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经通义卷二 吴江朱鹤龄撰
本计户口为定,成王作洛之后,殷顽民尽徙下都,封伯禽,又以殷民六族赐之,其邶、鄘二国已成旷土,纵欲建他侯,势亦不能,因以畀康叔焉。厥后生齿渐繁,邶、鄘旧壤,殷庶如故,其地终为衞有,势固当然。采风之时,仍各存旧名,所以志风土之异耳。汉儒谓邶、鄘别建诸侯,后为衞子孙所并,此説必不然,当辨。」○顾炎武曰:「邶、鄘、衞本三监之地,自康叔之封未久而统于衞矣。采诗之官犹存其旧名,谓之邶、鄘、衞,邶、鄘、衞其总名也,不当分某篇为邶,某篇为鄘,某篇为衞,分而为三者,意是后人编诗以此诗之简独多,故分三名以各冠之,而夫子亦仍而不易耳。《左传》襄二十九年,季札观乐,为之歌邶、鄘、衞曰:「吾闻衞康叔武公」。之德如是,是其衞风乎?而襄三十一年,北宫文子引衞诗曰:「威仪棣棣,不可选也。」此诗今为邶之首篇,乃不曰邶而曰衞,是知累言之则为邶鄘衞,专言之则为衞一也,犹之言殷商、言荆楚云尔。意者西周之时,故有邶鄘之诗,及幽王之亡,轶之而太师犹不敢废其名乎?然名虽旧,而诗则皆衞人之作矣。《汉书》言「迁邶鄘之民于洛邑」,则成王之世已无邶鄘。
译原本是根据户口来确定的,周成王营建洛邑之后,殷商的顽民全部被迁到下都,分封伯禽时,又把殷民的六族赐给他,那邶、鄘两国已经成为空旷的土地,即使想要建立其他诸侯,形势上也不可能,于是就把它们赐给了康叔。后来人口逐渐繁衍,邶、鄘原有的土地,殷商百姓依旧,那地方终究归卫国所有,形势本来就是这样。采集民谣的时候,仍然保留旧有的名称,是为了记录风土的不同罢了。汉代儒者说邶、鄘另外建立了诸侯,后来被卫国的子孙所兼并,这种说法必定不对,应当辨明。」○顾炎武说:「邶、鄘、卫本来是三监的土地,自从康叔受封不久就统归于卫国了。采诗的官员还保留着旧有的名称,称之为邶、鄘、卫,邶、鄘、卫是总称,不应当分别某篇是邶,某篇是鄘,某篇是卫,分为三者的意思,是后人编诗因为这首诗的篇目特别多,所以分三个名称来分别冠之,而孔子也沿袭而没有改变。《左传》襄公二十九年,季札观赏音乐,为他歌唱邶、鄘、卫时说:「我听说卫康叔、武公的德行是这样」,这是卫风吗?而襄公三十一年,北宫文子引用卫诗说:「威仪庄重,不可挑剔。」这首诗现在是邶的首篇,却不叫邶而叫卫,由此可知连起来说就是邶鄘卫,单独说就是卫,是一样的,就像说殷商、说荆楚那样。大概西周的时候,本来有邶、鄘的诗,等到周幽王灭亡,散失了而太师还不敢废除它们的名称吧?然而名称虽然还是旧的,而诗都是卫人所作的。《汉书》说「把邶、鄘的百姓迁到洛邑」,那么成王的时候已经没有邶、鄘了。
朱子曰:「邶鄘之诗,皆主衞事,而必存其旧号者,岂其声之异欤?」
刘瑾曰:「緑衣、燕燕等篇,庄姜自作;柏舟、共姜作,桑中言沬乡正作于衞,而或系邶,或系鄘。泉水、载驰、竹竿皆作于外国,而一系邶,一系鄘,一系衞。大率采诗者各从得诗之地而系之也【本程子説,严缉同】
邶
泛彼柏舟,亦泛其流【传:泛泛其流,不以济渡也】耿耿不寐,如有隠忧。微我无酒,以敖【音遨】以游【疏:言此忧之深,非饮酒遨游所可释也】○我心匪鉴,不可以茹【音孺】亦有兄弟,不可以据。薄言往愬,逢彼之怒【何楷曰:兄弟指僚友言,兄弟不与我同心,往愬反逢其怒,犹离骚所谓申申詈予者也】○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传:石虽坚,尚可转;席虽平,尚可卷】威仪棣棣【富而闲习】不可选也。○忧心悄悄,愠于羣小。觏闵既多,受侮不少。静言思之,寤辟【音辟○拊心】有摽。○日居月诸,胡迭而微?心之忧矣,如匪澣衣。静言思之,不能奋飞。序《柏舟》言仁而不遇也。衞顷【音倾】公之时,仁人不遇,小人在侧。
郝敬曰:朱子改为妇人不得于夫而作,非也。忠臣不得于君,与贤女不得于夫,情相似,故忠臣常托贤女自鸣,怨而不怒,不遇而不忍,去序所以目为仁人也。其词虽似妇人语,其实非也。○小人在位而忧,不得于君而不去,诗之所以作也。列女传谓衞宣公夫人诗,胡氏云此鲁诗説也。朱子取之,改妇人不得于夫而作,又极诋序语。顷公之时为凿空傅会,夫序果凿空傅防,则宣公夫人事经史未见,庸非凿空傅防乎?朱子于孟子集注,仍以衞之仁人立説,何独于此而斥之乎?马端临云:列女传出刘向向上封事,论▯显倾陷正人,引是诗「忧心悄悄,愠于羣小」,而继之曰「小人成羣,亦足愠也」,正合毛序之意。夫一刘向也,列女传之説可信,而封事之説独不可信乎【何楷曰:章首言饮酒遨游,此岂妇人之事】○柏舟泛泛中流,正仁人不遇之比。我心匪鉴,不可以茹,茹纳也。言鉴之于物,不择妍▯,皆纳其景,仁人之心不然,善恶不能兼容,是以见嫉于人而不遇也【此欧阳公説】威仪棣棣,不可选也。言威仪娴习,自有常度,不可选择取舍以避祸也。如翟方进谓冯参五侯尊贵,君侯盛修容貌,以威严加之,非所以下五侯而自益者也【此东莱説】忧心悄悄,愠于羣小,乃仁人忧国之语。若是众妾,岂可以羣小目之?国乱君昏,则小人众而君子独,君子忧而小人乐,君子之忧,忧其国而已,忧其国则与小人异趣,其为小人所愠宜也,故曰「忧心悄悄,愠于羣小」。小人得志,则为谗诬以病君子,君子既病矣,则又从而侮之,故曰「觏闵既多,受侮不少」。曰「既多不少」者,以着小人之众也【此王荆公説】日居月诸,胡迭而微言,君道当常明如日月,则迭有亏伤耳。今衞君任用小人,则日如月然是以忧也。忧之而不能决去,此仁人之厚也【此毛郑説】
柏舟五章章六句
緑【刘瑾曰:以木之青克土之黄,合青黄而成緑,为东方之间色】兮,衣兮【上兮字读畧断】緑衣,黄里,心之忧矣。曷维其已【谢氏曰:庄姜之心,岂但忧一身哉,为君忧,为君之子忧,为国家后日忧,其忧何时能止也】○緑兮,衣兮,緑衣,黄裳,心之忧矣。曷惟其亡○緑兮,丝兮,女【毛如字,郑音汝,集传从郑】所治兮【严缉緑本丝也,乃汝染治以为緑也,汝既染此丝为緑,岂可复以为衣而加诸黄色之上乎○程子曰:緑衣,庄姜伤已无德以致之也,丝之緑由汝之染治以成,言有所自也,此説大胜集传】我思古人,俾无訧【读于其反,音怡】兮【古人善处此者,使不至于有过,而我不能,故思之也】○絺兮,绤兮,凄其以风【读孚愔反,古音考孚金切,音分○严缉絺绤宜暑,今以当凄然寒风之时,喻不适时而见弃,犹班婕妤秋扇捐箧之意也】我思古人,实获我心
序:緑衣,庄姜伤已也。妾上僭,夫人失位,而作是诗也【
译朱子说:“邶、鄘两地的诗歌,都主要关乎卫国的事,但必定保留其旧称,难道是因为其声调不同吗?”
刘瑾说:“《绿衣》、《燕燕》等篇,是庄姜自作;《柏舟》是共姜所作,《桑中》言及沬乡,正是作于卫国,却有的归入邶,有的归入鄘。《泉水》、《载驰》、《竹竿》都作于国外,却分别归入邶、鄘、卫。大抵采诗的人各自根据得到诗歌的地方来归类【本于程子的说法,严缉同】
邶
那柏木船漂浮在水面,也随水流漂荡【传:泛泛地随水流漂荡,不能用来渡河】心中烦躁难以入睡,好像有隐忧。并非我没有酒,用来遨游嬉戏【疏:说这忧愁之深,不是饮酒遨游所能排遣的】○我的心不是镜子,不能什么都容纳【音孺】虽有兄弟,却不可依靠。勉强前去诉说,却碰上他们的怒骂【何楷说:兄弟指同僚朋友,兄弟不与我同心,前去诉说反而碰上他们的怒骂,就像《离骚》所说的‘申申詈予’那样】○我的心不是石头,不能随意转动。我的心不是席子,不能随意卷曲【传:石头虽然坚硬,还可以转动;席子虽然平整,还可以卷曲】威仪庄重从容【富有且闲习】不可随意取舍。○忧愁之心暗暗不安,被众小人所怨恨。遭遇的忧患已经很多,受到的侮辱也不少。静下心来想想,醒来抚心捶胸【音辟○拊心】有拍击。○太阳啊月亮啊,为何交替着昏暗?心中的忧愁啊,如同未洗的衣服。静下心来想想,不能奋飞离去。《柏舟》的序言说这是言说仁德之人不得志。卫国顷公之时,仁德之人不得志,小人在侧。
郝敬说:朱子改为妇人不得丈夫欢心而作,是不对的。忠臣不得君主信任,与贤女不得丈夫欢心,情形相似,所以忠臣常借贤女之口自鸣,怨恨而不愤怒,不得志却不忍离去,序言所以称其为仁人。其词句虽然像妇人的话语,其实并非如此。○小人在位而忧愁,不得君主信任却不离去,这就是诗歌所作的原因。《列女传》说是卫国宣公夫人的诗,胡氏说这是鲁诗的说法。朱子采纳了它,改为妇人不得丈夫欢心而作,又极力诋毁序言。说顷公之时是凭空附会,如果序言真是凭空附会,那么宣公夫人的事在经史中未见,难道不是凭空附会吗?朱子在《孟子集注》中,仍然以卫国的仁人立论,为何唯独在这里斥责它呢?马端临说:《列女传》出自刘向,刘向在封事中,论说显贵倾陷正人,引用这首诗‘忧心悄悄,愠于群小’,接着说‘小人成群,也足以令人怨恨’,正符合毛序的意思。同一个刘向,《列女传》的说法可信,而封事的说法却不可信吗【何楷说:章首言饮酒遨游,这难道是妇人的事吗】○柏舟泛泛中流,正是仁人不得志的比喻。我心匪鉴,不可以茹,茹是容纳。说镜子对于物体,不选择美丑,都容纳其影像,仁人的心不是这样,善恶不能兼容,因此被他人嫉妒而不得志【这是欧阳公的说法】威仪棣棣,不可选也。说威仪娴习,自有常度,不可选择取舍来避祸。如翟方进对冯参说五侯尊贵,君侯盛修容貌,以威严加于他们,这不是用来讨好五侯而自益的【这是东莱的说法】忧心悄悄,愠于群小,是仁人忧国的话语。如果是众妾,岂能以群小称之?国家混乱君主昏庸,则小人众多而君子孤独,君子忧愁而小人快乐,君子的忧愁,只是忧其国而已,忧其国则与小人志趣不同,其为小人所怨恨是适宜的,所以说‘忧心悄悄,愠于群小’。小人得志,就用谗言诬陷来伤害君子,君子既已受害,就进而侮辱他,所以说‘觏闵既多,受侮不少’。说‘既多不少’,是为了显示小人之众【这是王荆公的说法】日居月诸,胡迭而微,是说君道应当常明如日月,却交替有亏伤。现在卫君任用小人,则日如月那样昏暗,因此忧愁。忧愁而不能决意离去,这是仁人的厚道【这是毛郑的说法】
柏舟五章,每章六句
绿【刘瑾说:以木之青克土之黄,合青黄而成为绿,是东方之间的颜色】啊,衣啊【上兮字读略断】绿衣,黄里,心中的忧愁啊。何时才能停止【谢氏说:庄姜的心,岂但忧一身哉,为君忧,为君主之子忧,为国家后日忧,其忧何时能停止也】○绿啊,衣啊,绿衣,黄裳,心中的忧愁啊。何时才能消亡○绿啊,丝啊,你【毛如字,郑音汝,集传从郑]所染治啊【严缉绿本是丝,乃你染治成为绿,你既染此丝为绿,岂可复以为衣而加诸黄色之上乎○ 程子说:绿衣,庄姜伤己无德以致之也,丝之绿由你之染治以成,言有所自也,此说大胜集传】我想念古人,使不至于有过失【读于其反,音怡】啊【古人善处此者,使不至于有过,而我不能故思之也】○细葛布啊,粗葛布啊,凄然寒风【读孚愔反,古音考孚金切音分○严缉絺绤宜暑今以当凄然寒风之时喻不适时而见弃犹班婕妤秋扇捐箧之意也]我想念古人,实在符合我的心
序:《绿衣》,庄姜伤己也。妾上僭,夫人失位,而作此诗也【
严缉庄公溺爱乱常,实胎衞祸。圣人存緑衣,以明夫妇为治道之原,申二南之义,而垂世戒,非取女子之怨也。此诗庄姜自作,而属邶风者,葢采诗之官得之于邶耳。疏以为邶国之人作之,今不从。
緑,喻妾衣;喻上僭。故以二兮字【▯【平声】掇而丁宁之。緑兮,丝兮,言衣之緑本于丝之緑。治丝者非汝乎?以自咎也。絺绤以当寒风,已之失所,亦时实使然,以自伤也。镜古平心,而终无怨其君子之意。诗之所以为厚也。
緑衣四章章四句
燕燕于飞【张氏曰:重言燕燕,兴已与戴妫嫡妾相与之善。汉书童謡云“燕燕尾涎涎”,亦谓赵飞燕姊弟同时入宫也。严缉燕与鸿往来靡定,故别离者多以此起兴】差【音痴】池其羽,之子于归,逺送于野【读慈庾反,音墅,古音考音暑】瞻望弗及,泣涕如雨。○燕燕于飞,颉【音絜】之颃【音杭】之,之子于归,逺于将之,瞻望弗及,伫立以泣。○燕燕于飞,下上【二字读上声】其音,之子于归,逺送于南【沈重读宜林反,音吟○传陈在衞南】瞻望弗及,实劳我心。○仲氏任【即周礼孝友睦婣任恤之任】只【音纸】其心塞渊【读一均反,音因】终温且惠,淑慎其身,先君之思以朂寡人【顾起元曰:此述戴妫临别之语,葢以庄姜敌体先君义无可去,与已不同,故勉其以先君为念】
序:燕燕,衞庄姜送归妾也【庄姜无子,以陈女戴妫之子完为已子。庄公卒,完即位,嬖人子州吁弑之。戴妫大归于陈,庄姜送之。事见《左传】
按《春秋》隠四年书戊申【日而不月】衞州吁弑其君完。九月,衞人杀州吁于濮。杜预云:“戊申三月十七日,乃一年内事也。”葢未几而君完之雠雪矣。此诗作于州吁未杀之先,当春夏之交,见燕托兴,宜也。州吁之杀也,石碏实诱其子厚,从州吁如陈,而告于陈,使杀之。时戴妫大归,必力愬之陈,而庄姜。此诗或亦有以感动陈人之心也欤?
燕燕四章章六句
日居月诸【陈启源曰:邶风两言“日居月诸”,《柏舟》毛无传,“日月”传云“日乎月乎”,葢以“居诸”为语助也。《柏舟》疏引《檀弓》“何居”、《左传》“忽诸”为证,则此“居”字宜读为“姬”,而释文不及】照临下土,乃如之人兮,逝【毛训“逮及也”,集传云“发语辞】不古处【王氏曰:“逝不古处”,言不以古夫妇之道处我】胡能有定,宁【郑云:“宁,曽也】不我顾【释文云:徐邈读古】○日居月诸,下土是冒,乃如之人兮,逝不相好,胡能有定,宁不我报。○日居月诸,出自东方,乃如之人兮,德音无良【陈启源曰:“德音”屡见于诗,或指名誉,或指号令,或指辞语。此诗“德音无良”与《谷风》“德音莫违”,葢指夫妇晤语之言尔,华谷辨甚详○“德音无良”言无德音之良以及我也,古人句法多然】胡能有定,俾也可忘。○日居月诸,东方自出,父兮母兮,畜我不卒,胡能有定,报我不述。序:日月,《衞》庄姜伤已也。遭州吁之难,伤已不见答于先君,以至困穷之诗也。
辩説以诗中,宁不我顾,犹有望之之意,谓作于庄公在时,讥序説非是。今玩「逝不古处,德音无良」等句,还以身后言之,不必改序。
张氏曰:緑衣方妾上僭之时,故反已自责而已。「日月」之作,在州吁弑君之后,于是推原祸本,以为不见答于先君之所致,亦犹孟子所云:「亲之过大而不怨,是愈疏也。」吕记《左传》:「子叔姬妃齐昭公,生舍。叔姬无宠,舍无威。夫夫人见薄,则冢嗣之位望亦轻。庄姜不见答,则桓公之位何能有定乎?」反覆言之,葢推原祸乱之由,而非为己私也。俾也可忘,谓思庄公恩义之薄,致嫡庶不定之祸,诚使我可忘,而我自不忍忘之也。末章不欲咎庄公,徒伤父母养我不终而已,报我不述,言庄公所以报我者,不必称述之矣,亦不欲咎庄公也。○王志长曰:此诗「胡能有定」,凡四言之,必非无谓。按隠三年《左传》:「公子州吁有宠而好兵,公不禁。石碏谏曰:『将立州吁
译严缉认为庄公溺爱妾室、扰乱常伦,实际上埋下了卫国祸乱的祸根。圣人保留《绿衣》这首诗,是为了阐明夫妇关系是治理国家的根本,重申《周南》《召南》的意义,并留下对后世的警戒,并非为了采纳女子的怨恨。这首诗是庄姜自己创作的,而归属于《邶风》,大概是因为采诗的官员在邶地得到了它。《毛诗正义》认为是邶国人所作,现在不采纳这种说法。
“绿”,比喻妾的衣服;比喻地位下贱者僭越。所以用两个“兮”字【〇【平声】连缀以表示叮咛。绿兮,丝兮,说衣服的绿色源于丝的绿色。治理丝线的人不是你吗?这是自我责备。用细葛布和粗葛布来抵挡寒风,自己失去了应有的位置,也是时势使然,这是自我哀伤。鉴戒古人平正之心,最终没有怨恨君子之意。这就是《诗经》之所以深厚仁厚的原因。
《绿衣》共四章,每章四句。
燕子飞翔【张氏说:重复说燕燕,兴起自己与戴妫嫡妾相处和睦。《汉书》童谣说“燕燕尾涎涎”,也是指赵飞燕姐妹同时入宫。严缉说燕子和鸿雁往来不定,所以离别的人多用它起兴】参差不齐地展开翅膀,这个人出嫁,远远地送到野外【读慈庾反,音墅,古音考证音暑】瞻望却看不到,哭泣流泪如雨。○燕子飞翔,上下翻飞,这个人出嫁,远远地送她,瞻望却看不到,久久站立哭泣。○燕子飞翔,上下发出鸣叫,这个人出嫁,远远地送到南边【沈重读宜林反,音吟○《毛传》说陈国在卫国南边】瞻望却看不到,实在使我心劳苦。○仲氏(戴妫)诚信,她的心充实而深远,始终温和而且慈惠,善良谨慎地修养自身,思念先君(庄公)以勉励我【顾起元说:这是叙述戴妫临别时的话,大概因为庄姜与先君地位对等,道义上不能离去,与自己不同,所以勉励她以先君为念】
《序》说:《燕燕》,是卫国庄姜送归妾戴妫的诗【庄姜没有儿子,把陈女戴妫的儿子完当作自己的儿子。庄公去世,完即位,嬖人州吁杀了他。戴妫被休弃回陈国,庄姜送她。事迹见于《左传》】
查考《春秋》隐公四年记载戊申【只记日不记月】卫国州吁杀了他的国君完。九月,卫人在濮地杀了州吁。杜预说:“戊申是三月十七日,是同一年内的事情。”大概不久国君完的仇就报了。这首诗作于州吁被杀之前,正当春夏之交,看到燕子寄托情思,是适宜的。州吁被杀,石碏确实诱骗他的儿子石厚,跟随州吁到陈国,并向陈国告发,让陈国杀了他们。当时戴妫被休弃回陈国,必定极力向陈国控诉,而庄姜。这首诗或许也有感动陈国人心的作用吧?
