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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诗经通义七

诗经通义卷六     吴江朱鹤龄撰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133–162 段

呦【音幽】鹿鸣【疏鹿得草必相呼共食故以起兴】食野之苹【读如旁○今籁蒿陆玑疏苹叶青白色茎似筯而轻肥始生香可食】我有嘉賔,鼓瑟吹笙【读师庄反音桑○仪礼燕礼云工四人二瑟瑟堂上之乐鼓瑟而歌笙堂下之乐立于悬中○李氏曰鼓瑟工歌鹿鸣之三是也吹笙笙奏南陔以下是也】吹笙鼓簧【笙中之簧】承筐是将【奉筐行币帛笺饮之而有币酬币也食之而有币侑币也○顾炎武曰君子不亲货贿束帛笺笺实诸筐篚非徒尽饰之道亦所以远财而养亷耻也以此坊民民犹有轻礼重货者】人之好【去声】我,示我周行【读如杭○疏申毛云示我以先王至美之道郑云置于周之列位集传从毛】○呦呦鹿鸣,食野之蒿【今青蒿本草注春生苗叶秋开淡黄花结子如粟米大】我有嘉賔,徳音孔昭视【与示同】民不佻【音挑】君子是则,是效我有防酒,嘉賔式燕以敖【音翺】○呦呦鹿鸣,食野之芩【音琴○陆玑疏生泽中下地咸处牛马亦喜食之罗愿曰香草】我有嘉賔,鼓瑟鼓琴,鼓瑟鼓琴和乐【音洛】且湛【音躭叶持林反音沈古文耽湛通用】我有防酒,以燕乐嘉賔之心。

译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吹笙鼓簧,承筐是将。人之好我,示我周行。

呦呦鹿鸣,食野之蒿。我有嘉宾,德音孔昭。视民不佻,君子是则是效。我有旨酒,嘉宾式燕以敖。

呦呦鹿鸣,食野之芩。我有嘉宾,鼓瑟鼓琴。鼓瑟鼓琴,和乐且湛。我有旨酒,以燕乐嘉宾之心。

序,鹿鸣,燕羣臣嘉賔也。既饮【去声】食【音嗣】之,又实币帛筐篚以将其厚意,然后羣臣嘉賔得尽其心矣。

序及毛郑皆专指羣臣为嘉賔,羣臣而谓之賔者,恩礼之厚也。集传兼及诸侯之使,葢本仪礼注。鹿鸣者,君与臣下及四方賔燕讲道修徳之乐歌,然作诗之本意实为羣臣,孔疏已辨之矣。○严缉诗求忠益,序所云尽心,谓忠告无隐也。上下之情不通,则羣臣嘉賔虽欲有以告君而不可得,故待燕而后可以尽其心也。杜甫诗“圣人筐篚恩,实欲邦国活”,得古人用诗之义矣。按燕礼鼓瑟吹笙,在工歌笙入之时,吹笙者以笙吹诗也。示我周行,徳音孔昭,葢在旅酬之后,周行至道也。徳音善言也。乡射礼记:“古者于旅也语。”乐记:“于是语,于是道古是也。”

邹忠▯曰:集传以《鹿鸣》诸诗为燕飨通用之乐歌。然燕与飨异,飨重而燕亲。飨者,天子所以享元侯及卿大夫之有功,与诸侯享邻国使臣;燕则有因祭而馂,如《楚茨》之备言燕私是也;有因朝聘而饮,如《湛露》之在《宗载考》是也;有因劳而劳,如《四牡》之劳使臣、《杕杜》之劳戍卒是也;有因暇而防,如《伐木》之饮湑是也;又有继飨而燕,如《左传》郑飨赵孟,礼终乃燕是也。其礼不若飨之盛,飨在庙,燕在寝;飨亲献,燕不亲献;飨爵盈而不饮,燕无算爵。此燕与飨之别也。是《诗》云:「嘉賔式燕以敖」,又云:「燕乐嘉賔之心」,则知是燕非飨矣。或疑燕礼无用币之文,然《周语》云:「先王之燕,体解节折,共饮食之,于是乎折俎加豆,酬币宴货,以示容合好。」则燕未尝不用酬币也。

关睢》夫妇也,而曰友。《鹿鸣》君臣也,而曰賔。葢王者退处于宫,则惧溺牀第故相敬如友以持之;尊居于朝,则虑隔堂亷故相洽如賔以通之。而引翼之资,启沃之益,亦因以收焉。传曰:「师臣者帝,賔臣者王。」此之谓乎。

鹿鸣三章,章八句【范氏説,见集传】

四牡騑騑【音非】周道【传:周道,岐周之道也。吕记:使臣初发,葢自岐周以往,故以周道言之。若武王之时,则溥天之下,莫非周道矣】倭【音威】迟【歴远貌】岂不懐归?王事靡盬,我心伤悲。○四牡騑騑,啴啴【音滩。○説文:啴啴,喘息也。陆佃曰:骆焉奈劳,今喘息不平则以甚苦故也。○陈启源曰:毛训騑騑为行不止貌,啴啴为喘息貌,骎骎为骤貌,皆取疲苦义,葢以马之劳见使臣之劳也。朱子合采芑啴啴训众,常武啴啴训盛,以训此诗曰众盛貌,与劳使臣义全不相蒙矣,方知古人释经用意之精,非后人所及】骆马【读如姥】岂不懐归?王事靡盬【严缉:文王未尝称王,而云王事靡盬者,诸侯受天子之命治其国,西伯受天子之命统诸侯,皆王事也】不遑启处【传:启,跪也;处,居也。臣受命,舍币于祢乃行,按跪乃危坐。朱子曰:记云授立不跪,授坐不立,葢跪有危义,两膝着地伸腰及股而势危者为跪,两膝着地以尻着蹠而稍安者为坐也】○翩翩【音篇】者鵻【音隹,隹音追。○传:鵻,夫不也。笺:鸟之谨愿者。疏:左传:祝鸠氏为司徒,即此鸟也。苏传云:祝鸠,孝鸟,故不获养者称焉。今按此鸟本名夫不,故曰防鸠,防即夫音。集传作鹁鸠,恐是传写之譌耶。陈启源曰:尔雅注疏、陆玑诗疏、方言、博雅诸书并无鹁鸠之名,吕记、严缉皆作鹁鸠,严缉至并数防鸠、鹁鸠以为鵻有十四名,则防之误为鹁久矣,疑朱子作集传时已然,不关后人之传写也】载飞载下【读如户】集于苞栩【音许】王事靡盬,不遑将父【苏传:鵻之飞也,则亦下而集于栩,以兴使臣之行久不返,至不得将其父。戴氏曰:将者,扶持奉侍之谓】○翩翩者鵻,载飞载止,集于苞杞【今枸杞,本草名仙人杖,根名地骨皮,茎榦三五尺作丛。严缉:此诗苞杞杕杜北山采杞,四月杞桋,皆枸杞也】王事靡盬,不遑将母【读如米】○驾彼四骆,载骤骎骎【音侵○严缉走马曰驰,不驰而步疾曰骤】岂不懐归,是用作歌,将母来谂

译序言,《鹿鸣》是宴请群臣和嘉宾的诗。既然已经让他们吃喝,又用币帛装满筐篚来伴随深厚的情意,然后群臣和嘉宾才能竭尽忠心。序以及毛亨、郑玄都专门把群臣指为嘉宾,群臣而被称为宾,是因为恩礼深厚。《诗集传》也兼及诸侯的使臣,大概是依据《仪礼》的注。《鹿鸣》是君主与臣下以及四方嘉宾宴饮讲论道德、修明德行的乐歌,然而作诗的本意确实是针对群臣,孔颖达的疏已经辨明了。严缉说:《诗》求忠益,序所说的尽心,是指忠告没有隐瞒。上下之情不通,那么群臣和嘉宾虽然想有所告知君主却做不到,所以等待宴饮之后才可以竭尽忠心。杜甫诗“圣人筐篚恩,实欲邦國活”,得到了古人用诗的意义。按《燕礼》鼓瑟吹笙,在工歌笙入的时候,吹笙者用笙吹诗。示我周行,德音孔昭,大概是在旅酬之后,周行是大道,德音是善言。《乡射礼记》:“古者于旅也语。”《乐记》:“于是语,于是道古是也。”

邹忠曰:《诗集传》把《鹿鸣》等诗作为宴飨通用的乐歌。然而燕与飨不同,飨隆重而燕亲近。飨是天子用来享元侯及卿大夫之有功,与诸侯享邻国的使臣;燕则有因祭祀而吃剩饭,如《楚茨》详细说的燕私是也;有因朝聘而饮酒,如《湛露》在《宗载考》是也;有因慰劳而慰劳,如《四牡》慰劳使臣、《杕杜》慰劳戍卒是也;有因闲暇而防止,如《伐木》饮湑是也;又有继飨而燕饮,如《左传》郑飨赵孟,礼节终了才燕饮是也。燕的礼节不如飨盛大,飨在庙,燕在寝;飨亲自献酒,燕不亲自献酒;飨爵满而不饮,燕无算爵。这是燕与飨的区别。此《诗》说:“嘉宾式燕以敖”,又说:“燕乐嘉宾之心”,就知道这是燕饮而不是飨礼。有人怀疑燕礼没有用币的记载,然而《周语》说:“先王之燕,体解节折,共饮食之,在这时折俎加豆,酬币宴货,以显示容合好。”那么燕饮未曾不用酬币。

《关雎》是夫妇,却说友。《鹿鸣》是君臣,却说宾。大概是王者退处于宫,就害怕沉溺于床第,所以互相尊敬如友来保持;尊居于朝,就顾虑隔阂堂廉,所以互相融洽如宾来沟通。而引翼的资,启沃的益,也因而收获了。传曰:“师臣者帝,宾臣者王。”说的就是这个吧。

《鹿鸣》三章,章八句【范氏说,见《诗集传》】

四匹公马騑騑【音非】周道【传曰:周道,岐周之道。吕记曰:使臣初发,大概自岐周以往,所以用周道来说。如果武王之时,那么溥天之下,莫非周道了】倭【音威】迟【远行的样子】岂不怀念回家?王事没有休止,我心悲伤。○四匹公马騑騑,啴啴【音滩】骆马【读如姥】岂不怀念回家?王事没有休止【严缉曰:文王未曾称王,而说王事靡盬者,诸侯受天子之命治理其国,西伯受天子之命统领诸侯,都是王事】来不及跪坐休息【传曰:启,跪也;处,居也。臣接受命令,舍币于祢才出发,按跪是危坐。朱子曰:记云授立不跪,授予坐不立,大概跪有危义,两膝着地伸腰及腿而势危者为跪,两膝着地以屁股着脚跟而稍安者为坐】○翩翩【音篇】者鵻【音追】载飞载下【读如户】聚集在茂盛的栩树【音许】王事没有休止,来不及侍奉父亲【苏传曰:鵻之飞也,则亦下而聚集于栩,以兴起使臣之行久不返,以至于不得侍奉其父。戴氏曰:将者,扶持侍奉之谓】○翩翩者鵻,载飞载停,聚集在茂盛的杞树【今枸杞,本草名仙人杖,根名地骨,茎干三五尺作丛。严缉曰:此诗苞杞、杕杜、北山采杞、四月杞桋,都是枸杞】王事没有休止,来不及侍奉母亲【读如米】○驾那四匹骆马,载骤骎骎【音侵】岂不怀念回家,因此作歌,侍奉母亲来谂

【音审○王氏曰,母恃子以养,甚于父;范氏曰,末章再言将母,本其恩之所起,以教爱也。爱母则敬父矣,敬父则尊君矣】

译音审:王氏说,母亲依靠儿子来奉养,比父亲更甚;范氏说,末章再次提到奉养母亲,是追溯恩情的本源,以此来教导仁爱。爱母亲就会敬重父亲,敬重父亲就会尊崇君主。

序:四牡,劳使臣之来也。有功而见知,则説【音悦】矣【使臣之来,谓事毕来归也】

程子曰:「四牡之义,闵人之勤劳,故云有功而见知,则説矣。上不知下之劳,则下不自尽其力,故曰『四牡废,则君臣缺矣』。」○郝敬曰:「此文王之诗,而称王事者,凡风、雅歌文王之事,非即作于文王之世。周道大行,然后礼乐兴,则是成王、周公之世矣,故称王事,称天子,文武同也。」

此为使臣自述之辞,故末章托言作此诗以来告。盖臣有劳苦,患君不知,今探其情,以劳之所以为悦。非谓使臣必待知而后悦也。

四牡五章,章五句【毛传、郑笺、范氏説见集传】

皇皇者华【音敷】于彼原隰。駪駪【音辛】征夫,每懐靡及。○我马维驹,六辔如濡【音儒○鲜泽】载驰载驱,周爰咨诹【释文:子须反,音苴,吕记同○左传:咨事为诹】○我马维骐,六辔如丝【调和】载驰载驱,周爰咨谋【读如迷○左传:咨难为谋,难为患难】○我马维骆,六辔沃若。载驰载驱,周爰咨度【左传:咨礼为度】○我马维骃【音因○尔雅疏:今名泥骢】六辔既均。载驰载驱,周爰咨询【左传:咨亲为询,亲为亲戚】

序,皇皇者华,君遣使臣也,送之以礼乐,言远而有光华也【朱公迁曰:劳先而遣后者,以恤情劝义,轻重为次第,见君之厚于其臣如此】

按《周礼》大小行人出使诸侯,其责甚重,燕以遣之,所谓礼也;歌以乐之,所谓乐也。远而有光华,是“皇华”所取义也。疏:“草木之华,不以髙下而易其色;臣之出使,当光显其君,常不辱命,不以远近而易其志也。”程子曰:“‘皇华’之光明于野,犹王泽之流布光华于天下也。”故以为兴。天子遣使四方,以观省风俗,采察善恶,亷访疾苦,宣道化于天下,下国蒙被徳泽,是以光华。朱子曰:“叔孙穆子谓君教使臣曰:‘每怀靡及,诹谋询度,必咨于周。’此诗意也。诗本以戒使臣,而托于其自道之辞,以发之忠厚之至也。”○“每懐靡及”,郑笺据《国语》“懐私”为训,不可从。忠信为周,又尝引《国语》本言“诹谋询度,必咨于忠信之人”,而诗文乃云“周爰咨诹”,者东莱谓古语多倒是也。永叔觧作“周详访问”,集传因之,然诗防未必如此【六月序云:“皇皇者华,废则忠信阙矣。”可证忠信为周,是此诗本防】

