我按:当冬月无菜之时,就蓄积;当春夏新蔬之时,就厌弃。说蓄积而厌弃,已在言外。有洸以下,都是叙述他拿我抵御穷困的事。说从前你家无人经理,其兴起像水乍涌而洸,其消散像水四出而溃。我于是习勤治理它,这就是所谓勤勉追求的意思。由今思之,都是受你欺骗。现在家既完整又坚固了,你与新人安享其成,也认为从前你家曾有这样的吗?不念想从前有洸有溃之时,为你补葺涂罅的是谁。】

谷风六章,每章八句。

【我按:卫国没有夫妇伦理,自庄公以来很久了,因此其民受其影响,而《谷风》这首诗作。序说:“卫国的人受其上者影响,就是这样。”】

式微。序说:黎侯寄居在卫国,他的臣子劝他回去。【此诗及旄丘都是黎人所作。黎侯被狄人迫逐,往卫国请救,卫国不能救,因此成为寄居的公侯。旄丘是黎臣留守者的诗,此诗则是其随从者所作。孔颖达说:黎在上党壶关县,有黎亭。路史说黎文王所征服的,与纣都接壤,在卫国之西。赤狄潞,晋伐潞伯。】

【宗数其五罪,夺取黎氏土地,是其一。】

【我按:左传晋灭狄,酆舒逃到卫国,卫国还存有夺取黎地之罪人,宜其不帮助黎。】

式微,式微,为什么不回去?如果不是为了君主的缘故,为什么在露水中?

【朱熹注:这是赋的手法。毛传缺失。孔颖达说:因为君主被逐,既微又见卑贱,是最微。微君者,视其君若无有。中露,犹言露处,没有遮蔽,所谓越在草莽。】

式微,式微,为什么不回去?如果不是为了君主的身躯,为什么在泥水中?

【胡安国说:以事求人,而人不有其事,这叫微君之故;以身下人,而人不有其身这叫微君之躬。泥中犹泥涂。郑晓说:上言中露,下言泥中,犹言身侧天地。】

式微,二章,每章四句。【郑玄说黎侯被狄人所逐,弃其国而寄居卫国,卫国给他两个邑,因此安定。黎臣劝他回去。《水经注》说:“黎阳在卫郡,世谓黎侯城,昔黎侯阳寄居卫国,因此得名。”】

【我按:黎国在卫国西北,黎往卫国,自西而东,所以旄丘诗说:“匪车不东”,而黎阳在卫国之东,不应处之以更东。且黎侯既弃其国,国非黎有了,将安归乎?意必为狄所迫,逃到卫国请救,卫国不救,始失其国,卒赖晋复立。此时国】

犹未失也,处以二邑,当在失国之后,非作诗时事也】

译仍然没有丧失,将两个城邑作为封地,应当是在国家灭亡之后,并非作诗时的事情】

旄丘序曰:责衞伯也。狄人迫逐黎侯,黎侯寓于衞,衞不能修方伯连率之职,黎之臣子以责于衞也【此为黎居守之臣望其君之请救于衞久而不至之作。列女传云:黎庄夫人者,衞侯之女也。黎于衞非徒为与国,实以婚姻,其望救以此】

旄丘之葛兮,何诞之节兮?叔兮,伯兮,何多曰也!

【毛传:兴也。朱注同。毛云:前高后下曰旄丘,诞阔也。郑云:土气缓则葛生阔节,喻衞伯不恤其职,故其臣于君事亦疏废也。郝氏云:旄丘,丘之不断絶者,葛亦不防之物。毛遂曰:从之,利害两言而决。日出而言,日中不决,即此意也。观后有“狐裘蒙戎”之句,则自暑厯寒,其多曰可知】

何其处也?必有与也。何其久也?必有以也。

【朱注:赋也。处,止也。与偕也。春秋帅师例,能左右之曰以。言何其止而不来?当必有与偕来者。何其为时之久?当必有左右之而来者。属望之切如此】

狐裘蒙戎,匪车不东。叔兮伯兮,靡所与同。

【朱注:赋也。狐裘,指黎君所衣;蒙戎乱貌,裘之敝也。车,指黎君所秉;东,指衞也。言我君东来请救,自夏徂冬,裘且敝矣,而叔伯莫与我同心,以拯其危,奈之何哉?范质公云:衞,兄弟之国也,其臣亦兄弟也,而呼以叔伯,式微之臣,固应如是】

琐兮尾兮,流离之子,叔兮伯兮,褎如充耳。

【朱注:赋也。琐细也,尾末也。势且至于漂散,衞之君臣犹坐视,不一引手邪?褎,説文云:衣袂也。严氏云:凡盛服则有瑱,名为充耳,非真塞其耳也。褎,衣博带,端拱不动,充耳无闻,始土木偶人耳。情之急,怨之深也】

【愚按:末章葢自伤其君臣流离琐尾,极力呼号不足以动衞君臣之聴也】

旄丘四章章四句【郝氏据《史记·世家》衞自顷侯以前七世皆称伯黎侯以狄难来告正望其修先业耳钱邦芑云狄难正当晋景公之世霸国主盟不知几世矣衞之不能为伯黎岂不知之其来请救自以婚姻之谊耳】