《燕燕》共四章,每章六句。
太阳啊月亮啊【陈启源说:《邶风》两次说“日居月诸”,《柏舟》《毛传》没有解释,“日月”《毛传》说“日乎月乎”,大概把“居诸”当作语助词。《柏舟》《正义》引用《檀弓》“何居”、《左传》 “忽诸”作为证据,那么这个“居”字应该读为“姬”,而《释文》没有提到】照耀降临大地,像这样的人啊,竟然不遵循古礼【王氏说:“逝不古处”,说不以古代夫妇之道对待我】怎么能安定,难道不照顾我【《释文》说:徐邈读古】○太阳啊月亮啊,覆盖大地,像这样的人啊,竟然不相爱,怎么能安定,难道不回报我。○太阳啊月亮啊,从东方升起,像这样的人啊,言语没有善意【陈启源说:“德音”多次出现在诗中,有时指名誉,有时指号令,有时指辞语。这首诗“德音无良”与《谷风》“德音莫违背”,大概指夫妇交谈的话语,华谷辨析得很详细○“德音无良”说没有善意的言语传达到我,古人句法多如此】怎么能安定,使我可以忘记。○太阳啊月亮啊,从东方升起,父亲啊母亲啊,养育我不能终老,怎么能安定,回报我不合道义。《序》说:《日月》,是卫国庄姜哀伤自己的诗。遭遇州吁的祸难,哀伤自己不被先君应答,以至于困穷的诗。
辨析说:诗中“宁不我顾”,还有期望的意思,认为作于庄公在世时,讥讽《序》说不对。现在玩味“逝不古处,德音无良”等句,还是从庄公死后来说,不必更改《序》。
张氏说:《绿衣》是在妾室僭越之时,所以反省自己自责而已。《日月》的创作,在州吁杀君之后,于是推究祸乱的根源,认为是不被先君应答所导致的,也就像孟子所说:“亲人有过错大而不怨恨,这是更加疏远。”吕记《左传》:“子叔姬嫁给齐昭公,生了舍。叔姬不受宠爱,舍没有威严。夫人被轻视,那么嫡长子的地位声望也轻。庄姜不被应答,那么桓公的地位怎么能安定呢?”反复说,大概是推究祸乱的缘由,而不是为了自己的私怨。俾也可忘,是说思念庄公恩义浅薄,导致嫡庶不定的祸乱,确实使我可以忘记,但我自己不忍心忘记。末章不想归咎庄公,只是哀伤父母养育我不能终老而已,报我不述,说庄公回报我的,不必称述了,也是不想归咎庄公。○王志长说:这首诗“胡能有定”,共说了四次,必定不是没有意义。查考隐公三年《左传》:“公子州吁受宠而喜好军事,庄公不禁止。石碏劝谏说:‘将立州吁
,乃定之矣。若犹未也,阶之为祸。』杜预云:「完虽为庄姜子,然太子之位未定,是桓公不为太子也。以戴妫之塞渊淑慎生子,必不若州吁之狂暴,况庄姜之教诲有加,必克负荷,故庄姜属望庄公之立完甚殷且急。」「胡能有定」,非指此乎【定完本郑氏之説】日月》四章,章六句。
译于是才确定下来。如果还没有确定,就会成为祸患的阶梯。』杜预说:“完虽然是庄姜的儿子,但太子的位置尚未确定,因此桓公并不是太子。凭借戴妫的端庄贤淑谨慎而生下的儿子,必定不如州吁那样狂暴,况且庄姜的教诲更加深厚,必定能够承担重任,所以庄姜期望庄公立完为太子的愿望非常殷切且紧迫。”‘胡能有定’,不正是指这个吗【关于‘定完’原本采用郑氏的说法】《日月》四章,每章六句。
终风【终日风】且暴【尔雅日出而风为暴】顾我则笑,谑浪笑敖【音傲】中心是悼。○终风且霾【音埋,古音考音貍○尔雅风而雨土曰霾,孙炎曰大风扬尘土从上下也】惠然肯来【释文来古协思韵多音黎】莫往莫来【苏传莫往莫来言州吁往来皆不可常】悠悠我思【释文思如字,按霾从集传音,则思当叶腮,左传于思于思弃甲复来同此音也】○终风且曀【音益○説文暗曀隂而风也】不日有【又通】曀。寤言不寐,愿【郑云愿思也,释名同】言则嚏【音帝○言思之不伸至气塞而嚏也】○曀曀其隂,虺虺【吕记虚鬼反,杨慎曰卷耳诗我马虺隤呼回反与灰同音,此亦当音灰,疑本作虚嵬反,传写脱山字耳】其靁【吕记骤雨迅雷其止可待,至于曀曀之隂虺虺之雷则殊未有开霁之期也】寤言不寐,愿言则懐【毛云懐伤也,考字书懐无训伤者,疑当作懐抱之懐,言思之不释时往来于懐也】
序《终风》:衞庄姜伤已也,遭州吁之暴,见侮慢而不能正也。
郝敬曰:终风且暴,比贼子飞扬跋扈之态,所以谓为州吁作也。朱子改为庄姜伤庄公而作,非是。○王志长曰:朱子辨説,谓州吁无谑浪笑傲之理,故集传以终风之暴改属庄公,然州吁狂暴,且至于弑君,而何有于笑傲其国母哉?按《左传》,州吁嬖人之子,有宠而好兵,庄姜恶之。或疑庄姜既恶州吁,不应有“悠悠我思”及“愿言则嚏,愿言则懐”等语,是不然,恶之者以其有夺嫡之势,思之者不能絶母子之情,仍以序説为正。
陈启源曰:説此诗者,谓庄姜不忘州吁,见侮慢则悼之,莫往来则思之,至忧而不寐,望其思我,窃以为过矣。州吁弑君篡国,阻兵安忍,是衞之贼也,衞人不得以为君,庄姜安得以为子?况谑浪笑敖,侮慢君母,彼不以母道事庄姜,姜顾惓惓以子道畜之哉?葢经文言悼、言思、言愿,皆非指州吁也。然则何指?曰:序不云乎?庄姜伤已也,伤已者,伤已之不能正州吁也。正之维何?曰:声其弑逆之罪,告于国人而诛之,则甚正,然非妇人所能为,故受其侮笑,不敢怒也,悼之已尔。惠然肯来,惠顺也,肯可也【见尔雅】有顺心则可来【见郑笺】谑浪笑傲,不可来也。至于莫往莫来,斯亦已矣。然家国之祸难,其能解于思乎?此首二章之意也。三四章正言忧悼之情,无时可解,至寤叹而不寐焉。愿言则嚏,愿言则懐,极言其自伤如此。然则庄姜所忧悼者,宗社之大难也,乱贼之横行也,而岂眷眷于州吁,冀其笃母子之爱,以是为温柔敦厚也哉?愚按:作思念庄公者,既不合序;作思念州吁者,于理未安。《长发》此解,善申序防,且于左氏庄姜恶之语甚合。
终风四章章四句
击鼓其镗【音汤】踊跃用兵【古音考音邦】土国城漕【严缉漕鄘地也在河南季本曰漕在帝丘之北与泉水之漕同即衞文公东徙渡河野处之地也】我独南行【音杭○笺南行伐郑按郑在衞南○季本曰土功城筑非不劳苦而犹处于境内我独南行死亡未可知虽欲为土国城漕之人不可得也】○从孙子仲,平陈与宋【吕记从孙子仲平陈与宋言所从者乃孙子仲也则轻其帅可知矣何楷曰陈与衞相睦宋与郑有仇衞欲伐郑使宋为主以是时陈尚未从宋故先合三国之好而后进兵也】不我以归,忧心有忡【笺以犹与也与我南行不与我归期故豫忧之疏采薇诗曰归曰归嵗亦暮止是与之归期也】○爰居爰处,爰丧其马【音姥○钱氏曰自知必死也但言丧马葢婉辞严缉唐人诗所谓去时鞍马别人骑是也】于以求之,于林之下【音户○严缉葢属以身后事左传蹇叔哭其子曰晋人御师必于殽必死是间余收尔骨焉即此意也】○死生契【音挈】濶,与子成説,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古音考音栁一读鲁苟切音篓○此章朱传最明】○于【音吁】嗟濶兮,不我活兮,于嗟洵【音荀】兮,不我信【与申同】兮【吕记于嗟濶兮承上章死生契濶之文而足成之言始欲死生勤苦同之今乃不得相依以生也洵当从毛传解作逺言逺去而不得伸此志也】
序,击鼓,怨州吁也。衞州吁用兵
译狂风整天刮不停,暴雨随之又降临,回头看我却嬉笑,戏弄轻慢又傲慢,心中实在很悲痛。○狂风整天刮不停,尘土飞扬成阴霾,你若顺意肯前来,不来不去真无奈,悠悠思念挂心怀。○狂风整天刮不停,天色昏暗起阴风,不见阳光又阴沉,醒来叹息难入眠,思念至极打嚏喷。○天色阴沉又昏暗,雷声轰鸣响不停,醒来叹息难入眠,思念至极萦心怀。
《终风》的序言说:这是卫庄姜哀伤自己的诗。她遭受州吁的暴虐,被侮辱轻慢却无法纠正。
郝敬说:“终风且暴”,比喻贼子飞扬跋扈的态势,所以说这是为州吁而作。朱子改为庄姜哀伤庄公而作,是不对的。○王志长说:朱子辨析说,认为州吁没有戏弄轻慢傲慢的道理,所以《集传》将“终风之暴”改属庄公。然而州吁狂暴,甚至到了弑君的地步,怎么会戏弄轻慢他的国母呢?查考《左传》,州吁是受宠爱的嬖人之子,受宠而好兵,庄姜厌恶他。有人怀疑庄姜既然厌恶州吁,不应有“悠悠我思”以及“愿言则嚏,愿言则怀”等语,这不对。厌恶他是因为他有夺嫡的势头,思念他是不能断绝母子之情,仍以序言的说法为正确。
陈启源说:解说这首诗的人,说庄姜不忘州吁,见到侮辱轻慢就哀伤,不来不去就思念,以至于忧愁得睡不着,盼望他思念我,我认为这过分了。州吁弑君篡国,倚仗武力安忍,是卫国的贼人,卫国人不能把他当君主,庄姜怎么能把他当儿子呢?况且戏弄轻慢傲慢,侮辱国母,他不以母亲之道对待庄姜,庄姜反而殷殷地以儿子之道养育他吗?大概经文中说哀伤、说思念、说盼望,都不是指州吁。那么指谁呢?回答说:序言不也说吗?庄姜哀伤自己。哀伤自己,是哀伤自己不能纠正州吁。怎么纠正呢?说:声讨他弑逆的罪行,告诉国人而诛杀他,那就很公正了,然而这不是妇人所能做的,所以遭受他的侮辱嘲笑,不敢发怒,只是哀伤罢了。“惠然肯来”,惠是顺,肯是可(见《尔雅》),有顺心就可以来(见郑笺),戏弄轻慢傲慢,不可以来。至于不来不去,也就罢了。然而家国的祸难,难道能因思念而解除吗?这是前两章的意思。第三四章正说忧悼之情,无时可解,以至于醒来叹息而睡不着。盼望则打喷嚏,盼望则萦怀,极言其自伤如此。那么庄姜所忧悼的,是宗社的大难,乱贼的横行,哪里是眷眷于州吁,希望他笃行母子之爱,以此作为温柔敦厚呢?我认为:作思念庄公解,既不合序言;作思念州吁解,于理不安。《长发》此解,善于申述序言的旨意,且与左氏庄姜厌恶他的话语很相合。
终风四章,每章四句。
击鼓声镗镗响,踊跃操持兵器,在国都修筑漕邑,我独自向南行军。○跟随孙子仲,平定陈国与宋国,不让我回去,心中忧愁忡忡。○在哪里居住在哪里停留,在哪里丢失了马匹,到哪里去寻找它,在树林之下。○生死聚散,与你立下誓言,握着你的手,与你一起到老。○唉呀聚散啊,不让我活下去啊,唉呀遥远啊,不让我守信啊。
《击鼓》的序言说:这是怨恨州吁的诗。卫国州吁用兵
暴乱,使公孙文仲将,而平陈与宋。国人怨其勇而无礼也【将者,将兵以伐郑也。平,成也。伐郑以结陈、宋之成也。《左传》:宋殇公即位,公子冯出奔郑。郑人欲纳之。及衞州吁立,将修先君之怨,而求宠于诸侯,使告宋曰:“君若伐郑,敝邑以赋与陈、蔡从。”宋人许之。于是陈、蔡方睦于衞,故宋人、陈侯、蔡人、衞人伐郑】
译发生暴乱,(卫国)派公孙文仲统帅军队,从而与陈国、宋国达成和解。国人怨恨他勇猛却不懂礼法。【所谓“将”,是率领军队去讨伐郑国。“平”,意为达成和解。即通过讨伐郑国来缔结陈国、宋国的盟约。《左传》记载:宋殇公即位后,公子冯出逃到郑国。郑国人想要接纳公子冯。等到卫国州吁即位,打算报复先君的仇怨,并向诸侯求取宠信,便派人告诉宋国说:“如果您讨伐郑国,我国将率领陈国、蔡国的军队跟随。”宋国人答应了。当时陈国、蔡国正与卫国和睦,所以宋国人、陈侯、蔡国人、卫国人一起讨伐郑国】
序曰:「暴乱曰无礼,正指州吁篡弑而言,辨説讥其浅陋,过矣。」
曽氏曰:「镗然击鼓用兵,想见州吁好兵喜鬭之状。人所最惮者,州吁之所乐,国人故以为怨也。」爰居爰处,以下三章,王肃以为衞人从军者,与其室家诀别之辞。葢一篇之意,皆如此【欧阳本义亦同】
邹忠▯曰:「春秋隠四年春,衞州吁弑其君完。夏,宋公、陈侯、蔡人、衞人伐郑。秋,翚帅师防宋公、陈侯、蔡人、衞人伐郑。九月,衞人杀州吁于濮。夫州吁篡国不满三时,而伐郑之师已再举,阻兵安忍,虐用其民,宜衞人之怨如此。」
击鼓五章章四句
凯风自南【音吟】吹彼棘心【疏:母性寛仁,似凯风,已难长养,似棘。按:棘即酸枣,性坚强,其心之生更难于榦。郝敬曰:棘小枣丛生,故以比七子也】棘心夭夭,母氏劬劳【母之养子于少时最劳苦,故于夭夭言劬劳】○凯风自南,吹彼棘薪【疏:上言棘心夭夭,是棘之初生,此言棘薪,则棘长已成薪矣。月令注:大者可折谓之薪,是薪者木成就】母氏圣善,我无令人【刘氏曰:自言七子之中有一令善之人,则母亦不舍之而去也。○陈启源曰:凯风首二章皆兴也。集传分首章为比,陈潜室已疑之矣。刘安成以下文有应无应释之,然岂诗人之防乎?小雅之谷风、青蝇亦然】○爰有寒泉,在浚【水经注:濮水支津东迳浚城南而北去濮阳三十五里,城侧有寒泉冈】之下【音户○许氏曰:寒泉但在浚之下,不能上行灌注,以比子不能养母】有子七人,母氏劳苦【劳苦微言,母之求嫁】○睍【音演】睆【音莞○睍睆羽好貌,非鸟声。疏云:黄鸟有睍睆之容,当从之】黄鸟载好,其音【疏:睍睆好音,以兴孝子当和其顔色,顺其辞令】有子七人,莫慰母心【疏:有子七人,皆莫能慰母心者,由顔色不和,辞令不顺故也。自责黄鸟之不如也】
序:凯风,美孝子也。衞之淫风流行,虽有七子之母,犹不能安其室,故美七子能尽孝道,以慰母心,而成其志。尔严缉,母不复嫁,则七子养亲之志成矣。故序曰:美孝子也。○凡诗人美刺,多代为其人之言,非必其人所作也。朱子谓此七子自责之辞,以几谏也,亦通。《凯风》四章,章四句。
雄雉于飞,泄泄【音异】其羽【传:雄雉见雌雉飞而鼓其翼,泄泄然】我之懐矣,自贻伊阻。○雄雉于飞,下上其音,展矣,君子实劳我心。○瞻彼日月【程子曰:日月取迭往迭来,又隂阳相配,乂旦暮所见,动人情思】悠悠我思,道之云逺,曷云能来【叶音厘】○百尔君子,不知德行【去声,读如杭】不忮不求,何用不臧【吕记:妇人思其君子之切,知未得归也,复自解曰:凡百君子,我不知孰为德行也,但不忮害,不贪求,则何所用而不善,虽久处军旅之间,固无害也。朱克升曰:仁则不忮,义则不求,此所谓德行也】
序:雄雉刺宣公也。淫乱不恤国事,军旅数起,大夫久役,男女怨旷,国人患之,而作是诗【考《左传》宣公以隠四年即位,屡有伐郑、入郑、入郕等役,序故云军旅数起】
序语本显白毛公所以只解字义,郑笺以上二章为男旷,下二章为女怨,而雄雉乃喻宣公淫乱,牵经配序,殊觉支离。不思序所云淫乱不恤国事,军旅数起者,乃推久役之由,久役而妇思其苦,即是男女怨旷,岂必章各异词,分配其説耶?朱子统作妇人之诗,其义始贯,葢本之曽南丰。
我之懐矣,自贻伊阻,叹已之不得从夫而逺去也。杜诗「誓欲随君去,形势反苍黄」,即此意也【此南丰説】末章告之以久处军旅之道【此东莱説】念其夫而呼:「百尔君子者,一身在外,赖同役善处,乃得保全」。
雄雉四章章四句
匏有苦叶【传:匏谓之▯。埤雅:长而瘦上曰▯,短颈大腹曰匏。陆玑疏:匏叶少时可为羹,八月中坚强不可食,故曰苦叶】济有深,涉深则厉,浅则揭【音同器。○尔雅:由膝以下为揭,由带以上为厉。注云:揭上衣也,厉谓濡禈。○王志长曰:按苦叶不可食,深涉不可渡,喻礼
译序说:“暴乱称为无礼,正是指州吁篡位弑君而言,辨说讥讽其浅陋,是错误的。”
曾氏说:“镗然击鼓用兵,可以想见州吁好战喜斗的样子。人们最害怕的,却是州吁所喜爱的,所以国人因此怨恨他。”“爰居爰处”以下三章,王肃认为是卫国从军的人与家中妻室诀别的话。大概全篇的意思都是如此【欧阳修的本义也相同】
邹忠说:“《春秋》隐公四年春天,卫国州吁弑杀了他的国君完。夏天,宋公、陈侯、蔡人、卫人攻打郑国。秋天,翚率领军队会同宋公、陈侯、蔡人、卫人攻打郑。九月,卫人在濮地杀死了州吁。州吁篡夺国家不到三个季节,而攻打郑国的军队已经两次出动,依仗武力、安于残忍,虐待使用他的百姓,卫国人的怨恨像这样是理所当然的。”
击鼓五章,每章四句。
凯风从南方吹来,吹拂那酸枣的嫩心。酸枣嫩心茂盛美好,母亲辛勤劳苦。凯风从南方吹来,吹拂那酸枣成薪。母亲圣明善良,我没有贤良之人。哪里有寒泉,在浚邑之下。有七个儿子,母亲劳苦。睍睆黄鸟羽毛美好,它的声音。有七个儿子,没有人能安慰母亲的心。
序说:《凯风》是赞美孝子的诗。卫国淫乱的风气流行,虽然有七个儿子的母亲,仍然不能安守她的家室,所以赞美七个儿子能尽孝道,来安慰母亲的心,成就她的志向。你们严厉约束,母亲不再改嫁,那么七个儿子奉养双亲的志向就成就了。所以序说:赞美孝子。凡是诗人赞美或讽刺,大多是代替那个人说话,不一定是那个人所作。朱子认为这是七个儿子自责的话,用来委婉劝谏,也讲得通。《凯风》四章,每章四句。
雄雉在空中飞翔,缓缓扇动它的翅膀。我怀念它啊,自己招致阻隔。雄雉在空中飞翔,上下发出鸣叫。确实啊,君子实在使我操心。看那日月,悠悠我的思念,道路遥远,何时才能归来。你们这些君子,不知道德行。不嫉妒不贪求,何事不能做好。
序说:《雄雉》是讽刺宣公的诗。宣公淫乱不关心国家大事,战争多次兴起,大夫长期服役,男女怨愤离旷,国人担忧,因而作了这首诗。
序的话本来明显,毛公所以只解释字义,郑玄的笺注以上两章为男子离旷,下两章为女子怨愤,而雄雉比喻宣公淫乱,牵强附会经文以配合序说,特别显得支离破碎。不思考序所说的淫乱不关心国家大事、战争多次兴起,乃是推究长期服役的原因,长期服役而妇人思念其苦,就是男女怨愤离旷,何必章节各有不同的言辞,分配其说法呢?朱子统称为妇人的诗,其意义才贯通,大概本于曾南丰。
我怀念它啊,自己招致阻隔,叹息自己不能跟随丈夫而远去。杜甫诗“誓欲随君去,形势反苍黄”,就是这个意思。末章告诉久处军旅的方法。思念她的丈夫而呼喊:“你们这些君子,一人身在外,依靠同役善处,才得以保全”。
雄雉四章,每章四句。
匏有苦叶,济有深,涉深则厉,浅则揭。
法不可越,以二事为一兴,此毛义也。▯尚有苦叶,则▯未坚不可用,而济处又深,岂可不问深浅而求渡,此止以涉喻,宣公、朱子、严氏皆用此説】○有弥【音米】济盈,有鷕【以小反,音杳】雉鸣。济盈不濡轨【读居有反,古音考音九。○诗诂曰:济盈不濡轨,毛注:由辀以上为轨。孔疏引説文云:车辙也。按轮有髙下,有广狭,皆定于轨,轮中之轨既同,则辙迹亦同。后人因谓车辙亦曰轨。曲礼:尘不出轨,此以髙下言也。中庸:车同轨,此以广狭言也。兵车、乗车之轮,其崇六尺有六寸,轨居轮之中,实得其半。若濡轨则水深三尺三寸,此所谓毂末之轨也。疏以为辙迹非是】雉鸣,求其牡【雉雊必求其雌,今乃求牡,并刺夷姜。○朱子曰:或云承上章之兴以为比也。葢以▯有苦叶兴济有深涉,以济盈兴雉鸣,然后以雉求其牡比淫乱之人,此亦诗之一体也】○雝雝鸣雁【笺:雁者随阳而处,似妇人从夫,故昏礼纳采用焉。程子曰:取其不再偶】旭日始旦【传:旭日始出,谓大昕之时。笺:自纳采至请期用昕,亲迎用昏】士如归妻【笺:使之来归于已,谓请期也】迨冰未泮【笺:冰未泮,正月中以前,二月可以昏矣。王氏曰:虽庶士亦然而况于人君乎】○招招【释文:招,照遥反。王逸云:以手曰招,以言曰召】舟子,人涉卬【音昂】否【音鄙】人涉卬否,卬须我友【音以。○传:我友未至,我独待之而不涉,以言室家之道,非得礼义昏姻不成】
译法度不可逾越,将两件事合为一件事来兴起,这是毛亨的解释。〇尚有苦叶,则〇果实未坚硬不可食用,而渡河之处又深,难道可以不问深浅就求渡河吗?这止是以涉水作比喻,宣公、朱子、严氏都采用这种说法】○有弥【音米】河水满溢,有雉鸟鸣叫。河水满溢却不沾湿车轨【读居有反,古音考音九。〇《诗诂》说:济水满溢不沾湿车轨,毛亨注:从车辕以上称为轨。孔颖达疏引《说文》说:车辙也。按车轮有高下、有广狭,都定在轨上,轮中的轨既相同,那么车辙的痕迹也相同。后人因此也把车辙称为轨。《曲礼》:尘土不出车轨,这是从高下来说的。《中庸》:车同轨,这是从广狭来说的。兵车、乘车的车轮,其高度六尺六寸,轨在车轮中间,实际占其一半。如果沾湿了轨,那么水深三尺三寸,这就是所说的毂末的轨。孔疏认为是车辙痕迹是不对的】雉鸟鸣叫,寻求它的雄性【雉鸟鸣叫必定寻求雌性,现在却寻求雄性,一并讽刺夷姜。〇朱子说:有人说承接上一章的兴作为比。大概以〇有苦叶兴起济水有深涉,以济水满溢兴起雉鸟鸣叫,然后用雉鸟寻求雄性来比喻淫乱之人,这也是《诗经》的一种体裁】○和鸣的大雁【笺注:大雁随阳而居,像妇人顺从丈夫,所以婚礼纳采用大雁。程子说:取它不再配偶的意思】旭日刚开始升起【传:旭日刚开始出来,指天亮的时候。笺注:从纳采到请期用天亮时,亲迎用黄昏时】男子如果娶妻【笺注:让他来归于自己,指请期】趁冰还没有融化【笺注:冰没有融化,是正月以前,二月可以结婚了。王氏说:即使是庶士也这样,何况人君呢】○招招【释文:招,照遥反,王逸说:用手叫招,用言语叫召】船夫,别人渡河我不渡【音昂】别人渡河我不渡,我等待我的朋友【音以。〇传:我的朋友没到,我独自等待而不渡河,以此说明室家之道,非得符合礼义的婚姻不能成立】
序:匏有苦叶,刺衞宣公也。公与夫人并为淫乱【笺:夫人谓夷姜。《左传》宣公烝于夷姜,生伋子。夷姜,宣公庶母也】
吕记此诗刺宣公之淫乱,然一章、二章、四章皆以物为比,而不正言其事。三章虽言昏礼,特举士之归妻,葢不欲斥言之,而以小喻大也,所谓主文而谲谏也。○按宣公上烝夷姜,下纳宣姜,郑指夫人为夷姜者,以宣姜本适伋为公所要。诗云“雉鸣求其牡”,明是夷姜【本孔疏】佩匏渡水,朱传解本国语【鲁语叔孙穆子曰:“豹之业及匏有苦叶矣。”叔向曰:“苦叶不材于人,供渡而已】所谓腰舟也。此章以渡水之宜,喻男女之有礼。二章以徒涉为犯礼之喻。三章方以昏礼正言之。末章又以待友同济,喻人必择偶相从。刺公与夷姜犯礼相求,非其匹也。
匏有苦叶四章章四句
习习谷风【严缉风赋云:大风盛怒于土囊之口,注:土囊谷口也,则谷风为大风。又习习不断,喻其夫之暴怒无休息也。《小雅·谷风》篇云:维风及頽,至草木萎死,则非和调生长之风。陈启源曰:毛传东风谓之谷风,出于《尔雅》,故解习习为和舒。集传从之。华谷以谷风为怒风,恐非】以隂以雨,黾勉同心,不宜有怒。采葑【释文引郭璞云:今菘菜。陆玑云:蔓菁也。《埤雅》:蔓菁似菘而小,有台,四时可食】采菲【尔雅》名蒠菜。郭云:土▯也,似芜菁,华紫赤色,可食。孙炎云:葍类】无以下体【季本曰:下体旧説指根茎,谓根有美时有恶时。惟钱氏以为凡菜近地之叶多黄腐不可食,此説得之,以其近地故曰下体】德音莫违,及尔同死【程子曰:德音,好音也。夫妇之道当期好音无违,至于偕老,伤今所遭之不然】○行道迟迟,中心有违,不逺伊迩,薄送我畿【畿,门限。吕记:韩愈《谴疟鬼》诗:白石为门畿,葢以畿为门阃也】谁谓荼苦【集传:荼,苦菜,蓼属,详《良耜》。愚按:《本草》:荼即月令苦菜,一名苦苣,又名苦荬,以其经歴冬春,又名游冬。陆玑云:得霜甜脆可食。《豳风》所云叔苴采荼是也。及《良耜》注又云:荼,陆草蓼水草,南方人谓蓼为辣荼,或用以毒溪取鱼,则非可食之物,明是二种,须辨之】其甘如荠【在礼反音▯○荠注疏不详。何楷曰:《尔雅》荠类不一,此当是荠苨。《本草》陶注云:根茎都似人参,叶小异,根味甜。陈启源曰:荠名四见于《尔雅》:一菥蓂大荠,一苨菧苨,注曰:荠苨一蒫荠实,一姚茎蒤荠。四者之中,惟蒫荠实注云味甘。邢疏引《本草》云:荠味甘,叶可作葅及羹,又引诗其甘如荠证之,葢郭邢之意皆以蒫荠实当诗之荠也。何説虽据《本草》与《尔雅》不合,又按荠冬生夏死,即月令靡草。夏侯湛有《荠赋】宴尔新昏,如兄如弟。○泾以渭浊,湜湜【音殖】其沚【説文:湜,水清见底。笺:小渚曰沚。吕记:泾比新昏,渭自比。泾渭既合,则清浊易惑于洲渚浅处视之,渭之清犹可见也。华谷云:泾诬渭为浊,亦一説】宴尔新昏,不我屑以。毋逝我梁【鱼梁】毋发我笱【音苟○取鱼竹器】我躬不阅,遑恤我后。○就其深矣,方之舟之;就其浅矣,泳之游之【笺:言浅深者,喻君子之家事,无难易,我皆为之】何有何亡,黾勉求之。凡民有丧,匍匐救之【説文:匍,手行;匐,伏地也】○不我能慉【音畜○疏:君子不能以善道养我】反以我为雠。既阻我德【阻絶我之善】贾【音古】用不售。昔育恐育鞠,及尔颠覆【音福】既生既育,比予于毒【笺:视我如毒螫,谓毒人之虫○四句集传极明,正所谓将恐将惧,维予与女;将安将乐,汝转弃予者也】○我有防蓄,亦以御冬【陈启源曰:史游《急就篇》:老菁蘘荷,冬日藏。顔师古注:秋种蔓菁,冬则老而成就。蘘荷一名莼苴,茎叶似姜,根香脆可为葅。诗言防蓄,殆是类欤】燕尔新昏,以我御穷。有洸【音光】有溃【音绘○项氏曰:洸,水始涌出貌,暴怒之状如之;溃,水势横溢貌,盛怒之状如之】既贻我肄【吕记:肄,习也
译序:《匏有苦叶》这首诗,是讽刺卫国宣公的。宣公与夫人一起淫乱。【笺注:夫人指的是夷姜。《左传》记载,宣公与庶母夷姜行淫乱之事,生下了伋子。夷姜是宣公的庶母。】
吕氏认为这首诗是讽刺宣公的淫乱,然而第一章、第二章、第四章都以事物作比喻,而不直接陈述其事。第三章虽然提到了婚礼,但只列举了士人娶妻的事例,大概是不想直接斥责,而是以小喻大,这就是所谓“主文而谲谏”(言辞委婉而讽刺含蓄)。○按:宣公向上与夷姜行淫乱,向下又纳宣姜为妻,郑玄指出夫人是夷姜,是因为宣姜本是伋子的妻子,被宣公强占。诗中云“雉鸣求其牡”,明确指的是夷姜。【本孔颖达疏】佩带葫芦渡水,朱熹《诗集传》的解释本于《国语》。【《鲁语》中叔孙穆子说:“我的事业到了《匏有苦叶》这一章了。”叔向说:“苦叶对人没有用处,只是用来渡水罢了。”】这就是所谓的腰舟。这一章用渡水的适宜方式,比喻男女之间要有礼法。第二章用徒涉(徒步涉水)来比喻犯礼的行为。第三章才以婚礼正言其事。末章又用等待朋友一同渡水,比喻人必须选择配偶相随。讽刺宣公与夷姜犯礼相求,并非合适的配偶。
《匏有苦叶》共四章,每章四句。
和煦的谷风【严缉《风赋》说:大风盛怒于土囊之口,注解说土囊就是谷口,那么谷风就是大风。又“习习”形容风不断吹拂,比喻其丈夫暴怒无休止。《小雅·谷风》篇说:风势及至颓败,直到草木枯萎死亡,那就不是和调生长的风了。陈启源说:毛传认为东风叫做谷风,出自《尔雅》,所以解释“习习”为和舒。《集传》跟随这个说法。华谷认为谷风是怒风,恐怕不对。】又阴又雨,努力同心,不应该有怒气。采摘蔓菁【《释文》引郭璞说:现在的菘菜。陆玑说:蔓菁。《埤雅》:蔓菁像菘但较小,有台,四季可食。】采摘菲菜【《尔雅》名为蒠菜。郭璞说:土〇,像芜菁,花紫红色,可食。孙炎说:葍类。】不要因为下部的叶子【季本说:下部旧说指根茎,认为根有时美有时恶。只有钱氏认为凡是菜靠近地面的叶子多黄腐不可食,这个说法是对的,因为靠近地面所以叫下部。】而丢弃,美好的言语不要违背,与你同生共死。【程子说:德音,好话。夫妇之道应当期待好话不违背,直到偕老,哀伤现在所遭遇的不是这样。】○路上行走缓慢,心中有所违背,不远也不近,只送到我的门槛。【畿,门限。吕记:韩愈《遣疟鬼》诗:白石为门畿,大概把畿当作门阃。】谁说苦菜苦,它甜得像荠菜。【《集传》:荼,苦菜,蓼属,详见《良耜》。我按:《本草》:荼即《月令》中的苦菜,一名苦苣,又名苦荬,因为它经历冬春,又名游冬。陆玑说:经霜后甜脆可食。《豳风》中所说“叔苴采荼”就是这种。而《良耜》注又说:荼,陆草蓼水草,南方人称蓼为辣荼,或者用来毒溪取鱼,那就不是可食之物,明显是两种,须要辨别。】在礼反音〇○荠注疏不详。何�说:《尔雅》中荠类不一,这应当是荠苨。《本草》陶弘景注说:根茎都像人参,叶子稍有不同,根味甜。陈启源说:荠名四次见于《尔雅》:一是菥蓂大荠,一是苨菧苨,注说:荠苨一蒫荠实,一是姚茎蒤荠。四者之中,只有蒫荠实注说味甘。邢疏引《本草》说:荠味甘,叶可作葅及羹,又引用诗“其甘如荠”来证明,大概郭璞、邢昺的意思都是以蒫荠实当作诗中的荠。何说虽然依据《本草》与《尔雅》不合,又按:荠冬生夏死,就是《月令》中的靡草。夏侯湛有《荠赋》。】你新婚快乐,像兄弟一样亲密。○泾水因渭水而显得浑浊,洲渚浅处看去,渭水依然清澈见底。【《说文》:湜,水清见底。笺注:小渚叫沚。吕记:泾比喻新婚,渭自比。泾渭既合,那么清浊在洲渚浅处容易迷惑人,渭水的清澈依然可见。华谷说:泾诬蔑渭为浊,也是一种说法。】你新婚快乐,不屑于与我在一起。不要经过我的鱼梁,不要打开我的鱼篓。我自己尚且不被容纳,哪有空闲顾恤我的后代。○水深的时候,用木板做筏子或乘船;水浅的时候,游泳或涉水。【笺注:说深浅,是比喻君子家中的事务,无论难易,我都去做。】有什么没有什么,努力寻求。凡是百姓有丧事,我匍匐着去救助。【《说文》:匍,手行;匐,伏地。】○你不能以善道养育我,反而把我当作仇敌。既然断绝了我的善行,就像货物卖不出去。从前我恐惧我受屈,与你同甘共苦;既已生育,你却把我当作毒虫。【笺注:视我如毒螫,指毒人的虫。○这四句《集传》解释极明,正所谓“将恐将惧,维予与女;将安将樂,汝转弃予者也”。】○我有储备的蔬菜,也是用来抵御冬天的。【陈启源说:史游《急就篇》:老菁蘘�,冬日藏。颜师古注:秋种蔓菁,冬天则老而成熟。蘘�一名莼苴,茎叶像姜,根香脆可作葅。诗言防蓄,大概是这类吧。】你新婚快乐,却用我来抵御穷困。你暴怒如涌出的水,盛怒如水势横溢,既已给我留下劳苦。【吕记:肄,习也。】
序:谷风,刺夫妇失道也。衞人化其上,淫于新昏,而弃其旧室,夫妇离絶,国俗伤败焉。
朱子初説云:「宣姜有宠而夷姜缢,民化之而谷风作,此正序义也。」后变其説,又讥序以为未见化其上之意。夫民风善恶,何一不由上致之?王者陈诗,将以观政,苟无闗政化焉,取于风?