皇皇者华,五章,章四句【范氏説,见集传】

常棣之华【按:召南「唐棣之华」与《论语》「唐棣之华」尔雅所谓「栘」,今白杨也;此「常棣」与「采薇」「维常」之「华」,尔雅所谓「棣」,今郁李也。吕氏曰:「常棣今玉李也。花萼相承甚力。郁李是薁,不是常棣。郁李实如李,常棣实如樱桃,各一木】鄂【五各反,音噩】不【郑云:当作跗】韡韡【音伟,当作□○疏:「华下有萼,萼下有跗,花萼相承覆,故得韡韡而光明也。」○欧阳义:「不韡韡者,韡韡也。古诗之语如此者多,何烦改字为柎?葢已言鄂,则足见兄弟相承之意矣。」程子曰:「韡韡,鲜华壮盛之貌,不作柎可,如字亦可以华萼相依,生相亲,力相承,兴人之莫如兄弟也。」按:欧阳之説本于王肃集传,从之,然古义自不可废】凡今之人,莫如兄弟【上声】○死丧【去声】之威,兄弟孔懐【读音回】原隰裒【薄侯反,音掊○王氏曰:「不得保其常居,而裒聚于原隰之中,此与人同患难时也。」集传云:「积尸裒聚于原野,葢防上死丧言之】矣,兄弟求矣【程子曰:「此章叙兄弟相赖之事,当死生危难之可畏,则思兄弟之助;及困穷离散、羣散郊野之时,则惟兄弟相依恃】○脊令【音零○严缉今名雪姑,其色苍白,郑氏以为水鸟非】在原,兄弟急难【此患难之「难」读平声,庾信《哀江南赋》「本无情于急难」正用此作平声,言兄弟当相急于患难】每有【郑云:「每有虽也」,本《尔雅》释训文】良朋,况也永叹【苏传:「况甚也,其甚者不过为之长叹息。」○此章东莱説见集传】○兄弟阋【许歴反,音

译序:《四牡》这首诗,是慰劳出使的臣子归来。臣子建立了功劳并被君主知晓,就会感到喜悦了【使臣归来,是指事情办完回来】。

程颐说:“《四牡》的意义,在于怜悯人的勤劳,所以说有功而被知晓,就会喜悦。上级如果不了解下级的辛劳,下级就不会竭尽全力,所以说‘《四牡》被废弃,君臣之间的恩义就缺失了’。”郝敬说:“这是文王时代的诗,却称颂王事,凡是《国风》、《大雅》中歌颂文王事迹的诗,并非一定作于文王在世之时。周朝大道广泛推行,礼乐兴起,那已经是成王、周公的时代了,所以称颂王事,称颂天子,文王、武王是一样的。”

这是使臣自我陈述的话,所以最后一章假托说创作此诗来告诉君主。大概臣子有劳苦,担心君主不知道,现在探求他的心意,以辛劳之所以能带来喜悦。并不是说使臣一定要等到被知晓才喜悦。

《四牡》共五章,每章五句【毛亨传、郑玄笺、范氏的说法见于《诗集传》】。

《皇皇者华》:那原野低湿之地。众多征夫,常常担心赶不上。我的马是少壮的马,六根缰绳润泽鲜亮,奔驰疾驰,到处咨询询问【《释文》:子须反,音苴,吕氏记载相同。《左传》:咨询事情叫诹】。我的马是青黑色的马,六根缰绳调和如丝,奔驰疾驰,到处咨询谋划【读如迷。《左传》:咨询患难叫谋,难指患难】。我的马是黑白相间的马,六根缰绳润泽美好。奔驰疾驰,到处咨询法度【《左传》:咨询礼制叫度】。我的马是浅黑杂白的马,六根缰绳均匀整齐。奔驰疾驰,到处咨询亲族【《左传》:咨询亲族叫询,亲指亲戚】。

序:《皇皇者华》,是君主派遣使臣,用礼乐送行,说使者远去而有光华【朱公迁说:先慰劳后派遣,是为了体恤情感、劝勉道义,轻重有先后次序,可见君主对臣子如此厚待】。

查考《周礼》,大小行人出使诸侯,责任很重,用宴饮送行,这就是所谓的礼;用歌唱娱乐,这就是所谓的乐。远去而有光华,是“皇华”所取的义理。疏证说:“草木的花,不因高低而改变颜色;臣子出使,应当光显君主,常不辱使命,不因远近而改变志向。”程颐说:“‘皇华’在野外光明,就像王恩泽流布天下而光华一样。”所以用作起兴。天子派遣使者到四方,去观察省察风俗,采集考察善恶,查访疾苦,宣扬道德教化于天下,小国蒙受恩德恩泽,因此有光华。朱熹说:“叔孙穆子说君主教导使臣:‘每怀靡及,诹谋询度,必须咨询周全。’这是诗的意思。诗本意是告诫使臣,却托于使臣自我陈述的话,来抒发极致的忠厚。”“每怀靡及”,郑玄笺注依据《国语》“怀私”来解释,不可采纳。忠信为周,又曾引用《国语》本言“诹谋询度,必须咨询忠信之人”,而诗文却说“周爰咨诹”,吕祖谦认为古语多倒装。欧阳修解释为“周详访问”,《诗集传》沿袭此说,但诗的本意未必如此【《六月》序说:“《皇皇者华》被废弃,忠信就缺失了。”可以证明忠信为周,是此诗的本意】。

《皇皇者华》,五章,每章四句【范氏的说法,见于《诗集传》】。

《常棣》之花【按:《召南》“唐棣之华”与《论语》“唐棣之华”,是《尔雅》所说的“栘”,即现在的白杨;此“常棣”与“采薇”、“维常”之“华”,是《尔雅》所说的“棣”,即现在的郁李。吕氏说:“常棣是现在的玉李。花萼相承很紧密。郁李是薁,不是常棣。郁李子实像李子,常棣子实像樱桃,是两种不同的树】,花萼【五各反,音噩】不【郑玄说:当作跗】韡韡【音伟】,凡今之人,莫如兄弟【上声】。死丧【去声】之威,兄弟孔怀【读音回】,原隰裒【薄侯反,音掊】矣,兄弟求矣【程颐说:“这一章叙述兄弟相互依赖的事,当死生危难令人畏惧时,就思念兄弟的帮助;等到困穷离散、众人散于郊野之时,就只依靠兄弟相依恃”】。脊令【音零】在原,兄弟急难【此患难的“难”读平声,庾信《哀江南赋》“本无情于急难”正用此作平声,说兄弟应当在患难中相救急】,每有【郑玄说:“每有即虽也”,本于《尔雅》释训文】良朋,况也

虩○阋鬭狠】于墙,外御其务【音侮○传:「务,侮也。」严缉:「务犹事也。」防:「墙御侮,葢以恩情甚薄,而犹有不能已者言之】每有良朋,烝也无戎【读「而至反」,音汝○元熊朋来《五经説》曰:「此诗『外御其务』当依《左传》『侮』字为据,『烝也无戎』与《常武》『以昭我戎』并当音汝。」《崧髙》「戎有良翰」即「汝有良」翰民劳戎,虽小子,即汝虽小子,可见古者戎汝同音。吴氏改务音蒙而不顾。《左传》引诗之文,失之矣。愚按:《洪范》曰“雨曰霁,勺蒙蒙”,《史记》引作“霿”,索隐云音蒙。又《周礼》太卜注引作“雺”,杨用修云“雺一作霚,又作蒙”,古音务亦叶谟蓬反。故才老读作“蒙”,下与“戎”叶,而朱子非之。然此説仍当备一义。○曹氏曰:烝,众也。言朋友虽众而无助。朱子曰:此章正为管蔡启商之事而发】○丧乱既平,既安且宁。虽有兄弟,不如友生。○傧【賔▯反,音摈】尔笾豆,饮酒之饫【于虑反,音芋】兄弟既具,和乐【音洛】且孺【程子曰:孺者,亲慕之义,言无异于孺子相慕】○妻子好【去声】合,如鼓瑟琴。兄弟既翕【音吸】和乐且湛【读如沈】○宜尔室家【读古胡反,音姑】乐尔妻帑【音奴,释文云:帑依字吐荡反,经典通为妻帑字,今读音拏也】是究是图,亶【吕记都但反,音胆】其然乎?

译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每有良朋,烝也无戎。丧乱既平,既安且宁。虽有兄弟,不如有生。傧尔笾豆,饮酒之饫。兄弟既具,和乐且孺。妻子好合,如鼓瑟琴。兄弟既翕,和乐且湛。宜尔室家,乐尔妻帑。是究是图,亶其然乎?

序:常棣,燕兄弟也。闵管、蔡之失道,故作《常棣》焉。

按《国语》引富辰云:周文公之诗曰:「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则此诗自是成王之时,周公所作,以亲兄弟也。《左传》又引富辰云:「周公吊二叔之不咸,封建亲戚,以藩屏周。召穆公【虎】思周徳之不类,故纠合宗族于成周,曰:『常棣之华,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二书皆富辰之言,且其时去召穆公未远,不知其説何以不同。杜预以为周公作之,召公歌之。据序云「闵管蔡」,则当属周公无疑。《左氏》葢传闻异辞耳【陈启源曰:正雅《文王》诗九篇,天保以上治内,采薇以下治外,各有取义。《常棣》诗虽作于成王时,既在治内之列,不得不先《诗谱》推其故,以为周公闵管蔡被诛,若在成王诗中,则彰明其罪,故推而上之,托于文王亲兄弟之义,理容有之】首章以常棣之蕚着于柎,交相映发,兴至亲莫如兄弟。下二章渐次以死丧、急难、御侮騐兄弟之至情,言不惟求原野急患难者可恃,即阋墙非令兄弟,然犹愈朋友之无助也。五章责人以兄弟之相赖如此,乃或无事而忘之乎?六章劝人以兄弟之恩当常相和乐。末二章又因常人之情多厚妻子而薄兄弟,故言妻子虽好合,必兄弟具和,乃为乐之久而可以宜室家,乐妻子矣。人诚究其理,图是事,则吾言岂不信然耶?朱子曰:「燕兄弟之诗,当极其和乐,而此诗专言死丧急难之事,其志切,其辞哀。葢周公处兄弟之变,孟子所谓其兄闗弓而射之,则已垂涕泣而道之者也。」文武燕兄弟之诗虽不可见,然意其辞气和平,必异于此,故序者以闵管蔡之失道发之。○苏传:小人好以亲为怨,而乐从其疏,故此诗每陈朋友之不足恃者以告之。

  常棣八章章四句

伐木丁丁【音争】鸟鸣嘤嘤【笺:嘤嘤,两鸟声也。疏:鸟闻伐木而惊,嘤嘤然,以兴朋友二人相切磋】出自幽谷,迁于乔木。嘤其鸣矣,求其友声【笺:鸟之迁处髙木者,求其尚在深谷者,其相得则复鸣嘤嘤然】相【去声】彼鸟矣,犹求友声。矧伊人矣,不求友生【张氏曰:诗人多相因之辞,如伐木而感鸟鸣,葢因此以兴焉者也,故下章皆以伐木言之。苏传:事之甚小而须友者,伐木也;物之无知而不忘其羣者,鸟也。鸟出谷而升于木,以木为安而不独有也,故嘤然而鸣以求其友。况事之大于伐木,而人为有知者哉!真氏曰:玩其辞,只见为人之求友,而不为君之求臣。葢先王乐道忘势,但知有朋友相须之义,而不见有君臣相临之方也】神之听之,终和且平【朱子曰:人能尽其道于朋友,虽鬼神亦必相之而锡之以和平之福】○伐木许许【音虎○伐木必众人共力,故有邪许之声,以兴朋友之相助。陈启源曰:举伐木可兼鸟鸣,故二三章皆承伐木。古多省文也。季氏以《四牡》诗“将母”例之,良是】酾【音师○释文:以筐▯酒】酒有藇【音序○美貌】既有肥羜【音宁○小羊。《尔雅》注:今俗呼五月羔为羜。疏:《聘礼》云:天子享太牢以飨賔,知燕礼用羊。诸侯燕礼以狗不用羊豕】以速诸父。宁适不来,微我弗顾于【音乌】粲洒埽【叶音叟】陈馈八簋【叶音九○疏:粲然洒埽其室庭,陈饮食之馈。上肥羜为燕礼,此是食礼五陈之也。燕礼主于饮酒,无饭食。此簋盛黍稷是饭食,可知。刘氏曰:簋八则笾豆倍之,天子燕礼之数也】既有肥牡【大牛】以速诸舅。宁适不来,微我有咎。○伐木于阪【音反○此句旧无解者,愚谓“于”往也,“阪”山胁也。伐木必往取之于阪险,以兴朋友尤相须于急难】酾酒有衍,笾豆有践【上声】兄弟。【笺疏兼同姓异姓】无远民之失徳,干糇以愆【干糇不相及,此民之失徳薄于朋友故旧也,君子岂当然乎】有酒湑【胥,上声○湑,莤也,莤与缩同,以筐曰酾,以草曰湑】我无酒酤【音古○严缉无酒设言之耳,酤,毛云一宿酒,郑云买也】我坎坎鼓,我蹲蹲【音存】舞我【乐始于鼓,终于舞,谢氏曰:湑我,我湑之也;酤我,我