【愚按:二诗入《邶风》,疑黎君之寓当近邶地】

简兮。序曰:刺不用贤也。衞之贤者仕于伶官,皆可以承事王者也【郑云:伶官,乐官也。伶氏世掌乐官,故以为号。黄帝时使伶伦截竹吹之,以为黄钟之宫。周景王铸无射,问律于伶州鸠。钟仪自称伶人。鲁语:伶箫吹歌,及《鹿鸣》之三,皆以乐官为伶】

简兮简兮,方将万舞。曰:「之方中,在前上处。」

【朱注赋也。毛传缺。説文云:简兮别之也,谓分别能舞与否者,将使之舞也。万舞,文武二舞之总名也。春秋“万入去籥”,言文武二舞俱入,以仲遂丧于二舞之中,去其有声者,故去籥焉。商颂曰:“万舞有奕。”夏小正曰:“丁亥万用入学。”《竹书》:“帝舜十七年春二月入学,初用万。”是太庙、学宫皆用万也。孔云:月令“仲春之月,命乐正习舞入学者”,必释菜以礼先师。此曰“之方中”,即彼春入学时矣,谓二月日夜中也。《尚书》“日中星鸟”,《左传》“马日中而出者”是也。郑云:《周礼》“大司乐以乐教国子,乐师教国子小舞,籥师掌教国子舞羽、吹籥”,皆有教士之职,故贤者不得志,亦乐为之。今乃施之公庭,以供悦耳之娱,屑越甚矣。在前者,即下文“公庭之前处止”也。此教舞之伶官,在公之前,其所止之地位,则在众舞者之上头也。言日中之时,舞当在学,而今乃在公前,嗟之也】

硕人俣俣,公庭万舞。有力如虎,执辔如组。

【毛云:硕人,大徳也。俣俣,容貌大也。有力,二句与舞事无闗,但称其人有武勇材艺耳】

【愚按:古者乐师教舞,故舞用士人;瞽师奏乐而已。诗称伶官,故専言其舞】

左手执籥,右手秉翟,赫如渥赭。公言:“锡爵。”

【孔云:籥虽吹器,舞时与羽并执,故得舞名。《宾筵》之诗云:「籥舞笙鼓。」《周礼》言舞羽吹籥,盖执羽以舞,吹籥为节。《翟説文》云:「山雉尾长者。」陈▯云:「籥所以为声,翟所以为容。声由阳来,故执籥于左,左阳故也;容自阴作,故秉翟于右,右

译《旄丘》的序言说:这首诗是责备卫国伯侯的。狄人逼迫驱逐黎侯,黎侯寄居在卫国,卫国不能履行方伯连率的职责,黎国的臣子因此责备卫国【这是黎国留守的臣子盼望君主向卫国请求救援,但救援迟迟不到而作的诗。《列女传》说:黎庄夫人是卫国国君的女儿。黎国与卫国不仅仅是盟国,实际上还有婚姻关系,他们期望救援就是基于这个原因】

旄丘上的葛藤啊,为什么节间长得这么宽?叔啊,伯啊,为什么说了这么多话!

【毛传说:这是起兴。朱熹注同。毛说:前高后低的山丘叫旄丘,诞是宽大的意思。郑玄说:土气舒缓则葛藤节间宽大,比喻卫国伯侯不关心自己的职责,所以他的臣子对君主的事也疏远废弃了。郝氏说:旄丘是连绵不断绝的山丘,葛也是不加防范的植物。毛遂说:顺从它,利害两方面的话一说就决定了。太阳出来就说话,到中午还没有决定,就是这个意思。看后面有“狐裘蒙戎”的句子,可知从夏天到冬天,他们说了很多话是可以知道的】

为什么停留在那里?一定有同伴一起。为什么这么久?一定有原因。

【朱熹注:这是赋。处,停止的意思。与,偕同的意思。《春秋》率领军队的惯例,能左右指挥的叫做“以”。说为什么停止而不来?应当一定有同伴一起来。为什么时间这么久?应当一定有左右指挥的人来。期望之迫切就是这样】

狐皮袍子杂乱破旧,没有车马不向东行。叔啊,伯啊,没有人与我同心。

【朱熹注:这是赋。狐裘,指黎国国君所穿的衣服;蒙戎是杂乱的样子,指皮袍破旧了。车,指黎国国君所乘坐的车;东,指卫国。说我国国君向东来请求救援,从夏天到冬天,皮袍都破旧了,而叔伯却不与我同心,来拯救他的危难,怎么办呢?范质公说:卫国是兄弟之国,它的臣子也是兄弟,所以称呼为叔伯,《式微》的臣子,本来就应该这样】

细小啊,末尾啊,流离失所的子弟,叔啊,伯啊,袖手旁观充耳不闻。

【朱熹注:这是赋。琐,细小的意思;尾,末尾的意思。局势将要漂散,卫国的君臣还坐视不管,不伸一把手吗?褎,《说文》说:衣袖。严氏说:凡是盛装就有瑱,名叫充耳,不是真的塞住耳朵。褎,衣袖宽大,端拱不动,充耳不闻,简直像土木做的偶像。情势之急迫,怨恨之深重啊】

【我按:最后一章大概是自伤君臣流离失所,极力呼号不足以打动卫国君臣的听觉】

《旄丘》四章,每章四句【郝氏根据《史记·世家》卫国自顷侯以前七代都称伯,黎侯因为狄人的灾难来告急,正是希望他修习先王的事业。钱邦芑说:狄人的灾难正当晋景公的时代,霸国主盟不知道多少代了,卫国不能为伯,黎国难道不知道吗?它来请求救援,自然是基于婚姻的情谊】