按末章言有洸有溃,洸溃为武怒之状,故首章有不宜有怒语。玩既生既育,比予于毒,此妇人葢有子而见弃。
谷风六章章八句
式微式微,胡不归?微君之故,胡为乎中露【严缉言:衞人不救患,此微视吾君之故也。君何为处此草露乎?此解是旧注。微君之微,犹非也。不应上下语用字顿异】○式微式微,胡不归?微君之躬,胡为乎泥中【中露,露中也。犹云越在草莽泥中,犹云辱在泥涂。毛传以为二邑名,不类】
序:式微,黎侯寓于衞,其臣劝以归也【水经注:黎侯名阳】
笺寓寄也。黎侯为狄人所逐,弃其国而寄于衞,因安之。防此及旄丘,皆黎臣之辞而在邶风者,葢邶人述其意而作,亦所以刺衞君也。
式微二章章四句
旄丘【寰宇记:旄丘在澶州临河县东】之葛兮,何诞【音惮】之节兮【吕记:葛始生,其节蹙而密;既长,其节濶而疎】叔兮伯兮,何多日也【杨旭曰:古音考以葛与伯叶,节音即与日叶。按葛当音结,节如字,日当叶而列切,日母音热,三字为韵,伯字不必叶。观下三章、四章伯字皆不列韵内,此章可知矣】○何其处也?必有与【与国】也。何其久【读举里反,音几】也?必有以【他故】也。○狐裘蒙戎,匪车不东【笺:黎国在衞西,今所寓在衞东。疏:杜预云,黎国在上党壶闗县,今有黎亭,是在衞之西也】叔兮伯兮,靡所与同【吕记:黎臣见衞之大夫过此甚多,终莫有动心者,故叹曰:非衞大夫之车不东来也,特无与我同患难者耳。苏传:诸侯虽异国,犹相为救,苟黎亡则衞及矣。奈何靡所与同哉?其时衞在河北,黎衞壤地相接,故狄之为患,黎衞共之】○琐兮尾兮,流离之子【按毛传:鸟少好,长丑为流离。本尔雅陆玑云:即枭也。闗西谓之流离。大则食其母。颍濵云:言衞人以狄之微而不忌,譬如流离之养其子,不知其将为已患也。其后果有狄难,此説朱子不从,然古义也。东莱亦取之】叔兮伯兮,褎【音又】如充耳【按毛传:褎,盛服貌。葢连下充耳为训。集传云:多笑貌。耳聋者多笑。此本出郑笺,然诗人之意,但责其无闻知,非真以衞臣为耳聋也。充耳即是玉瑱,以瑱塞耳则耳有不闻】
序旄丘,责衞伯也【笺:衞康叔封爵称侯,今曰伯者,时为州伯也。周之制,使伯佐牧。《春秋》传曰:「五侯九伯,侯为牧也】狄人迫逐黎侯,黎侯寓于衞,衞不能修方伯连率之职,黎之臣子以责于衞也。
李氏曰:「其后衞为狄灭,齐桓以管仲之言救之。观衞之德,齐为甚深,则知黎之怨衞为甚切。」
辩説云:序见《诗》有“伯兮”二字,遂以为责衞伯,误矣。愚按:武王封康叔于衞,本牧伯,故《康诰》称“孟侯”,“孟侯”者,五侯之长也,非伯而何?《史记·衞世家》自顷公以前七世皆名伯,此可证矣。黎侯以狄难来告,正望其修先世连率之职,故序云“责衞伯”也,不应诋其误。○正义:以此诗作于衞宣公之时,按黎衞壤地相接,衞不救黎,则祸必及之,懿公遂有荥泽之败。懿公,宣公孙,此诗即难定宣公时,然必懿公以前作也。《左传》晋灭赤狄,伯宗罪其夺黎氏地,立黎侯而还,事在衞穆公六年。穆公上去宣公百余载,葢黎氏世有狄难,黎臣劝归之后,黎侯必复国,久而又为狄所逐,晋人乃数其罪而立之。或据《左传》语,疑《式微》《旄丘》俱为穆公时诗,非也。
旄丘四章章四句
简兮【传:简,大也。疏:大德之人。按:郑训简择,谓简择众工以充舞数,此正伶官之职。苏传从郑説,非简易之简也】简兮,方将万舞【吕记:万舞,二舞之总名。干舞者,武舞别名;籥舞者,文舞别名也。文舞又
译序:《谷风》这首诗,是讽刺夫妇背离正道。卫国的人效法他们的君主,沉迷于新婚的宠爱,而抛弃了原来的妻子,导致夫妻离异断绝,国家的风俗因此败坏。
朱熹起初说:“宣姜受宠而夷姜自缢,百姓效仿这种风气而创作了《谷风》,这正是《诗序》的本义。”后来他改变了说法,又讥讽《诗序》没有体现出“效法君主”的意思。然而,民间风俗的善恶,哪一样不是由君主导致的呢?君王陈列诗歌,是为了观察政治得失,如果与政治教化无关,为什么要从《国风》中选取呢?
考察末章说“有洸有溃”,洸溃是发怒的样子,所以首章才有“不宜有怒”的话。玩味“既生既育,比予于毒”这两句,这位妇人大概是有儿子却被丈夫抛弃。
《谷风》共六章,每章八句。
式微啊式微,为什么还不回家?如果不是为了君主的缘故,为什么还处在露水中?【严缉言说:卫国人不去救助患难,这是轻视我们君主的缘故。君主为什么还处在草露之中呢?这是旧注的解释。如果“微君之微”解释为“非也”,上下句用字突然不同,是不合理的】○式微啊式微,为什么还不回家?如果不是因为君主的身体,为什么还处在泥沼中?【中露,就是露水中。就像说陷在草莽泥沼中,就像说受辱在泥涂之中。毛亨的传注认为这是两个地名,不合情理】
序:《式微》,黎侯寄居在卫国,他的臣子劝他回国。【《水经注》:黎侯名叫阳】
郑玄笺注:寓,就是寄居。黎侯被狄人驱逐,抛弃了自己的国家而寄居在卫国,于是安顿下来。《旄丘》和这首诗,都是黎国臣子的言辞,却收录在《邶风》中,大概是邶国人叙述他们的意思而创作的,也是用来讽刺卫国国君的。
《式微》共二章,每章四句。
《旄丘》【《寰宇记》:旄丘在澶州临河县东】上的葛藤啊,为什么节间长得这么长啊?【吕记:葛藤刚生长时,节间紧缩而密集;长大后,节间宽阔而稀疏】叔啊伯啊,为什么停留了这么多日子?【杨旭说:《古音考》认为葛与伯押韵,节音即与日押韵。按葛应当音结,节按本字读,日应当叶而列切,日母音热,这三个字押韵,伯字不必押韵。看下面第三章、第四章伯字都不在韵脚内,这一章就可以知道了】○为什么还留在那里?一定是有盟国。为什么这么久?一定是有其他缘故。○狐皮袍子蓬松杂乱,不是车马不向东行。【郑玄笺注:黎国在卫国西边,现在寄居的地方在卫国东边。孔颖达疏:杜预说,黎国在上党壶关县,现在有黎亭,是在卫国的西边】叔啊伯啊,没有人愿意与我同甘共苦。【吕记:黎国臣子看到卫国的大夫经过这里很多,最终没有谁动心,所以感叹说:不是卫国大夫的车不向东来,只是没有与我同患难的人罢了。苏辙传:诸侯虽然不同国,还互相救援,如果黎国灭亡了卫国也就危险了。为什么没有人愿意与我同甘共苦呢?当时卫国在河北,黎国和卫国土地相连,所以狄人的祸患,黎国和卫国共同承担】○细碎啊尾大啊,流离鸟的孩子。【按毛亨传:小鸟小时候好看,长大了丑,叫流离。本于《尔雅》陆玑说:就是枭鸟。关西叫它流离。长大了就吃它的母亲。颍滨说:说卫国人因为狄人势微而不加防备,就像流离鸟养育它的孩子,不知道它将来会成为自己的祸患。后来果然有狄人的灾难,这个说法朱熹不采纳,但这是古义。吕祖谦也采纳这个说法】叔啊伯啊,笑容满面像塞住了耳朵。【按毛亨传:褎,是盛服的样子。大概连着下面的充耳一起解释。朱熹《集传》说:多笑的样子。耳聋的人多笑。这出自郑玄笺注,但诗人的意思,只是责备他们听不见,并不是真的认为卫国臣子耳聋。充耳就是玉瑱,用玉瑱塞住耳朵,耳朵就听不见了】
序:《旄丘》,是责备卫国伯的。【郑玄笺注:卫国康叔封爵位称侯,现在说伯,是因为当时他是州伯。周朝的制度,让伯辅佐牧。《春秋》传说:“五侯九伯,侯为牧”】狄人追逐黎侯,黎侯寄居在卫国,卫国不能履行方伯连率的职责,黎国的臣子因此责备卫国。
李氏说:“后来卫国被狄人灭亡,齐桓公听从管仲的话救了他。看卫国的恩德,齐国很深,就知道黎国怨恨卫国非常深切。”
辩说认为:《诗序》看到《诗》中有“伯兮”两个字,就认为是责备卫国伯,这是错误的。我认为:武王封康叔在卫国,本来就是牧伯,所以《康诰》称“孟侯”,“孟侯”,是五侯之长,不是伯是什么?《史记·卫世家》自顷公以前七代都名叫伯,这可以证明了。黎侯因为狄人的灾难来告急,正是希望他履行先世连率的职责,所以《诗序》说“责备卫国伯”,不应该诋毁它错误。○孔颖达正义:因为这首诗作于卫宣公的时候,按黎国和卫国土地相连,卫国不救黎国,那么祸患必定波及卫国,懿公于是有了荥泽的败绩。懿公,是宣公的孙子,这首诗即使难以确定是宣公时所作,但必定是懿公以前作的。《左传》晋国灭赤狄,伯宗指责他夺取黎氏土地,立黎侯而返回,事在卫穆公六年。穆公距离宣公一百多年,大概黎氏世代有狄人的灾难,黎国臣子劝归之后,黎侯必定复国,久而又被狄人驱逐,晋人于是数落他的罪过而立他。有人根据《左传》的话,怀疑《式微》《旄丘》都是穆公时的诗,这是不对的。
《旄丘》共四章,每章四句。
《简兮》【毛亨传:简,大。孔颖达疏:大德之人。按:郑玄解释简为选择,说选择众工以充舞数,这正是伶官的职责。苏辙传采纳郑玄的说法,不是简易的简】简兮,简兮,方将万舞。【吕记:万舞,是两种舞蹈的总名。干舞,是武舞的别名;籥舞,是文舞的别名。文舞又
谓之羽舞。郑康成据《公羊传》以万舞为干舞,葢《公羊》释经之误也。苏传:方且万舞而择人】日之方中【传:教国子弟,以日中为期。疏:月令仲春命乐正习舞释菜,即此诗所云“日之方中”,谓二月日夜中也。按:毛孔二説俱通】在前上处【去声○笺:在前上处,在前列上头也。疏:谓居前列上头,以教舞者】○硕人俣俣【音语】公庭【公庭,公所居之庭】万舞有力,如虎执辔【马缰也,一曰靶】如组【诗诂:组,间次五色为之。毛云:织组者,总纰干此而成文于彼。御者执辔于此,使马骋于彼,如织组也。程子曰:有力如虎,称其才也;执辔如组,称其艺也】○左手执籥【疏:籥虽吹器,舞时与羽并执,故得舞名】右手秉翟【读直角反,音濯○疏:左手执管籥,右手秉翟羽,而为文舞也。翟,雉羽】赫如渥【音握】赭【诗本音云:赭字不入韵○笺:硕人容色赫然,如厚傅之丹】公言锡爵【集传:引《仪礼》燕饮而献工之礼。按:礼主人洗升献工,工不兴,一人拜受爵,主人宰夫也。献之自宰夫,锡之则自君命,故曰公言也○名物疏:郑以公庭为宗庙,故引畀翟朱,不拘祭礼,故引献工畀翟在祭礼之末。惠以五升之散,献工之礼,则乡饮酒、乡射、燕礼、大射俱有之。二説皆可通○朱子曰:古之伶官亦非甚贱,其所执者犹是先王之正乐,故献工之礼与之交酢,但贤者而为此则自不得志耳】○山有榛隰【下湿】有苓【榛实甘美,苓茎甘美。孔疏:引《尔雅》注云:苓今甘草。沈括辨之,以今甘草形状与《尔雅》注所云不类。或云蘦似地黄】云谁之思,西方美人彼美人兮,西方之人兮。
译这叫做羽舞。郑玄依据《公羊传》将万舞解释为干舞,这大概是《公羊传》解释经文的错误。苏氏《诗传》说:“正当举行万舞并选拔人才的时候。”【日之方中】《传》说:“教导国家的子弟,以太阳正中时作为期限。”《疏》说:“《月令》记载仲春时节命令乐正练习舞蹈、陈列祭品,就是这首诗所说的‘日之方中’,指的是二月日夜平分之时。按:毛亨、孔颖达两家的说法都讲得通。”【在前上处】(“处”读去声)《笺》说:“在前上处,就是在前列的上头。”《疏》说:“意思是居于前列的上头,来教导舞者。”○【硕人俣俣】(“俣”音语)【公庭】(公庭,是国君所居的庭院)万舞充满力量,【如虎执辔】(马缰绳,一说指马靶)【如组】(《诗诂》说:组,是间杂五种颜色编织而成。毛亨说:编织组带的人,在这里总括丝线,在那里形成花纹。驾车的人在这里执持缰绳,使马匹在那里奔驰,就像编织组带一样。程颐说:有力如虎,是称赞他的才能;执辔如组,是称赞他的技艺。)○【左手执籥】《疏》说:“籥虽然是吹奏的乐器,舞蹈时与羽毛一起执持,所以得名于舞。”【右手秉翟】(“翟”读直角反,音濯)《疏》说:“左手执持管籥,右手拿着翟羽,从而进行文舞。翟,是野鸡的羽毛。”【赫如渥】(“渥”音握)【赭】(《诗本音》说:赭字不押韵)《笺》说:“高大的人容貌赫然,如同厚厚地涂抹了丹砂。”【公言锡爵】《集传》说:引用《仪礼》中燕饮时向乐工献酒的礼仪。按:礼仪中主人洗手后升阶向乐工献酒,乐工不起身,由一人拜受酒爵,主人是宰夫。献酒来自宰夫,赐酒则是来自国君的命令,所以说“公言”。○《名物疏》说:郑玄将公庭解释为宗庙,所以引用畀翟朱,不拘泥于祭礼,所以引用献工畀翟在祭礼的末尾。惠以五升的散酒,献工之礼,则在乡饮酒、乡射、燕礼、大射中都有。两种说法都讲得通。○朱熹说:古代的伶官也不是非常卑贱,他们所执持的仍然是先王的正乐,所以献工之礼与之互相敬酒,只是贤能的人从事这种职业则自然不得志罢了。○【山有榛隰】(隰,低湿之地)【有苓】(榛的果实甘美,苓的茎甘美。孔颖达《疏》:引用《尔雅》注说:苓就是现在的甘草。沈括辨析说,现在的甘草形状与《尔雅》注所说的不相似。有人说蘦像地黄。)【云谁之思,西方美人彼美人兮,西方之人兮兮。】
序《简兮》刺不用贤也。衞之贤者仕于伶官,皆可以承事王者也。
此诗极称硕人才艺,堪为王臣。见衞之不用为可刺,而因有思于西周之盛。王西方美人,即序所谓王者葢言如此。硕人安得遇西周盛王而承事之耶?东莱云:「诗叹硕人之贤,谓山则有榛,隰则有苓,惟西周然后有此人物也。」云谁之思?西方美人。见硕人而慨然有懐西周之贤士大夫也。彼美人兮,西方之人兮,指硕人也。叹美其真西周之人,而非今世之人也。江左诸人喜言中朝名臣,亦此意也。説亦通。朱子谓贤者仕于伶官,有轻世肆志之心,若自誉而实自嘲,非也。既称贤者,岂以轻世肆志为心乎?鲁仲连、东方朔之流,春秋时无此等人物。
简兮,四章。三章,章四句。一章,六句【古本三章,章六句。集传如此分章,于韵甚协,今从之】
毖【音秘】彼泉水【按共城百门泉出苏门山入淇水在今衞辉府辉县据水经注即末章之肥泉竹竿诗之泉源也】亦流于淇。有懐于衞,靡日不思。娈【吕记力转反音脔】彼诸姬,聊与之谋【读谟悲反音迷】○出宿于泲【吕记子礼反】饮饯于祢【季本曰泲祢皆衞地,当近卫都,地志谓泲在临邑,祢在▯句者非】女子有行逺【去声】父母兄弟,问我诸姑,遂及伯姊【集传诸姑谓娣侄也,诸姑伯姊即所谓诸姬,或疑礼以娣侄为媵,未闻有姑姊为媵者。愚按诸侯一娶同姓媵女凡八人,其中必有姑姊行軰,此诗乃衞女为媵者所作,媵女思归而问讯于姑姊,正上章所云娈彼诸姬聊与之谋也。未传本无误,但解者多主国君夫人言,遂难通耳】○出宿于干,饮饯于言【王应麟曰干言旧注不详,按隋志邢州内丘县有干山言山,李公绪记云柏人县有干山言山,柏人邢州尧山县也。按泲祢干言孔郑已不详其处,后人所载安知非涉附防乎○王志长曰上言泲祢意近衞郊之地,故下云女子有行追思始嫁时也,此言千言意近彼国之地,故下云遄臻于衞拟还车时也】载脂载牵【音辖读下介反音懈○释文牵车轴头金也,严缉载脂谓先以脂膏涂其牵,其用在脂,故曰载脂,涂毕乃设牵于车,其用在牵,故曰载牵葢二事故毛云脂牵其车】还【音旋】车言迈【疏天子至大夫皆有留车反马之礼,故泉水云还车言迈,吕记还车犹言回辕,不必言嫁时所乗之车】遄臻于衞,不瑕有害【吕记不瑕有害言归衞不为过差有害自恕之辞也,按郑笺云瑕过也,即德音不瑕之瑕,言我之归衞不为过也,然得毋有害于义乎葢疑而未定之辞,集传云瑕何古音相近通用瑕字古虽有何音未详通用,况不何亦不成语】。】○我思肥泉【笺:肥泉,自卫而来所渡水,故思之】兹之永叹,思须与漕【读:徂侯反,音愁。○笺:须、漕,自衞而来所经邑,故又思之。大名府志:须城在楚丘东南二十八里,漕通作曹,后为白马县,皆今滑县地】我心悠悠,驾言出游,以写我忧。
序:泉水,衞女思归也。嫁于诸侯,父母终,思归宁而不得,故作是诗以自见也【自见已志】
按《载驰》诗,许穆公夫人作,有“驱马悠悠,言至于漕”;而《泉水》诗亦有“思须与漕,我心悠悠”。须、漕在楚丘,衞未渡河以前本都朝歌,不应衞女不得归宁,乃思其地。何▯子以为此亦许穆公夫人诗,戴公庐漕时作,説甚有理。但诗序编此于宣公之世,不敢易耳。
泉水四章章六句
出自北门,忧心殷殷。终窭【音矩】且贫【何楷曰:説文寠无礼居也,徐锴曰:贫不能行礼,先见于屋室则寠,贫是二事。寠从宀不从穴,寠无以为居,贫无以自给也】莫知我艰【读居银反,音巾】已焉哉【读将其反,音资】天实为之,谓之何哉【同上】○王事适我,政事一埤【音琵】益我,我入自外,室人交徧讁【音责】我。已焉哉,天实为之,谓之何哉。○王事敦【读都回反,音堆。○郝敬曰:敦,笃也,守治之意。孟子使虞敦匠事】我,政事一埤遗【读夷回反,音韦】我,我入自外,室人交徧摧【説文:摧,挤也,又挏也,皆挫抑之意】我。已焉哉,天
译《简兮》这首诗,讽刺的是卫国不任用贤才。卫国的贤人屈身于伶官之职,他们本都可以侍奉周王。这首诗极力称赞高大贤才的才艺,足以担任王臣。可见卫国不任用贤才是可讽刺的,因而诗人对西周的盛世产生了怀念。所谓“西方美人”,就是《序》中所说的周王,大概就是这个意思。高大的贤人怎能遇到西周盛世的君王并侍奉他呢?东莱吕祖谦说:“《诗》感叹高大贤人的贤能,说山上有榛树,低湿的地方有苓草,只有西周才有这样的人物。”“云谁之思?西方美人。”见到高大贤人而感慨地怀念西周的贤士大夫。“彼美人兮,西方之人兮”,指的是高大贤人。赞叹他确实是西周的人,而不是当今世上的人。东晋南朝的人喜欢谈论中原的名臣,也是这个意思。这种说法也讲得通。朱熹认为贤人任职于伶官,有轻视世俗、放纵心志的想法,像是自我夸耀而实际上是自我嘲讽,这是不对的。既然称他们是贤人,怎么会以轻视世俗、放纵心志为心呢?像鲁仲连、东方朔这类人,春秋时期是没有的。
《简兮》共四章。前三章,每章四句。第一章,六句【古本分为三章,每章六句。《诗集传》这样分章,与韵脚非常协调,现在依从它】
警惕那泉水【按:共城百门泉出自苏门山流入淇水,在今卫辉府辉县。据《水经注》,就是末章所说的肥泉,也是《竹竿》诗中的泉源】也流向淇水。怀念卫国,没有一天不想念。美好那众姬,姑且与她们谋划【读谟,音迷】○出城住宿在泲,在祢地饮酒饯行【季本说:泲、祢都是卫国地名,应当靠近卫国都城。地志说泲在临邑,祢在〇处,这是不对的】女子出嫁,远离父母兄弟,问候众姑,以及伯姊【《集传》说:众姑指娣侄,众姑伯姊就是所说的众姬。有人怀疑礼制中以娣侄为媵,没听说有姑姊为媵的。我认为:诸侯一次娶妻,同姓的媵女共八人,其中必有姑姊辈分的人。这首诗是卫国女子作为媵女所作,媵女思念归家而向姑姊问讯,正是上一章所说的“美好那众姬,姑且与她们谋划”。《集传》本没有错误,只是解释的人多从国君夫人的角度说,所以难以通顺】○出城住宿在干,在言地饮酒饯行【王应麟说:干、言旧注不详。按《隋书·地理志》邢州内丘县有干山、言山,李公绪《记》说柏人县有干山、言山,柏人是邢州尧山县。按泲、祢、干、言,孔颖达、郑玄已不详其处,后人所载怎能知道不是牵强附会呢?○王志长说:上文说泲、祢,意思是在卫国郊外附近,所以下文说女子出嫁,追思刚出嫁的时候;这里说干、言,意思是在彼国附近,所以下文说迅速到达卫国,拟议回车的时候】涂抹车轴油脂,安装车轴头金【音辖,读下介,音懈○《释文》说:牵是车轴头的金属部件,严缉说:载脂是指先用油脂涂抹车轴,其作用在于油脂,所以叫载脂;涂抹完毕再安装车轴头金,其作用在于车轴头金,所以叫载牵。大概两件事,所以毛亨说:脂、牵都是修饰车子的意思】回转车辕,启程远行【音旋】迅速到达卫国,难道会有什么害处吗【吕祖谦说:不瑕有害,意思是归卫不是过错,没有害处,是自我宽慰的话。按郑玄笺注说:瑕,过错,就是“德音不瑕”的瑕,意思是我的归卫不是过错,但难道对义理有损害吗?大概是怀疑而未定的语气。《集传》说:瑕,何,古音相近通用。瑕字古时虽有“何”音,但未详通用,况且“不何”也不成话】。○我思念肥泉【笺注:肥泉,是从卫国而来所渡过的水,所以思念它】在这里长久叹息,思念须邑与漕邑【读:徂侯,音愁。○笺注:须、漕,是从卫国而来所经过的城邑,所以又思念它们。《大名府志》:须城在楚丘东南二十八里,漕同作曹,后来成为白马县,都是现在滑县的境地】我的心悠悠荡荡,驾车出游,以抒发我的忧愁。