译序:《常棣》这首诗,是宴请兄弟的。哀悯管叔、蔡叔违背正道,所以作了《常棣》。

查考《国语》引用富辰的话说:“周文公的诗说:‘兄弟在墙内争吵,对外共同抵御欺侮。’”那么这首诗自然是成王时期周公所作,用以亲近兄弟。《左传》又引用富辰的话说:“周公哀悯两位叔父(管叔、蔡叔)不和,分封亲戚,作为周朝的屏障。召穆公(虎)思念周德不再像从前那样,所以在成周召集宗族,说:‘常棣的花,花萼鲜明茂盛。当今的人,没有比得上兄弟的。’”这两部书都是富辰的话,而且那个时代距离召穆公并不远,不知道他们的说法为什么不同。杜预认为这首诗是周公所作,召公所唱。根据序言所说“哀悯管蔡”,那么这首诗应当属于周公无疑。《左传》大概是传闻不同所致【陈启源说:正雅《文王》九篇诗,天保以上治理内政,采薇以下治理外务,各有取义。《常棣》这首诗虽然作于成王时,既然在治理内政之列,不得不先推究《诗谱》的原因,认为周公哀悯管蔡被诛杀,如果放在成王的诗中,就彰明了他们的罪过,所以推前归之于文王亲兄弟之义,道理上或许有这种情况】。首章以常棣的花萼附着在枝干上,交相辉映,兴起至亲莫过于兄弟的意思。下面两章逐渐以死丧、急难、抵御侮蔑来验证兄弟的至情,说不只是求取原野中的急患难时可以依靠,即使是墙内争吵的不和睦兄弟,也还是胜过朋友没有帮助。第五章责备人,兄弟相互依赖如此,难道会在无事时忘记吗?第六章劝人,兄弟之恩应当常常和乐。最后两章又因为常人的情大多厚待妻子儿女而轻视兄弟,所以说妻子儿女虽然好合,必须兄弟和睦,才是快乐长久并且可以适宜室家,快乐妻子儿女。人如果确实探究其中的道理,谋划这件事,那么我的话难道不是可信的吗?朱熹说:“宴请兄弟的诗,应当极尽和乐,而这首诗专门说死丧急难的事情,其志意急切,其言辞悲哀。大概是周公处于兄弟变故之中,孟子所说的他的兄长拉弓射他,他就垂泪哭泣而劝解他那样。”文武宴请兄弟的诗虽然不可见,但猜想其辞气和平,一定不同于此,所以作序的人以哀悯管蔡失道来发端。○苏氏传:小人喜欢把亲近的人当作仇怨,而乐于追随疏远的人,所以这首诗每每陈述朋友不足以依靠来告诫他们。

常棣八章,每章四句

砍伐树木丁丁响【音争】,鸟儿鸣叫嘤嘤【笺:嘤嘤是两只鸟的声音。疏:鸟儿听到砍伐树木而受惊,嘤嘤地叫,用来兴起朋友二人相互切磋】。从幽深的山谷出来,迁徙到高大的树木上。嘤嘤地鸣叫啊,寻求同伴的声音【笺:鸟儿迁徙到高树上,寻求还在深谷中的同伴,它们相得便又鸣叫嘤嘤然】。看那鸟儿啊,尚且寻求同伴的声音。何况是人啊,不寻求朋友【张氏说:诗人多有相沿袭的辞句,如砍伐树木而感于鸟鸣,大概是因此用来兴起,所以下面各章都以砍伐树木来说。苏氏传:事情很小却需要朋友的,是砍伐树木;事物无知却不忘记群体的,是鸟。鸟出谷而升到树上,以树为安而不独自拥有,所以嘤嘤地鸣叫来寻求朋友。何况事情比砍伐树木更大,而人是有知觉的呢!真氏说:玩味其辞句,只见为人寻求朋友,而不见为君寻求臣。大概先王乐于道而忘记权势,只知道有朋友相互需要的义理,而不见有君臣相互统辖的方法】。神明听到啊,最终和乐且平安【朱熹说:人能在朋友间尽到道义,即使鬼神也必定相助而赐给他和平安宁的福分】。○砍伐树木许许【音虎○砍伐树木必须众人合力,所以有邪许的声音,用来兴起朋友相互帮助。陈启源说:举砍伐树木可以兼及鸟鸣,所以第二、三章都承接砍伐树木。古代多有省略文字的情况。季氏以《四牡》诗中“将母”为例,确实如此】。滤酒有醇美【音序○美貌】,既有肥嫩的小羊【音宁○小羊。《尔雅》注说:现在俗呼五月羔为羜。疏:《聘礼说:天子用太牢宴享宾客,知道燕礼用羊。诸侯燕礼用狗不用羊猪】。来邀请各位伯父叔父。难道恰好不来吗,难道是我没有顾及。洒扫干净啊,陈列饮食八簋【叶音九○疏:洒扫其室庭,陈列饮食之馈。上面肥羜是燕礼,这里是食礼五陈之一。燕礼主于饮酒,无饭食。这里簋盛黍稷是饭食,可以知道。刘氏说:簋八则笾豆倍之,是天子的燕礼之数】。既有肥壮的大牛【大牛】,来邀请各位舅父。难道恰好不来吗,难道是我有罪过。○砍伐树木在山坡【音反○此句旧无解释者,我认为“于”是往,“阪”是山胁。砍伐树木必须往山坡险处取,用来兴起朋友尤其在急难时相互需要】。滤酒有丰溢,笾豆陈列整齐【上声】。兄弟。【笺疏兼指同姓异姓】。不要远离百姓的失德,干粮不互相接济【干糇不相及,这是百姓失德,薄于朋友故旧,君子岂能如此】。有酒我滤,我没有酒买【音古○严缉说无酒是假设之词,酤,毛说是一宿酒,郑说是买】。我坎坎击鼓,我蹲蹲跳舞【乐始于鼓,终于舞,谢氏说:湑我,是我滤之;酤我,是我

酤之也;鼓我,舞我,我鼓之,舞之也,此皆倒句法】迨我暇【读后五反,音户】矣,饮此湑矣。

译买酒来;鼓动我,舞弄我,我鼓动它,舞弄它,这些都是倒装句式】等到我有空闲【读后五反,音户】了,就喝这滤过的酒了。

序:伐木,燕朋友故旧也。自天子至于庶人【伐木乃庶人之事】未有不须友以成者。亲亲以睦,友贤不弃,不遗故旧,则民徳归厚矣。

朋友故旧兼同姓异姓而言,燕主同姓,故曰亲亲以睦。正义指上《常棣》篇,非也。华谷云后序于理无害,而以此説诗则支离。○古之圣王有以后妃为友者,《关雎》“琴瑟友之”是也;有以羣臣为友者,《六月》“饮御诸友”,《假乐》“燕及朋友”是也。此诗“燕诸父诸舅”而序以“朋友故旧”括之,葢同姓异姓,天子有下交之理,皆得言朋友也。与上篇之以“良朋友生”与“兄弟”相较而言者,义稍不同。或驳朱传取序首句,删下二句,直以父舅兄弟作朋友者为非,不知周之列位,非同姓即异姓也。同姓异姓之外,更以何者为朋友乎?陈启源曰:《常棣》《伐木》二诗,兄弟朋友名称相混。愚谓《伐木》之父舅兄弟,即《常棣》之朋友;《常棣》之兄弟,则非《伐木》之兄弟,当以九族内外别之。《常棣》之兄弟,九族以内也;《伐木》之诸父及同姓之兄弟,九族以外也。九族在五服之内,可称兄弟,不可称朋友。九族之外,无服,《大传》云:“六世亲属竭斯,可谓之朋友矣。”九族之内,歌《常棣》以燕之;九族之外,歌《伐木》以燕之。观《常棣》之六章,毛传云:“九族防曰和。”郑云:“九族从已上至髙祖,下至元孙之亲。”明是《常棣》诗燕此,而其余则燕之于《伐木》不然。二诗之兄弟朋友,何以别乎?

山中伐木,必与人共之,有朋友之义焉。故取为兴,而因以鸣木之鸟声为比也。下二章只一句,兴辞杀而意同。伐木之人犹不可无助,君子于闲暇之时,可无以藇酒盛具召朋友而燕乐之乎?诗内凡言「我」,皆燕朋友者,自我也。郑以有酒四句,族人陈王恩,迨我二句,又述王意,太支离。

  伐木三章章十二句【毛氏分六章章六句刘氏云伐木三章章十二句每一章首辄言伐木凡三云伐木故知当三章朱传吕记皆从之○陈启源曰按小序下孔疏指伐木许许酾酒有藇为二章首二句伐木于阪酾酒有衍为卒章首二句又指诸父诸舅为二章兄弟无远为卒章则已判此诗为三章矣其説不自刘氏始也但孔氏释诗专遵毛郑不自立説故无一语申明之耳朱吕皆云从刘若未见孔疏者此不可解】

天保定尔【天保与召诰天迪从子保天迪格保义同欧阳义诗人尔其君者葢称天以为言】亦孔之固俾【吕记必以反音鄙】尔单【音丹】厚【笺天使汝尽厚天下之民何楷曰单与殚通厚谓仁厚周家以仁厚开基今厚而益尽其厚书所云乃单文祖德也】何福不除【去声○疏除训开者若有闭藏畜积今开出予之吕记除有消去之义所禀薄者虽小福而不能容载惟其甚厚故福祉之来不问多寡其受之也皆若消去而未尝有者所谓何福不除也何楷曰以新易旧曰除】俾尔多益,以莫不庶【邓元锡曰多益多受益也天下之益无方能▯受而何益不众也】○天保定尔,俾尔戬【音剪○陈启源曰戬字毛郑皆训福本尔雅释诂朱传从闻人氏説戬与翦同训为尽此又本説文戬字引诗实始翦商语故合戬翦为一耳然説文翦字注云灭也转灭义为尽义殊费力从尔雅为长】谷罄无不宜受,天百禄降尔遐福,维日不足【辅氏曰罄无不宜二句已然之事也降尔遐福二句方来之事也】○天保定尔,以莫不兴,如山如阜,如冈如陵,如川之方至,以莫不增【吕氏曰受百禄降尔福言其莫不庶也既庶矣则欲积累至于崇髙故曰以莫不兴如山阜冈陵言其兴也既兴矣则欲增益而不絶故曰以莫不増如川之方至言其增也】○吉蠲为饎【音炽○吉蠲详集传仪礼注炊黍稷曰饎】是用孝享禴【音乐】祠烝尝【刘长翁曰禴祠烝尝各倒一字为句此音节也】于公【疏郑云先公后稷至诸▯中庸注组绀以上至后稷组绀即诸▯太王父也集传后稷以下至公叔祖类按史记公叔祖类生古公亶父祖类即组绀葢一人有三名索隐引皇甫谧云公祖一名组绀诸▯字叔类号曰太公也】先王君曰卜尔万寿无疆【欧阳义此章又言非惟天福我君如此至于四时丰洁酒食

译序:《伐木》这首诗,是宴请朋友和故旧之作。从天子到平民百姓,没有不需要依靠朋友来成就事业的。亲近亲人以和睦家族,友爱贤者而不抛弃,不遗忘故旧,那么百姓的德行就会归于淳厚了。

“朋友故旧”是兼指同姓和异姓而言的,宴请的主人若是同姓,所以说“亲近亲人以和睦”。《正义》认为这是指上文《常棣》篇,这是错误的。华谷说后序在道理上无害,但用这个说法来解释《诗经》则显得支离破碎。古代圣王有以后妃为朋友的,《关雎》中“琴瑟友之”就是例子;有以群臣为朋友的,《六月》中“饮御诸友”、《假乐》中“燕及朋友”就是例子。这首诗中“宴请诸父诸舅”,而序言用“朋友故旧”来概括,大概是因为同姓异姓,天子都有向下交往的道理,都可以称为朋友。这与上篇将“良朋友生”与“兄弟”对比而言,意义稍有不同。有人驳斥朱熹《诗集传》只取序言首句,删去下面两句,直接把父舅兄弟当作朋友的做法是错误的,却不知道周代的列位,不是同姓就是异姓。除了同姓异姓之外,还有什么能称为朋友呢?陈启源说:《常棣》《伐木》两首诗,兄弟和朋友的名称相互混淆。我认为《伐木》中的父舅兄弟,就是《常棣》中的朋友;《常棣》中的兄弟,则不是《伐木》中的兄弟,应当以九族内外来区别。《常棣》中的兄弟,是九族以内的亲属;《伐木》中的诸父及同姓兄弟,是九族以外的亲属。九族在五服之内,可以称为兄弟,不可以称为朋友。九族之外,没有服制,《大传》说:“六世亲属竭尽之后,就可以称为朋友了。”九族以内,唱《常棣》来宴请他们;九族以外,唱《伐木》来宴请他们。看《常棣》的第六章,毛传解释说:“九族和睦。”郑玄解释说:“九族是从自己向上到高祖,向下到玄孙的亲属。”明确说明《常棣》是宴请这些人的,而其余的人则是在《伐木》中宴请,并非如此。两首诗中的兄弟和朋友,如何区别呢?