【我按:这两首诗列入《邶风》,怀疑黎国国君寄居的地方靠近邶地】

《简兮》。序言说:讽刺不任用贤人。卫国的贤人担任伶官,都可以侍奉王者【郑玄说:伶官,乐官。伶氏世代掌管乐官,所以以此为号。黄帝时让伶伦截竹吹奏,作为黄钟之宫。周景王铸造无射钟,向伶州鸠询问音律。钟仪自称伶人。《鲁语》:伶箫吹歌,以及《鹿鸣》之三,都是以乐官为伶】

简兮简兮,方将万舞。说:“之方中,在前上处。”

【朱熹注:这是赋。毛传缺失。《说文》说:简兮是分别的意思,谓分别能舞与否的人,将使他们跳舞。万舞,文武二舞的总名。《春秋》“万入去籥”,说文武二舞都进入,因为仲遂死于二舞之中,去掉有声的乐器,所以去掉籥。《商颂》说:“万舞有奕。”《夏小正》说:“丁亥万用入学。”《竹书》说:“帝舜十七年春二月入学,初用万。”可见太庙、学宫都用万舞。孔颖达说:《月令》“仲春之月,命乐正习舞入学者,必释菜以礼先师”。这里说“之方中”,就是那时春入学的时候,指二月日夜之中。《尚书》“日中星鸟”,《左传“马日中而出者”是也。郑玄说:《周礼》“大司乐以乐教国子弟,乐师教国子弟小舞,籥师掌教国子弟舞羽、吹籥”,都有教士的职责,所以贤人不得志,也乐意做这件事。现在却施之于公庭,以供悦耳之娱,太轻贱了。在前者,即下文“公庭之前处止”。这教舞的伶官,在公之前,他所止的地位,则在众舞者之上头。说日中之时,舞应当在学,而现在却在公前,叹息啊】

硕人俣俣,公庭万舞。有力像虎,执辔像组。

【毛说:硕人,大德。俣俣,容貌大。有力,这两句与舞事无关,只是称赞此人具有武勇材艺】

【我按:古代乐师教舞,所以舞用士人;瞽师只奏乐。诗称伶官,所以专言其舞】

左手执籥,右手秉翟,赫如渥�。公说:“赐爵。”

【孔颖达说:籥虽然是吹奏乐器,跳舞时与羽并执,所以得舞名。《宾筵》的诗说:“籥舞笙鼓。”《周礼》说舞羽吹籥,大概执羽以舞,吹籥为节拍。《翟》《说文》说:“山雉尾长者。”陈�说:“籥所以为声,翟所以为容。声来自阳,所以执籥于左,左阳故也;容来自阴,所以秉翟于右,右

隂故也。」《舞节论》云:「翟进则籥退,籥进则翟退。」按:「有力二句为武舞,执籥二句为文舞,先武后文,盖周时万舞之制然耳。」《左传》:「季札观周乐,见舞《象箾》、《南籥》,《象箾》为武舞,《南籥》为文舞。」爵,饮器。《毛》云:「祭有畀燡庖翟、阍寺者,惠下之道,见惠不过一散。」郑云:「散受五升。」翟者,乐吏之贱者也,疑即秉翟之辈,因以为称。贤者失职于此,乃以畀翟之礼施之贱,斯甚矣】

译这是阴的缘故。」《舞节论》说:“拿着翟羽的人前进,则拿着籥的人后退;拿着籥的人前进,则拿着翟羽的人后退。”按:“有力”两句是武舞,“执籥”两句是文舞,先武后文,大概是周代万舞的制度就是这样罢了。」《左传》记载:“季札观赏周乐,看到舞《象箾》、《南籥》,《象箾》是武舞,《南籥》是文舞。”爵,是饮酒的器具。《毛传》说:“祭祀中有将燡、庖翟、阍寺等物分赐给下人的做法,这是恩惠下施的道理,但所见的恩惠不过是一次散赐。”郑玄说:“散赐的容量是五升。”翟,是乐官中地位低贱的人,怀疑就是手持翟羽的那类人,因此用“翟”作为他们的称呼。贤能的人在此失职,竟然把分赐给翟的礼节施加给低贱的人,这太过分了】

【愚按:上章刺意在公庭万舞,此章刺意在公言锡爵】

山有榛,隰有苓。云谁之思?西方美人。彼美人兮,西方之人兮。

【榛小栗苓,甘草也。郑云:「榛也,苓也。」生各得其所以,言硕人处非其位】

【愚按:榛以实笾豆,苓以备药物,盛王之世,时无弃物,各得其用,以喻贤者皆不失职也。西方美人,指文王兴学教士,乐师、籥师官皆教士之职,今为公庭伶人而已,不惟贤者失位,官亦失职,也能无伤哉】简兮》四章,三章章四句,一章六句【旧本三章章六句,朱分四章,今从之】