《序》说:《泉水》,是卫国女子思念归家。嫁给诸侯,父母去世,想归宁而不能,所以作这首诗来表明自己的心意【表明自己的志向】
按《载驰》诗,是许穆公夫人所作,有“驱马悠悠,言至于漕”一句;而《泉水》诗也有“思须与漕,我心悠悠”一句。须、漕在楚丘,卫国未渡河以前本都朝歌,不应该卫国女子不能归宁,却思念那个地方。何〇子认为这也是许穆公夫人的诗,作于戴公在漕筑庐之时,说法很有道理。只是《诗序》将此编在宣公时代,不敢轻易更改罢了。
《泉水》四章,每章六句
走出北门,忧心忡忡。终究穷困且贫穷【何楷说:《说文》:寠,无礼居也。徐锴说:贫不能行礼,先见于屋室则为寠,贫是两回事。寠从宀不从穴,寸无以为居,贫无以自给】没有人知道我的艰难。算了吧!天意如此,能说什么呢【同上】○王事加于我,政事一并增加给我,我从外面回来,家人交相责骂我。算了吧!天意如此,能说什么呢。○王事厚待我,政事一并遗留给我,我从外面回来,家人交相挫抑我。算了吧!天
实为之,谓之何哉。序:《北门》刺仕不得志也。言衞之忠臣不得其志尔。黄震曰:《北门》随其所出之门,不必言背明向隂也。忠臣无二志,故自决归之于天。
译实在如此,又能说什么呢。序:《北门》讽刺做官不得志。说的是卫国忠臣不能实现自己的志向罢了。黄震说:《北门》是顺着它所出的门而言,不必说背离光明面向阴暗。忠臣没有二心,所以自己决断将命运归于上天。
北门三章章七句
北风其凉,雨雪其雱【音滂】惠而好我,携手同行【音杭】其虚其邪【郑云读如】既亟只【音纸】且【音疽】○北风其喈【音鸡】雨雪其霏。惠而好我,携手同归。其虚其邪,既亟只,且。○莫赤匪狐,莫黒匪乌。惠而好我,携手同车。其虚其邪,既亟只,且。
序:北风,刺虐也。衞国并为威虐,百姓不亲,莫不相携持而去焉。
此诗以凉风、盛雪、病害万物,兴衞之时政酷烈病害百姓。序所云,并为威虐百姓不亲。正北风起,兴之意也。辨説云:衞以淫乱亡国,未闻有威虐者。夫亡国之政,谁无威虐?州吁好兵,宣公杀子,其威虐可概见矣。何谓之未闻乎?○程子曰:此诗为君子见几而作,惟恐去之不速,非谓百姓相携而去也。末章词意益迫切,莫赤者非狐乎?莫黒者非乌乎?以其色而知其物,不难辨也。衞之威虐如此,而犹不去,是不辨狐赤而乌黒也【范氏同】此説诗、记诗、缉皆取之,似可从。若如集传解,则乌本孝鸟,何云不祥?○刘瑾曰:诗云“携手同车”,疑此为仕于衞者所作。
北风三章章六句
静女其姝【音枢】俟我于城隅。爱而不见,搔【音骚】首踟蹰【音池厨】○静女其娈,贻我彤管【按传载古后夫人必有女史彤管记过,三礼并无明文。笺以彤管为笔赤管,欧阳云古者箴笔皆有管,乐器亦有管,不知此管是何物?若是女史之管,静女何从得之,以贻人使因彤管自媒?何名静女?解頥新语云左氏静女之三章取彤管焉,亦止取赠物之意,非有取于女史也】彤管有炜【音伟】説【音悦】怿女美【説怿女美,汝彤管也,犹下章匪汝之为美汝归荑也。朱传此女如字,下女音汝,前后异解未妥】○自牧【牧野外,自城隅而相逐于野也】归荑【荑茅始生】洵美且异。匪女【音汝】之为美,美人之贻。
序:静女,刺时也。衞君无道,夫人无德。
当时男女皆为淫佚之行,故曰刺时。衞夫人无德,乃推本于上之所化,非谓此诗为刺衞夫人也。毛郑误以《静女》作贞静之女,又引《古女史彤管》记过之法,遂至全解俱谬。横渠、东莱衍説,迁就愈曲愈离。此《静女》只深闺幽静之女,曹氏以为对游女而言,是也。朱传作男女期防之诗,此解不易与序説复不相戾,华谷亦从之,但以彤管为女赠男,归荑为男赠女,与朱小异耳。○黄震曰:本刺诗也。毛郑因《静女》之名,转而言贤女。欧阳公始以为男女相赠贻。夫《静女》其姝,乃奔者自相称美之词,岂必泥此而谓其真有贞静之德哉?
静女三章章四句
新台有泚【音此○李氏曰:新台临河,今澶州遗址尚存。刘氏曰:泚者,水中台影鲜明之貌】河水弥弥【音米】燕婉之求,籧【音渠】篨【音除】不鲜【读想止反,音洗。古音考同云:吴棫读○笺:鲜,善也。疏:王肃云少也。集传从王】○新台有洒【读先典反,音尟○刘氏曰:洒者,水光之中见其台之髙峻也】河水浼浼【读美辨反,音免】燕婉之求,籧篨不殄【苏传:不殄,犹言恶疾而尚未死】○鱼网之设,鸿则离之【笺:设鱼网者,宜得鱼。鸿乃鸟也,而反离焉。犹齐女以礼来求世子,而乃得宣公】燕婉之求,得此戚施【吕记:籧篨戚施,葢国人恶宣公而以恶疾指之。不能俯者籧篨,疾状不能仰者戚施,疾状非于此取义也】
序:新台,刺衞宣公也。纳伋之妻,作新台于河上而要之。国人恶之,而作是诗也。
新台三章章四句
二子乗舟【自衞适齐必渡河】泛泛其景【读举两反音襁一云姜上声○景本训日光即古形景字后别作影】愿言思子中心养养○二子乗舟泛泛其逝【王志长曰泛泛其景状其渡河之时舟影与波光相上下也逝则逺不复见矣】愿言思子不瑕有害【此章集传无叶害古音考音系或云逝当作折害当读曷○不瑕有害与泉水语同意别言二子之往非有过也今之不返得无有害之者乎泉水是害于义此诗是害其身过为疑辞者不忍斥言其死也】序二子乗舟思伋寿也衞宣公之二子争相为死国人伤而思之作是诗
译北门三章,每章七句。
北风凉飕飕,大雪纷纷飘。谁若爱护我,携手同路跑。莫要空许诺,事急且快逃。北风呼啸响,大雪漫天飞。谁若爱护我,携手同回归。莫要空许诺,事急且快逃。没有红不是狐,没有黑不是乌。谁若爱护我,携手同乘车。莫要空许诺,事急且快逃。
《序》说:《北风》,讽刺暴虐。卫国政令威猛暴虐,百姓不再相亲,无不互相搀扶着离去。
这首诗用凉风、大雪、病害万物,来兴起卫国时政酷烈、伤害百姓。《序》所说的“政令威猛暴虐,百姓不再相亲”,正是北风兴起之意。《辨说》认为:卫国因淫乱亡国,没听说有威猛暴虐的。亡国的政治,谁没有威猛暴虐?州吁喜好战争,宣公杀害儿子,其威猛暴虐大概可见。为什么说没听说呢?程子说:这首诗是君子见微知著而行动,只怕离开得不快,并非说百姓互相搀扶离去。末章词意更加迫切,没有红不是狐吗?没有黑不是乌吗?凭颜色就知道是什么东西,不难分辨。卫国如此威猛暴虐,却还不离开,这是不分辨狐红乌黑啊。范氏观点相同。《诗说》、《诗记》、《诗缉》都采纳此说,似乎可以遵从。如果按《集传》解释,乌鸦本是孝鸟,为什么说它不祥?刘瑾说:诗中说“携手同车”,怀疑这是做官于卫国的人所作。
北风三章,每章六句。
文静姑娘真美好,等我在那城角。躲藏起来不见面,挠头徘徊心焦躁。文静姑娘真俊俏,送我红色管箫。红管光泽闪耀,喜爱你的美好。从野外归来,送我初生茅草。确实美丽又奇异,并非茅草本身美,而是美人相赠。
《序》说:《静女》,讽刺时世。卫国国君无道,夫人无德。
当时男女都行为淫佚,所以说讽刺时世。卫国夫人无德,是推究根源在于上面的教化,并非说这首诗是讽刺卫国夫人。毛亨、郑玄误将《静女》解释为贞静的女子,又引用《古女史彤管》记过的制度,导致全解都错了。张载、吕祖谦的解说,迁就愈多愈曲折偏离。此《静女》只是深闺幽静的女子,曹氏认为相对于游女而言,是对的。朱熹《集传》解释为男女约定相会的诗,此解不易,且与《序》说不相违背,华谷也跟随他,只是将彤管视为女子赠男子,归荑视为男子赠女子,与朱熹略有不同。黄震说:这本是讽刺的诗。毛亨、郑玄因《静女》之名,转而说贤女。欧阳修才开始认为是男女互相赠送。说《静女》真美好,是私奔者互相称美的词,岂能拘泥于此而认为她真有贞静之德呢?
静女三章,每章四句。
新台鲜明矗立,河水浩荡流淌。本想求得温婉,却得佝偻不鲜。新台高耸入云,河水波光粼粼。本想求得温婉,却得佝偻未死。张网捕鱼,却捕到鸿雁。本想求得温婉,却得驼背之人。
《序》说:《新台》,讽刺卫国宣公。他娶了伋的妻子,在河上建造新台去迎接她。国人厌恶他,于是作了这首诗。
新台三章,每章四句。
二子乘船,从卫国到齐国必渡河。船影泛泛晃动,思念你们,心中忧惧不安。二子乘船,船影泛泛远去。思念你们,难道没有灾祸?
《序》说:《二子乘舟》,思念伋和寿。卫国宣公的两个儿子争相赴死,国人悲伤而思念他们,于是作了这首诗。
也【宣公为伋娶齐女而美夺之生夀及朔朔与母愬伋于公令伋之齐使贼待诸隘而杀之寿知之以告伋使去之伋曰君命也不可逃寿窃其节而先往贼杀之伋至曰君命杀我寿有何罪贼乂杀之事见左传○严缉衞自宣公杀伋寿以朔为世子代立是为惠公左右公子怨朔之害伋乃作乱立黔牟惠公奔齐其后诸侯纳惠公黔牟奔周惠公怨周容黔牟与燕伐周立子頽为王惠王奔栎后惠公卒子懿公立百姓大臣犹以杀伋之故多不服狄乗其衅杀懿公而灭衞呜呼卫之乱极矣余殃所及且稔王室之祸其乱本皆始于夫妇袵席之间以是知诗首闗雎圣人之意深哉】
译卫宣公为太子伋娶齐女,因女子貌美便据为己有,生下了寿。等到朔出生,朔与母亲向宣公诬告伋。宣公命令伋出使齐国,派杀手在险要之地等候并杀害他。寿得知此事,告诉伋,让他逃走。伋说:“这是君命,不可逃避。”寿偷取符节抢先前往,杀手杀死了寿。伋到达后说:“君命杀我,寿有什么罪?”杀手又杀死了伋。此事见于《左传》。
严缉:卫自宣公杀死伋、寿,立朔为世子继承君位,这就是惠公。左右公子怨恨朔害死伋,于是作乱,立黔牟为君,惠公逃奔齐国。后来诸侯拥立惠公复位,黔牟逃奔周朝。惠公怨恨周朝收留黔牟,便联合燕国攻打周朝,立子颓为王,惠王逃奔栎邑。后来惠公去世,儿子懿公即位。百姓和大臣仍然因为杀死伋的缘故,大多不服从。狄人乘其内乱之机,杀死懿公并灭亡了卫国。
唉!卫国的动乱到了极点,其残余殃祸甚至酿成了王室的灾祸。这些动乱的根本,都始于夫妇床笫之间。由此可知,《诗经》以《关雎》为首篇,圣人的用意深远啊!
二子乗舟二章章四句
鄘
泛彼柏舟,在彼中河【笺:舟在河中,犹妇人之在夫家,是其常处】髧【吕记:徒坎反,音蓞】彼两髦【音毛。○释文:礼,生子三月翦髪为鬌,长大作髦,以象之内则云亲没不髦】实维我仪【读:牛何反,音俄。○仪,匹也】之死矢靡它【音拖】母也天【读:铁因反,音吞,古音考音汀】只【音纸。○范氏曰:女子以母为亲,故称母而不称父。吕记序言父母,诗独言母,葢止是母意,序并言之,文势当然。如将仲子云父母之言,时郑庄公止有母姜氏,此其比也】不谅人只。○泛彼柏舟,在彼河侧。髧彼两髦。实维我特【朱子曰:特有孤特之义,而传云匹者,古人用字多如此,犹以治为乱也。按夫谓妇亦为特,小雅求尔新特是也】之死矢靡慝。母也天只。不谅人只。
序:柏舟,共姜自誓也。衞世子共伯早死,其妻守义,父母欲夺而嫁之,誓而弗许,故作是诗以絶之。
吕记《史记》共伯余厘【音僖】侯世子。厘侯已葬,武公袭攻共伯,共伯入厘侯羡【音延墓道】自杀。○按武公在位五十五年,《国语》称武公年九十有五,犹箴警于国计,其初即位,其齿葢四十余矣。使果弑共伯而自立,则共伯见弑之时,其齿又加长于武公,安得谓之早死乎?髦者,子事父母之饰,诸侯既小殓则脱之。《史记》谓厘侯已葬而共伯自杀,则是时共伯既已脱髦矣。《诗》安得犹谓之“髧彼两髦”乎?是共伯未尝有见弑之事,武公未尝有弑君之恶也【史记索隠曰:《诗》着衞世子共伯早卒,不云被杀,太史公葢采杂説而为之耳。按太史公作世家时,《毛诗》《左传》俱未行,是以其误若此】○郝敬曰:此《共姜》未嫁而自誓之诗。古者幼学称髦士,犹今垂髫两髦丱也。分发作两髻曰丱。《齐风》“甫田”:“总角丱兮”,是也。共伯以总角亡,故序云早死。共姜在室,父母欲以别嫁,亦人情也。未嫁誓死,尤人所难,故《鄘风》首録之。《柏舟》二章,章七句。
墙有茨【音慈○蒺藜也】不可埽【读苏后反音叟】也【传:欲埽去之,反伤墙也】中冓【音垢○韵防:中冓,宫中搆结深密之处】之言,不可道【读徒厚反音鋀】也。所可道也,言之丑也。○墙有茨,不可襄【除也】也。中冓之言,不可详也。所可详也,言之长也。○墙有茨,不可束也。中冓之言,不可读也。所可读也,言之辱也【严缉:辱谓言之自辱,不欲污口舌也】
序:墙有茨,衞人刺其上也。公子顽通乎君母,国人疾之,而不可道也【顽,宣公世子昭伯也。《左传》惠公之即位也少,齐人使昭伯烝于宣姜,不可,强之,生齐子、戴公、文公、宋桓夫人、许穆夫人】
范氏曰:「埽之则伤,墙道之则伤君。必不得已而道之,则不可复详;必不得已而详之,则不可复读。诗人之意,本不欲道,疾之而不能不道。既道而复以为耻,又悔而相戒也。」
墙有茨,三章,章六句【杨氏説,见集传】
君子偕老副【许氏读芳覆反】笄【传副者后夫人之首饰编髪为之笄衡笄也珈笄饰之最盛者所以别尊卑疏追师注云副之言覆所以覆首服之以从王祭祀名物疏考周礼追师注云衡垂于副之两旁当耳其下以紞悬瑱笄则卷髪者横于头上毛传连引追师追衡笄之文以见笄之为玉耳朱传因此误合为一释衡非释笄也按朱传以衡笄为一葢袭孔疏之误】六珈【音加读居何反音歌○笺副既笄而加以六玉为饰如今之步摇上饰按副是步摇珈又其节也】委委【音威】佗佗【音驼○尔雅翼委佗古但作它音拕今字旁加虫而变其音愚按召南委蛇委蛇此诗委委佗佗集传皆云自得之貌叶音亦同朱子意葢以委佗即委蛇特未明释尔】如山【安重】如河【寛广】象服【象服即三翟周礼内司服掌王后之服有袆衣褕翟阙翟郑注袆当为翚褕当为摇翟雉名翚亦是翟故谓之三翟也疏翟言象者象鸟羽而画之虞书观古人之象谓以日月星辰等画于衣故知画翟羽亦为象也按毛传云褕翟阙翟羽饰衣也孔氏谓衣服随身卷舒非可羽饰故主周礼注彩画翟
译《二子乘舟》两章,每章四句。
鄘风
那柏木做的船儿漂浮着,在河中央【笺:船在河中,就像妇人处在夫家,那是她平常的居所】,那垂下的两束髦发【吕记:徒坎反,音蓞】,【音毛。○释文:礼制,婴儿出生三个月剪头发做成鬌,长大后做成髦,用来象征《内则》所说的亲人去世就不留髦】,确实是我的配偶【读:牛何反,音俄。○仪:配偶】,至死发誓没有二心【音拖】。母亲啊,天啊【读:铁因反,音吞,古音考证音汀】,【音纸。○范氏说:女子以母亲为亲,所以称母亲而不称父亲。吕记序言父母,诗中只说母亲,大概只是母亲的意思,序言一并提及,是文势使然。就像《将仲子》中说父母的话,当时郑庄公只有母亲姜氏,这就是例子】,却不体谅人啊。○那柏木做的船儿漂浮着,在河岸旁边。那垂下的两束髦发,确实是我的伴侣【朱子说:特有孤特之义,而传解说匹,古人用字多如此,就像把治当作乱一样。按丈夫称妻子也为特,小雅《求尔新特》就是如此】,至死发誓没有邪念。母亲啊,天啊,却不体谅人啊。
序:《柏舟》,是共姜自誓的诗。卫国世子共伯早死,他的妻子坚守节义,父母想强迫她改嫁,她发誓不允许,所以作这首诗来断绝他们的念头。
吕记《史记》说共伯是余厘侯的世子。厘侯已经安葬,武公袭位攻打共伯,共伯进入厘侯的墓道【音延墓道】自杀。○按武在位五十五年,《国语》称武公九十五岁,还在为国家计策而警戒,他刚即位时,年龄大概四十多岁了。如果真杀了共伯而自立,那么共伯被杀时,年龄又比武公长,怎么能说是早死呢?髦,是儿子侍奉父母的装饰,诸侯已经小殓就脱去它。《史记》说厘侯已葬而共伯自杀,那时共伯已经脱去髦了。《诗》怎么能还说他“垂着两束髦发”呢?这是共伯不曾有被杀的事,武公不曾有杀君的恶行【史记索隐说:《诗》记载卫国世子共伯早卒,没说被杀,太史公大概是采纳杂说而写的。按太史公作世家时,《毛诗》《左转》都还未流行,所以他的错误像这样】○郝敬说:这是《共姜》未嫁而自誓的诗。古时幼学称髦士,就像现在垂髫两髦丱一样。分发作两个髻叫丱。《齐风》“甫田”说:“总角丱兮”,就是这样。共伯在总角时死去,所以序言说早死。共姜在娘家,父母想让她改嫁,也是人情。未嫁就誓死,尤其人所难为,所以《鄘风》首先收录它。《柏舟》两章,每章七句。
墙上有蒺藜【音慈○蒺藜】,不能扫【读苏后反音叟】【传:想扫去它,反而伤墙】,宫中的闲话,不能说【读徒厚反音鋀】。能说的,说出来很丑。○墙上有蒺藜,不能清除【除也】。宫中的闲话,不能详说。能详说的,说出来很长。○墙上有蒺藜,不能捆束。宫中的闲话,不能诵读。能诵读的,说出来很耻辱【严缉:辱谓言之自辱,不想污口舌】
序:《墙有茨》,是卫国的人讽刺他的上级。公子顽与国君的母亲私通,国人痛恨他,却不可说【顽,是宣公世子昭伯。《左转》惠公即位时年幼,齐人让昭伯烝于宣姜,不行,强迫他,生了齐子、戴公、文公、宋桓夫人、穆夫人】
范氏说:“扫了伤墙,说了伤君。不得已而说,就不能再详说;不得已而详说,就不能再复读。诗人的意思,本不想说,痛恨他而不能不说。说了又以为耻,又后悔而互相告诫。”
《墙有茨》,三章,每章六句【杨氏说,见集传】
君子偕老副【许氏读芳覆反】,笄【传副者后夫人之首饰,编髪为之,笄衡笄也,珈笄饰之最盛者,所以别尊卑疏,追师注云副之言覆,所以覆首,服之以从王祭祀,名物疏考周礼追师注云衡垂于负之两旁当耳,其下以紞悬瑱,笄则卷髪者横于头上,毛传连引追师追衡笄之文,以见笄之为玉耳,朱传因此误合为一,释衡非释笄也,按朱传以衡笄为一,葢袭孔疏之误】,六珈【音加读居何反音歌○笽副既笄而加以六玉为饰,如今之步摇上饰,按副是步摇,珈又其节也】,委委【音威】佗佗【音陀○尔雅翼委佗古但作它,音拕,今字旁加虫而变其音,愚按召南委蛇委蛇,此诗委委佗佗,集传皆云自得之貌,叶音亦同,朱子意葢以委佗即委蛇,特未明释尔】,如山【安重】,如河【寛广】,象服【象服即三翟,周礼内司服掌王后之服,有袆衣褕翟阙翟,郑注袆当为翚,褕当为摇,翟雉名,翚亦是翟,故谓之三翟也,疏翟言象者,象鸟羽而画之,虞书观古人之象,谓以日月星辰等画于衣,故知画翟羽亦为象也,按毛传云褕翟阙翟羽饰衣,孔氏谓衣服随身卷舒,非可羽饰,故主周礼注彩画翟】