在山中伐木,必定要与人共同劳作,其中有朋友的情义。所以取此作为起兴,并借鸣木的鸟声作为比喻。下面两章只有一句,起兴之辞简略而意思相同。伐木的人尚且不可没有帮助,君子在闲暇之时,难道不用美酒佳肴召唤朋友来宴饮欢乐吗?诗中凡是说到“我”,都是指宴请朋友的人,是从“我”的角度说的。郑玄认为“有酒”四句是族人陈述王的恩德,“迨我”两句又是叙述王的意思,太过支离破碎。

《伐木》共三章,每章十二句。【毛亨分为六章,每章六句。刘氏说《伐木》三章,每章十二句,每一章开头都说“伐木”,总共三次说“伐木”,所以知道应当是三章,朱熹《诗集传》、吕祖谦《吕记》都遵从这一说法。陈启源说:按照小序下孔颖达的疏,指出“伐木许许”、“酾酒有藇”为第二章的首两句,“伐木于阪”、“酾酒有衍”为末章的首两句,又指出“诸父诸舅”为第二章,“兄弟无远”为末章,那么他已经判定此诗为三章了。他的说法并非从刘氏开始,只是孔氏解释《诗经》专门遵从毛亨、郑玄,不自立说,所以没有一句话申明罢了。朱熹、吕祖谦都说遵从刘氏,好像没看到孔疏一样,这不可理解。】

上天保佑你,也极其稳固,使你尽厚(仁厚)于天下之民,什么福气不降临?使你多受益,以至于无不众多。上天保佑你,使你福禄尽善尽美,无不适宜承受,上天降下百种福禄,给你长远的福泽,只是时日不够。上天保佑你,以至于无不兴盛,像山像土丘,像山脊像山陵,像河水刚刚到来,以至于无不增加。洁净地制作酒食,以此孝敬祖先,举行禴、祠、烝、尝等祭祀,在公庙中,先王君说卜问你万寿无疆。

祀其先公先王而神亦嘏之以福】○神之吊【音的】矣【吊矣言王已致神之来格】诒尔多福【读毕力反音偪】民之质【集传训实本伊川説】矣日用饮食羣▯【笺训众本释诂文】百姓徧为尔徳【以质实为徳诗人之知所本也民之徳皆君之徳犹思文篇云莫非尔极也○严缉此祝君之福而曰尔德归美之中有责难者寓若尽言福禄则全篇皆献谀之词岂古君臣相与之义耶】○如月之恒【传恒▯也笺月上▯而就盈】如日之升【王志长曰月不言望日不言中皆指未盛而言未盛而后不可量也曰孔固矣曰单厚矣曰多益矣曰戬谷罄宜矣曰降福维日不足矣亦既盛矣而犹指未盛以况之何也葢降福已盈而迓福之王躬未盈也不然人满则天概之矣】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骞是缺损崩是倾覆】如松柏之茂无不尔或承【朱子曰松柏叶非不凋但旧叶凋时新叶已生故有承继之义木樨亦然○欧阳义前既欲其兴盛此又欲其永久故多引长久不亏壊者以为况】

译祭祀他的先祖先王,神明也以此赐福给他。○神明降临了,“吊”即神明降临,是说君王已使神明前来降临。赐给你许多福气,“诒”音同“偪”。百姓的质朴本性,“质”训为实,本于伊川之说。日常饮食,众人,“羣”训为众,本于《释诂》。百姓普遍归顺你的德行,“以质实为德”是诗人所本,百姓的德行都是君王的德行,犹如《思文》篇所说“莫非尔极”。○严缉说:此处祝君王之福而说“尔德”,在归美之中寓有责难之意。如果尽说福禄,则全篇都是献谀之词,这难道是古时君臣相处的道义吗?○如月亮之恒久,“恒”即恒久,笺云月亮上弦而趋向圆满。如太阳之升起,王志长说:月亮不说望月,太阳不说中天,都是指未达极盛而言,未盛而后不可限量。说“孔固”、说“单厚”、说“多益”、说“戬谷罄宜”、说“降福维日不足”,也是既已极盛却仍指未盛来比喻,为什么呢?大概是降下的福气已极盛,而迎接福气的君王自身尚未极盛。不然的话,人若自满,上天就会抑制他了。如南山之长寿,不亏损不倾覆,“骞”是缺损,“崩”是倾覆。如松柏之茂盛,无不相继承接你,“承”即承接。朱子说:松柏的叶子并非不凋落,但旧叶凋落时新叶已生,所以有承继之义,桂花树也是如此。○欧阳义说:前面既希望其兴盛,这里又希望其永久,所以多引长久不毁坏的事物来作比喻。

序,天保下报上也。君能下【去声】下【上声】以成其政;臣能归美,以报其上焉【○下下谓鹿鸣至伐木皆君所以下臣也,臣亦归美于王以答其歌】

诗曰:「于公先王,周未有称先王者,其作于武王以后明矣。」此诗既曰答前五篇,然则前五篇亦作于武王之后明矣。

前三章言天之降福于君,四五章言祖之降福于君,羣▯百姓徧为尔徳,此受福禄之本也。末又终四章以下之意,与三章遥接。

  天保六章章六句

采薇采薇,薇亦作【读则古反,音诅○作,生也,犹云怒生】止。曰:归!曰:归!岁亦莫【音慕】止【笺:重言采薇者,丁宁行期也,又丁宁归期,定其心也】靡室靡家【读如姑○王氏曰:男有室,女有家,今男靡得以室为室,女不得以家为家】玁狁【音险允】之故【古音考读平声】不遑启居。玁狁之故【重言玁狁之故,见师出于不得已,使戍役各有怒寇之心】○采薇采薇,薇亦柔止。曰:归!曰:归!心亦忧止。忧心烈烈【烈烈犹云内▯】载饥载渴【读巨烈反,音谒】我戍未定,靡使归聘。○采薇采薇,薇亦刚止。曰:归!曰:归!嵗亦阳止【尔雅:十月为阳。许氏曰:郑云时坤用事,嫌于无阳,故以此名月,扶阳抑隂,固圣人之意。然名其月为阳,果能扶阳乎?不然,则是以虚言而欲夺造化之实,必不然矣。夫隂阳消息,自微而着,皆有其渐。一阳之生,至子半而成其胚胎,乃在亥半,则小雪之时,正六隂之极,阳絶于上而回于下之几也。以此名阳月,其义甚明】王事靡盬,不遑启处。忧心孔疚【读讫力反,音棘】我行不来【读六直反,音力○笺:来,犹返也。据家曰:来,王志长曰:此行是戍后复他有所行,当时或有趋利进攻之事故,下章以戍车既驾,一月三捷言之】○彼尔【当作薾,华盛貌】维何?维常之华【音敷○孙奕示儿编:常棣,常字诸家无音,合如字读。采薇维常之华,毛谓常为常棣,亦无音。常棣与唐棣异俗,或书作棠棣,大非】彼路【戎路,主帅所乗】斯何?君子之车【按:华既叶敷,则车当音车。集传叶尺奢非○疏:以常棣花色之美,喻君子车饰之盛】戎车既驾,四牡业业。岂敢定居?一月三捷【三捷是期之之辞,非纪实事】○驾彼四牡,四牡骙骙【求龟反,音其○説文:骙骙,马行有威仪也】君子所依,小人所腓【音肥○按:郑云腓当作芘,此本非正训,故集传加“犹”字。程子随动之説,朱子已欲删之,特未改耳。二句见古人车战之利,依者依之以为备御,腓者芘之以为进退也。顾炎武曰:“小人所腓,正是随动之説。”古制一车,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炊家子十人,固守衣装五人,廐养五人,樵汲五人,见《司马法》。随车而动,如足之腓,步乗相资,短长相衞,行止相扶,所以为节制之师也。传云:“腓,辟也。”笺云:“腓,芘也。”皆未是随动之説,合于军制,而戾于腓义,恐不可用。○陈祥道曰:“古之用兵也,险野又为主,易野车为主。险野非不用车,而主于人;易野非不用人,而主于车。车之于战,动则足以冲突,止则足以营衞,将卒有所芘,衣装器械有所赍。”《春秋》郑为鱼丽之阵,先偏后伍,伍承弥缝。邲之战,楚戎车分为二广,广有一卒,卒偏之两,先偏后伍,伍从其偏也。卒偏之两,两从其偏也。先其车足以当敌,后其人足以待变,则古者车战之法略可知也】四牡翼翼,象弭【音米○传弭,弓反末也。疏孙炎云:“不以缴束骨饰两头为弭”,是弭乃弓稍,弛则反曲,故为弓反末。严缉即受▯处,以象齿饰之】鱼服【读如白,以鱼皮为矢服】岂不日戒【读讫力反,音急】玁狁孔棘【何楷曰:“三捷既奏矣,而戍事未毕,不敢弛备,此章所述正防秋之事】○昔我往【谓遣戌时】矣,杨栁依依。今我来【谓戍毕时】思,雨【去声】雪霏霏。行道迟迟,载渴载饥,我心伤悲,莫知我哀【读于市反,音噫】

序:采薇,遣戍役也。文王之时,西有昆夷之患,北有玁狁之难【去声

译《序》说,《天保》是臣子报答君上的诗。君上能够谦卑地对待臣下以成就其政事;臣子能够归美于君上,以报答他的恩德。【○“下下”指《鹿鸣》到《伐木》都是君上用来谦待臣下的诗,臣子也归美于王以回答他的歌】

《诗》说:“于公先王”,周朝以前没有称“先王”的,这说明此诗作于武王之后是显而易见的。这首诗既然说是回答前五篇,那么前五篇作于武王之后也是显而易见的。

前三章讲上天降福给君主,第四、五章讲祖先降福给君主,百姓普遍颂扬你的德行,这是承受福禄的根本。最后又总结第四章以下的意旨,与第三章遥相呼应。

《天保》共六章,每章六句。

采薇采薇,薇菜刚生出。说:回家!说:回家!一年将尽。没有家室没有家,都是因为玁狁的缘故,无暇安居。玁狁的缘故,【反复说玁狁的缘故,表明出兵是不得已,使戍守的士兵都产生痛恨寇贼之心】。采薇采薇,薇菜柔嫩。说:回家!说:回家!心中忧愁。忧心如火烈烈,又饥又渴。我戍守未定,无人捎信回家。采薇采薇,薇菜变老。说:回家!说:回家!已是十月。王事没有休止,无暇安居。忧心深深痛苦,我此行不能返回。【○笺:来,就是返。据家曰:来,王志长曰:这次出行是戍守后又另有行动,当时或许有趋利进攻的事故,下一章以戍车已驾、一月三捷来说明】。那盛开的是什么?是棠棣的花。那大路车是什么?是君子的车。【按:华既叶敷,则车当音che。集传叶尺奢非。疏:用棠棣花色之美,比喻君子车饰之盛】。戎车已经驾好,四匹公马高大威武。岂敢安居?一月三次获胜。【三捷是期望之辞,并非记录实事】。驾着那四匹公马,四匹公马强壮有力。君子所依靠,小人所遮蔽。【音肥。○按:郑玄说腓当作芘,这本不是正训,所以集传加“犹”字。程子“随动”之说,朱子已想删去,只是没改罢了。这两句显示古人车战的好处,依者依靠它作为防御,腓者遮蔽它作为进退。顾炎武说:“小人所腓,正是随动的说法。”古制一辆车,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炊事人员十人,看守衣装五人,养马五人,砍柴打水五人,见《司马法》。随车而动,像脚的腓肠肌,步乘相互资用,长短相互护卫,行止相互扶持,所以成为节制之师。传云:“腓,辟也。”笺云:腓,芘也。”都不符合随动的说法,合乎军制,却违背腓的本义,恐怕不可用。○陈祥道说:“古代用兵,险野以人为主,易野以车为主。险野并非不用车,而以人为主;易野并非不用人,而以车为主。车在战斗中,动足以冲击,止足以营卫,将卒有所遮蔽,衣装器械有所携带。”《春秋》郑国设鱼丽之阵,先偏后伍,伍承接弥缝。邲之战,楚军戎车分为二广,广有一卒,卒是偏的两倍,先偏后伍,伍跟随偏。卒是偏的两倍,两跟随偏。先用车足以抵挡敌人,后用步兵足以应对变化,那么古代车战的方法大致可知了】。四匹公马整齐有序,象牙弭鱼皮服。岂不天天戒备?玁狁非常急迫。【何楷说:“三捷既奏,而戍事未毕,不敢松懈防备,此章所述正是防秋之事】。从前我出征时,杨柳依依。如今我归来时,雨雪霏霏。道路漫长,又渴又饥,我心伤悲,无人知晓我的哀痛。

《序》说,《采薇》是遣送戍役的诗。文王之时,西面有昆夷的祸患,北面有玁狁的灾难。

】以天子之命,命将率【音帅】遣戍役,以守衞中国。故歌采薇以遣之,出车以劳【去声】还,杕杜以勤归也【劳来其勤曰勤,洛诰周公咸勤是也】

译凭借天子的命令,任命将帅派遣戍守的役卒,来守卫中原地区。所以用《采薇》这首歌来送别他们,用《出车》来慰劳归来的将士,用《杕杜》来催促他们早日归来(慰劳并勉励其勤勉称为“勤”,《洛诰》中周公使众人勤勉就是这种用法)。

疏:此与《出车》五言“玁狁”惟一,云“西戎”“玁狁”大于“西戎”,出师主伐“玁狁”,故戒敇戍役以“玁狁”为主,而略于“西戎”也。

程子曰:「文王遣戍役以守衞,歌此诗,遣之叙其情而风以义,当时之事,后世因用之以遣戍役。」朱子曰:「文王既受命为西伯,得专征伐,而其征伐也,必称天子之命以行之,此足见以服事殷之实矣。或者谓文王受命而称王,则是二天子也,而可乎【朱子又以此未必为文王之诗】严缉遣戍役者,指师众言之,其实将帅同遣,故诗中兼言君子小人【首序不及将帅者,以将帅体国为心,不待勉也】

前三章以大义晓之,而托于军士之自道。四章、五章,期其立功之速,而因勉之以戒备也。末章预叙得还之日,以闵其劳。杨栁依依,即采薇之时;雨雪霏霏,即嵗亦莫止。葢相为首尾之辞。

采薇六章,章八句【程子説,见集传】

我出我车于彼牧矣【传出车就马于牧也按荀子天子召诸侯诸侯辇舆就马礼也诗曰我出我车于彼牧矣传解本此】自天子所谓我来【读音力】矣,召彼仆夫谓之载【叶节力反音即】矣,王事多难【去声】维其棘矣○我出我车于彼郊【集传郊在牧内本尔雅】矣,设此旐【音兆○龟蛇四斿此后军也】矣,建彼旄矣【笺设旐者属之于干旄而建之戎车】彼旟【音余○鸟隼七斿此前军也】旐斯【朱子曰此章所谓旐者元武也旟者朱雀也下章所谓旂者青龙也】胡不旆旆【读蒲寐反音譬説文从□从市今从巾误○传旆旆旒垂貌董氏曰礼徳车结旌武事绥旌绥谓垂舒之】忧心悄悄仆夫况瘁【况借滋义金氏曰言我忧心已自悄悄仆夫况又劳瘁○辅氏曰兵隂事也必严重深谋然后与隂气合而图功必成不然轻佻率易乌能有所为哉○杨氏东莱二説见集传】○王命南仲往城于方【范氏曰往城于方所以守衞中国也非取玁狁之地而城之】出车彭彭【读如滂】旂旐【疏交龙为旂葢南仲所建以下或载旐或载旟也军吏载旗经所不陈文不具耳】央央【鲜明】天子命我城彼朔方【朱子曰天子命我城彼朔方者文王以商王之命命南仲而南仲语其军士以天子之命也朔方今灵夏州西夏所据之地○朔方注疏不言所在集传始引汉朔方郡以汉立郡名必因于古也按虞书宅朔方必正北之地正北是云朔等州不与周京相直中隔黄河此非玁狁来路故惟今灵夏等州足以当之耳】赫赫南仲玁狁于襄【程子东莱二説见集传】○昔我往【往而在道】矣,黍稷方华【音敷○笺黍稷方华朔方之地葢六月时也】今我来【归而在道】思,雨雪载涂【传涂冻释也,笺:征伐玁狁,因伐西戎,至春冻始释而来反也。东莱説见集传】王事多难【去声】不遑启居,岂不懐归,畏此简书【古者无纸,书之于简防,故曰简书】○喓喓草虫,趋趯阜螽,未见君子,忧心忡忡;既见君子,我心则降【读如洪】赫赫南仲,薄伐西戎【笺:喻近西戎之诸侯,闻南仲将伐西戎之命,皆跳跃而向望之,如阜螽之闻草虫鸣焉。君子斥南仲。吕记:喓喓草虫六句,説者以《草虫》之诗有之,遂亦以为室家之语。观其断句曰:「赫赫南仲,薄伐西戎」,其词奋张,岂室家思望之语乎?毋逝我梁,毋发我笱,我躬不阅,遑恤我后,两见于《谷风》《小弁》之诗,其一夫妇也,其一父子也】○春日迟迟,卉【音讳】木萋萋,仓庚喈喈【读如基】采繁祁祁,执讯获丑【郝敬曰:敌之为魁首者,执于王而讯问之,丑者降服之众也】薄言还【音族】归【归京师】赫赫南仲,玁狁于夷。