【愚按:朱注以此诗为贤者自作,玩诗辞皆从旁赞叹贤者之语,极赞之,乃深以刺时之不用也,故序曰「刺不用贤】

泉水序曰:衞女思归也。嫁于诸侯,父母终,思归而不得,故作诗以自见也【按:诗有思须与漕之语,考须城在楚丘东南,漕通作曹,汉白马县皆在今滑县也。衞戴公渡河庐于此,意是诗之作,其于衞迁国之后乎?特不知为何国之夫人作也。据其所思出宿饮饯之地,泲与祢不可考,而干与言为二山,皆邢地,岂其国近邢耶?邢衞同为姬姓,曰诸姬与谋,葢欲过邢而问之耳。北方之国,由邶入衞,或诗先传诸邶,故以入邶风耶】

毖彼泉水,亦流于淇。有怀于衞,靡曰不思。娈彼诸姬,聊与之谋。

【毛传:兴也。朱注同。毖:深幽也。説文作防,云直视也。泉水,即百泉也,出共城苏门山。淇水岀河内林虑山。言泉为衞水,洪为衞地。水无情而自衞出者,还至于衞。已本衞女,而不得归衞,是泉水之不如矣。特以】

【父母殁,无归寕之理,故欲即诸姬而与之谋耳。刘公瑾曰:夫人之嫁,必有侄娣及同姓女为媵。朱子以诸姬为侄娣,又下文「诸姑伯姊」,谓即诸姫,则诸媵中亦有夫人姑姊行也】

出宿于泲,饮饯于祢。女子有行,逺父母兄弟。问我诸姑,遂及伯姊。

【朱注:赋也。毛云:泲,地名,或曰水名也。沇水东流为泲,泲亦作济。按沇水▯源王屋,有东西二源,合流至温为济水,西南入于河,溢而出河之南为荥水,又东出于陶丘,合汶水入于海,其流甚长,安得指一处以为济耶?应别是一地名耳。祢地无考,大约此二地与下文“干”言相去不逺此言归有出宿饮饯之处,皆嫁时所经过者,但念女子既嫁,与父母兄弟相去已逺,行止将安问乎?幸诸姑伯姊近可就问也。盖自知父母殁而归宁之,非礼也。《左传》引此诗以为知礼,谓其姊亲而先姑也】

出宿于干,饮饯于言。载脂载舝,还车言迈。遄臻于衞,不瑕有害。

【朱注:赋也。载脂,以脂涂其舝,自未设舝时言。载舝,则脂之已毕,乃设舝于车耳。凡车不驾,则脱车头之舝,将行乃设之,故云然。还车,言乗其嫁时之车而还也。按:出宿饮饯之地,凡两拟所在,皆意中虚想之辞。郑云:瑕,犹过也,一日玷也,即上文诸姑伯姊之问,问其归于礼无玷乎,抑于义有害也】

我思肥泉,兹之永叹。思须与漕,我心悠悠。驾言出游,以写我忧。

【朱注:赋也。《释名》云:“所出同,所归异,曰肥泉。”考肥泉入淇之后,淇水遂分为二:一出共城,东至黎阳,入河;一东北过漂榆邑,入于海。衞女既嫁之后,不得复归,故以托兴】

【愚按:衞女自知不可以归,前之云云已成虚想,徒思肥泉,而于此永叹耳。须漕之思,空自悠悠,出游写忧,归念絶矣。所谓发乎情,止乎礼义也。杨氏谓圣人着之于经,以示后世,使知适异国者,父母终无归宁之义】

泉水四章,章六句【何氏以此亦许穆夫人之作,自伤己力不能救衞,欲因邢、曹二国以控于齐,干与言为邢之二山,夫人所以思由曹以至邢也】

【愚按:诗辞但思归而已,絶无遑迫请救之情。始而思淇,终而思须,与漕有相去益逺之思,当在戴公庐曹之日所作】

北门。序曰:刺仕不得志也。言衞之忠臣不得其志耳。

出自北门,忧心殷殷。终窭且贫,莫知我艰。已焉哉!天实为之,谓之何哉?

【毛传:兴也。朱注:比也。终

译我按:上一章的讽刺意旨在于公庭万舞,这一章的讽刺意旨在于公言赐爵。

山上有榛树,低湿之地有甘草。思念的是谁?是西方的美人。那位美人啊,是西方的人啊。

【榛是小的栗树,苓是甘草。郑玄说:“榛和苓。”它们生长各得其所,言说硕人处于不当的位置】

【我按:榛用来盛放笾豆,苓用来备作药物,盛世之时,没有废弃之物,各得其用,以此比喻贤者都不失职。西方美人,指文王兴办学校教导士人,乐师、籥师都是教导士人的官职,如今却成了公庭的伶人罢了,不仅是贤者失位,官职也失职,能不伤痛吗】《简兮》共四章,三章每章四句,一章六句【旧本为三章每章六句,朱熹分为四章,现在遵从朱熹的分法】

【我按:朱熹注认为此诗是贤者自作,玩味诗辞都是从旁赞叹贤者的话语,极力赞美,乃是深深讽刺当时不任用贤才,所以《诗序》说“讽刺不任用贤才”】

《泉水》的《诗序》说:这是卫国女子思念归宁的诗。她嫁给了诸侯,父母去世后,思念归宁却不得,所以作诗来表达自己的心意【按:诗中有思念须地与漕地的话语,考证须城在楚丘东南,漕通作曹地,汉代白马县都在今天的滑县。卫国戴公渡河在此搭庐居住,推测此诗的创作,大概是在卫国迁都之后吧?只是不知道是哪位国家的夫人所作。根据她思念出宿饮饯的地方,泲与祢不可考证,而干与言是两座山,都是邢地的地方,难道她的国家靠近邢国吗?邢国与卫国同为姬姓,说“与诸姬谋划”,大概是想过邢国去询问罢了。北方的国家,由邶地进入卫国,或许此诗先流传于邶地,所以归入《邶风》吧】