羽之説集传下章引之】是宜【读牛何反音俄】子之不淑云如之何【何楷曰此章以祭服为言见夫人承宗祧之重不可慢易必有委佗山河之度而后可与象服相宜有如子之不善如此象服何哉】○玼【音泚】兮玼兮【説文玼玉色鲜也王肃曰衣服鲜明貌】其之翟也【翟见上注周礼侯伯夫人袆翟子男夫人阙翟衞侯爵是袆翟也周礼注副配袆褕】鬒【音轸○説文鬒髪稠也】髪如云不屑髢【音第○疏言髪自美不用他髪为髲】也玉之瑱【吐殿反天去声○罗中行曰紞织如縧上属于衡者瑱以玉为之以纩▯之而属于紞,悬之当耳】也,象之揥【敕帝反,音涕,一云音帝○传揥所以摘髪,疏云以象骨搔首,因以为饰,广韵揥枝整髪钗也,陈启源曰西京杂记言武帝宫人搔头皆用玉搔头,正摘髪之义,岂揥之遗制欤?诗缉以为若今之箆儿,未知然否】也,扬且【音疽○按朱子清扬婉兮注清目之美,扬眉之美,钱氏美目扬兮注扬目峻也,葢眉目皆以扬起为美,清扬并言则当为眉凊目扬,指目言扬则但当为目扬也,此诗两言扬且则皆为眉上广也】之晳【顾炎武曰集传叶征例反,似因易大有传明辨晳也,而误按易传之晢从折从日音制明也,与陈风明星晢晢之晢同,亦作晰,此章之晳从析从白音析白也,即曾晳之皙,今依石经监板注疏正之,转音为息例反】也,胡然而天也,胡然而帝也【吕记言汝自省容服尊严,胡然而天乎,胡然而帝乎】○瑳【吕记七我反,音脞,他本差从荖非○説文瑳玉色鲜白也】兮瑳兮,其之展【叶诸延反,音旃○传礼有展衣以丹縠为衣,笺后妃六服之次展衣宜白,按此诗重言瑳然鲜白者是其展衣也,则展兮宜从郑展衣是见君及賔客之盛服,礼记作襢衣】也,蒙彼绉【音皱】絺,是绁【音屑】袢【汾干反,按袢释文符袁反,音烦,韵防本入元韵,不必叶○传絺之靡者为绉,是当暑袢延之服也,疏展衣之里不恒以絺,而云蒙彼绉絺者,衣展衣者,夏则里之以绉絺,举时事言之,故云是绁袢也○王志长曰毛传云丹縠为衣,其曰蒙彼绉絺,即周礼所谓素纱,天官内司服掌王后之六服袆衣褕翟阙翟鞠衣展衣褖衣素纱,素纱之文总在六服之下,则先用正服而后蒙以素纱可知,郝仲舆云素纱白纱也,古妇人盛服以薄绢蒙于外,凡缯薄细者皆名絺,不独葛,其説是也,郑氏解周礼云六服皆袍制,以白纱为里,使之张显,遂于此蒙彼绉絺,亦云夏则里衣绉絺。然则展衣何以独指当暑?且云使之章显,亦岂古人尚防之意哉?介父王氏云:「暑服则加绁袢,所以自敛饬也。」与朱子云「绁袢束▯」意正合。葢以绉絺收束展衣,敛其文之太着也。先儒但泥绉絺二字,遂以絺绤用于暑服,而训绁袢为当暑袢延之服,恐未有据。王氏「敛饬」之训甚合经防,而必云暑服加绁袢,是犹为毛郑之説所拘尔。愚按《説文》徐曰:「袢,烦溽也,近身衣也。」旧解展衣覆绉絺之上,为之绁系,平仲説与注疏集传皆不合,然极有据,当并存】也。子之清扬,扬且之顔【读鱼坚反,音妍」。○疏:眉上平广,且额角丰满。《説文》:顔,眉目之间也】也。展如之人兮,邦之媛【音院】也。序:《君子偕老》刺衞夫人也。夫人淫乱失事君子之道,故陈人君之德服饰之盛,宜与君子偕老也【夫人宣姜也,惠公之母,人君小君也】
译【朱熹《诗集传》下章引用此说】因此应当【“宜”读作牛何反,音俄】感叹“子之不淑”(你命运不好),说“如之何”(怎么办)【何楷说:这一章以祭服为话题,表明夫人继承宗庙祭祀的重任,不可轻慢随意,必须有端庄从容、如山如河的风度,然后才能与象服相称;如果像你这般不善,这样的象服又有什么用呢?】○玼【音泚】兮玼【《说文》:玼,玉色鲜明。王肃说:衣服鲜明的样子】,那是翟衣【翟见上文注。《周礼》:侯伯夫人穿袆翟,子男夫人穿阙翟。卫国国君爵位是侯,所以穿袆翟。《周礼》注:副笄配袆衣】。鬒【音轸。《说文》:鬒,头发稠密】发如云,不屑髢【音第。疏:说头发自然美,不用别人的头发做假发】。玉之瑱【吐殿反,天去声。罗中行说:紞是编织如绳索、上连于衡的东西,瑱用玉做成,用丝棉包裹而系在紞上,悬挂在耳旁】,象之揥【敕帝反,音涕;一说音帝。传:揥是用来梳理头发的。疏:用象骨搔头,因而作为装饰。《广韵》:揥是整理头发的钗。陈启源说:《西京杂记》说汉武帝宫人搔头都用玉搔头,正是梳理头发的意思,难道是揥的遗制吗?《诗缉》认为像现在的篦子,不知是否如此】。扬且【音疽。按:朱子《清扬婉兮》注:清是眼睛的美,扬是眉毛的美。钱氏《美目扬兮》注:扬是眼睛高耸。大概眉目都以扬起为美,清扬并提则应指眉清目扬,单指目言扬则只当为目扬。此诗两处说“扬且”,都是指眉毛上方宽阔】之晳【顾炎武说:《集传》叶征例反,似乎因《易·大有》传“明辨晳也”而误。按《易传》之晢从折从日,音制,明也,与《陈风·明星》“晢晢”之晢同,也作晰。此章之晳从析从白,音析,白也,即曾晳之皙。今依石经监板注疏改正,转音为息例反】。胡然而天也,胡然而帝也【吕氏说:你自省容貌服饰庄严,怎么会像天呢?怎么会像帝呢?】○瑳【吕氏七我反,音脞,其他版本作差从荖,非。《说文》:瑳,玉色鲜白】兮瑳兮,那是展衣【叶诸延反,音旃。传:礼有展衣,用丹縠做衣。笺:后妃六服中展衣适宜白色。按:此诗重言“瑳然”鲜白,正是其展衣。则“展兮”宜从郑玄说,展衣是见君及宾客的盛服,《礼记》作襢衣】。蒙彼绉【音皱】絺,这是绁【音屑】袢【汾干反。按:袢《释文》符袁反,音烦,韵书入元韵,不必叶。传:絺的靡软者为绉,这是当暑时袢延的服饰。疏:展衣的里子不常用絺,却说“蒙彼绉絺”,是因为穿展衣的人,夏天则用绉絺做里子,举时事而言,所以说这是绁袢。王志长说:毛传说丹縠为衣,其说“蒙彼绉絺”,即《周礼》所谓素纱。天官内司服掌王后六服:袆衣、褕翟、阙翟、鞠衣、展衣、褖衣、素纱。素纱之文总在六服之下,则先穿正服而后蒙以素纱可知。郝仲舆说:素纱是白纱,古妇人盛服以薄绢蒙于外。凡缯薄细者皆名絺,不独指葛,其说是也。郑氏解《周礼》说六服皆袍制,以白纱为里,使其张显,于是于此“蒙彼绉絺”,也说夏天则里衣绉絺。然而展衣为何独指当暑?且说使其章显,岂是古人崇尚防范之意吗?介父王氏说:“暑服则加绁袢,用以自我收敛修饰。”与朱子说“绁袢束〇”意正合。大概是用绉絺收束展衣,收敛其文采过于显露。先儒只拘泥于“绉絺”二字,遂以絺绤用于暑服,并训绁袢为当暑袢延之服饰,恐怕没有根据。王氏“敛饬”之训甚合经旨,而必说暑服加绁袢,还是被毛郑之说所拘束。愚按《说文》徐锴曰:“袢,烦溽也,近身衣也。”旧解展衣覆于绉絺之上,为之绁系,与平仲说及注疏集传皆不合,然而极有根据,应当并存】。子之清扬,扬且之颜【读鱼坚反,音妍。疏:眉毛上方平广,且额角丰满。《说文》:颜,眉目之间】。展如之人兮,邦之媛【音院,美女】也。序:《君子偕老》讽刺卫国夫人。夫人淫乱,失却侍奉君子的道理,所以陈述人君的德行和服饰的盛大,应当与君子偕老【夫人指宣姜,惠公之母,是人君的小君】。
此本刺诗,但盛称其服饰容貌,与《猗嗟》诗意同。《君子偕老》三章,一章七句,一章九句,一章八句【东莱説见集传】
爰采唐【陆玑疏:唐蒙即女萝,一名兎丝,蔓连草上,黄色如金】矣,沫之乡【疏:酒诰注:妹邦,纣之都,于诗风属鄘,故其风有沬之乡,则沬之北、沬之东皆朝歌也,今鄘并于衞,故传言衞邑。按纣都朝歌,今淇县】矣。云谁之思,美孟姜矣【苏传:刺无礼则称孟,美孟姜矣。言虽长而无礼也。美有礼则称季,有斋季女,言虽幼而知好礼也】期我乎桑中,要【平声】我乎上宫【上宫,公馆也。世族淫乱,故要之于此。孟子之滕馆于上宫与此同。集传以为地名,非也】送我乎淇之上矣。○爰采麦【读讫力反,音棘。古音考音密】矣,沬之北【崩,入声。古音考音必】矣。云谁之思,美孟弋【春秋定姒,公谷作定弋。弋、姒同一姓,乃▯女】矣。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送我乎淇之上矣。○爰采葑矣,沬之东矣。云谁之思,美孟庸【集传:庸姓未闻】矣。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送我乎淇之上矣。
序,桑中刺奔也。衞之公室淫乱,男女相奔,至于世族在位,相窃妻妾,期于幽逺,政散民流,而不可止。
李氏曰:姜、弋、庸皆着姓也。衞、陈多淫泆之事,葢有由矣。惟其公族既化,则下化之矣。○吕记:桑中、溱洧诸篇,几于劝矣。夫子取之,何也?曰:诗之体不同,有直刺之者,新台之类是也;有微讽之者,君子偕老之类是也;有铺陈其事,不加一辞而意自见者,此类是也。或曰:后世狭邪之乐府,冒以此诗之序,岂不可乎?曰:仲尼云:「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诗人以无邪之思作之,学者亦以无邪之思观之,闵惜惩创之意,隠然自见于言外矣。○方回曰:朱文公、吕成公于「思无邪」各为一説。成公谓:「诗人以无邪之思作之,学者当以无邪之思读之。」文公则辨之云:「彼虽以有邪之思作之,而我以无邪之思读之。」文公谓桑中、溱洧即郑声、衞乐,二雅乃雅也。成公则谓桑中、溱洧亦是雅声,彼桑间濮上已放之矣。王鲁斋【柏】着可言集,虽引成公説十三条,而桑中诗后一条不録,无乃疑文公之説?谓今之三百五篇非尽夫子之三百五篇乎?秦法严密,诗岂独全意删去之?诗容有存于里巷浮薄之口。汉儒病其亡逸,取之以足数【近时王阳明主此説】小序又文以他辞,而后儒不敢议,欲削去淫诗三十有一,以合圣人「放淫」大训。此説余未敢从。窃谓桑中、溱洧非淫奔者自作,葢淫奔者有其事,旁观之人作此以讥刺丑恶。若今鄙俚如赚如令,形容狭邪之语,无所不至,岂彼人自为之乎?文公以淫奔之诗出于淫奔者之口,故不惟不信小序,并大序止于礼义语亦致疑焉,谓桑中、溱洧等篇未尝止于礼义也。余以为采诗观风,诗亦史也。郑衞之淫风盛矣,其国岂无人焉?察见其人情状,从而咏歌之,其所以咏歌之,葢将以杨其恶,虽近乎戏狎,而实足以为戒也。文公谓淫奔者自为是诗,则其人已至不肖,大无耻矣,圣人何録焉?○淫人妻妾,惟恐人知,诗人表暴其事,指斥女子及期防送迎之地,虽幽逺而踪迹不可掩,是即所谓刺也。大抵此等诗出自诗人之口,便足惩戒。朱子驳序并驳东莱,且云:夫子之于郑衞,絶其声于乐以为法,而立其词于诗以为戒。如夫子不语乱,而春秋所书无非乱臣贼子之事也。此説亦有理,但诗与春秋不同,春秋之义直而严,诗之义微而婉,毕竟东莱説不可废。○乐记云:郑衞之音,乱世之音也,比于慢矣。桑间濮上之音,亡国之音也,其政散,其民流,诬上行私而不可止也。朱子云:桑间即此篇,故小序亦用记语。按郑笺谓濮水之上地有桑间者,亡国之音于此水出焉,是桑间濮上本有定所【考史记,桑间濮上乃纣使师延所作淫声,后师涓从衞灵公游,为公写之于濮水上,师旷以为此亡国之音。○郡县志云:桑间在濮阳城外广阳里】此诗恐概言桑林之中耳。衞在古兖州桑土
译这首诗本是讽刺之作,但极力称述其服饰容貌,与《猗嗟》的诗意相同。《君子偕老》共三章,一章七句,一章九句,一章八章【东莱吕祖谦的说法见于《诗集传》】。
在哪里采唐蒙呢?在沫水之乡【疏:《酒诰》注:妹邦,是商纣的都城,在《诗经》国风里属于鄘地,所以其风有沫水之乡,那么沫水之北、沫水之东都是朝歌,如今鄘地并入卫国,所以传文中说它是卫国的邑地。按商纣都城朝歌,即今淇县】。思念的是谁呢?是美丽的孟姜【苏辙《诗集传》:讽刺无礼则称孟,说孟姜美丽。意思是虽然年长却无礼。赞美有礼则称季,如“有斋季女”,意思是虽然年幼却懂得好礼】。约定我在桑林中,邀我在上宫【上宫,是公馆。世族淫乱,所以在此相邀。孟子在滕国住在上宫与此相同。《诗集传》认为是地名,不对】,送我在淇水之上。
在哪里采麦呢?在沫水之北【崩,读入声。《古音考》音必】。思念的是谁呢?是美丽的孟弋【《春秋》定姒,《公羊传》《谷梁传》作定弋。弋、姒同姓,乃〇女】。约定我在桑林中,邀我在上宫,送我在淇水之上。
在哪里采葑呢?在沫水之东。思念的是谁呢?是美丽的孟庸【《诗集传》:庸姓未曾听说】。约定我在桑林中,邀我在上宫,送我淇水之上。
《序》说:《桑中》讽刺私奔。卫国公室淫乱,男女互相私奔,以至于世族在位者,互相偷窃妻妾,约定在幽深偏远之处,政令散乱,民心流离,而不可制止。
李氏说:姜、弋、庸都是显赫的姓氏。卫国、陈国多淫乱之事,大概是有原因的。只有公族既已败坏,那么下面的人也就跟着败坏了。○吕氏《记》说:《桑中》《溱洧》等篇,几乎到了劝诱的地步。孔子收录它们,为什么呢?回答说:诗的体裁不同,有直接讽刺的,如《新台》之类;有委婉讽喻的,如《君子偕老》之类;有铺陈其事,不加一字而意思自然显现的,这类就是。有人说:后世狭邪的乐府诗,冒用这首诗的序,难道不可以吗?回答说:仲尼说:“诗三百,用一句话来概括,就是思无邪。”诗人以无邪的心思创作,学者也以无邪的心思来阅读,怜悯、惋惜、惩戒、创痛的意思,隐然在言语之外显现。○方回说:朱文公、吕成公对于“思无邪”各自有一种说法。成公说:“诗人以无邪的心思创作,学者应当以无邪的心思阅读。”文公则辨析说:“他们虽然以有邪的心思创作,而我以无邪的心思阅读。”文公认为《桑中》《溱洧》就是郑声、卫乐,二雅才是雅正之音。成公则认为《桑中》《溱洧》也是雅正之音,那桑间濮上的音乐已经放荡了。王鲁斋【柏】著《可言集》,虽然引用成公的说法十三条,但《桑中》诗后的一条没有收录,莫非是怀疑文公的说法?认为现在的三百五篇并非全是孔子的三百五篇吗?秦法严密,诗难道唯独完全删去吗?诗或许存在于里巷浮薄之人的口中。汉儒担心其亡逸,取之以凑足篇数【近来王阳明主张此说】,小序又用其他文辞修饰,而后儒不敢议论,想要削去淫诗三十一篇,以符合圣人“放淫”的大训。此说我不敢苟同。我私下认为《桑中》《溱洧》并非淫奔者自作,大概是淫奔者有其事,旁观之人作此诗以讥刺丑恶。如同现在鄙俚如赚如令,形容狭邪的言语,无所不至,难道是那些人自己写的吗?文公认为淫奔之诗出于淫奔者之口,所以不仅不信小序,连大序“止于礼义”的话也致疑,说《桑中》《溱洧》等篇未曾止于礼义。我认为采诗观风,诗也是史。郑卫的淫风盛行,其国难道没有人吗?察见其人情状,从而咏歌,其所以咏歌,大概是为了张扬其恶,虽然近乎戏狎,而实际上足以作为警戒。文公认为淫奔者自为是诗,那么其人已经极其不肖,大无耻了,圣人为什么要收录呢?○淫人妻妾,惟恐人知,诗人揭露其事,指斥女子及期防送迎之地,虽然幽远而踪迹不可掩盖,这就是所谓的讽刺。大体上这类诗出自诗人之口,便足以惩戒。朱子驳斥序并驳斥东莱,且说:孔子对于郑卫,断绝其声于乐以为法,而立其词于诗以为警戒。如同孔子不语乱,而《春秋》所书无非乱臣贼子之事。此说也有道理,但诗与《春秋》不同,《春秋》之义直而严,诗之义微而婉,终究东莱的说法不可废弃。○《乐记》说:郑卫之音,是乱世之音,接近于怠慢了。桑间濮上之音,是亡国之音,其政令散乱,其民心流离,诬上行私而不可制止。朱子说:桑间即此篇,所以小序也采用《乐记》的话。按郑玄笺注说濮水之上地有桑间者,亡国之音从此水流出,是桑间濮上本有定所【考证《史记》,桑间濮上是商纣使师延所作的淫声,后来师涓跟随卫灵公游,为公写之于濮水上,师旷认为这是亡国之音。○《郡县志》说:桑间在濮阳城外广阳里】,此诗恐怕是概言桑林之中罢了。卫国在古兖州桑土
之野,河淇之间,何地无桑?况记以桑间濮上与郑衞别言,似不在三百五篇之内【陈启源曰:小序所云政散民流而不可止语,偶与乐记同耳,非谓桑中即桑间也。记以郑衞为乱世之音,桑濮为亡国之音,而一则怨以怒,一则哀以思,则乐音亦不相同,安可合之为一?周礼大司乐禁其淫声过声凶声慢声,注谓淫声为郑衞,凶声为桑间濮上,明有分别】东莱谓桑中非即桑间,三百篇皆入雅,而桑间濮上则俗乐也。战国之际,魏文侯与子夏言古乐新乐,齐宣王与孟子言古乐今乐,葢皆别而言之。虽今之世,太常教坊各有司局,初不相乱,况上而春秋之世,宁有编郑衞乐曲于雅音中之理乎?桑中、溱洧诸篇,其辞虽近于讽一劝百,然犹知止于礼义。仲尼编之于经,所以谨世变之始也。论语论为邦于郑声,亟欲放之,岂有删诗示万世,反收郑声以备六艺乎?其説不为无本,朱子则深非。之辨击数千言不少休。今按《左传》,季札请观周乐,为之歌邶、鄘、衞,为之歌郑,则郑衞之诗固可▯可诵矣。六卿饯韩宣子于郊,赋诗不出郑,志则燕飨亦尝用之矣。夫国风固有不可入雅乐者,如《鹑奔》、《狐绥》、《桑中》、《洧外》等篇,夫子只存之于诗,以稽时俗而备监戒。伯有赋《鹑奔》,宣子知其为戮,则他可知已。葢凡乐皆诗,而诗不皆可乐。太史公谓三百五篇,夫子皆▯歌之,以求合于韶、武,此诚不可信。必如朱子説,则里巷狭邪之所用,周乐安得有之?而鲁亦何取异国狭邪之诗,陈之于磬、夏▯、武之间哉?
译在郊野,黄河与淇水之间,什么地方没有桑树呢?况且《乐记》将“桑间濮上”与“郑卫之音”分别论述,似乎它们并不在《诗经》三百零五篇之内【陈启源说:《毛诗序》所说的“政教败坏、民心流散而不可制止”的话,只是偶然与《乐记》相同罢了,并不是说《桑中》就是“桑间”。《乐记》把郑卫之音视为乱世之音,把桑间濮上之音视为亡国之音,而前者是怨恨愤怒,后者是悲哀思念,那么音乐的声音也不相同,怎么可以把它们混为一谈呢?《周礼·大司乐》禁止淫声、过声、凶声、慢声,郑玄注解说淫声是郑卫之音,凶声是桑间濮上之音,明显是有区别的】。吕祖谦认为《桑中》并非就是“桑间”,《诗经》三百篇都归入雅乐,而桑间濮上则是俗乐。战国时期,魏文侯与子夏谈论古乐与新乐,齐宣王与孟子谈论古乐与今乐,大概都是分别论述的。即使是当今世道,太常寺与教坊司各有职掌,起初也不相混淆,何况上溯到春秋时代,难道有把郑卫乐曲编入雅乐之中的道理吗?《桑中》、《溱洧》等篇,其言辞虽然接近于“讽一劝百”(讽刺少而劝诱多),但还知道在礼义上止步。孔子将它们编入经典,是为了谨慎地观察世道变迁的开端。《论语》在论述治国时提到郑声,极力想要摒弃它,难道孔子删定《诗经》以昭示万世,反而收录郑声来完备六艺吗?这种说法并非没有根据,朱熹则极力反对,辩驳抨击数千言不停止。现在考察《左传》,季札请求观赏周乐,为他演奏邶、鄘、卫的诗,又为他演奏郑国的诗,那么郑卫之诗本来是可以吟诵的。六卿在郊外饯别韩宣子,赋诗不出现郑国的诗,但志趣上燕会飨宴也曾使用过。国风本来就有不能进入雅乐的,如《鹑奔》、《狐绥》(应为《狐裘》)、《桑中》、《洧外》(应为《溱洧》)等篇,孔子只把它们保留在《诗经》中,用来考察当时的风俗并作为鉴戒。伯有赋《鹑奔》,韩宣子知道他会遭杀戮,那么其他情况也就可想而知了。大概凡是音乐都有歌词,但并非所有诗歌都可以配乐歌唱。司马迁说三百零五篇,孔子都歌唱它们,以求符合《韶》、《武》之乐,这确实不可信。如果一定要像朱熹所说,那么里巷狭邪之地所用的音乐,周乐怎么会有呢?而鲁国又何必选取异国狭邪之诗,陈列在《韶》、《武》之乐之间呢?