  序出车劳还帅也

笺遣将帅及戍役同歌同时,欲其同心也。反而劳之,异歌异日,殊尊卑也。《礼记》赐君子小人不同日,此其义也。按文王之时,为难者昆夷也。伐玁狁无考,本纪文王虞芮质成之明年伐犬戎。《书大传》西伯三年伐犬夷。《汉书》云陇以西有畎戎,顔师古谓犬夷即畎戎,亦曰昆夷。《孟子》文王事昆夷是也,亦曰混夷。《緜》诗“混夷喙矣”是也,亦曰绲戎。《史记》自陇以西有绲戎是也。《帝王世纪》云文王受命四

译疏:这与《出车》五言中提到的“玁狁”是一致的,说“西戎”和“玁狁”,其中“玁狁”的威胁大于“西戎”,出兵主要是讨伐“玁狁”,所以告诫戍守的役卒时以“玁狁”为主,而对“西戎”则略而不提。

程子说:“文王派遣戍守的役卒去守卫,创作了这首诗,在派遣时叙述他们的情感,并用道义来教化他们,这是当时的事,后世因此沿用此诗来派遣戍守的役卒。”朱子说:“文王既已受命担任西伯,得以专断征伐,但他的征伐,必定要宣称是天子的命令才去执行,这足以看出他服事殷商的诚意了。有人声称文王受命后自称王,那就是有两个天子,这怎么可以呢【朱子又认为这未必是文王所作的诗】严缉派遣戍守役卒的人,是指军队大众而言,实际上是将帅一同被派遣,所以诗中兼及君子和小人【首序没有提到将帅,是因为将帅以国家为心,不需要勉强】

前三章用大义来晓谕他们,并寄托于军士的自我陈述。第四章、第五章,期望他们立功迅速,并借此勉励他们加强戒备。最后一章预先叙述得以返回的日子,以怜悯他们的辛劳。杨柳依依,就是采薇的时候;雨雪霏霏,就是年终之时。大概互为开头和结尾的词句。

《采薇》共六章,每章八句【程子的说法,见《集传》】

我出动我的战车,在那牧地【传解说车马在牧地集结。按《荀子》说天子召见诸侯,诸侯驾车到马旁是礼仪,《诗经》说‘我出我车于彼牧矣’,传解本于此】从天子所说的地方,我来了【读音力】,召来那些仆夫,让他们装载【叶节力反,音即】,王事多难【去声】,非常急迫○我出动我的战车,在那郊外【《集传》说郊在牧地内,本于《尔雅》】,设置这旐旗【音兆○龟蛇四斿,这是后军】,树立那旄旗【笺解说设置旐旗是将其系在干旄上并树立在戎车上】那旟旗【音余○鸟隼七斿,这是前军】和旐旗【朱子说本章所说的旐是玄武,旟是朱雀,下一章所说的旂是青龙】为什么不飘扬【读蒲寐反,音譬,《说文》从□从市,现在从巾是错的○传解说旆旆是旒垂的样子,董氏说礼制中德车结旌,武事绥旌,绥谓垂舒之】忧心悄悄,仆夫更加劳瘁【况借滋义,金氏说言我忧心已自悄悄,仆夫况且又劳瘁○辅氏说兵是阴事,必须严重深谋然后与阴气相合而图谋成功,否则轻佻率易,怎么能有所作为呢○杨氏东莱二说见《集传》】○王命南仲,前往方城【范氏说前往方城是为了守卫中国,不是夺取玁狁的土地而筑城】出车彭彭【读如滂】,旂旐【疏解说交龙为旂,大概是南仲所建,以下或载旐或载旟,军吏载旗,经书没有陈述,文字不详细罢了】鲜明【央央】,天子命令我,在那朔方筑城【朱子说天子命令我在那朔方筑城,是文王以商王的命令命令南仲,而南仲对军士说以天子的命令。朔方是现在灵夏州,西夏所占据的地方○朔方注疏不说所在,《集传》开始引用汉朔方郡,因为汉立郡名必定沿袭古名。按《虞书》说宅朔方,必定是正北之地,正北是云朔等州,不与周京相对,中间隔着黄河,这不是玁狁来的路,所以只有现在灵夏等州足以当之】赫赫南仲,玁狁被平定【程子东莱二说见《集传》】○从前我出发【往而在道】时,黍稷正开花【音敷○笺解说黍稷正开花,朔方之地大概是六月时】现在我回来【归而在道】想,雨雪满路【传解说涂冻释也,笺解说征伐玁狁,因伐西戎,到春天冻土开始融化才回来。东莱说见《集传》】王事多难【去声】,无暇安居,难道不想回家,畏惧这简书【古者无纸,书之于简牍,故曰简书】○喓喓草虫鸣叫,阜螽跳跃,未见君子,忧心忡忡;既见君子我心就安定【读如洪】赫赫南仲,征伐西戎【笺解说:比喻靠近西戎的诸侯,听到南仲将伐西戎的命令,都跳跃而向望之,如阜螽听到草虫鸣叫。君子指南仲。吕记:喓喓草虫等六句,解说者因为《草虫》之诗有之,于是也认为是室家之语。看其断句曰:‘赫赫南仲,薄伐西戎’,其词奋张,难道是室家思望之语吗?毋逝我梁,毋发我笱,我身不被接纳,哪有空顾虑我的后代,这两句见于《谷风》《小弁》之诗,一个是夫妇,一个是父子】○春日迟迟,草木萋萋,仓庚喈喈,采繁祁祁,执讯获丑【郝敬说:敌人为魁首者,被执于王而讯问之,丑者指降服之众】薄言还【音族】归【归京师】,赫赫南仲,玁狁被平定。

序说《出车》是慰劳还师的将帅

笺解说派遣将帅及戍役同歌同时,想要他们同心。回来慰劳他们,异歌异日,区别尊卑。《礼记》说赐君子小人不同日,这就是它的意义。按文王之时,为难者昆夷。伐玁狁无考,《本纪》说文王虞芮质成的明年伐犬戎。《书大传》说西伯三年伐犬夷。《汉书》说陇以西有畎戎,颜师古说犬夷即畎戎,也叫昆夷。《孟子》说文王事昆夷是也,也叫混夷。《緜》诗‘混夷喙矣’是也,也叫绲戎。《史记》说自陇以西有绲戎是也。《帝王世纪说文王受命四

年,混夷伐周,一日三至周之东门,文王闭门修徳,不与战,是可证《采薇》序之昆夷,即此诗所云西戎也。若玁狁是北狄,即太王时獯鬻,在朔方之外,未闻文王时为患中国。毛郑以天子为殷王,受南仲为文王属。观首章云“自天子所谓我来矣”,三章云“王命南仲往城于方”,“天子命我城彼朔方”,其辞甚郑重,岂是西伯承王命遣其属为军将者耶?朱子解此诗本用古义,集传更之,葢亦有疑于此耳。及考文王之臣四友十乱,并无南仲之名,惟宣王时常武诗有南仲。太祖太师皇父,郑氏解云皇父以南仲为太祖,则是南仲之曾孙。朱子亦从其説,意者南仲为将西征北讨,自在成王初年【本东阳许氏之説】史轶其名氏而诗特着之耶?或曰据毛公解《常武》云“命南仲于太祖皇父为太师”,是以南仲皇父为二人。彼南仲当即此南仲也。《六月》为宣王伐玁狁之诗,今《采薇》《出车》二诗亦皆有玁狁,恐是同时事。然宣王北伐既有尹吉甫,不应复命南仲,况《采薇》《出车》《杕杜》三诗相次,是周公所定,断非宣王时诗也。

译当年,混夷攻打周朝,一天之内三次到达周都的东门,周文王关闭城门修养德行,不与敌军交战,这可以证明《采薇》小序中所说的昆夷,就是这首诗里所说的西戎。如果玁狁是北狄,也就是太王时期的獯鬻,他们居住在朔方之外,未曾听说在文王时期祸害中原。毛亨、郑玄认为天子是殷王,南仲是文王的下属。看第一章说“自天子所谓我来矣”,第三章说“王命南仲往城于方”、“天子命我城彼朔方”,言辞非常郑重,这难道是西伯承受王命派遣自己的下属担任军将的情况吗?朱熹解释这首诗原本采用古义,在《诗集传》中加以更改,大概也是对此有所怀疑。等到考证文王的臣子“四友十乱”,并没有南仲的名字,只有宣王时期《常武》一诗中有南仲。太祖太师皇父,郑玄解释说皇父以南仲为太祖,那么南仲就是皇父的曾孙。朱熹也采纳这个说法,或许南仲作为将领西征北讨,本来就在成王初年【这是东阳许氏的说法】,史书遗漏了他的姓名,而诗歌特别记载了他呢?有人说,根据毛公对《常武》的解释“命南仲于太祖皇父为太师”,是将南仲和皇父视为两个人。那个南仲应当就是这里的南仲。《六月》是宣王讨伐玁狁的诗,现在《采薇》《出车》两首诗也都提到玁狁,恐怕是同一时期的事情。然而宣王北伐既然已经有尹吉甫,不应该再任命南仲,况且《采薇》《出车》《杕杜》这三首诗依次排列,是周公所确定的,断定不是宣王时期的诗。

首章、二章述其闻命而忠敬,与临事而忧劳,以慰劳之也。三章盛称元帅之威灵,气焰有扞御北狄之功。四章言自朔方来归,而西戎又警,遂承王命移师以伐之,移师西伐之命,所谓简书也【本郑笺、刘长乐、吕东莱同此説】五章言南仲伐西戎,为一方所徯望,如草虫、阜螽其类相应【本郑笺、程子、东莱同此説】末章则言春晚到家,叙景物之暄妍,称主将之功伐,皆喜而详之也。○此章两言王事多难,前玁狁,后西戎也。西戎近在汧陇,玁狁既却,还师伐之,自可不劳余力。○季本曰:古朔方,今在宁夏衞,其东北为北狄,其西南为西戎。朔方者,狄人通西戎之要路也。城朔方,则狄失右臂之助,不待攻战,可伐其谋,故曰「玁狁于襄」,襄者,驾出其上也。黍稷雨雪,叙自北而西往来道涂所见,所谓不遑启居也。戎与玁狁先尝表里为患,今西戎服,则猎狁平矣,故曰「玁狁于夷」。小序以为文王时诗,文王无伐玁狁之事,亦未尝为天子称王也。○陈启源曰:汲▯纪年,帝乙三年,王命南仲距昆夷,城朔方。逸周书序「文王立西距昆夷,北备猎狁,谋武以昭威懐,作武备」,合此二条,可为《出车》诗之证。帝乙三年,乃文王即位之五年,正初立时也。西距昆夷,则昆夷为西戎无疑,而北备玁狁亦在此诗。葢南仲乃殷大夫,帅王师出防诸侯者,文王正与之同事,然则南仲非文王私属,而天子亦岂殷王纣耶?《常武》诗之南仲,郑氏解为皇父之太祖,意殷亡后,南仲之子孙仕于周,而皇父正当宣王之世,南仲克戎,有显功于殷,故诗人推本其祖言之,亦作诗之法也。毛传分为二人,未然。又按《纪年》,宣王六年,皇父、休父从王伐徐戎,正与《常武》「太师皇父、程伯休父」语相合,并不言南仲从王,则毛氏之误益信矣。愚按此説与诗序相合,何氏《古义》説亦同。《汲冢书》未可深信而逸周书》则两汉时已有之,非伪撰,此可据也。出车六章,章八句。

有杕之杜【杕杜虽识时物之变而义取于杕亦因征夫在外伤其孤特无依】有睆【音莞○睆明貌檀弓华而睆】其实【杜实在秋冬之交】王事靡盬,继嗣我日日月阳【十月】止【止通作只】女心伤止,征夫遑止。○有杕之杜,其叶萋萋【杕实落矣而叶又盛为明年二月时】王事靡盬,我心伤悲,卉木萋止,女心悲止,征夫归止【程子曰古者戍役两朞而还今年春暮行明年夏代者至复留备秋至过十一月而归又明年仲春至春暮遣次戍者每秋与冬初两番戍者皆在疆圉如今之防秋也按采薇诗曰归曰归嵗亦莫止即过十一月而归之时也杕杜诗卉木萋止征夫归止即明年仲春至之时也】○陟彼北山,言采其▯【枸▯可采则春已暮】王事靡盬,忧我父母【音米○李氏曰我我君子也父母君子之父母也】檀车幝幝【音阐】四牡痯痯【音管○何楷曰檀车耐用而亦敝牡马有力而亦疲以见其久且劳也】征夫不远。○匪载【装载】匪来【读如力】忧心孔疚【读音▯】期逝【归期已往过】不至【叶朱力反音侧】而多为恤【王氏曰多恤者忧其饥渴欤疾病欤死伤欤何期过而不至也】卜筮偕【读如几】止,防【传卜筮防人占之】言近【古音考音记】止,征夫迩止【顾炎武曰崧髙笺近辞也声如彼记之子之记古近字多与几同愚按辞乃语辞近非远近之近上从亓辨详考异】