泉水深幽,也流向淇水。怀念卫国,没有一天不思念。美好的那些姬姓女子,姑且与她们谋划。

【毛传:起兴。朱注同。毖:深幽。《说文》作“防”,说是直视。泉水,就是百泉,出自共城苏门山。淇水出自河内林虑山。说泉水是卫国之水,淇水是卫国之地。水无情却从卫国流出,又回到卫国。我本是卫国女子,却不能归宁卫国,这是不如泉水啊。只是】

【父母去世,没有归宁的道理,所以想接近那些姬姓女子与她们谋划罢了。刘公瑾说:夫人出嫁,必有侄娣及同姓女子作为媵妾。朱熹认为诸姬是侄娣,又下文“诸姑伯姊”,说就是诸姬,那么诸媵中也有夫人姑姊辈的人】

出宿在泲地,饮饯在祢地。女子出嫁,远离父母兄弟。询问我的诸姑,于是问到伯姊。

【朱注:直陈其事。毛说:泲,地名,有人说水名。沇水东流为泲,泲也作济。按沇水源头在王屋山,有东西两个源头,合流到温县成为济水,向西南流入黄河,溢出黄河之南成为荥水,又向东出于陶丘,合汶水流入大海,它的流很长,怎么能指一处为济呢?应别是一个地名。祢地无考,大概这两个地方与下文“干”“言”相距不远。这里说归宁有出宿饮饯的地方,都是出嫁时所经过的,只是想到女子既嫁,与父母兄弟相距已远,行止将向谁询问呢?幸好诸姑伯姊近可去询问。大概自知父母去世而归宁,是不合礼的。《左传》引用此诗认为知礼,是说姐姐亲近所以先问姑母】

出宿在干地,饮饯在言地。给车轴涂脂,安上车辖,回车启程。迅速到达卫国,难道会有害吗?

【朱注:直陈其事。载脂,用脂涂车轴,从尚未安设车辖时说起。载辖,那么涂脂已毕,才安设车辖于车。凡是车不驾时,就脱下车头的车辖,将要出行才安设,所以说如此。还车,是说乘坐出嫁时的车返回。按:出宿饮饯的地方,凡两拟所在,都是意中虚想之辞。郑玄说:瑕,犹过也,一说玷也,即上文诸姑伯姊的询问,问归宁于礼有无瑕疵,抑于义有害】

我思念肥泉,在此长叹。思念须地与漕地,我心悠悠。驾车出游,以排遣我的忧愁。

【朱注:直陈其事。《释名》说:“所出同,所归异,叫肥泉。”考证肥泉流入淇水之后,淇水遂分为二:一出共城,向东到黎阳,入黄河;一东北过漂榆邑,入海。卫国女子既嫁之后,不得再归,所以以此托兴】

【我按:卫国女子自知不可以归,前面的云云已成虚想,徒然思念肥泉,而在此长叹罢了。须漕之思,空自悠悠,出游排忧,归念断绝了。所谓发乎情,止乎礼义。杨氏说圣人著之于经,以示后世,使知道适异国者,父母终无归宁之义】

《泉水》四章,每章六句【何氏认为这也是许穆夫人所作,自伤己力不能救卫国,想凭借邢、曹二国向齐国求救,干与言是邢的二山,夫人所以思由曹以至邢】

【我按:诗辞只是思念归宁而已,绝无仓促请救之情。开始思念淇水,最终思念须地与漕地,有相去益远之思,应当在戴公庐居曹地之日所作】

《北门》。《诗序》说:讽刺仕途不得志。说卫国的忠臣不得其志罢了。

出自北门,忧心殷殷。终究穷困且贫,无人知晓我的艰难。算了吧!天意如此,能说什么呢?

【毛传:起兴。朱注:比喻。终

,自始至今之谓。毛传:窭者,无礼也;贫者,困于财也。无财,故无以为礼。方祈隽云:艰者,难也。贫窭而有室人之累,尤为难耳。诗不言君之禄薄,而归之于天,无可奈何,安之若命也】

译从开始到现在,这就是所谓的“自始至今”。《毛传》说:“窭”是指没有礼数,“贫”是指被钱财所困。因为没有钱财,所以无法施行礼数。方祈隽说:“艰”就是艰难。贫穷且受家室拖累,尤其艰难。《诗经》不直接说君王的俸禄微薄,而是将其归咎于天命,无可奈何,只能安于命运。

王事适我,政事一埤益我。我入自外,室人交徧适我。已焉哉!天实为之,谓之何哉?

【朱注:赋也。凡以事往来于王所者曰王事,政事谓国事也。毛云:适之也。言凡有王事,至不之于他,而之于我,埤増也,益而更益也。一者无有分任者也。言王事既任矣,国之政事复一以相加,其劳如此,而贫无以为家,致室人交徧之谪。周书所谓「弗能有好于而家」者是也。已焉哉!三句与上文同为叹贫之辞。愚按:「我入自外」一语,极尽贫窭之情。在外且置勿问,入自外则交谪者至,才是苦处】

王事敦,我政事一埤遗我。我入自外,室人交徧摧我。已焉哉!天实为之,谓之何哉?