桑中三章章七句
鹑【音纯○释文鹑防鹑】之奔奔【鹑能不乱其匹】鹊之彊彊【音姜○鹊能不淫其匹】人之无良,我以为兄【读虚王反音荒】○鹊之彊彊,鹑之奔奔,人之无良,我以为君【小君】
序:鹑之奔奔,刺衞宣姜也。衞人以为宣姜,鹑鹊之不若也。
陈启源曰:《埤雅》云:「兄女,兄也。」此娣,刺宣姜;君女,君也。此妾,刺宣姜。葢诗人托为娣妾之辞序云:「刺宣姜」,不云「刺顽毛」。以兄为君之兄,不如陆之合序。
杨氏曰:此诗列定之方中之前,着衞为狄灭之因也。鹑之奔奔,二章,章四句。
定【音订】之方中【按夏正十月建亥是月昏时定星见南方午位为营作之候左传云水昏正而栽水营室栽筑墙板也】作于楚宫,揆之以日【度日景考极星以正东西南北详周礼考工记】作于楚室【笺楚宫谓宗庙室居室也君子将营宫室宗庙为先廐库为次居室为后】树之榛栗,椅【音伊】桐梓漆【按尔雅椅梓郭注以为即楸草木疏云楸之疎理白色而生子者为梓梓实桐皮为椅故毛传以椅为梓属实二木也桐有白桐青桐二种此当是白桐可斵琴】爰伐琴瑟【吕记爰于也他日于此伐为琴瑟范氏曰椅桐可以伐琴瑟则榛栗之为女贽梓漆之供器用可知是诗美其新造而志于永久】○升彼虚【传虚漕墟也疏漕有故墟可登之逺望犹左传称晋侯登有莘之虚按左传宋桓公迎衞之遗氏渡河野处而庐于漕故曰漕墟集传但言故城则何邑之城乎】矣,以望楚【笺楚丘与漕不甚相逺疑在东郡界中疏楚丘在济河之间西有河东有济杜预曰楚丘济隂成武县西南郡县志隋于滑州置楚丘县后改衞南今为开州】矣,望楚与堂【陈寅羣书考博州有堂邑县】景山与京【读居良反音姜○传景山大山京髙丘笺望楚丘而观其旁邑及其丘山集传以景为测日景则与望字对刘瑾曰此章景山与京先审其丘山之方向也上章揆之以日复定其宫室之方向也或曰营室正方面则用八尺之臬以测日景此审大势耳测景何为仍依传解大山为是】降观于桑【吕记升虚以领畧其大势降观以细察其土宜】卜云其吉,终焉允臧【王氏曰卜言吉于是遂建城市而营宫室也终焉允臧言今信善如卜所言也】○灵雨既零【严缉灵雨犹杜甫诗好雨知时节故云灵也何楷曰零説文云:「余雨也。葢雨将阑之时】命彼倌【音官】人【主驾者】星言夙驾【苏传:星言夙驾,见星而驾也】説【音税】于桑田【读徒因反,音豚。杨旭曰:当叶池因反,音陈。古音考云:古田陈通音,故陈敬仲奔齐,改姓田氏也。説于桑,以劝女红;説于田,以劝农人】匪直也,人秉心塞渊【读一均反,音因。○苏传:富强之业,必深厚者为之,非轻扬浅薄者之所能致】騋【音来】牝三千【读仓新反,音亲。○释文:騋,马六尺以上也。陈启源曰:騋牝毛,训为騋马与牝马。葢以周礼邦国六闲为马千二百九十六匹,三千已为过制。若专指牝者,则牡马在外,其数益多,逾礼甚矣。故言騋与牝,则牡亦在其内也。集传:马七尺而牝者已有三千之众,是专指牝马,与古注异。按楚语:古者有国马,有公马。国马,君之家马,牧于闲廐;公马,田赋所出,散在民间。笺疏所述六闲之制,国马也。集传之意,岂指公马乎?然左传言文公元年,革车三十乗,季年乃三百乗,此正言公马也。三百乗为马千二百匹耳,岂得专数牝马,反有三千乎?古注以为国马,庶几近之。严氏谓:三百乗马千二百匹,正合六闲之制,是误以公马为国马也。独不思大国千乗,当得马四千,衞国新复,故以三百乗为多耳,岂可凖为定制乎?严又云:革车不用牝马,今并牝马数之,故为三千,亦不然。费誓:「马牛其风。」左传:城濮之战,晋中军风于泽,风谓牝牡相诱,此军中有牝马之证】
序定之方,中美衞文公也。衞为狄所灭,东徙渡河,野处漕邑。齐桓公攘夷狄而封之,文公徙居楚丘,始建城市而营宫室,得其时制。百姓説【音悦】之,国家殷富焉【事见《左传》地理志,齐桓公更封衞于河南营楚丘,而河内殷
译《桑中》共三章,每章七句。
鹌鹑奔跑追逐,喜鹊和鸣相呼。人若无良善之心,我却把他当作兄长。喜鹊和鸣相呼,鹌鹑奔跑追逐。人若无良善之心,我却把他当作国君。
《序》说:《鹑之奔奔》这首诗,是讽刺卫国宣姜的。卫国的人认为宣姜连鹌鹑和喜鹊都不如。
陈启源说:《埤雅》说:“兄女,即兄。”这里以娣的身份讽刺宣姜;以妾的身份讽刺宣姜。大概诗人假托为娣妾的口吻。《序》说“讽刺宣姜”,而没有说“讽刺顽、毛”。把兄解释为国君的兄长,不如陆德明的解释符合《序》意。
杨氏说:这首诗列在《定之方中》之前,是为了记载卫国被狄人灭亡的原因。《鹑之奔奔》共两章,每章四句。
定星正位于南方,在楚丘建造宫室,依据日影来测定方位,在楚丘建造居室。种植榛树、栗树、椅木、桐木、梓木和漆树,日后砍伐这些树木制作琴瑟。登上那漕地的废墟,遥望楚丘,望见楚丘与堂邑,望见景山与高丘。走下高处观察桑树,占卜说吉利,最终确实美好。灵雨已经降落,命令那些驾车的人,见星就早起驾车,在桑田休息。这不仅仅是为了娱乐,人们秉持着深厚而深远的心志,拥有高大的母马三千匹。
《序》说:《定之方中》这首诗,是赞美卫国文公的。卫国被狄人所灭,向东迁徙渡过黄河,在漕邑野外居住。齐桓公抵御夷狄并重新封立卫国,文公迁徙到楚丘,开始建立城市并营造宫室,合乎时宜和制度。百姓喜悦,国家殷实富足。
首章言建国之事,次章方言相土度地之初,属文之势然也。既度其可,然后卜以决之。人谋臧,则▯筮从矣。卜洛亦然。末章则叙其勤劳以致殷富,説于桑田。文公能重农务本,以蕃育其人也。非直人也,其秉心塞实而渊深,騋牝亦至三千之盛。如此解于上下文方协【此华谷説】
刘瑾曰:「春秋纪事,用周正定星中时,乃周之十二月。衞懿公九年,狄灭衞,戴公立而卒,文公继立,以次年为元年。至文公二年,嵗首之月,齐桓始城楚丘。则诗所指定星方中,其在文公元年之终,楚丘未城之先欤?然诗言『终焉允臧,騋牝三千』,则是作于文公之季年,追言其始迁时事耳。」
定之方中三章章七句
蝃【音帝】蝀【音冻○疏虹双出色鲜盛者为雄雄曰虹闇者为雌雌曰蜺刘瑾曰虹之为质不映日不成葢云薄漏日日映雨气则生也今以水噀日亦成青红之晕】在东,莫之敢指【传虹天气之戒君子见戒而惧故莫敢指】女子有行逺【去声】父母兄弟【吕记此二句与泉水竹竿词同意异此诗国人疾淫奔者言女子终当适人非久在家者何为而犯礼也泉水竹竿乃衞女思家言女子分当适人虽欲常在父母兄弟之侧而不可得也】○朝隮【音赍○升气日隮】于西,崇朝其雨。女子有行逺兄弟父母【读满补反音姥○范氏曰隂阳和则成雨女子有行逺兄弟父母亦犹是矣严缉此喻昏姻以礼则家道成】○乃如之人也,懐昏姻也,大无信也,不知命也【王志长曰小星诗寔命不同此所谓知命者也】
序:蝃蝀,止奔也。衞文公能以道化其民,淫奔之耻,国人不齿也。
程子曰:「虹朝西而暮东,在东者隂方之气就交于阳也。隂来交阳,人所丑恶,故莫敢指之【今世俗不以手指者,因诗之言】在西者阳方之气来交于隂也。阳感隂,则阳唱而隂从,此理之顺,故崇朝其雨【范氏、严氏皆同此説,与朱子集传异】或曰:朱子虹见雨止之説,于物理未然。俗谓虹能截雨,此暮虹在东者也。冯复京曰:「按郑笺,朝升气于西方,终其朝则雨气应自然。朱传方雨虹见,则雨终朝而止。二説正相反。据《玉厯通政经》:旦见于西则为雨,暮见于东则雨止;旦见于西而纯赤者则大雨,暮见于东而色黄者则雨止。然则在东者截雨者也,在西者行雨者也【杨旭曰:崇朝其雨,即今谚『东鲎日头,西鲎雨』之验也。集传误以暮虹为朝虹】
蝃蝀三章章四句
相【去声相视也】防有皮【读蒲何反音婆】人而无仪【读牛何反音俄○威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读吾何反音譌○陈启源曰:防最贪恶卑汚之物,故以喻无礼仪之人,言防则仅有皮耳,人而无仪则亦如防,非以皮喻仪也,笺疏甚明,后人多误解,惟严缉得之】○相防有齿,人而无止【容止】人而无止,不死何俟○相防有体,人而无礼【礼义】人而无礼,胡不遄死
序相防刺无礼也,衞文公能正其羣臣,而刺在位承先君之化无礼仪也【先君谓惠、宣、懿诸公】
吕记:「相防之恶,无礼何甚也?葢溺于淫乱之俗,不如是不足以自拔。」
相防三章章四句
孑孑干旄【干与竿通,疏:干之首有旄,有羽。旄者,牛尾也;羽,夏翟之羽也。其下有旒縿。程子曰:注:旄、干、酋,凡旗皆然。九旗之物所建各异。若王建大常,诸侯建旂,孤卿建旃,大夫、士建物,是也。干旄、干旟、干旌,皆通言之尔。朱子曰:旄、旟、旌,建之车后】在浚【音峻。○浚见《邶风】之郊,素丝纰【音避】之【笺:素丝为缕,以缝纰旌旟之旒縿,或以维持之。疏:縿谓繋于旌旗之体,旒谓縿末之垂者,以缕缝之,使相连】良马四之,彼姝者子,何以畀之?○孑孑干旟【音余。○疏:《周礼·司常》云:州里建旟。又《大司马》云:百官建旟。旟亦有旌,言旄则有旒縿,言旟则亦有旄。二章互文也。《解頥新语》:干旄、干旟、干旌,分言之以叶韵,其实皆旟也。鸟十为旟,谓画鸟隼以为饰,以其注旄于于首,谓之干旄;以其析夏翟之羽以为緌,谓之干旌。许氏曰:见贤载旟,礼
译第一章讲建国之事,第二章才讲勘察土地、测量地形的初始情况,这是文章结构的必然趋势。既然测量后认为可行,然后占卜以决断。人的谋划得当,那么龟卜和蓍占就会顺从了。占卜洛邑也是这样。最后一章则叙述他们勤劳以致殷实富足,在桑田中劳作。文公能够重视农业、务求根本,以此繁衍养育他的百姓。不只是人如此,他内心充实而深沉,连高大的母马也达到了三千匹的盛况。这样解释,上下文才协调【这是华谷的说法】。
刘瑾说:“《春秋》记事,用周正历法确定星宿中天的时刻,那是周朝的十二月。卫懿公九年,狄人灭卫,戴公即位后去世,文公继位,以次年为元年。到文公二年,岁首之月,齐桓公才开始修筑楚丘城。那么诗中指定的星宿方中,大概是在文公元年年终,楚丘尚未筑城之前吧?然而诗中说‘最终确实美好,高大的母马三千匹’,这说明诗作于文公晚年,是追述当初迁都之事罢了。”
《定之方中》三章,每章七句。
蝃(音帝)蝀(音冻。疏:虹双出色鲜盛者为雄,雄曰虹,暗者为雌,雌曰蜺。刘瑾说:虹的本质不映日不成,大概云薄漏日,日映雨气则生。现在用水喷日也成青红之晕)在东,没有人敢指它。女子出嫁,远离父母兄弟。吕记:这两句与《泉水》《竹竿》词意相同但用意不同。此诗国人痛恨淫奔者,说女子终究要嫁人,不是长久在家的人,为何要犯礼呢?《泉水》《竹竿》是卫女思家,说女子本分应当嫁人,虽然想常在父母兄弟身边却不可得。朝隮(音赍。升气日隮)于西,整个早晨就会下雨。女子出嫁,远离兄弟父母。范氏说:阴阳和合则成雨,女子出嫁远离兄弟父母,也是这样。严缉说:这比喻婚姻以礼则家道成。王志长说:《小星》诗说实命不同,这就是所谓的知命。
序:《蝃蝀》,制止淫奔。卫文公能以道教化他的百姓,淫奔之耻,国人不屑提及。
程子说:“虹早晨在西而傍晚在东,在东的是阴方的气去交合阳。阴来交阳,人所丑恶,所以没人敢指它。在西的是阳方的气来交合阴。阳感阴,则阳唱而阴从,这是理之顺,所以整个早晨下雨。范氏、严氏都同此说,与朱子《集传》不同。有人说:朱子虹见雨止的说法,于物理未必然。俗谓虹能截雨,这是暮虹在东的情况。冯复京说:‘按郑笺,早晨升气于西方,终其朝则雨气应,自然下雨。朱传方雨虹见,则雨终朝而停止。两说正相反。据《玉历通政经》:早晨见于西则为雨,傍晚见于东则雨止;早晨见于西而纯赤者则大雨,傍晚见于东而色黄者则雨止。然而在东的是截雨的,在西的是行雨的。杨旭说:崇朝其雨,即今谚‘东鲎日头,西鲎雨’的验证。《集传》误以暮虹为朝虹’。”
《蝃蝀》三章,每章四句。
相(去声,相视也)防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陈启源说:防最贪恶卑污之物,故以喻无礼仪之人,说防则仅有皮耳,人而无仪则亦如防。非以皮喻仪也,笺疏甚明。后人多误解,惟严缉得之。相防有齿,人而无止。人而无止,不死何俟。相防有体,人而无礼。人而无礼,胡不遄死。
序:《相防》讽刺无礼。卫文公能正其群臣,而讽刺在位者承先君之化无礼仪。先君谓惠、宣、懿诸公。
吕记:“相防之恶,无礼何甚也?大概溺于淫乱之俗,不如是不足以自拔。”
《相防》三章,每章四句。
孑孑干旄在浚之郊,素丝纰之。良马四之,彼姝者子,何以畒之?孑孑干旟在浚之郊,素丝纰之。程子曰:注:旄、干、酋,凡是旗皆然。九旗之物所建各异。如王建大常,诸侯建旂,孤卿建斿,大夫、士建物,是也。干旄、千旟、干旌,皆通言之耳。朱子曰:旄、旟、旌建之车后。许氏曰:见贤载旟,礼。
无明文,或以疑此诗。然《司常》下文明言賔客亦如之。而陈祥道曰:州里建旟者,州里之常;百官载旟者,一时之事。军国之客,固不同耳。此诗于旟,乃是笺所谓州长之属,疏所谓遂内酂长、里宰、邻长同建者也。首章、三章旄、旌皆因旟而言,纰者缝之,组者饰之,祝者维之也】在浚之都【下邑】素丝组之,良马五之,彼姝者子,何以予之?○孑孑干旌【疏:《尔雅》云:注旌首曰旌,则干旄、干旌一也。既设旒縿,有旃、旟之称;未设旒縿,空有析羽,谓之旌】在浚之城,素丝祝【笺:祝当作属,属着也】之,良马六之【按:礼,大夫四马,两服两骖,无五马、六马之理。故毛云:骖马五辔,四马六辔,葢以御车之法,骖马执一辔,服马则二辔并执,四之谓服马,四辔加一骖马,益一辔,故言五之;又益一骖马,益一辔,故言六之。郑则以四之、五之、六之皆见贤之数,于文义俱未安。朱子直云:五马、六马,五六取协韵,未知然否】彼姝者子,何以告【音谷】之。
译没有明确的文献记载,有人因此怀疑这首诗。然而《周礼·春官·司常》下文明确说宾客也这样。而陈祥道说:州里树立旟旗,是州里的常规;百官车上悬挂旟旗,是一时的事。军国大事中的宾客,本来就不一样。这首诗中的旟,正是郑玄笺注所说的州长一类,孔颖达疏所说的遂内的酂长、里宰、邻长共同树立的。第一章、第三章的旄、旌都是因旟而言,纰是缝合,组是装饰,祝是系结。在浚邑的都邑,用白丝来装饰它,用五匹良马作为陪嫁,那位美丽的女子,拿什么来回报她?○孑孑干旌【疏:《�雅》说:在旌旗顶端注饰的叫旌,那么干旄、干旌是一样的。已经设置了旒縿,有旃、旟的名称;没有设置旒縿,只有析羽,叫做旌】在浚邑的城邑,用白丝来系结它,用六匹良马作为陪嫁【按:礼制规定,大夫用四匹马,两匹服马两匹骖马,没有五匹马、六匹马的道理。所以毛亨说:骖马用五根缰绳,四匹马用六根缰绳,大概是根据驾驭车马的方法,骖马执一根缰绳,服马则两根缰绳并执,四指的是服马,四根缰绳加上一根骖马的缰绳,增加一根缰绳,所以说五之;又增加一根骖马的缰绳,增加一根缰绳,所以说六之。郑玄则认为四之、五之、六之都是表示贤者的数量,在文义上都不妥当。朱熹直接说:五匹马、六匹马,五六是为了协韵,不知是否正确】那位美丽的女子,拿什么来回报她。
序,干旄,美好善也。衞文公臣子多好善,贤者乐告以善道也。
严缉彼姝者,子乃自他国至衞之贤,如季札聘郑,子产如晋之类。季札告子产以谨礼,子产告叔向以实沈、台骀,所谓畀之告之也。若谓衞有贤者隠处浚邑,而文公不能用,则曷见其能以好善风耶?○四之五之六之马益多,见礼益加,在郊,在都,在城,好益笃,则贤者益至,序所谓臣子多好善也。
干旄三章,章六句【朱子説,见集传】
载驰载驱【叶袪尤反音丘】归唁【音彦】衞侯【笺衞侯戴公也】驱马悠悠,言至于漕【读为愁○时戴公庐漕】大夫跋涉【跋涉郑云衞大夫来告难也集传指许大夫朱氏曰夫人父母不在当使大夫宁其兄弟夫人欲自归唁其兄而托以不欲劳其大夫之跋涉也】我心则忧○既不我嘉,不能旋反,视尔不臧,我思不逺【笺尔尔许人也吕记许人既不以我归衞为是则我亦不能旋反于衞矣为许人者盍亦视尔父子兄弟之间有灾患不臧者其心如之何则我之思不逺矣】既不我嘉,不能旋济,视尔不臧,我思不閟【传閟闭也吕记不閟谓此情晓然易见初无所闭也按此章吕解大胜集传即令许人设身处之情辞切至不臧犹王风遇人之不淑】○陟彼阿丘,言采其蝱【音盲读谟郎反音芒当作莔贝母草也】女子善懐,亦各有行【读为杭】许人尤之,众穉且狂○我行其野,芃芃其麦,控于大邦,谁因谁极【陈启源曰笺解控于大邦谓夫人欲归问衞侯求助大国谁因乎谁至乎非自往控也此説有理如朱传解夫人欲归本国尚不可况欲往他国乎】大夫君子,无我有尤【音怡】百尔所思,不如我所之。序:载驰,许穆夫人作也。闵其宗国颠覆,自伤不能救也。衞懿公为狄人所灭,国人分散,露处于漕邑。许穆夫人闵衞之亡,伤许之小,力不能救,思归唁其兄,又义不得,故赋是诗也。
疏《载驰》是许穆公夫人作,得入《鄘风》者,于时衞戴公国于鄘地,故使其诗属鄘也。戴公东徙,渡河野处漕邑,漕地在鄘。○按《集传》:许穆夫人将归衞,许大夫有来止之者,夫人忧之作此诗。葢据首章“跋涉”二语。然此本据礼托言,非真有既行追留之事。白云许氏、仲舆郝氏皆持此説。○归子慕曰:诗以不得归唁而作,而夫人之意不在归唁也。衞灭野处,许为昏姻之国,宜急告大邦以救衞,而许人不能,故作是诗以归唁为辞,而未显其防,所以讽也。○陈启源曰:归唁衞侯,夫人意中事也;义不得归唁,亦夫人意中事也。故曰“驰驱”、“曰驱马”、“曰陟丘”、“曰行野”,此意中欲如此而言之也。“曰不我嘉,不我臧”,“曰许人尤之”,亦意中料其必如此而言之也。如《泉水》诗之“出宿”、“饮饯”,皆是想像当然,非真有其事也。序云“思归唁其兄”,于义不得,诗意只如此。《集传》将诗中所言皆指为实事,竟似夫人仓皇就道,直至中途被大夫追还者,事情必不尔。尔説诗者可以辞害志乎?
陈氏曰:「泉水」「竹竿」「载驰」皆衞女思归也。「泉水」「竹竿」作于无事之时,故其辞缓;以嫁「载驰」赋于宗国已亡之日,故其辞切以怨。
载驰四章,二章章六句,二章章八句【旧本此诗五章:一章六句,二章三章四句,四章六句,五章八句。苏传据《左传》赋《载驰》之四章,取“控于大邦”之意,遂合二章、三章以为一章。集传亦同苏説,今从之】
衞
瞻彼淇奥【音郁○尔雅厓内为隩厓外为隈刘氏曰奥水涯湾曲之地】緑竹【注疏以为王刍篇竹今从集传辨详考异】猗猗【音伊读于何反音阿】有匪【斐通王氏曰考工记且其匪色必似呜矣匪者有文章之谓】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陈启源曰尔雅骨谓之切象谓之磋玉谓之琢石谓之磨毛传亦用其语四者各为一义初无浅深朱传既切而复磋既琢而复磨与古训异矣】瑟兮僴【音限】兮赫兮咺【况晚反谖上声】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音喧读况逺反】兮【程子曰首章言其德美文章由善学自治而然】○瞻彼淇奥緑竹青青【音精郑氏训菁程子曰猗猗言竹之态青青言
译《序》说,《干旄》这首诗,是赞美美好与善行的。卫国文公的臣子大多喜好善行,贤者乐于将善道告知他们。
“严缉彼姝者”,指的是从其他国家来到卫国的贤人,就像季札出使郑国、子产出使晋国那样。季札告诫子产要谨慎守礼,子产向叔向讲述实沈、台骀的故事,这就是所说的给予并告知。如果说卫国有贤人隐居在浚邑,而文公不能任用他们,那么怎么见得文公能以喜好善行来教化风气呢?从第四、五、六章看,马匹越来越多,礼遇越来越厚,无论是在郊外、都城还是城内,喜好善行的态度越来越坚定,那么贤者就会越来越多地到来,这正是《序》所说的“臣子大多喜好善行”的意思。
《干旄》共三章,每章六句【朱子的说法,见《诗集传》】
驾车奔驰,驾车疾驰,回去吊唁卫国国君。驱赶着马儿长途跋涉,说要到达漕邑。大夫们奔波劳苦,我心里却十分忧愁。既然你们不赞成我回去,我就不能返回卫国;看你们那些不好的做法,我的思念不会停止。既然你们不赞成我回去,我就不能渡过黄河;看你们那些不好的做法,我的思念不会闭塞。
登上那高丘,去采那贝母草。女子善于怀念,也各有自己的行为准则。许国人指责我,众人幼稚而且狂妄。我走在田野上,麦子茂盛生长。向大国求助,依靠谁?依靠谁?大夫和君子们,不要指责我。你们百般思虑,都不如我的做法。
《序》说:《载驰》是许穆夫人所作。她哀怜宗国覆灭,自伤不能救助。卫国懿公被狄人灭亡,国人离散,在漕邑露天居住。许穆夫人哀怜卫国灭亡,伤感许国弱小,无力救助,想回国吊唁兄长,又因礼义不能回去,所以作了这首诗。
疏解:《载驰》是许穆公夫人所作,之所以列入《鄘风》,是因为当时卫国戴公建都于鄘地,所以这首诗归属于鄘。戴公向东迁徙,渡河在漕邑野外居住,漕地就在鄘。
按《集传》所说:许穆夫人将要回国,许国的大夫有人来阻止她,夫人忧虑而作此诗。这是根据首章“跋涉”两句推断的。然而这原本是根据礼制托辞而言,并非真有已经出发又被追回的事。白云许氏、仲舆郝氏都持此说。
归子慕说:这首诗是因为不能回国吊唁而作的,但夫人的意图并不在于回国吊唁。卫国灭亡,在野外居住,许国作为姻亲之国,应当紧急告知大国来救助卫国,而许国人不能这样做,所以作此诗以回国吊唁为借口,而不明显说出意图,这是为了讽谏。
陈启源说:回国吊唁卫国国君,是夫人心中想做的事;因礼义不能回国吊唁,也是夫人心中预料到的事。所以说“驰驱”、“驱马”、“陟丘”、“行野”,这是心中想要这样做而说出来的话。“不我嘉”、“不我臧”、“许人尤之”,也是心中预料到必然如此而说出来的话。就像《泉水》诗中的“出宿”、“饮饯”,都是想象当然,并非真有此事。《序》说“想回国吊唁兄长,因礼义不能”,诗意只是如此。《集传》将诗中所说都指为实事,竟然好像夫人仓促上路,直到中途被大夫追回,事情必定不是这样。解说诗的人难道可以因为言辞而损害诗旨吗?