  序杕杜劳还卒也

王氏曰:「上之人能知其下中心委曲之情,而形于歌咏,则《下説》之出《车》《杕杜》是也。上之人不能知,而下自陈其劳苦之状、悲伤之情,则怨也。《▯之水》《鸨羽》是也。」范氏曰:「《出车》劳帅,故美其功;《杕杜》劳众,故极其情。」朱氏曰:「四章皆述其未至之思,而不言已至之喜,葢未归时思之切如此,则既归之喜有不待言。」

  杕杜四章章七句

鱼丽【音离○鱼丽者,鱼入其中而不能出也,阵名,取此】于罶【音栁○传,罶,柚梁,寡妇之笱,鱼所留也。诗诂:古者獭祭鱼,然后鱼人入泽梁,川泽之利,人不得专之,惟寡妇之家

译第一章、第二章叙述他听到命令时的忠诚恭敬,以及面对事务时的忧虑辛劳,以此慰劳他。第三章极力称赞元帅的威严灵验,气势足以抵御北狄的功劳。第四章说从朔方归来,西戎又发出警报,于是秉承王命移师讨伐他们,移师西伐的命令,就是所谓的“简书”【依据郑笺、刘长乐、吕东莱持此说】。第五章说南仲讨伐西戎,是一方所盼望的,如同草虫、阜螽这类昆虫相互呼应【依据郑笺、程子、吕东莱持此说】。末章则说春天晚些时候到家,叙述景物的温暖美好,称颂主将的功绩,都喜悦而详细地叙述。○这一章两次提到王事多难,先是玁狁,后是西戎。西戎近在汧陇,玁狁既然退却,回师讨伐他们,自然可以不费余力。○季本说:古代的朔方,现在在宁夏卫,它的东北是北狄,它的西南是西戎。朔方是狄人通往西戎的要路。修筑朔方城,那么狄人就失去了右臂的援助,不待攻战,可以挫败他们的谋略,所以说“玁狁于襄”,襄的意思是驾驭在他们之上。黍稷雨雪,叙述从北到西往来路途所见,这就是所谓的“不遑启居”。戎与玁狁先前曾表里为患,现在西戎臣服,那么玁狁也就平定了,所以说“玁狁于夷”。小序认为这是文王时的诗,文王没有讨伐玁狁的事,也没有曾作为天子称王。○陈启源说:《汲冢纪年》记载,帝乙三年,王命令南仲抵御昆夷,修筑朔方城。《逸周书》序言“文王立,西抵御昆夷,北防备玁狁,谋划武备以昭示威德怀柔,作《武备》”,合并这两条,可以作为《出车》诗的佐证。帝乙三年,是文王即位的第五年,正是刚即位的时候。西抵御昆夷,那么昆夷就是西戎无疑,而北防备玁狁也在这首诗里。大概南仲是殷朝的大夫,率领王师出防诸侯,文王正与他共事,那么南仲不是文王的私属,而天子又岂是殷王纣呢?《常武》诗中的南仲,郑氏解释为皇父的太祖,意思是殷朝灭亡后,南仲的子孙在周朝做官,而皇父正当宣王之时,南仲克戎,在殷朝有显赫功劳,所以诗人追溯他的祖先来说,这也是作诗的方法。毛传分为两个人,是不对的。又查《纪年》,宣王六年,皇父、休父跟随王讨伐徐戎,正与《常武》“太师皇父、程伯休父”的话相合,并不说南仲跟随王,那么毛氏的错误就更可信了。我认为这个说法与小序相合,何氏《古义》的说法也相同。《汲冢书》不可深信,而《逸周书》在两汉时已有,不是伪撰,这可以依据。《出车》六章,每章八句。

《有杕之杜》【杕杜虽能识别时物的变化,但意义取于“杕”(孤独),也是因征夫在外,哀伤其孤特无依】有睆【音婉○睆,明亮的样子,《檀弓》说“华而睆”】其实【杜实结在秋冬之交】王事靡盬,继嗣我日日,月阳【十月】止【止通作只】,女心伤止,征夫遑止。○《有杕之杜》,其叶萋萋【杕实落了而叶子又茂盛,是明年二月的时候】王事靡盬,我心伤悲,卉木止,女心悲止,征夫归止【程子说:古代戍役两年而还,今年春末出发,明年夏天换防的人到了,再留备秋,过了十一月而归,又明年仲春到春末派遣下次戍守的人,每秋与冬初两番戍守的人都在边疆,就像现在的防秋一样。查《采薇》诗说“归曰归,岁亦莫止”,就是过了十一月而归的时候;《杕杜》诗“卉木萋止,征夫归止”,就是明年仲春到的时候】○陟彼北山,言采其〇枸【枸〇可采则春已暮】,王事靡盬,忧我父母【音米○李先生说:“我”是君子,“父母”是君子的父母】檀车幝幝【音阐】,四牡痯痯【音管○何楷说:檀车耐用但也破旧,牡马有力但也疲惫,以见其久且劳】,征夫不远。○匪载【装载】匪来【音力】,忧心孔疚【音究】,期逝【归期已过去】不至【叶朱力反音侧】,而多为恤【王先生说:多恤是担忧其饥渴吗?疾病吗?死伤吗?为何过期而不到】,卜筮偕【音几】止,防【传:卜筮防人占之】言近【音记】止,征夫迩止【顾炎武将说:《崧高》笺“近”是辞,声如彼记之子之记,古近字多与几同。我认为辞是语辞,近不是远近的近,上从亓辨,详考异】

小序:《杕杜》慰劳归来的士卒。

王先生说:“上位者能知道下位者心中委曲的情感,而形于歌咏,那么《下说》中的《出车》《杕杜》就是如此。上位者不能知道,而下位者自陈其劳苦之状、悲伤之情,那么就是怨了。《〇之水》《鸨羽》就是如此。”范先生说:“《出车》慰劳主帅,所以赞美其功;《杕杜》慰劳众人,所以极尽其情。”朱先生说:“四章都叙述其未至之思,而不说已至之喜,大概未归时思之切如此,那么既归之喜有不待言。”

《杕杜》四章,每章七句。

《鱼丽》【音离○鱼丽者,鱼入其中而不能出的意思,是阵名,取此意】于罶【音柳○传:罶,柚梁,寡妇之笱,鱼停留的地方。《诗诂》:古代獭祭鱼,然后鱼人入泽梁,川河沼泽的利益,人不得独占,只有寡妇之家……】

,上所矜闵,使得织曲簿絶水为梁,以笱承之,以时取鱼,若遗秉滞穗之意】鲿【音常】鲨【音沙,读苏何反,音娑○鲿鲨,详集传】君子有酒,防且多【朱子曰:旧説有酒防为句,且多为句,非是,当以有酒为句,防且多为句,罶酒鲨多亦隔句叶韵也○苏传:其酒既防且多,言无所不备也】鱼丽于罶,鲂鳢【音礼○本草:鳢,今黒鲤鱼,夜向北斗,胆独甘】君子有酒,多且防○鱼丽于罶,鰋【音偃】鲤【埤雅:鳢圆,鲂方,鰋偃,鲤俯】君子有酒,防且有【读如以】○物其多矣,维其嘉【读音歌】矣○物其防矣,维其偕【读如纪】矣【吕记:防即所谓嘉也,物虽嘉防,然陆产或不如水产之盛,泽物或不如山物之盛,犹未可以言偕也】○物其有【同上音】矣,维其时【读上纸反音氏,古音考音始】矣【此诗后三章复与前三章叶音节至善○吕记:有即所谓偕也,物虽盛多而齐有,必适当其时然后尽善,所谓时者,不专为用之之时也,苟非国家闲暇,内外无故,则物虽盛不能全其乐矣】

译这是上天所怜悯的,允许他们编织曲簿,截断水流筑成堤坝,用笱承接水流,按时取鱼,这就像遗留禾把、滞留穗粒的意思。鲿和鲨,君子有酒,既清且多。鱼陈列在笱中,有鲂和鳢,君子有酒,既多且清。鱼陈列在笱中,有鰋和鲤,君子有酒,既清且有。物品如此繁多,都是美好的。物品如此美好,都是齐备的。物品如此齐备,都是适时的。

序:鱼丽美,万物盛多,能备礼也。文武以天保以上治内,采薇以下治外,始于忧勤,终于逸乐。故美万物盛多,可以告于神明矣【笺:内谓诸夏,外谓夷狄】

程子曰:「太平之时,庶物繁盛,故能备礼。六月序云:『鱼丽废则法度阙矣。』物不足则不能备法度也。文武以下传诗者之言,不可取。严缉文王之风,终于驺虞。序以为王道成则近于雅矣。文王之雅终于鱼丽,序以为可告神明则近于颂矣。」○治内治外,文武之政也。天保、采薇等篇,则非文武时作,乃天下既定之后,周公述文武之志,播之乐章耳。

鱼丽六章,三章章四句,三章章二句。

序:南陔,孝子相戒以养也【李善曰:陔,陇也】

  序白华孝子之洁白也

  序华黍时和嵗丰宜黍稷也

传有其义而亡【失也】其辞笺此三篇者,乡饮酒、燕礼用焉。曰:「笙入立于县中,奏南陔、白华、华黍【此燕礼文】是也。孔子论诗,雅颂各得其所,时俱在耳【子夏得为立序,则诗未亡】篇第当在于此【以六月序知之】遭战国及秦之世而亡之,其义则与众篇之义合编,故存。至毛公为诂训传,乃分众篇之义,各置于其篇端,又阙其亡者,以见在为数,故推改什首,遂通耳【遂通,尽小雅】而下非孔子之旧【从此什而下,非孔子之旧○疏此云有其义而乡饮酒之礼注皆云今亡其义未闻,葢为记注后乃得毛公传,记注已行不复改之。彼注又云孔子之时六篇已亡,亦为不见此序故也】张氏曰:六篇必有其辞,所以亡者,良由施之于笙,非若歌之可习。

六月序《小雅》诸篇,《鱼丽》之后,次《南陔》,次《白华》,次《华黍》,次《由庚》,次《南有嘉鱼》,次《崇丘》,次《南山有台》,次《由仪》。考《乡饮酒礼》:“鼓瑟而歌《鹿鸣》、《四牡》、《皇皇者华》;笙入堂下,磬南北面立。”乐《南陔》、《白华》、《华黍》,乃间【代也】歌《鱼丽》,笙《由庚》;歌《南有嘉鱼》,笙《崇丘》;歌《南山有台》,笙《由仪》。燕礼亦然。朱子以为:“曰笙、曰乐、曰奏,而不言歌,则是有声而无其辞【此刘原父説】意古经篇题之下必有谱焉,如《投壶》“鲁鼓”、“薛鼓”之节而亡之耳。吕东莱云:“此説不为无理,然《鲁语》叔孙穆子聘晋,伶箫咏歌《鹿鸣》之三,《鹿鸣》三篇既可与箫相和而歌,则《南陔》以下岂不可与笙相和而歌乎?”严华谷云:“乐以人声为主,人声即所歌之诗也。序特因其辞以知其义,若本无辞,安得有所序之义耶?”郝仲舆云:“朱子据《仪礼》于《南陔》诸篇曰‘笙’、曰‘乐’、曰‘奏’,而不言‘歌’,以为有声无辞之征。今按《乡射》亦《仪礼》也,云‘奏驺虞’、‘貍首’,《驺虞》有辞而曰‘奏’,则凡称‘奏’者非无辞也。”《国语》“金奏”“肆夏”“樊遏”“渠”“肆夏”“樊遏”“渠”即时迈、执竞、思文等篇,《周礼》之九夏也。“金奏”九夏有辞,“笙奏”《南陔》以下独无辞乎?《周礼》“籥章”:“以籥吹豳诗”,豳诗即《七月》,籥吹《七月》有辞,“笙吹”《南陔》以下独无辞乎?又《礼记》“文王世子”:“升歌《清庙》,下管《象》”,《象》即《维清》,谓管奏《维清》于堂下也。管有辞而笙独无辞乎?夫乐由声成,声由辞生,古未有有声无辞之乐。朱子谓笙无辞但有谱,不知今之腔谱所以调辞也,有谱则所谱之音自成辞矣。集传之説恐不然。○郑氏谓燕礼“升歌《鹿鸣》,下管《新宫》”,《新宫》辞义皆亡,无以知其篇第之处。今按《左传》昭二十五年:“宋公享昭子,赋《新宫》”,谓之赋,明有辞矣。《新宫》有辞,则笙诗之有辞何疑【郑晓古言曰:“笙诗有声有辞,如其无辞,宜曰笙调,不曰笙诗。”燕礼“升歌《鹿鸣》,下管《新宫》”,《新宫》今亡,有谓《斯干》为《新宫》者非也。笙诗之亡,犹管诗。之亡也,书曰:「琴瑟以咏,笙镛以间。」诗咏之声,依之律和之。自后夔以来,

译序:《鱼丽》赞美万物丰盛众多,能够完备礼仪。周文王、周武王用《天保》以上的诗篇治理内政,用《采薇》以下的诗篇治理外务,开始于忧虑勤劳,终结于安逸享乐。因此赞美万物丰盛众多,可以告祭神明了【笺:内指中原诸夏,外指四方夷狄】。

程子说:“太平盛世,万物繁盛,所以能够完备礼仪。《六月》的序说:‘《鱼丽》被废弃,法度就缺失了。’物资不足就不能完备法度。‘文武以下’是传授《诗经》的人说的话,不可采信。严缉文王的风教,终结于《驺虞》。《序》认为王道成就就接近于《雅》了。文王的《雅》诗终结于《鱼丽》,《序》认为可以告祭神明就接近于《颂》了。”○治理内政外务,是文王武王的政令。《天保》、《采薇》等篇,并非文王武王时期所作,而是天下平定之后,周公陈述文王武王的志向,将其播于乐章罢了。