【朱注:赋也。敦,説文云:怒也。韩诗云:迫也。盖督促而不能副其意,则怒也。遗,通作贻,谓悉以委之而不问也。摧,犹挫折也。以贫窭之故,来室人之谪,而至于摧伤哉?贫也。交则无人,不然徧则无事,不然矣】北门》三章,章七句。

【愚按:邶在衞北,此殆有事于北方,出北门而过其家,因伤其家之贫而作者】

北风序云刺虐也。衞国并为威虐,百姓不亲,莫不相携持而去焉【程子谓诗为君子见几而作,非百姓相携而去,以末章携手同车,恐非贱者作也】

北风其凉,雨雪其雱。惠而好我,携手同行。其虚其邪,既亟只且。

【毛传:兴也。朱注:比也。北风,冬风。冬而自北,则杀物。雱,旁通。説文云:普也。雪,助风为虐。虚邪,通作舒徐,谓寛缓也。言国事孔急,其去不宜缓矣】

【愚按:孟子曰:“不信仁贤,则国空虚。”邪者,正之反人身气虚,则邪乘虚而入,国事亦然。言正人失位,在位皆邪人也。时势之危,孰急于此】

北风其喈,雨雪其霏。恵而好我,携手同归。其虚其邪,既亟只且。

【喈,通作偕。《説文》云:强也,霏雰也,雪落急也,归归休也】

莫赤匪狐,莫黒匪乌。惠而好我,携手同车。其虚其邪,既亟只且。

【説文云:狐,妖兽也。鬼所乗之乌。字全象鸟形,但不注其目晴。万类目皆黒,鸟体全黒,逺而不分别其情也。狐赤,乌黑,满目皆是,不能分别其何者非狐,何者非乌。以喻卫君臣同恶相济,无有出乎其类者。陆】

【氏云:狐羣者,乌合者。又管子谓:“乌集之交,初虽相驩,后必相咄。本皆利合,不以道也】

北风三章,章六句【古之君子,危邦则去之。衞伯玉闻乱,由近闗出,以此律之,犹未为先几作也】

静女。序曰:刺时也。衞君无道,夫人无徳。

【愚按:诗刺夫人也。君虽无道,夫人不失徳,可以辅邪为正。如静女为人所慕,而能以礼自守,使慕者息其邪心。奈何夫人之从君于邪耶】

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爱而不见,搔首踟蹰。

【朱注:赋也。毛传缺。静以徳言,姝以色言。城隅,朱注:幽僻之处】

【愚按:此好色男子,偶于城隅见静女,爱之,因爱生痴,遂妄谓女有心俟我于此也。而静女去不复见,其为守礼者可知,犹搔首踟蹰,以冀其复见也】

静女其娈,贻我彤管。彤管有炜,説怿女美。

【娈,《説文》云:“慕也。言此女之可慕也。”彤管,郑云:“笔,赤管也。”古者后夫人必有女史彤管之法,史不记过,其罪杀之,葢主于规诲也】

【愚按:上章静女,既已不见其人,犹恋慕不已,而更通殷勤于女,贻以彤管。彤管所以纪过,明非礼之事不敢犯也。所以谢絶之者,峻矣。乃慕者虽覩彤管之赫然而悦怿,女美有非彤管之所能却者。《左传》引《静女》之三章,取彤管焉。杜预注:「虽悦女美,义在彤管。」女史纪事,规诲之所执。此言悦而不敢犯也】

自牧归荑,洵美且异。匪女之为美,美人之贻。

【尔雅》云:郊外谓之牧。毛云:荑,茅之始生也。《易》曰:借用白茅。茅本洁白之物,静女以自况也】

【愚按:上章有彤管之赠,尚不能絶其人怿悦之情,复以野外之荑贻之,自比于草茅之贱,而有洁白之操,悦怿者至此而后益信其美,且异之也。所异者不在美人

译君王的事务都落在我身上,国家的政事也全加给我。我从外面回家,家人接连不断地责备我。算了吧!这是上天造成的,又能把它怎么样呢?

君王的事务紧迫,国家的政事也全加给我。我从外面回家,家里的人接连不断地折磨我。算了吧!这是上天造成的,又能把它怎么样呢

北风寒冷,大雪纷飞。爱护我、喜欢我的人,与我携手同行。不要迟缓犹豫,形势已经非常紧急了。

北风呼啸,大雪纷飞。爱护我、喜欢我的人,与我一起回去。不要迟缓犹豫,形势已经非常紧急了。

没有红色的不是狐狸,没有黑色的不是乌鸦。爱护我、喜欢我的人,与我同乘一辆车。不要迟缓犹豫,形势已经非常紧急了

文静的姑娘真美丽,在城角等候我。躲藏起来看不见,我挠着头徘徊不定。

文静的姑娘真美好,送给我红色的管笔。红色的管笔有光泽,喜爱你美好的品德。

从野外采来初生的茅草,确实美丽又特别。不是茅草本身美,而是美人赠送的。

之色,而在其所贻指荑与彤管言也。观静女之能以礼拒人,而夫人之从君于邪,为可刺矣】

译这种色彩,而在于它所赠送的荑草和彤管所指代的意义。观察静女能够以礼义拒绝他人,而那位夫人却顺从国君走向邪路,这就值得讽刺了。

静女三章,章四句【朱注:以此为淫奔期防之诗】

【愚按:此女既拒非礼,絶不与通,可也。不宜有所贻赠。然女在城隅,必微族也。见女而慕者,必力能致此女也。使人喻意于女,女不之荅。贻二物以明己意,直令慕者废然自止,岂非静女】