陈氏说:“泉水”、“竹竿”、“载驰”都是卫国女子思念归乡之作。“泉水”、“竹竿”作于无事之时,所以言辞舒缓;《载驰》作于宗国已亡之日,所以言辞急切而怨恨。
《载驰》共四章,两章每章六句,两章每章八句【旧本此诗有五章:一章六句,二章、三章各四句,四章六句,五章八句。苏轼的《诗集传》根据《左传》赋《载驰》四章,取“控于大邦”的意思,于是将二章、三章合并为一章。《集传》也同苏轼的说法,现在依从此说】
卫国
看那淇水弯曲的岸边,绿竹茂盛柔美。有文采的君子,像切骨、像磋象、像琢玉、像磨石。庄重啊,高大啊,显赫啊,光明啊,有文采的君子,终究不可忘记。
看那淇水弯曲的岸边,绿竹青青
其色也】有匪君子充耳琇【音秀释文沈重音诱】莹【音营○説文琇石次玉者钱氏曰莹玉色之荣也严缉莹鲜洁也琇莹犹齐风着篇言琼莹琼华琼英也○以琇莹之美石为瑱服冕旒时有之皮弁则无】防【音怪】弁【释文皮变反音便】如星【笺防之缝中饰之以玉皪皪而处状似星也疏防缝中也皮弁缝中结玉为饰谓之▯天子玉用五采▯饰十二武公诸侯玉用三采▯饰以七三采朱白苍也玉藻天子皮弁以日视朝在朝君臣同服故诸侯亦皮弁以视朝也】瑟兮僴兮赫兮喧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程子曰二章言其威仪之美服饰之盛】○瞻彼淇奥緑竹如箦【音责读侧歴反音职○檀弓注箦谓牀第即牀栈也竹疏密得宜似之】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传金锡链而精圭璧性有质疏首章如琢如磨言道德未成之初此章如圭如璧言道德既成之候】寛兮绰兮【疏性寛容而情绰缓】猗【音倚○释文云依也】重【平声】较【音角○疏重较谓侯伯之车补传较髙五尺五寸,轼髙三尺三寸。较既出于轼上,故曰重较。《古今注》车较,车耳也,在车轼上重起,如牛角。」杨慎曰:「《周礼》舆人注云:『较,两輢上出轼者』。《説文》:『輢,车旁也。』『防,车輢上曲铜也。』防即较字。葢较在轼上,恐其坠,故以曲铜闗之。古谓较为车耳。古谚云:『仕宦不止车生耳。』」○刘瑾曰:「古人立乗,平常则凭较;若应为敬,则落手凭下式,而头得俯,故以猗较目寛绰时焉】兮善戏谑兮不为虐兮
译那颜色啊,那文雅的君子,充耳的瑱饰是琇莹美石。用琇莹这种次于玉的美石作为耳塞,在服冕旒时才有,皮弁则没有。皮弁的缝中装饰着玉,亮晶晶的样子像星星。天子用五种颜色的玉,装饰十二颗;诸侯用三种颜色的玉,装饰七颗。三种颜色是朱、白、苍。《玉藻》说天子穿皮弁以日视朝,在朝堂上君臣同服,所以诸侯也穿皮弁以视朝。庄重啊,威严啊,显赫啊,盛大啊,那文雅的君子,始终不可忘记啊。程子说:第二章说的是他威仪的美好和服饰的丰盛。看那淇水弯曲处,绿竹茂密如床席。那文雅的君子,像金像锡经过锤炼而精纯,像圭像璧本性有质地。第一章“如琢如磨”说的是道德未成之初,这一章“如圭如璧”说的是道德既成之时。宽宏啊,舒缓啊,靠着车轼啊,善于开玩笑啊,却不刻薄啊。
序:淇奥,美武公之德也。有文章,又能听规谏,以礼自防,故能入相于周。美而作是诗也【朱子曰:武公年九十有五,犹作賔之初筵。抑戒诗以自警,其有文章而能听规谏,以礼自防,亦可知矣】
疏入,相于周,即充耳、防弁、猗、重较兮,是也。传谓重较,卿士之车,言武公入相为卿士也。賔之初筵云:“武公既入而作是诗。”则武公当幽王之时,已为卿士矣。又《世家》云:“武公将兵佐周平戎,甚有功,平王命为公。”则平王初未命为公,亦为卿士矣。此云“入相于周”,不斥其时之王,或幽或平,未可知也。
前二章言瑟僴赫喧张之时也,末章言寛绰戏谑弛之时也。谨密而又寛广,庄严而又和易,所以为德之盛也。陈君举云:「肃肃不废,雝雝僮僮不废,祁祁。有所拘者,必有所从也。」
淇奥三章章九句
考槃在涧【读居贤反,音坚○传:考,成槃,乐也。严缉成乐在涧,犹云园日涉以成趣】硕人之寛【读区权反,音圈】独寐寤言,永矢弗谖○考槃在阿【曲陵】硕人之薖【音科○传:寛广貌。集传:薖义未详】独寐寤歌,永矢弗过【音戈】○考槃在陆,硕人之轴【苏传:轴者,槃桓不行,从容自广之谓】独寐寤宿,永矢弗告【音谷】序:考槃,刺庄公也。不能继先公之业,使贤者退而穷处【先公谓武公】
辩説诗文,未有见弃于君之意,则亦不得为刺庄公矣。序葢失之,而未害于义也。至于郑氏,遂有“誓不忘君之恶,誓不过君之朝,誓不告君以善”之説,则害义殆有甚焉。郑氏之失,葢生于序文之误。○愚按《孔丛子》子曰:“吾于考槃,见遯世之士,无闷于世。”朱子本此为説,解“弗谖、弗过、弗告”甚明【黄震曰:弗谖,程子以为不忘君,但弗过、弗告难通。朱传“弗忘此乐也”,得之】但驳序以为非刺,则不然。贤者隠处涧谷,至于独寐、独寤、独宿,则时君不能用贤之失,亦可知已。
考槃三章章四句
硕人其颀【音祈】衣【去声】锦褧【音顷,释文:苦迥反,音檾,韵防。褧説文:本训檾枲属,古作顈,与防通。杨旭曰:沈存中谓褧舆檾同,褧衣是用檾麻织布为之。防本音扃,説文训急引也,中庸借同褧,俗遂读褧如防,又并转上声音迥】衣【笺:国君夫人翟衣而嫁,今衣锦者在涂之所服,尚之以禅衣,为其文之太着。疏:玉藻禅为防,故知防襌衣也。按:衣有表无里曰襌,其训檾者本之説文,朱子云不知是否。严缉则云:褧以縠为之,縠绉纱也】齐侯之子,衞侯之妻,东宫之妹,邢【邢,周公之后,今顺德府邢防县】侯之姨,谭【谭国近齐,今济南府歴城县东七十里有谭城】公维私。○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音囚】蛴【音齐○传:蝤蛴,蝎虫也。本草注,郭璞曰:腐木根下有之,瘦而白】齿如瓠【音户】犀,螓【音秦】首,蛾眉,巧笑倩【传:倩,好口辅。疏:左传辅车相依,服防云:辅上颔车也,与牙相依,则是牙外之皮肤,颊下之别名也】兮,美目盼【读匹见反,音骗】兮。○硕人敖敖【音翶】説【音税】于农郊,四牡有骄,朱幩镳镳【音标○释文:镳,马衔外铁也,一名扇汗。疏:人君以朱纒镳,因以为马之饰,而四牡之马镳镳然盛美】翟茀【音弗○疏:周礼巾车,王后五路重翟为上,厌翟次之,此乗翟蔽之车乃厌翟也。厌翟者次其羽使相迫。陈祥道曰:齐襄公方叔诗之车以簟茀,衞夫人之车以翟茀,此妇人男子车蔽之别】以朝【音潮○朝,内朝】大夫夙退,无使君劳。○河水洋洋【董氏曰:齐西距河,而衞居河西,则自齐适卫,河界其中】北流活活【音括】施罛【音孤】濊濊【呼活反,音豁○説文:濊,碍流也。集传:罛入水声】鳣【音邅】鲔【音洧○西京赋,李善注引毛传云:鳣似鮎。按:郭璞云:鳣体有邪行,甲无鳞,肉黄今江东呼为黄鱼,鲔亦名鲟鱼,有二种,大者王鲔,小者▯鲔】发发【音拨。○释文:马融曰:鱼着网尾,发发然】葭【音加】菼【他览反,音坦,又音淡
译序:《淇奥》这首诗,是赞美卫武公的德行。他文采斐然,又能听取规劝谏言,用礼法来约束自己,所以能够入朝担任周朝的宰相。因为赞美他而创作了这首诗。【朱熹说:武公九十五岁时,还创作了《宾之初筵》。作《抑》诗来警戒自己,他既有文采又能听取规劝,用礼法自我防范,由此也可以知道了。】
疏:所谓“入朝为相”,就是指诗中提到的“充耳”、“防弁”、“猗”、“重较”等仪制。传文说“重较”是卿士的车驾,是说武公入朝为相,担任了卿士。《宾之初筵》说:“武公入朝后作了这首诗。”那么武公在周幽王时期,已经担任卿士了。又《史记·世家》说:“武公率兵辅佐周平王平定戎人,功劳很大,平王封他为公。”那么平王初年尚未封他为公时,他也已经是卿士了。这里说“入朝为相”,没有指明是哪位周王,可能是幽王也可能是平王,无法确定。
前两章描写的是严肃庄重、声势显赫的时候,末章描写的是宽绰从容、戏谑松弛的时候。严谨细密而又宽宏广大,庄严隆重而又和蔼平易,这就是德行盛大的表现。陈君举说:“肃肃不废,雍雍僮僮不废,祁祁。有所约束的地方,必然有所顺从的地方。”
《淇奥》三章,每章九句。
《考槃》在涧谷【“考”读居贤反,音坚。传:考,成就;槃,快乐。严缉说:成就快乐在涧谷,就像说“园日涉以成趣”】,硕人宽厚【“宽”读区权反,音圈】,独自睡醒独自说话,永远发誓不忘记【“谖”音谖】。《考槃》在山丘【“阿”指曲陵】,硕人宽广【“薖”音科。传:宽大的样子。集传:薖的含义不详】,独自睡醒独自歌唱,永远发誓不越过【“过”音戈】。《考槃》在高地,硕人从容【苏氏传:轴,指盘旋停留,从容自适的样子】,独自睡醒独自住宿,永远发誓不告诉【“告”音谷】。序:《考槃》这首诗,是讽刺卫庄公。不能继承先公的基业,使得贤者退隐而困顿【先公指武公】。
辨析:诗文并没有被君主抛弃的意思,那么也就不能说是讽刺庄公了。序言大概错了,但并不妨害大义。至于郑氏,竟然有“发誓不忘君主的恶行,发誓不过君主的朝堂,发誓不告诉君主善道”的说法,那就大大妨害大义了。郑氏的错误,大概源于序言的失误。○我按:《孔丛子》中孔子说:“我从《考槃》中,看到了遁世之士,不闷于世。”朱熹根据这个说法,解释“弗谖、弗过、弗告”非常明白【黄震说:弗谖,程子认为是不忘君主,但弗过、弗告难以讲通。朱传“弗忘此乐也”,是对的】。但反驳序言认为不是讽刺,则不然。贤者隐居在涧谷,以至于独自睡、独自醒、独自宿,那么当时君主不能任用贤者的过失,也就可想而知了。
《考槃》三章,每章四句。
硕人修长【“颀”音祈】,穿着锦缎【“衣”去声】和褧衣【“褧”音顷,释文:苦迥反,音桯,韵防。褧,《说文》:本义是桯麻一类,古作顈,与防通。杨旭说:沈存中说褧与桯同,褧衣是用桯麻织布做的。防本音扃,《说文》训急引也,《中庸》借同褧,俗遂读褧如防,后来又转上声音迥】,穿着【笺:国君夫人穿翟衣出嫁,现在穿锦缎的是在路上所穿,上面加上单衣,因为花纹太显眼。疏:《玉藻》说单衣为防,所以知道防是单衣。按:衣有表无里叫单,其训为桯的是本于《说文》,朱子说不知是否。严缉则说:褧用縠做成,縠是绉纱】,齐侯的女儿,卫侯的妻子,太子的妹妹,邢侯的姨母,谭公的私亲。○手像柔嫩的茅芽,皮肤像凝固的油脂,脖子像蝤蛴【“蝤”音囚,“蛴”音齐。传:蝤蛴,蝎虫。本草注,郭璞说:腐木根下有这种虫,瘦而白】,牙齿像瓠犀,螓首,蛾眉,巧笑时口颊美好【传:倩,好口辅。疏:《左传》辅车相依,服虔说:辅是上颔车,与牙相依,那就是牙外的皮肤,颊下的别名】,美目流转【“盼”读匹见反,音骗】。○硕人高大【“敖敖”音翶】,在农郊游观【“説”音税】,四匹公马矫健,朱饰的马衔鲜明【“镳”音标。释文:镳,马衔外的铁,一名扇汗。疏:人君用朱色缠绕镳,因此作为马的装饰,而四牡的马镳鲜明盛美】,翟羽车帘【“茀”音弗。疏:《周礼》巾车,王后五路重翟为上,厌翟其次,此乘翟蔽之车乃是厌翟。厌翟者次其羽使相迫。陈祥道教说:齐襄公方叔诗之车以簟蔽,卫夫人之车以翟蔽,这是妇人男子车蔽的区别】用来朝见【“朝”音潮。朝,内朝】,大夫早早退朝,不要使君主劳累。○河水浩荡【董氏说:齐西距河,而卫居河西,那么从齐到卫,河在中间】,向北流去水声潺潺【“活活”音括】,撒下大网【“罛”音孤】水声哗哗【“濊濊”呼活反,音豁。《说文》:濊,碍流也。集传:网入水声】,鳣鱼鲔鱼【“鳣”音邅,“鲔”音洧。《西京赋》,李善注引毛传说:鳣似鮎。按:郭璞说:鳣体有斜纹,甲无鳞,肉黄,现在江东称为黄鱼,鲔也叫鲟鱼,有两种,大的叫王鲔,小的叫〇鲔】,尾巴甩动【“发发”音拨。释文:马融说:鱼着网尾,发发然】,芦苇【“葭”音加】荻草【“菼”他览反,音坦,又音淡】
。○尔雅:葭,芦;菼,薍。毛传引之,又《大车》传云:菼,骓也。芦之初生者,葢以芦薍为一草。季巡、樊光注《尔雅》与毛同】掲掲【音子长貌】○庶姜【娣侄】孽孽【盛饰】庶士【名物疏:庶士,毛云送女者。朱云:媵臣。按:送女是卿,不得言士;卿止一人,不得言庶。朱説为优】有朅【音挈。○朅,武貌】
译《尔雅》说:葭是芦,菼是薍。《毛传》引用了这种说法,又在《大车》的传文中说:菼就是骓。芦刚长出来的样子,大概把芦和薍当作同一种草。季巡、樊光对《尔雅》的注解与《毛传》相同。掲掲:形容高大的样子。庶姜:指娣侄。孽孽:形容盛装打扮。庶士:《名物疏》说:庶士,《毛传》认为是送嫁的女子。朱熹说:是陪嫁的臣子。按:送嫁的是卿,不能称为士;卿只有一人,也不能称为庶。朱熹的说法更为恰当。有朅:朅,形容威武的样子。
序,硕人闵庄姜也。庄公惑于嬖妾,使骄上僭。庄姜贤而不答,终以无子。国人闵而忧之【事见《左传》隠三年,序与传合】
诗本闵庄姜不见答,却无一语道及,但举其族类之贵,容貌之美,来嫁时礼仪之备,媵送之多,就人情所易见称述之,而庄姜之贤与庄公之狂惑俱见之言外,意婉词厚,所为善于讽刺也。
硕人四章章七句
氓之蚩蚩【音痴】抱布贸丝。匪来贸丝,来即我谋【读谟悲反音迷】送子涉淇,至于顿丘【读袪竒反音欺○尔雅丘一成为顿丘水经注淇水东屈而西转迳顿丘城北又屈迳顿丘城西是顿丘在淇水东南】匪我愆期,子无良媒【读谟悲反音迷】将【音抢○将请也】子无怒,秋以为期。○乗彼垝【音鬼】垣【古音考音延】以望复闗【何楷曰复闗当是古闗名寰宇记澶州临河县南有复闗城又有复闗堤陈启源曰淇水东南流入河复闗隄即古黄河北岸氓居在焉则河之北淇之南也】不见复闗,泣涕涟涟【音连】既见复闗,载笑载言。尔卜尔筮,体无咎言。以尔车来,以我贿迁。○桑之未落,其叶沃若。于【音吁】嗟鸠【鹘鸠尔雅鹘鸠氏司事即此鸠也详小宛诗】兮,无食桑葚【甚上声○鸮食桑椹则革暴鸠食桑葚则醉而淫故以兴女之耽士】于嗟女兮,无与士耽【读持林反音沈】士之耽兮,犹可説也。女之耽兮,不可説也【笺説解也士有百行可以功过相除至于妇人无外事惟以贞信为节】○桑之落矣,其黄而陨。自我徂尔,三歳食贫。淇水汤汤【音伤】渐【音尖】车帷裳【笺帷裳童容也疏童容以帷障车之旁如裳以为容饰】女也不爽,士贰其行【读为杭】士也罔极【罔极谓反覆无穷极】二三其德。○三歳为妇,靡室劳矣。夙兴夜寐,靡有朝矣。言既遂矣,至于暴矣【以酷暴加我】兄弟不知,咥【音戏】其笑矣。静言思之,躬自悼矣。○及尔偕老,老使我怨。淇则有岸,隰则有泮【同畔○苏传淇犹有岸隰犹有畔何汝心之无畔岸不可知也严缉即上章所云罔极】总角【疏甫田云总角丱兮,是男子总角,未冠则女子总角,未笄也。王志长日:或曰总角,葢氓所私,所谓士贰其行者。捐故,怜新妇人之所为,恨也,亦通】之宴,言笑晏晏,信誓旦旦,不思其反,反是不思,亦已焉哉【读如资】
序:氓,刺时也。宣公之时,礼义消亡,淫风大行,男女无别,遂相奔诱。华落色衰,复相弃背,或乃困而自悔,丧其妃【音配】偶。故序其事以讽焉。美反正,刺淫泆也。
吕记序语烦赘,美反正三字尤非见弃而悔,何美之有?○沈守正曰:诗虽作于悔恨,然悔所托之非人,不悔始奔之不正,此所谓淫人之悔也。○此妇始合后奔,终于见弃,诗人述其事如此。诗曰:「三嵗食贫」,曰:「三歳为妇」,曰:「总角之宴」,则此妇来奔未久,不应容色遽尔凋谢。欧阳云:「桑之沃若」,喻男子情意盛时可爱;至「黄而陨」,又喻男子情意易得衰落,此解胜朱【朱传用序説】及尔偕老,老使我怨,言我本欲与汝偕老,今老矣,汝反薄我,使我怨也【黄震曰:按「以我贿迁」,则女有资财;「三歳食贫」,是男反无以养之,此妇一时为氓所诱,已即不堪而还,非独氓之逐此妇也】
辅氏曰:「谷风与氓二诗皆怨。然谷风虽怨,而责之,其辞直,葢其初以正也。氓则怨而自悔,其辞隠,葢其初不以正也。读此诗,真可为士君子失身之戒。」
氓六章章十句
籊籊【音笛】竹竿【罗泌曰:竹竿长而根大,其末渐小,故传云“长而杀”也】以钓于淇【欧阳义云:衞女思归,述其国俗之乐云“有籊籊然执竿以钓于淇”者,我在家时常出而见之。按集传作衞女自钓,从欧阳氏説为长】岂不尔思?逺莫致之。○泉源在左,淇水在右【读羽轨反,音以○吕氏曰:泉源在左,淇水在右,葢主山而言之,相衞之山东向,故以北为左,南为右】女子有行逺【去声】兄弟父母【读满彼反,音米○李氏曰:言旧时常游泳二水之间,今嫁异国不得见也,故曰“女子有行逺兄弟父母】○淇水在右,
译序言:《硕人》这首诗,是哀悯庄姜的。庄公被宠爱的妾室迷惑,致使她们骄横僭越。庄姜贤德却得不到丈夫的回应,最终因为没有儿子而失宠。国人为她哀悯并担忧【此事见于《左传》隐公三年,序言与传文相符】。
诗歌本意是哀悯庄姜不被丈夫接纳,却无一语直接提及,只是列举她出身贵族的高贵、容貌的美丽、出嫁时礼仪的完备、陪嫁人员的众多,这些都是人情中容易称道叙述的方面。通过这种方式,庄姜的贤德与庄公的狂妄迷惑都隐含在言外,情意婉转,辞藻深厚,这就是它善于讽刺的地方。
《硕人》共四章,每章七句。
那个男子笑嘻嘻,抱着布匹来换丝。其实并非来换丝,而是来找我商量婚事。送你渡过淇水,直到顿丘【读袪竒反,音欺。《尔雅》说:丘一成为顿丘。《水经注》说:淇水向东弯曲再向西转折,经过顿丘城北,又弯曲经过顿丘城西,所以顿丘在淇水东南】。不是我故意拖延婚期,是你没有好的媒人。请你不要生气,就把秋天定为婚期。登上那倒塌的墙,遥望复关。看不见复关,眼泪涟涟。看见了复关,又说又笑。你占卜又筮卦,卦象没有凶言。用你的车来接我,带着我的嫁妆迁居。
桑树还没有落叶,它的叶子润泽光亮。唉,斑鸠啊,不要贪吃桑葚【甚上声。鸮吃桑椹会呕吐,斑鸠吃桑葚会醉而淫乱,所以用来兴起女子沉溺于男子】。唉,女子啊,不要与男子沉溺于情爱。男子沉溺于情爱,还可以解脱。女子沉溺于情爱,就无法解脱了【笺注:解脱。男子有多种行为,可以功过相抵;至于妇人没有外事,只以贞信为节操】。
桑树落叶了,叶子枯黄而凋零。自从我嫁到你家,多年来过着贫困的生活。淇水波涛滚滚,浸湿了车上的帷裳【笺注:帷裳是童容。疏解:童容是用帷帐遮挡车的两旁,像裳一样作为装饰】。女子没有差错,男子行为却变了。男子没有定准,反复无常,三心二意。
多年来做你的妻子,家里的劳苦没有不做的。早起晚睡,没有一天不是这样。你的心愿已经满足,却对我施以暴力。兄弟不了解情况,反而嘲笑我。静下心来想想,只能独自悲伤。
本想与你白头偕老,老了却让我怨恨。淇水还有岸,低湿之地还有边【同畔。苏氏传:淇水还有岸,低湿之地还有畔,为什么你的心没有畔岸可知呢?严缉:即上一章所说的没有定准】。年少时欢聚,说说笑笑,誓言诚恳,没想到你会变心。既然你变心不再思念旧情,那就算了吧【读如资】。
序言:《氓》这首诗,是讽刺时世的。宣公时期,礼义消亡,淫风盛行,男女没有区别,于是互相私奔诱惑。花落后颜色衰败,又被抛弃背弃,有的人因此困顿而后悔,失去了配偶。所以叙述这件事来讽喻。赞美回归正道,讽刺淫乱放纵。
吕氏说:序言啰嗦多余,“美反正”三个字尤其不对,既然被抛弃而后悔,有什么可赞美的?沈守正说:诗歌虽然作于悔恨之中,但后悔的是托付了错误的人,不后悔当初私奔的不正当,这就是所谓淫乱之人的悔恨。这位妇人起初私奔,最终被抛弃,诗人叙述这件事就是这样。诗中说:“多年来过着贫困的生活”,说:“多年来做你的妻子”,说:“年少时的欢聚”,那么这位妇人私奔不久,不应该容貌迅速凋谢。欧阳修说:“桑叶润泽”,比喻男子情意浓烈时可爱;到“枯黄凋零”,又比喻男子情意容易衰落,这个解释胜过朱熹【朱熹传采用序言的说法】。“本想与你白头偕老,老了却让我怨恨”,是说本欲与你偕老,如今老了,你却薄待我,使我怨恨【黄震说:根据“带着我的嫁妆迁居”,可知女子有资财;“多年来过着贫困的生活”,是男子反而无法供养她,这位妇人一时被氓诱惑,已经不堪忍受而返回,不仅仅是氓驱逐这位妇人】。
辅氏说:“《谷风》与《氓》两首诗都是怨恨。然而《谷风》虽然怨恨,但责备对方,言辞直率,大概是因为起初是正当的。《氓》则是怨恨而自我悔恨,言辞隐晦,大概是因为起初不正当。读这首诗,真可以作为士君子失身的警戒。”
《氓》共六章,每章十句。
长长的竹竿,在淇水边钓鱼【欧阳义说:卫国女子思念归家,叙述其国俗之乐说“有长长地拿着竹竿在淇水边钓鱼”的人,我在家时常出去看见他们。按《集传》说是卫国女子自己钓鱼,跟随欧阳氏的说法更为妥当】。难道不想你吗?路途遥远无法到达。
泉水在左边,淇水在右边【读羽轨反,音以。吕氏说:泉水在左边,淇水在右边,大概是主山而言,相卫之山东向,所以以北为左,以南为右】。女子出嫁,远离兄弟父母【读满彼反,音米。李氏说:说以前常游泳在二水之间,现在嫁到异国不得相见,所以说“女子出嫁,远离兄弟父母”】。
淇水在右边,
泉源在左。巧笑之瑳【吕记七可反,音脞】佩玉之傩【乃可反,那上声○传:傩,行有节度。徐锴曰:佩玉所以节步。欧阳义思衞女之在其国者,巧笑佩玉,盛仪闲睱,怡然于二水之上,叹已之不如也。按集传云:自恨不得笑语游戏于其间,亦通】淇水滺滺【音悠】桧楫松舟,驾言出游,以写我忧。
译泉水源头在左边。女子笑容美好洁白,佩玉随着步伐有节奏地摆动。淇水水流湍急,用桧木做桨,用松木做船,我驾车出游,以排解我的忧愁。
序:竹竿,衞女思归也。适异国而不见答,思而能以礼者也。
序云不见答,不过原衞女思归之因耳。毛郑泥此而曲为取喻,俱牵强。朱传最直截,葢本之永叔。○郝敬曰:朱子辨説云,是诗无不见答之意,使直言不见答则怨矣,不见答而忧,忧而不直言,之所以为厚。苏传泉水、载驰、竹竿皆异国诗而系之衞者,以其声衞声欤?记云:郑音促数烦志,衞音好滥淫志,齐音敖僻骄志。葢诸国之音未有同者。衞女思归而作诗,其为衞音也,固宜。
竹竿四章章四句
芄【音丸】兰【详集传本草萝摩叶似女青】之支【疏芄兰之支柔弱阿傩以兴君子之德当柔润温良】童子佩觿【音畦】虽则佩觿能不我知【按吕记引朱氏云虽则佩觽然无成人之德但能傲然不我知而已言骄而无礼余无所能也此解较集传为长】容兮遂兮【严缉离骚云遵赤水而容与祭义云及祭之后陶陶遂遂皆舒缓之状】垂带悸【其季反音忌一音季○悸带下垂之貌】兮【顾炎武曰古人音韵虽寛而用之则密故同一部而有亲疎如此章支觿知平与平为韵遂悸去与去为韵而合之则通为一也干旄二章旟都平与平为韵组五予上与上为韵而合之则通为一也木▯二章桃瑶平与平为韵报好去与去为韵而合之则通为一也同一声而有亲疎如秦诗黄鸟之首章棘息特为韵穴栗为韵而合之则通为一也其用音之密如此】○芄兰之叶童子佩韘【吕记失涉反音説○説苑能治烦决乱者佩觿能射御者佩韘○陈启源曰佩韘毛以为决决钩▯也郑以为沓沓以沓指放▯也朱传两存其解説文与毛同礼书则是郑而非毛许名物疏则是毛许而非郑按决以象及棘为之沓亦名极以韦为之今韘字从韦则训沓为近】虽则佩韘能不我甲【传甲狎也吕记能不我甲言但能不我亲狎妄自尊大而已愚按多方因甲子内乱郑▯王肃皆解作狎葢古训如此程朱诸家以狎为不美字故解作君长然此非防狎之狎乃亲狎之狎伊训予不狎于不顺与此同】容兮遂兮垂带悸兮
序:芄兰,刺惠公也。骄而无礼,大夫刺之。
郑云:惠公以幼童即位。按《左传》,惠公之即位也少。杜预云:时方十五六。葢宣公以隠四年立,假令五年即娶齐女,至桓十二年见经,凡十九年而朔【即惠公】尚有兄寿,则是宣公即位三四年始生惠公,故知为十五六也。序以此诗属惠公,不为无据。朱子谓不可攷,当阙,亦疑序太过耳。
尚书》注云:「国君十二以上冠佩为成人【左传】「国君十四而冠】惠公即位之年,非童子也。然骄蹇自尊,德不称服,则犹是童子而已。惠公以防搆取国,为左右二公子所恶,逐之奔齐。《春秋》书「衞侯朔出奔齐」,不言「二公子逐」,罪之也。是《诗》也,其即二公子之徒为之欤?○何楷曰:「通篇皆比体,是借童子躐等之状为刺。」
芄兰二章章六句
谁谓河广?一苇【音伟】杭之。谁谓宋逺?跂【音企】予望之。○谁谓河广?曽不容刀【释文字书作舠説文作▯并音刀杨旭曰按刀字篆书作▯似舟形后人加舟于旁作舠】谁谓宋逺?曽不崇朝。
序:河广,宋襄公母归于衞,思而不止,故作是诗也【笺:宋桓公夫人,衞文公妹,生襄公而出】
此诗,慈母念子,不为不切,而义不可往之意,终不自言。诗之婉而不尽,类如此。
严缉笺谓:宋襄公即位,其母思之而作。孔氏因以为衞文公时诗,非也。衞都朝歌在河北,宋都睢阳在河南,自衞适宋,必涉河。衞自狄入之后,戴公渡河而南,此诗言“谁谓河广,一苇杭之”,则是作于衞未迁之前,时宋桓公犹在,襄公方为世子,衞戴公、文公俱未立。按史,衞文公元年,宋桓公之二十三年也。文公十年,宋襄始立,旧説误矣。孔氏又以“河广”属衞风,当作于衞人,非宋襄公母所亲作。然宋襄母本衞女,又归衞而作此诗,不属之衞,何所属乎?