《鱼丽》共六章,前三章每章四句,后三章每章二句。

序:《南陔》,是孝子互相告诫要奉养父母【李善说:陔,指田间的土埂】。

序:《白华》,是孝子心地洁白。

序:《华黍》,是时和年丰,适宜种植黍稷。

《传》有这三篇的含义但丢失了它们的辞章。郑玄笺注这三篇,是在乡饮酒礼、燕礼中使用的。说:“笙乐进入立于钟架之间,演奏《南陔》、《白华》、《华俞》【这是燕礼的原文】”就是这样。孔子论述《诗经》,《雅》《颂》各得其所,当时都还在【子夏能为它们作序,说明《诗》尚未亡佚】,篇目次序应当在此【从《六月》的序可以知道】,遭遇战国及秦朝的时代而亡佚,它们的含义则与其他各篇的含义合编在一起,所以得以保存。等到毛公作《诂训传》,才将各篇的含义分开,各自置于篇首,又空缺了亡佚的篇章,以现存的篇数为准,所以推改什首,于是贯通【遂通,指贯通小雅】,而下面就不是孔子原来的旧貌了【从此什以下,不是孔子原来的旧貌○疏:这里说“有其义”,而《乡饮酒礼》的注都说是“今亡其义未闻”,大概是因为记注之后才得到毛公的传,记注已经流行不再修改。那注又说孔子之时六篇已亡,也是因为没见到这个序的缘故】。张氏说:六篇必定有辞章,之所以亡佚,实在是因为施用于笙乐,不像歌唱那样容易习得。

《六月》序《小雅》各篇,《鱼丽》之后,依次是《南陔》、《白华》、《华�》、《由庚》、《南有嘉鱼》、《崇丘》、《南山有台》、《由仪》。考查《乡饮酒礼》:“鼓瑟歌唱《鹿鸣》、《四牡》、《皇皇华》;笙乐进入堂下,磬在南北面站立。”演奏《南陔》、《白华》、《�黍》,然后交替歌唱《鱼丽》,笙乐《由庚》;歌唱《南有嘉鱼》,笙乐《崇丘》;歌唱《南山有台》,笙乐《由仪》。燕礼也是这样。朱子认为:“说笙、说乐、说奏,而不说歌,那么是有声音而没有辞章【这是刘原父的说法】,推测古经篇题之下必定有乐谱,如同《投壶》中‘鲁鼓’、‘薛鼓’的节拍那样而亡佚了。吕东莱说:“这个说法并非没有道理,然而《鲁语》中叔孙穆子聘问晋国,伶人吹箫歌唱《鹿鸣》之三,《鹿鸣》三篇既然可以与箫相和而歌,那么《南陔》以下难道不可以与笙相和而歌吗?”严华谷说:“音乐以人声为主,人声就是所歌唱的诗。《序》特意根据它的辞章来知道它的含义,如果本来没有辞章,哪里会有《序》所陈述的含义呢?”郝仲舆说:“朱子根据《仪礼》在《南陔》等篇说‘笙’、说‘乐’、说‘奏’,而不说‘歌’,作为有声无辞的证据。现在考查《乡射礼》也是《仪礼》,说‘奏《驺虞》’、‘《貍首》’,《驺虞》有辞章却说‘奏’,那么凡是称‘奏’的并非没有辞章。”《国语》中‘金奏’‘肆夏’‘樊遏’‘渠’‘肆夏’‘樊遏’‘渠’就是《时迈》、《执竞》、《思文》等篇,是《周礼》中的九夏。‘金奏’九夏有辞章,‘笙奏’《南陔》以下唯独没有辞章吗?《周礼》‘籥章’:‘用籥吹奏豳诗’,豳诗就是《七月》,籥吹《七月》有辞章,‘笙吹’《南陔》以下唯独没有辞章吗?又《礼记》‘文王世子’:‘升歌《清庙》,下管《象》’,《象》就是《维清》,是说在堂下管奏《维清》。管有辞章而笙唯独没有辞章吗?音乐由声音构成,声音由辞章产生,古代没有只有声音没有辞章的音乐。朱子说笙没有辞章只有乐谱,不知道现在的腔谱是用来调配辞章的,有乐谱那么所谱之音自然就成了辞章。《集传》的说法恐怕不对。○郑氏说燕礼‘升歌《鹿鸣》,下管《新宫》’,《新宫》辞章含义都亡佚了,无法知道它的篇目次序。现在考查《左传》昭公二十五年:‘宋公宴请昭子,赋《新宫》’,称为赋,明显是有辞章的。《新宫》有辞章,那么笙诗有辞章还有什么可疑【郑晓《古言》说:‘笙诗有声有辞,如果无辞,应该叫笙调,不叫笙诗。’燕礼‘升歌《鹿鸣》,下管《�宫》’,《新宫》现在亡佚,有人说《斯干》是《新宫》是不对的。笙诗的亡佚,如同管诗的亡佚,书说:‘琴瑟用来咏唱,笙镛用来交替。’诗咏的声音,依据律吕调和。自从后夔以来,

未之有改也】○古诗以《鱼丽》足《鹿鸣》什数,毛公迁《南陔》《白华》《华黍》附于其后,因以《南有嘉鱼》为次什之首。颍濵嫌毛公推改什首为非古,于是复为《南陔》之什,而《由庚》《崇丘》尚仍毛公之旧。东莱从颍濵説,又悉依《六月》序编之。朱子则据《仪礼》,以《南陔》足《鹿鸣》之什,而以《白华》为次什之首。又云:「《鱼丽》《由庚》《南有嘉鱼》《崇丘》《南山有台》《由仪》六者,葢一时之诗,为燕飨通用之乐。」毛公分《鱼丽》以足前什,説者遂分《鱼丽》以上为文武诗,《嘉鱼》以下为成王诗,其失甚矣。今考郑康成説,则《鱼丽》殿《鹿鸣》之什,毛公以前本如此。朱子谓《鱼丽》是毛公所移,恐亦未详。今一依毛公原本诠次【郝本同】

译未曾有过更改。○古诗将《鱼丽》归入《鹿鸣》一什,毛公将《南陔》《白华》《华黍》移附于其后,因此把《南有嘉鱼》作为下一什的首篇。颍濵认为毛公推改什首的做法不符合古制,于是重新将《南陔》归为一什,而《由庚》《崇丘》仍然沿用毛公的旧说。东莱采纳颍濵的说法,又全部依照《六月》的序言进行编排。朱子则依据《仪礼》,以《南陔》补足《鹿鸣》一什,而以《白华》作为下一什的首篇。又说:“《鱼丽》《由庚》《南有嘉鱼》大概是一时的诗作,作为宴饮通用的乐曲。”毛公将《鱼丽》分出以补足前一什,解说者于是将《鱼丽》以上的诗篇分为文王、武王时期的诗,《嘉鱼》以下的诗篇分为成王时期的诗,这种错误非常严重。如今考察郑康成的说法,可知《鱼丽》位于《鹿鸣》一什的末尾,毛公以前原本就是这样。朱子说《鱼丽》是毛公移置的,恐怕也不够详尽。现在完全依照毛公原本的次序进行编排【郝本相同】

南有嘉鱼之什

南有嘉鱼【疏:此实兴也。传文畧,但于三章曰兴举中,以明上下知鱼鵻皆兴也。朱子曰:北方以鱼为重,故鱼丽、南有嘉鱼皆特举之。陈启源曰:集传以嘉鱼为丙穴鱼,实本《埤雅》。《埤雅》云:鲤质鳟鳞,肌肉甚美。集传误作鳟鲫肌,诸本皆同,必写刻之譌也。又按:嘉非鱼名,犹下章樛木之樛、甘瓠之甘耳。自《蜀都赋》有“嘉鱼出于丙穴”而《埤雅》引之,朱子遂取以释此诗。然此诗嘉鱼决非专指丙穴鱼,而丙穴嘉鱼乃是因此诗得名也。孔仲达疏止云“善鱼”,孔是唐人,岂不知丙穴嘉鱼之名而不引以为证?葢后世事,不可以训古诗,其识过后儒远矣】烝然【○严氏释“烝”以为有、进、众、久三义,此“烝然”当训众意。集传云“发语声”,不知何本】罩罩【音笊○取鱼必以其具,兴燕賔必以其礼】君子有酒,嘉賔式燕以乐【读“五教反”,音効○吕记:嘉鱼羣然入于网罩之,又罩取之不竭,兴得贤之多也。贤才多寡系于君心,乐与贤则众多,不乐与贤则亦从而衰少矣。君子有酒,嘉賔式燕以乐,道其乐与贤之心也○苏传:鱼之在水至深远矣,然人未尝以深远而不求,即不可得,犹久伺而多罩之,是以鱼无不得也。苟君子之求贤心诚好之而不倦,如是人之于鱼则岂有不可得者哉】○南有嘉鱼,烝然汕汕【音讪○《尔雅》:“罺谓之汕”,《説文》:“鱼逰水貌”。集传从《尔雅》、《淮南子》:罩者抑之,罾者举之,为之难易得鱼一也。《诗诂》:罩今提罟罟之自上而下者也,汕今撩罟▯类罟之自下而上者也】君子有酒,嘉賔式燕以衎【音看】○南有樛木,甘▯【音防○匏苦,▯甘】累之【吕记:樛木下垂,以兴君子;▯之甘者,以兴贤○苏传:鱼非有求于人,而人则取之以为贤者亦如是,而吾则强求之欤?非也。▯蔓于地,是岂可强使从人?然其遇樛木也,未尝不累之而上,物之相从物之性也,岂有贤而不愿从人者哉?独患不之求耳】君子有酒,嘉賔,式燕绥之。○翩翩者鵻【音追】烝然来【读音力】思。君子有酒,嘉賔,式燕又【读夷昔反,音亦○又者燕而又燕也,礼上公三燕,侯伯再燕】思【此章思字皆语助辞,与《汉广》诗同】序:南有嘉鱼,乐与贤也。太平之君子,至诚乐与贤者共之也。

严缉南有嘉鱼,南山有台,皆燕贤之乐歌,故曰「乐与贤,乐得贤,言以乐乐之也」。犹射义言驺虞,乐官备采苹,乐循法,采繁乐不失职,皆以播之乐歌为乐之也。嘉鱼曰「与贤」,以诗言「有酒燕賔」,是与之相亲也。有台曰「得贤」,以诗言「邦家之基,民之父母」,是得之为用也。王志长曰:「烝然罩罩,烝然汕汕,兴君子求贤之诚。甘▯累之,烝然来思,兴嘉賔从王之志,惟求贤之诚既孚,则从王之志自切。」此诗先后之序也。○按嘉鱼甘▯,味之美,鵻禽之孝,皆以喻贤也。上笼之如罩,下撩之如汕,至诚求贤之道也。木樛▯累,言上能屈己下贤,则贤得以上进,固结不可解也。烝然来思,言上求之至,则贤如鵻鸟之羣然来集也。「曰来」「曰又」俱有亲就之意。朱子谓兴之全不取义,何也?顾大韶曰:「既不取义矣,又何兴乎?」

  南有嘉鱼四章章四句

南山有台【读田饴反音题○台一名夫须陆玑云莎草也本草实即今香附子】北山有莱【读陵之反音▯○尔雅翼莱落帚或云落藜初生可食茎可为杖○欧阳义髙山多草木以兴周大国多贤才】乐只君子,邦家之基。乐只君子,万寿无期【疏无期无期竟也】○南山有桑,北山有杨【吕柟曰台莱多根故以兴基桑杨远发故以兴光】乐只君子,邦家之光。乐只君子,万寿无疆。○南山有▯【陆玑疏▯木如樗理白而滑何楷曰以陟彼北山言采其▯例之此▯当作枸檵】北山有李。乐只君子,民之父母【读如米】乐只君子,徳音不已。○南山有栲【音考读如口】北山有杻【音纽○栲杻见唐风】乐只君子,遐不眉寿【上声○笺言其遐远也岂不眉寿乎愚谓此是倒句法诗中多

译南有嘉鱼这一组诗

南有嘉鱼【疏:这实际上是起兴。《传》文简略,只在第三章中说“兴举中”,以表明上下都知道鱼和鵻鸟都是起兴。朱熹说:北方以鱼为重,所以《鱼丽》、《南有嘉鱼》都特别举出鱼来。陈启源说:《集传》把嘉鱼解释为丙穴鱼,实际上本于《埤雅》。《埤雅》说:鲤鱼的身体,鳟鱼的鳞片,肌肉非常鲜美。《集传》误写为鳟鲫肌,各种版本都相同,必定是抄写刻印的错误。又按:嘉不是鱼的名字,就像下一章樛木的樛、甘瓠的甘一样。自从《蜀都赋》有“嘉鱼出于丙穴”,而《埤雅》引用它,朱熹就拿来解释这首诗。然而这首诗的嘉鱼决不是专指丙穴鱼,而丙穴嘉鱼却是因此诗得名。孔仲达的疏只说“善鱼”,孔是唐人,难道不知道丙穴嘉鱼的名字而不引以为证吗?大概后世的事,不可以用来训释古诗,他的见识超过后儒远矣】烝然【严氏解释“烝”有有、进、众、久三种含义,这里的“烝然”应当训释为众多之意。《集传》说是“发语声”,不知依据什么】罩罩【音笊○取鱼一定要用它的器具,起兴燕待宾客一定要用它的礼节】君子有酒,嘉宾式燕以乐【读“五教反”,音效○吕记:嘉鱼成群地进入网罩之中,又用罩取之不尽,起兴得到贤才众多。贤才的多少系于君心,乐于与贤才交往则众多,不乐于与贤才交往则随之衰少了。君子有酒,嘉宾式燕以乐,说的是他乐于与贤才交往的心○苏传:鱼在水中非常深远,然而人们不曾因为深远而不求,即使一时不可得,还是长久守候而多次用罩取,所以没有得不到的鱼。如果君子求贤的心真诚喜好而不厌倦,像这样人对鱼,哪有不可得的呢】○南有嘉鱼,烝然汕汕【音标○《尔雅》:“罺叫做汕”,《说文》:“鱼游水的样子”。《集传》依据《尔雅》、《淮南子》:罩是压下,罾是举起,做的难易得到鱼是一样的。《诗诂》:罩是现在提罟之自上而下者,汕是现在撩罟之自下而上者】君子有酒,嘉宾式燕以衎【音标】○南有樛木,甘瓠【音标○匏苦,瓠甘】累之【吕记:樛木枝条下垂,用来起兴君子;瓠的甘甜,用来起兴贤才○苏传:鱼没有求于人,而人却取它,贤者也是这样,而我却强求他吗?不是的。瓠蔓在地上,这难道可以强使它跟随人吗?然而它遇到樛木,没有不缠绕它而向上的,物相从是物的本性,哪有贤才而不愿跟随人的呢?只怕不去求他罢了】君子有酒,嘉宾,式燕绥之。○翩翩者鵻音标烝然来【读音力】思。君子有酒嘉宾,式燕又【读夷昔反,音标○又是指燕而又燕,礼制上公三次燕饮,侯伯两次燕饮】思【这一章的思字都是语助词,与《汉广》诗相同】序:南有嘉鱼,是乐于与贤才交往。太平时代的君子,至诚乐于与贤才共同分享。

严缉《南有嘉鱼》、《南山有台》,都是燕待贤才的乐歌,所以说“乐于与贤才交往,乐于得到贤才,是说用快乐来使他们快乐”。就像《射义》说驺虞,是乐于官职完备;《采苹》,是乐于遵循法度;《采繁》,是乐于不失职,都是用传播的乐歌来使他们快乐。嘉鱼说“与贤”,因为诗中说“有酒燕宾”,是与他们亲近。有台说“得贤”,因为诗中说“邦家之基,民之父母”,是得到他们发挥作用。王志长说:“烝然罩罩,烝然汕汕,起兴君子求贤的真诚。甘瓠累之,烝然来思,起兴嘉宾跟随君王的志向,只要求贤的真诚已经信服,那么跟随君王的志向自然迫切。”这是这首诗前后的顺序。○按嘉鱼、甘瓠,味道鲜美,鵻鸟孝顺,都用来比喻贤才。上面笼罩像罩,下面撩取像汕,是至诚求贤的方法。木樛瓠累,是说上面能委屈自己下交贤才,那么贤才得以向上进身,固结不可解开。烝然来思,是说上面求之至诚,那么贤才就像鵻鸟成群地来聚集。“曰来”、“曰又”都有亲近的意思。朱熹说起兴完全不取义,为什么呢?顾大韶说:“既然不取义了,又何必起兴呢?”