新台,序云:“刺衞宣公也。纳伋之妻,作新台于河上而要之。国人恶之,而作是诗也。”

新台有泚,河水弥弥。燕婉之求,籧篨不鲜。

【朱注:赋也。毛传缺。苏氏云:国人疾宣公而难言,故但识其台之所在而已。説文云:泚,清也,弥满也。郝氏云:泚,羞愧汗流之貌。孟子谓其颡有泚,是也。言此台之可羞,宜其有泚。虽河之弥满,岂能挹而涤之乎?毛云:籧篨,不能俯者。郑云:籧篨,口柔,常观人顔色而为之辞,故不能俯也】

新台有洒,河水浼浼。燕婉之求,籧篨不珍。

【朱注:赋也。洒,説文云:涤也。浼,污也。有洒承上章言新台之污,即以河水洗涤之,并累此河水亦浼浼污浊矣。殄,絶也。言如此恶物,何世问不鲜而不絶哉】

鱼网之设,鸿则离之;燕婉之求,得此戚施。

【朱注:兴也毛云:言所得非所求也戚施不能仰者,郑云:戚施,面柔下人以色,故不能仰也】新台三章,章四句【子贡传作亲台,申培説作寴台,严氏云:此齐人闻而恶之,故作是诗以籧篨戚施诋衞君,无嫌非衞人之辞也】

【愚按:宣公公然筑新台以纳子妇,岂畏人之讥呼?即闻人讥之,当不以为嫌。且非必尔时之作,安见不出自衞人乎?衞之淫风,自新台始,前此无淫诗也】

二子乘舟。序曰:思伋夀也。衞宣公之二子争相为死,国人伤而思,之作是诗也【按:伋夀争相为死事,载《史记》《左传》考,刘向《新序》谓夀之母谋欲杀伋,立夀,使与伋乗舟于河中,将沈而杀之。夀知不能止也,因与之同舟。舟人不得杀伋。方乗舟时,伋傅母恐其死也,闵而作诗。其后舟行无恙。未几,又使伋之齐,将使盗见载旌要而杀之。夀止伋,伋不可,寿又欲与之偕行。夀之母知不能止也,因戒之曰:「夀无为前也。」夀因窃伋旌以先行,及齐矣,盗见而杀之。伋至,见夀死,痛其代已死,载其尸还,至境而自杀。毛传以为使赋先待诸隘,夀窃其节而先往云云。则毛氏所载皆后一节事,其「二子乘舟」之诗,实不作于是时也】

二子乗舟,泛泛其景。愿言思子,中心养养。

【朱注:赋也。毛传缺。景影同,养通作恙。《説文》云:忧也】

二子乗舟,泛泛其逝。愿言思子,不瑕有害。

【瑕玉病也。思子所自处者,既无瑕玷,此行宁有害乎?疑辞也。葢揆诸理,而姑以自慰也】

  二子乗舟二章章四句

【愚按:二子之诗,继《新台》之后,昭淫报也。二子皆贤者,二子不死,则朔不得立,而衞祸不作,狄人不能灭衞。録诗者以之终《邶风》,明衞之亡,亡于《新台》也】

邶,十九篇,七十二章,三百六十三句。

  田间诗学卷一

<经部,诗类,田间诗学>

  钦定四库全书

  田间诗学卷二

  桐城钱澄之撰

  鄘一之四【説详邶风】

柏舟序曰:共姜自誓也。衞世子共伯早卒,其妻守义,父母欲夺而嫁之,誓而弗许,故作是诗以絶之也【郑云:共伯,僖侯之世子。按:共伯娶齐武公之女,史记载齐武公立二十六年,以宣王三年卒;僖侯立四十三年,以宣王十五年卒。共伯死于僖侯之卒后,则齐武公之卒久矣,故诗中惟称母只也】

泛彼柏舟,在彼中河。髧彼两髦,实维我仪。之死矢靡他,母也天只,不谅人只。

【毛传:兴也。朱注同。季氏云:柏舟坚实而在河中,以比志节之坚,而夫死无所着也。髧,《説文》作紞,系髦之彩也。毛云:髧,两髦之貌。髦者,发至眉,子事父母之饰,仪匹也。郝氏云:髦,毛同。散之曰发,束之曰髦。古之幼学称髦士,犹今垂髫也。两髦,丱也。《齐风·甫田》曰:总角丱兮,是也。《内则》曰:鸡初鸣,栉纵笄总,拂髦,冠緌。男女未冠笄者,亦

译静女三章,每章四句【朱熹注:这是描写男女私奔、约定地点的诗】

【我按:这位女子既然拒绝非礼的行为,坚决不与对方往来,是可以的。但不应该有所赠送。然而女子在城角,必定是微贱之族。见到女子而爱慕的人,必定是有能力得到这位女子的人。派人向女子表达心意,女子不回答。赠送两样物品以表明自己的心意,直接让爱慕者灰心丧气而自行停止,这难道不是静女吗】