吕记·説苑》云:「宋襄公为世子,请于桓公曰:『请使目夷立。』公曰:『何故?』对曰:『臣之舅在衞,爱臣。若终立,则不可以往。』味此诗,知其母子之心,葢不相逺。所载似可
译序:《竹竿》这首诗,是卫国女子思念归乡之作。她嫁到异国却得不到回应,心中思归却能以礼自持。
序中说“不见答”,不过是推原卫国女子思归的原因罢了。毛亨、郑玄拘泥于此而曲折地取喻,都显得牵强。朱熹的《诗集传》最为直截了当,大概是本于欧阳修(永叔)。○郝敬说:朱子《辨说》认为,这首诗没有“不见答”的意思,如果直言“不见答”就带有怨恨了,因“不见答”而忧虑,忧虑却不直言,这才是厚道的表现。苏辙认为《泉水》《载驰》《竹竿》都是关于异国女子的诗,却归入《卫风》,大概是因为它们的声调属于卫声吧?《礼记》说:郑国的音乐急促细碎,使人烦乱;卫国的音乐喜好泛滥,使人淫逸;齐国的音乐傲慢偏狭,使人骄纵。大概各国的音乐没有相同的。卫国女子思归而作诗,其声调属于卫声,本是理所当然的。
《竹竿》共四章,每章四句。
芄兰的枝条,童子佩戴着觿。虽然佩戴着觿,难道不能了解我吗?(按:吕祖谦《吕氏家塾读诗记》引朱氏说:虽然佩戴着觿,却没有成人的德行,只是傲慢地不能了解我罢了,说的是他骄横无礼,其他一无所能。这个解释比《诗集传》更好。)从容舒缓的样子,垂下的衣带飘动啊。○芄兰的叶子,童子佩戴着韘。虽然佩戴着韘,难道不能亲近我吗?(传:甲,通“狎”,亲近的意思。吕记:能不我甲,是说只能不让我亲近,妄自尊大罢了。愚按:《尚书·多方》因“甲”字内乱,郑玄、王肃都解释为“狎”,大概古训如此。程颐、朱熹等认为“狎”是不美的字,所以解释为君长,然而这里不是防范之狎,而是亲狎之狎,《伊训》中“予不狎于不顺”与此相同。)从容舒缓的样子,垂下的衣带飘动啊
序:《芄兰》这首诗,是讽刺卫惠公的。他骄横无礼,大夫们讽刺他。
郑玄说:惠公以幼童之身即位。查考《左传》,惠公即位时年纪尚小。杜预说:当时大概十五六岁。大概卫宣公在鲁隐公四年即位,假设五年就娶了齐女,到鲁桓公十二年见于经传,总共十九年,而朔(即惠公)还有哥哥寿,那么可知宣公即位三四年才开始生下惠公,所以知道是十五六岁。序将这首诗归于惠公,并非没有依据。朱子认为不可考,应当阙疑,也是怀疑序言说得太过罢了。
《尚书》注说:“国君十二岁以上加冠佩玉即为成人。”《左传》说:“国君十四岁加冠。”惠公即位那年,并非童子。然而他骄横自尊,德行与服饰不相称,那么他还是个童子罢了。惠公凭借阴谋夺取君位,被左右两位公子厌恶,驱逐他出奔齐国。《春秋》记载“卫侯朔出奔齐”,不说“二公子驱逐”,是归罪于他。这首诗,大概就是二公子一党所作吧?○何楷说:“全篇都是比体,是借童子越级晋升的样子来讽刺。”
《芄兰》共二章,每章六句。
谁说黄河宽广?一根芦苇就能渡河。谁说宋国遥远?踮起脚尖就能望见。○谁说黄河宽广?竟然容不下一只小船。谁说宋国遥远?竟然用不了一整个早晨。
序:《河广》这首诗,是宋襄公的母亲回到卫国,思念儿子不止,所以作了这首诗。(笺:宋桓公的夫人,是卫文公的妹妹,生了襄公后被休弃。)
这首诗,慈母思念儿子,不能说不深切,但大义上不可前往的意思,始终没有明说。诗歌委婉而不尽言,大抵如此。
严缉《笺》认为:宋襄公即位,他的母亲思念他而作此诗。孔颖达因此认为这是卫文公时期的诗,这是不对的。卫国都城朝歌在黄河以北,宋国都城睢阳在黄河以南,从卫国到宋国,必须渡河。卫国自从狄人入侵之后,戴公渡河向南迁徙,这首诗说“谁说黄河宽广,一根芦苇就能渡河”,那么就是作于卫国未迁徙之前,当时宋桓公还在位,襄公还是世子,卫戴公、卫文公都还没有即位。查考史书,卫文公元年,是宋桓公二十三年。文公十年,宋襄公才即位,旧说错误了。孔颖达又认为《河广》属于《卫风》,应当是卫国人所作,不是宋襄公母亲亲自所作。然而宋襄公的母亲本是卫国女子,又回到卫国而作此诗,不归入《卫风》,又能归入哪里呢?
吕记《说苑》说:“宋襄公做世子时,向桓公请求说:‘请立目夷为君。’桓公说:‘什么原因?’回答说:‘我的舅舅在卫国,爱护我。如果最终立我,就不能前往卫国。’品味这首诗,可知母子之心,大概相距不远。所载似乎可信。”
信也。不曰欲见母,而曰欲见舅者,恐伤其父之意也。母之慈,子之孝,皆止于义,而不敢过焉。不幸处母子之变者,可以观矣。」
译这是诚信的表现。不说想见母亲,而说想见舅父,是怕伤害父亲的心意。母亲的慈爱,儿子的孝心,都合乎礼义而不敢逾越。不幸遭遇母子变故的人,可以从中观察借鉴了。」
河广二章,章四句【范氏説,见集传】
伯兮朅【音挈】兮,邦之桀兮,伯也执殳【音殊○陈启源曰:説文殳积竹八觚,徐▯谓积竹者削去白取青处合之,取其有力,是殳用竹也。考工记庐人为殳,乃攻木之工,则又用木,葢木为之榦,不纯用竹。青古今注云:后世以赤油韬之,谓之油防,亦谓之棨防,乃殳之遗象,非古制也。殳本应作杸,或云杸殳古今字】为王前驱○自伯之东,首如飞蓬,岂无膏沐【吕记:膏沐,膏所以沐面,沐葢沈也,沈米汁可以沐头,鲁展喜以膏沐犒齐师,则非专妇人所用,今之赐面脂是也】谁适【音的】为容○其雨,其雨,杲杲【古老反,音藳】出日【笺:人言其雨,其雨而杲杲然日复出,犹我言伯且来,伯且来则竟不来】愿言思伯,甘心首疾【严缉:首疾,头痛也】○焉【音烟】得谖草【尔雅:谖,忘也。诗本言忘忧之草,毛传云:谖草令人忘忧。朱子又误解合欢,辨详攷异】言树之背【音佩○疏:背者,向北之义,故知在北,妇人所常处者堂也,故知北堂】愿言思伯,使我心痗【音妹,吕记音悔○朱子曰:思得草之美者,玩以忘忧,然世岂有是哉,则亦思之不已而至于心痗焉尔。按集传解末二语太纡曲,此解胜之】
序:伯兮,刺时也。言君子行役,为王前驱,过时而不返焉【笺:衞宣公之时,蔡人、衞人、陈人从王伐郑,事见《春秋》桓五年】
王志长曰:「按《左传》王夺郑伯政,郑伯不朝王,以诸侯伐郑,王为中军,衞人属焉。《诗》云:『为王前驱』,则衞可免于罪。故序不云刺宣公,而曰刺时也。」○李氏曰:「古者师出不逾时,所以重民力也。《春秋》用兵多矣,未有书师还者,独于庄公八年书之,以见逾时而不返也。然『采薇』之役,逾年方归;『东山』之师,三年始至。诗人乃美之者,葢用之得其道,则民无怨怼之心;不得其道,则逾时之久而人怨矣。」
从王伐郑,事在衞宣公十三年,三国之从王正也,而序以为刺者,刺其过时,非刺宣公也【疏:过时者,谓三月一时,《谷梁传》伐不逾时】郑在衞之西南,而诗言东者,时三国从王,必防兵东都乃行也。上云“为王前驱”,下云“自伯之东”,明是从王为前驱,东行伐郑,非谓郑在衞东也。孔仲达解此诗最当,朱子终以郑在衞西疑之,又云无明文可考,然则《春秋》非明文耶?若但是衞国用兵,何以有“为王前驱”之语?
伯兮四章,章四句【范氏説,见集传】
有狐绥绥【黄震曰:绥绥,毛传:匹行貌;朱传:反之为独行求匹貌。李迂仲祖:毛説谓狐尚匹行,而女乃无夫家。戴岷隠以绥绥为安闲不迫,似皆得诗意。诸家从朱传反古説者,特以狐非美物,不欲以绥绥训安闲耳。然诗人托物起兴,不如此拘】在彼淇梁,心之忧矣。之子无裳【笺:之子无裳,无为作裳者,欲与为室家】○有狐绥绥,在彼淇厉【如字,古音考音赖。按汉书有祖厉县,李斐云音嗟赖。○厉,深则厉之厉。王氏曰:岸近危曰厉。陈启源曰:深水之岸,定是可危,故以厉言之。若解作涉水之名,不与梁侧为类】心之忧矣。之子无带【读丁计反,音蒂。古音考读如字。按屈宋古音考,又以带音蒂,葢二音皆可读】○有狐绥绥,在彼淇侧,心之忧矣。之子无服【读为白】
序,有狐刺时也。衞之男女失时,丧其妃偶焉。古者国有凶荒,则杀礼而多昏防,男女之无夫家者【许氏曰:谓未成室家,不得授夫家之田者】所以育人民也。
集传:国乱民散,丧其妃偶,寡妇见鳏夫而欲嫁之,亦本序意。
有狐三章章四句
投我以木▯【读攻乎反,音孤○本草,木▯状如奈尔,雅谓之楙】报之以琼琚【音居○诗诂,玉色之美者为琼,非玉名也,説文云赤玉,恐非,尔雅翼,琚处玉佩之中,所以贯蠙珠而上繋珩,下维璜冲牙者】匪报也,永以为好【去声】也○投我以木桃【木桃,埤雅云即樝子,李时珍曰,木▯酸香而性脆,木桃酢涩而多渣,故谓之樝】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
译《河广》两章,每章四句【范氏的说法,见《诗集传》】
《伯兮》
丈夫威武雄壮,是国家的杰出人才,丈夫手持殳这种兵器,做君王的前锋。自从丈夫东征,头发乱如飞蓬,难道没有润发的油脂?谁还值得我为他梳妆打扮?盼着下雨,盼着下雨,却见太阳明朗明朗地升起【笺注:人们盼着下雨,盼着下雨却见太阳明朗明朗地升起,就像我盼着丈夫回来,盼着丈夫回来却终究不回来】。思念丈夫,甘愿头痛。哪里能得到忘忧草,把它种在北堂。思念丈夫,使我心中忧伤。
序言:《伯兮》,讽刺时弊。说君子服役,做君王的前锋,超过期限而不返回【笺注:卫宣公时期,蔡人、卫人、陈人跟随君王讨伐郑国,事见《春秋》桓公五年】。
王志长说:“按照《左传》,周王剥夺郑伯的政权,郑伯不朝见周王,于是率领诸侯讨伐郑国,周王在中军,卫人隶属于中军。《诗》说‘做君王的前锋’,那么卫国可以免于罪责。所以序言不说讽刺宣公,而说讽刺时弊。”李氏说:“古代出兵不超过一个季节,这是为了爱惜民力。《春秋》用兵很多,没有记载军队返回的,唯独在庄公八年记载了,以此显示超过期限而不返回。然而《采薇》的战役,超过一年才回来;《东山》的军队,三年才到达。诗人却赞美他们,大概是因为使用得当,百姓就没有怨恨之心;使用不当,超过期限而百姓就怨恨了。”
跟随君王讨伐郑国,事在卫宣公十三年,三国跟随君王是正当的,而序言认为这是讽刺,是讽刺超过期限,不是讽刺宣公【疏:超过期限,是指三个月为一个季节,《谷梁传》说讨伐不超过一个季节】。郑国在卫国的西南,而诗中说东,是因为当时三国跟随君王,必定防备东都的军队才出发。上面说“做君王的前锋”,下面说“自从丈夫东征”,明显是跟随君王做前锋,向东讨伐郑国,不是说郑国在卫国的东边。孔仲达解释这首诗最恰当,朱子终究因为郑国在卫国西边而怀疑,又说没有明文可考,那么《春秋》不是明文吗?如果只是卫国用兵,为什么有“做君王的前锋”的话?
《伯兮》四章,每章四句【范氏的说法,见《集传》】
《有狐》
狐狸缓缓而行,在那淇水的桥上,心中忧愁啊。这个人没有下衣【笺注:这个人没有下衣,没有人为他制作下衣,想要与他结为夫妻】。狐狸缓缓而行,在那淇水的深水中,心中忧愁啊。这个人没有腰带。狐狸缓缓而行,在那淇水旁边,心中忧愁啊。这个人没有衣服。
序言:《有狐》,讽刺时弊。卫国的男女错过婚期,失去了配偶。古代国家有灾荒,就简化礼仪而多行婚配,男女中没有丈夫或妻子的人【许氏说:指没有成家,不能授予夫家田地的人】,用来繁衍人口。
《集传》:国家动乱百姓离散,失去了配偶,寡妇看见鳏夫而想要嫁给他,也是基于序言的意思。
《有狐》三章,每章四句
《木瓜》
赠给我木瓜,回赠以美玉,不是为了报答,是为了永远交好。赠给我木桃,回赠以美玉,不是为了报答,为了
为好也○投我以木李【木李,本草名榠樝,苏颂曰,榠樝比木▯差大,味濇而黄色,无重蒂,埤雅云亦名木梨,葢声之误】报之以琼玖【音九,读举里反,音几】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译是为了表示友好啊。赠给我木李,我回赠以琼玖。并非为了报答,而是为了永远结好。
序:木▯美齐桓公也。衞国有狄人之败,出处于漕。桓公救而封之,遗之车马器服焉。衞人思之,欲厚报之,而作是诗也【事见《左传》乃《齐语】
苏传言微物必当厚报,况桓公之德如此其大,则报之者当如何?○序説极有据可从。毛传引孔子曰:“吾于木▯见苞苴之礼。”行此出《孔丛子》。朱子遂云:“疑亦男女赠答之诗。”夫赠答是矣,必曰男女何居?刘瑾又据集传以驳序,云:“桓公之德,岂可仅比于草木?衞人之报,何乃自拟于重宝?”如此説诗,真固陋矣。
诗经通义卷二
<经部,诗类,诗经通义>
钦定四库全书
诗经通义卷三 吴江朱鹤龄撰
王
王应麟曰:范甯《谷梁序》云:「孔子就太师正雅颂,因鲁史修《春秋》,列《黍离》于国风,齐王德于邦君,明其不能复雅政,化不足以被羣后也。」然左氏襄公二十九年,季札适鲁,观周乐,工已为之歌王矣。孔子至哀公十一年,始自衞反鲁,正乐雅颂,得所则,降王于国风,非孔子也。○郑樵曰:《七月》西周之风,《黍离》东周之风也。世谓《黍离》降为国风,此説不然。西伯尊为文王矣,周南何以不升为雅?鲁且有颂矣,▯风何以不遂雅颂之?夫风固诗乐之名,王风之为风,以音节命也,非贬为风也。周虽衰,《春秋》纪事必尊之曰天王,岂于诗而独肆然贬哉?○陈启源曰:旧説以为国风、雅、颂分属天子、诸侯,窃谓风、雅、颂者,声音之节,固有定体。诸侯得以用雅、颂,而不得作雅、颂。若夫天子之诗,则兼风、雅、颂而有之。何则?风者,民俗歌謡之辞,天子畿内之民,何独无歌謡乎?想当时太史亦采之,特未必可入乐耳。是以《二南》为文王之风,而《召伯甘棠》则武王以后之风也。▯诗本成王时之风,特名之为▯,以从其始云尔。然则自文、武以至厉、宣代,皆有王风,但有存有不存,非谓直至平王始有王风也。縁东迁以后,既无周公、召公圣人之徒为作正雅,而又无贤人君子如家父、苏公、衞武公、召穆公之辈作为变雅,以表其忠厚恻怛之心、陈善闭邪之意,则雅诗遂以废,而独有悼时之士、伤乱之民,本其怨怒哀思之情形,为咏歌嗟叹之语。虽《黍离》作于行役大夫,亦仅可谓之风,而不可谓之雅耳。葢有雅诗则风多逸,无雅诗则风独存,所以平王而后有王风也。若谓降为国风,岂风、雅曽无一定之体,而可以意为升降?且夫子安得以天子之诗而降之于侯国之列耶?是不可不辨。
彼黍离离,彼稷之苗【传:彼,彼宗庙宫室笺:宗庙宫室毁壊,其地徧为禾黍。许氏曰:黍稷稍相类,但黍黄而稷黒,黍小而稷大。朱子解二物似差互,今以传文两易之曰:黍似稷而小,穗黄色;稷一名穄,苗似芦,髙丈余,穗黒色,实圆重。如此庶得其实。陈启源曰:陶贞白有“黍苗似芦,粒亦大”之语,晦庵殆祖之。然此乃今之芦粟,非黍也。今北土自有黍苗似茅,髙可二丈余,一茎数穗,穗散垂,实细而长,黄色,用以酿酒,俗亦呼黍子。黍之不粘者为稷。顔师古注《急就篇》言:黍似粢而粘,粢即稷也。黍稷相类,但性有粘疏之别,俗通呼黍子】行迈靡靡,中心摇摇。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彼黍离离,彼稷之穗。行迈靡靡,中心如醉。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彼黍离离,彼稷之实。行迈靡靡,中心如噎【音咽,读于悉反,音壹】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序:黍离,闵宗周也。周大夫行役至于宗周,过故宗庙宫室,尽为禾黍,闵周室之颠覆,徬徨不忍去,而作是诗也。刘瑾曰:「小弁踧踧,周道鞠为茂草,我心忧伤,惄焉如捣,正此诗之意。」然则黍离之感,不待大夫行役之时,而已兆于褒姒母子僭乱之日,大夫之怨有所归矣。稷言,苗言,穗言,实。刘元城【安世】所谓「往来非一见也」。或以「彼黍只云
译序:《木杪》是赞美齐桓公的诗。卫国遭遇狄人的败绩,国君出逃并暂居于漕地。齐桓公救援卫国并重新封立它,赠送了车马、器具和服饰。卫国人思念他的恩德,想要厚报他,于是作了这首诗。【此事见于《左传》和《齐语》】
《毛传》说:微小的恩惠尚且应当厚报,何况齐桓公的恩德如此之大,那么报答他的人应当如何呢?○《序》的说法极有依据,可以遵从。《毛传》引用孔子的话说:“我从《木杪》中看到了苞苴之礼。”这句话出自《孔丛子》。朱熹于是说:“怀疑这也是男女之间赠答的诗。”说是赠答没错,但必定说是男女之间的诗,这是什么道理呢?刘瑾又依据《集传》来驳斥《序》,说:“齐桓公的恩德,难道只能比作草木吗?卫国人报答他,为何把自己比作重宝?”像这样解说《诗经》,真是固执浅陋了。
诗经通义卷二
<经部,诗类,诗经通义>
钦定四库全书
诗经通义卷三 吴江朱鹤龄撰
王
王应麟说:范甯在《谷梁序》中说:“孔子向太师校正雅、颂,依据鲁史修撰《春秋》,将《黍离》列入国风,将齐国的王德归于邦君,表明他不能恢复雅政,教化不足以覆盖群后。”然而《左传》襄公二十九年,季札到鲁国,观赏周乐,乐工已经为他歌唱《王》了。孔子到哀公十一年,才从卫国返回鲁国,校正雅、颂,使其各得其所,将《王》降入国风,这不是孔子做的。○郑樵说:《七月》是西周的风,《黍离》是东周的风。世人说《黍离》被降为国风,这种说法不对。西伯已经被尊为文王了,周南为何不升为雅?鲁国已经有颂了,〇风为何不随之升为雅颂呢?风本来就是诗乐的称号,《王风》之所以称为风,是因为音节命名的,并非贬低为风。周朝虽然衰微,《春秋》记事必定尊称它为天王,难道在《诗经》中却独自肆意贬低它吗?○陈启源说:旧说认为国风、雅、颂分别属于天子、诸侯,我私下认为风、雅、颂是声音的节拍,本来有固定的体制。诸侯可以使用雅、颂,但不能创作雅、颂。至于天子的诗,则兼有风、雅、颂。为什么呢?风是民俗歌谣的言辞,天子京畿内的百姓,难道唯独没有歌谣吗?猜想当时太史也采集了它们,只是未必能入乐罢了。所以《二南》是文王的风,而《召伯甘棠》则是武王以后的风。〇《诗》本是成王时的风,特意命名为〇,以跟随其开始罢了。那么从文、武到厉、宣各代,都有王风,只是有的保存下来有的没有保存下来,并非说直到平王时才有的王风。因为东迁以后,既没有周公、召公这样的圣人来创作正雅,又没有像家父、苏公、卫武公、召穆公那样的贤人君子创作变雅,来表现他们忠厚恻隐之心、陈述善道闭塞邪恶之意,那么雅诗就废弃了,只有悼念时事的士人、哀伤乱世的百姓,本着他们怨怒哀思的情形,发出咏歌嗟叹的语言。虽然《黍离》是由行役的大夫所作,也只能称为风,而不能称为雅。大概有雅诗则风多散佚,无雅诗则风独自留存,所以平王以后才有王风。如果说降为国风,难道风、雅曾经没有一定的体制,而可以凭心意升降吗?况且孔子怎么能把天子的诗降入侯国的行列呢?这是不可不辨明的。
那黍子行列整齐,那稷子长出苗来【《传》:彼,指那些宗庙宫室。《笺》:宗庙宫室毁坏,那块地遍布长满了禾黍。许氏说:黍和稷稍微相似,但黍是黄色而稷是黑色,黍小而稷大。朱熹解释这两样东西似乎有些颠倒,现在根据《传》文将两者互换说:黍像稷但较小,穗是黄色的;稷一名穄,苗像芦苇,高一丈多,穗是黑色的,果实圆润沉重。这样大概才符合实际。陈启源说:陶贞白有“黍苗像芦苇,颗粒也大”的话,朱熹大概沿用了他。但这却是现在的芦粟,不是黍。现在北方土地自有黍苗像茅草,高可达两丈多,一茎数个穗,穗散开下垂,果实细长,黄色,用来酿酒,俗人也叫它黍子。黍中不粘的是稷。颜师古注《急就篇》说:黍像粢但粘,粢就是稷。黍和稷相似,只是性质有粘和不粘的区别,俗人通称为黍子】我行走缓慢,心中动荡不安。了解我的人,说我是心中忧愁;不了解我的人,说我有什么所求?悠悠苍天啊,这是谁造成的呢?○那黍子行列整齐,那稷子长出穗来。我行走缓慢,心中如醉。了解我的人,说我是心中忧愁;不了解我的人,说我有所求?悠悠苍天啊,这是谁造成的呢?○那粟子行列整齐,那稷子结出果实。我行走缓慢,心中如噎【音咽,读于悉反,同“壹”】了解我的人,说我是心中忧愁;不了解我的人,说我何求?悠悠苍天啊,这是谁造成的呢?
序:《黍离》,哀悯宗周。周大夫行役到达宗周,经过旧的宗庙宫室,全都长满了禾黍,哀悯周室的颠覆,彷徨不忍离去,于是作了这首诗。刘瑾说:“《小弁》中的‘踧踧’,《周道》中的‘鞠为茂草’,《我心》中的‘忧伤,惄焉如捣’,正是这首诗的意思。”那么《黍离》的感慨,不必等到大夫行役的时候,在褒姒母子僭越作乱之日就已经显露征兆了,大夫的怨恨有所归向了。稷说苗,说穗,说实。刘元城【安世】所说的“往来非一见也”。有人以“彼黍只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