新台,序说:“讽刺卫国宣公。娶了伋的妻子,在河上建造新台去拦截她。国人厌恶他,因此作了这首诗。”

新台鲜明,河水浩荡。本想求得温柔美好,却得到个驼背不鲜亮的人。

【朱熹注:这是赋的手法。毛传缺失。苏氏说:国人痛恨宣公却难以直言,所以只指出那个台的位置罢了。《说文》说:泚,清澈,充满。郝氏说:泚,羞愧得汗流浃背的样子。孟子说他的额头上有泚,就是这个意思。说这个台令人羞愧,理应让人汗流浃背。虽然河水充满,难道能舀起来洗涤它吗?毛说:籧篨,不能弯腰的人。郑说:籧篨,口舌柔顺,常看人脸色说话,所以不能弯腰】

新台洁净,河水浑浊。本想求得温柔美好,却得到个驼背不可珍视的人。

【朱熹注:这是赋的手法。洒,《说文》说:洗涤。浼,污染。有洒承接上一章说新台的污秽,就用河水洗涤它,连同这河水也变得浑浊了。殄,断绝。说像这样恶劣的东西,哪一代没有不鲜亮而不断绝的呢】

鱼网张开,鸿雁却落入其中;本想求得温柔美好,却得到个佝偻的人。

【朱熹注:这是兴的手法。毛说:说的是得到的不是所求的。戚施,不能抬头的人,郑说:戚施,面容柔顺讨好下人,所以不能抬头】新台三章,每章四句【子贡传作亲台,申培说作寴台,严氏说:这是齐国人听说后厌恶他,所以作这首诗用籧篨戚施来诋毁卫国国君,没有嫌疑不是卫国人的言辞】

【我按:宣公公然建造新台来娶儿媳,难道怕人讥讽吗?即使听到人讥讽,应当不以为意。况且不一定就是当时所作,怎么见得不是出自卫国人呢?卫国的淫风,从新台开始,此前没有淫诗】

二子乘舟。序说:思念伋和寿。卫国宣公的两个儿子争相替对方去死,国人哀伤并思念他们,因此作了这首诗【按:伋和寿争相替对方去死的事,记载在《史记》《左传》中。刘向《新序》说寿的母亲谋划想杀伋,立寿为君,让寿和伋在河中乘船,打算沉船杀伋。寿知道不能阻止,于是和他们同船。船夫没能杀伋。正当乘船时,伋的傅母怕他死,怜悯他而作诗。后来船行平安无事。不久,又派伋去齐国,打算让刺客看见旗帜拦截杀他。寿阻止伋,伋不听从,寿又想和他一起去。寿的母亲知道不能阻止,于是告诫他说:‘寿不要走在前面。’寿于是偷了伋的旗帜先行,到达齐国后,刺客看见旗帜杀了他。伋到达,看见寿死了,痛惜他替自己死,载着他的尸体回来,到达边境就自杀了。毛传认为让赋先等在隘口,寿偷了他的符节先走等等。那么毛氏所载都是后一段事,其‘二子乘舟’的诗,实在不是在这个时候作的】

二子乘船,船影漂浮。思念你们,心中忧惧不安。

【朱熹注:这是赋的手法。毛传缺失。“景”与“影”同,“养”通作“恙”。《说文》说:忧愁】

二子乘船,船影远去。思念你们,难道会有灾祸吗?

【瑕是玉的毛病。思念你们所处的地方,既然没有瑕疵,这次出行难道会有灾祸吗?这是疑问的语气。大概是揣度事理,姑且以此自我安慰】

二子乘舟两章,每章四句

【我按:二子的诗,继《新台》之后,昭示淫乱的报应。二子都是贤人,二子不死,那么朔就不能即位,卫国祸乱就不会发生,狄人就不能灭卫国。录诗的人把它放在《邶风》的结尾,表明卫国的灭亡,亡于《新台》】

邶,十九篇,七十二章,三百六十三句

田间诗学卷一

<经部,诗类,田间诗学>

钦定四库全书

田间诗学卷二

桐城钱澄之撰

鄘一之四【解说详见邶风】

柏舟序说:共姜自誓。卫国世子共伯早逝,他的妻子坚守道义,父母想夺走她改嫁,她发誓不允许,因此作了这首诗来断绝他们的念头【郑说:共伯,是僖侯的世子。按:共伯娶了齐武公的女儿,史书记载齐武公立二十六年,在宣王三年去世;僖侯立四十三年,在宣王十五年去世。共伯死在僖侯去世之后,那么齐武公去世已经很久了,所以诗中只称母亲】

那柏木船漂浮,在那河中央。垂着两髦发饰,确实是我的配偶。到死发誓没有二心,母亲啊,天啊,你不体谅人啊。

【毛传:这是兴的手法。朱注同。季氏说:柏舟坚实而在河中,用来比喻志节坚定,而丈夫死后无所依托。髧,《说文》作紞,系髦的彩带。毛说:髧,两髦的样子。髦者,头发长到眉毛,是子女侍奉父母的装饰,仪是匹偶。郝氏说:髦,同毛。散开叫发,束起叫髦。古代幼学称髦士,如同现在垂髫。两髦,就是丱。《齐风·甫田》说:总角丱兮,就是这个意思。《内则》说:鸡刚叫,梳头插笄束发,拂拭两髦,戴上冠带。男女未行冠笄礼的,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