南有嘉鱼四章,每章四句

南山有台【读田饴反音标○台一名夫须,陆玑说是莎草,本草实际上就是现在的香附子】北山有莱【读陵之反面音标○《尔雅翼》莱是落帚,有人说落藜,初生可食,茎可以做杖○欧阳义:高山多草木,用来起兴周大国多贤才】乐只君子,邦家的基础。乐只君子,万寿无期【疏:无期,无期竟也】○南山有桑,北山有扬【吕柟说:台莱多根,所以用来起兴基础;桑杨远发,所以用来起兴光】乐只君子,邦家的光彩。乐只君子,万寿无疆。○南山有枸【陆玑疏:枸木像樗,纹理白而滑,何楷说:依据《陟彼北山》言采其枸为例,这里的枸应当作枸檵】北山有李。乐只君子民之父母【读如米】乐只君子德音不已。○南山有栲音标读如口北山有杻音标○栲杻见《唐风》】乐只君子,遐不眉寿【上声○《笺》说其遐远也,难道不眉寿吗?我认为这是倒句法,诗中多

有之不必训遐为何也】乐只君子,徳音是茂。○南山有枸【音矩○木蜜也本草名枳椇朱子曰味甘能解酒毒人家种此木者则醖酒不成】北山有楰【音庾○尔雅楸属集韵似山楸而黒】乐只君子,遐不黄耉【音苟读五果反音古】乐只君子,保艾【五葢反音碍】尔后【读下五反音户】

译既然已有此说,就不必去解释“遐”字为何意了。快乐啊君子,美德之声日益繁茂。南山生长着枳椇,北山生长着楸树。快乐啊君子,怎能不长寿安康?快乐啊君子,保佑并爱护你的君主。

序:南山有台,乐得贤也。得贤,则能为邦家立太平之基矣。

笺人君能以礼乐乐此贤者,则能为国家之本,得太平之福。集传纯以颂賔客言之。○郝敬曰:此诗朱子亦改为燕飨通用之乐,惟以燕礼歌《南山有台》为据。夫《鹿鸣》《鱼丽》《嘉鱼》辞云“有酒”犹疑似燕飨,此诗不及饮酒,本非为燕飨作也。山有草木,多材之比也。亟叹乐只君子,言得贤才,则君身、君徳、名誉、福祚、邦家无穷之庆,所以为乐得贤也。○陈启源曰:《鱼丽》《嘉鱼》《有台》三诗,朱子因《仪礼》间歌之文,遂皆指为燕享通用之乐,而斥序为非。不知序所云,作诗之本意也。间歌三诗,用诗为乐之事也。作诗时原不为间歌,今之释诗者自当推求作诗之本意,序説可概废乎【用乐与作诗之意本不相谋,马端临已辨之】

  南山有台五章章六句

  序由庚万物得由其道也

  序崇丘万物得极其髙大

  序由仪万物之生各得其宜也

传有其义而亡其辞,笺此三篇者,乡饮酒礼亦用焉。曰:乃间歌《鱼丽》,笙《由庚》;歌《南有嘉鱼》,笙《崇丘》;歌《南山有台》,笙《由仪》。亦遭世乱而亡矣【疏:言间歌者,堂上与堂下逓歌,不比篇而间取之。笙者,在笙中吹之】陆徳明曰:依《六月》序,《由庚》在《南有嘉鱼》前,《崇丘》在《南山有台》前,今同在此者,以其俱亡,使以类相从【吕记:以孔氏説考之,则毛公降《由庚》《崇丘》下,从《由仪》耳】○古乐《南陔》合吹黄钟、大吕二宫;《白华》合吹太簇、应钟二宫;《华黍》合吹姑洗、南吕二宫;《由庚》合吹蕤賔、林钟二宫;《崇丘》合吹夷则、中吕二宫;《由仪》合吹无射、夹钟二宫。

蓼【音六】彼萧【陆佃曰:萧蒿也,微物而香,能上达,故诗以况四海之诸侯】斯零露湑【上声】兮【露零于蓼萧,有天道下济之象,故以为兴】既见君子【笺:既见君子,言朝见于天子也】我心写【读想羽反】兮,燕笑语兮,是以有誉【苏传:誉,豫通乐也】处【上声○安处】兮【苏传:诸侯来朝天子,推恩以接之,无所不及,如零露之于萧,故其既见天子也,其心莫不倾尽,天子又申之以燕礼,于其燕也,极其笑语而无间,张子曰:有誉处兮,谓君接之温厚,则下情得伸,防毁不入,而美名可保也】○蓼彼萧斯零露瀼瀼【吕记:如羊反,音攘】既见君子,为龙【宠也】为光【笺:言天子之恩泽光曜被及也】其徳不爽,寿考不忘○蓼彼萧斯零露泥泥【音你,古音考音弥】既见君子,孔燕岂【吕记:开在反,音恺】弟【言甚哉燕时如此乐易也】宜兄宜弟【苏传:兄弟同姓诸侯也】令徳寿岂【读如字○严缉:天子能宜其兄弟之国,与之亲睦,有令善之徳,寿而且乐也,举同姓以亲该疏】○蓼彼萧斯零露浓浓【音农】既见君子,鞗【音条】革【何楷曰:鞗即辔之别名,革乃辔之垂者,辔以皮为之,故云鞗革,辔马缰也,御者所执】冲冲【吕记:敕弓反,音充】和鸾【按集传:在镳曰鸾,与驷铁诗注不合,刘瑾曰:镳恐当作衡,衡是车前横木,即軏也,鸾在衡上,近于马,和在轼上,升车则马动,马动则鸾鸣,鸾鸣则和应,自然有节奏,若车行速则不相应,迟则不响,若杂然都响便不合节奏】雝雝,万福攸同

序,蓼萧,泽及四海也【言泽及天下之诸侯】

泽及四海,序櫽括兴义,为文也。王者建万国,亲诸侯,故其来朝者,以萧草自喻,以零露喻王泽。诗中君子皆指天子【苏传同】燕笑语兮,言接已之温厚也。为龙为光,言恩宠光耀及已也。宜兄宜弟,言兄弟之国同来朝者,无不亲睦也。鞗革冲冲,和鸾雝雝。郑康成谓诸侯燕见天子,天子必乗车迎于门,故云然。疏引《周礼·大行人》朝位,賔主之间九十步立,当车轵。注云賔位者,大门内賔下车及王车出迎所立处也。此一説也。王介父谓乗马路车,天子所以好诸侯也。有车马则有鞗革和鸾矣。东莱云《韩奕》之二章,“王锡韩侯鞗革金厄”,三章“

译序:《南山有台》这首诗,是歌颂得到贤才的喜悦。得到贤才,就能为国家奠定太平的基础。

笺:国君能以礼乐来使这些贤者快乐,他们就能成为国家的根本,从而获得太平的福分。集传:纯粹从颂扬宾客的角度来解释。○郝敬说:这首诗,朱子也把它改为燕飨通用之乐,只是以燕礼中歌唱《南山有台》作为依据。然而《鹿鸣》《鱼丽》《嘉鱼》的辞句中都有“有酒”字样,尚且疑似是燕飨之作,而这首诗没有提及饮酒,本来就不是为燕飨而作的。山上有草木,是比喻材用众多。诗中急切赞叹“乐只君子”,是说得到贤才,那么君主的自身、君主的德行、名誉、福祚、国家就有无穷的喜庆,这就是喜悦得到贤才的原因。○陈启源说:《鱼丽》《嘉鱼》《有台》这三首诗,朱子因为《仪礼》中关于间歌的记载,就把它们都指为燕享通用之乐,而斥责《诗序》为非。不知道《诗序》所说的是作诗的本意。间歌这三首诗,是用诗作为乐舞之事。作诗时原本不是为了间歌,现在解释诗的人自然应当推求作诗的本意,《诗序》的说法可以一概废弃吗?【用乐与作诗的本意本不相谋,马端临已经辨析过】

《南山有台》五章,每章六句。

序:《由庚》,万物得以遵循它们的道路。

序:《崇丘》,万物得以达到它们的高大。

序:《由仪》,万物生长各自得到适宜的状态。

传:有它们的义理而失传了它们的辞句。笺:这三篇,在乡饮酒礼中也使用。说:于是间歌《鱼丽》,笙吹《由庚》;歌唱《南有嘉鱼》,笙吹《崇丘》;歌唱《南山有台》,笙吹《由仪》。也遭遇世乱而失传了【疏:说间歌,是指堂上与堂下交替歌唱,不是按篇章顺序而间隔选取。笙,是指在笙中吹奏】陆德明说:依据《六月》的序,《由庚》在《南有嘉鱼》之前,《崇丘》在《南山有台》之前,现在它们都放在这里,是因为它们都失传了,让它们按类别相从【吕记:根据孔氏的说法考察,那么毛公把《由庚》《崇丘》降置在下面,跟随《由仪》罢了】○古乐《南陔》合吹黄宫、大吕二宫;《白华》合吹大簇、应钟二宫;《华黍》合吹叔洗、南吕二宫;《由庚》合吹雷宾、林钟二宫;《崇丘》合吹彝则、中吕二宫;《由仪》合吹亡射、夹钟二宫。

蓼【音六】那萧【陆佃说:萧是蒿类,微小的事物却有香气,能向上通达,所以诗用它来比喻四海的诸侯】啊,零露湑【上声】兮【露水降落在蓼萧上,有天道下济的意象,所以用来起兴】。既见君子【笺:既见君子,是说早晨朝见天子】,我心写【读想羽反】兮,燕笑语兮。是以有誉【苏传:誉,通豫,快乐】处【上声○安处】兮【苏说:诸侯来朝见天子,推恩来接待他们,无所不及,就像零露对于萧草一样,所以他们朝见天子时,内心没有不倾尽的,天子又用燕礼来申述恩意,在宴饮时,极其谈笑而没有隔阂,张载说:有誉处兮,是说君主接待他们温厚,那么下情得以伸展,诽谤毁谤不能进入,而美名可以保全】○蓼那萧啊,零露瀼瀼【吕记:如羊反音攘】。既见君子,为龙【宠也】为光。其德不爽,寿考不忘。○蓼那萧啊,零露泥泥【音你,古音考音迷】。既见君子,孔燕岂【吕记:开再反,音恺】弟【说宴饮时如此快乐平易】。宜兄宜弟【苏说:兄弟是同姓诸侯】。令德寿岂【读如字○严缉:天子能使兄弟之国适宜,与他们亲睦,有美好的德行,长寿而且快乐,举同姓以亲近概括疏远】○蓼那萧啊,零露浓浓【音农】。既见君子,鞗【音条】革冲冲【吕记:敕弓反音充】和鸾雝雝,万福攸同。

序:《蓼萧》,恩泽遍及四海【说恩泽遍及天下的诸侯】。

恩泽遍及四海,《诗序》概括起兴的意义,来写成文章。王者建立万国,亲近诸侯,所以那些来朝见的诸侯,用萧草来自喻,用零露来比喻王恩。诗中的君子都指天子【苏传同】。燕笑语兮,是说接待自己的温厚。为龙为光,是说恩宠光耀及于自己。宜兄宜弟,是说兄弟之国一同来朝见的,没有不亲睦的。鞗革冲冲,和鸾雝雝,郑康成说诸侯燕见天子,天子必定乘车在门口迎接,所以这样说。疏引《周礼·大行人》关于朝位的记载,宾客与主人之间九十步站立,正当车轵处。注解说宾客的位置,是大门内宾客下车及王车出迎所站立的地方。这是一种说法。王介甫说乘马路车,是天子用来优待诸侯的。有车马就有鞗革和鸾了。东莱说《韩奕》第二章,“王赐韩侯鞗革金厄”,第三章“

其赠维何,乗马路车”,即其事也。此又一説也。朱子则谓天子燕诸侯之诗,君子指诸侯,鞗革和鸾,诸侯车马之饰也。愚按《左传》宋华定来聘,享之为赋《蓼萧》,弗知,又不答赋。昭子曰:“燕语之不懐,宠光之不宣,令徳之不知,同福之不受,将何以在?”杜预注赋《蓼萧》义,取燕笑誉处,乐与賔燕语也。“为龙为光”,欲以宠光賔也。“宜兄宜弟”,令徳寿岂言賔有令徳可以寿乐也。“和鸾雝雝,万福攸同”,欲与賔同福禄也。元凯葢以赋诗之意,是主人颂賔。朱子据此为説,与序意亦可相通也。

译那赠送的是什么,是驾着马的马车,这就是诗中所指的事情。这是另一种说法。朱熹则认为这是天子宴饮诸侯时的诗,君子指的是诸侯,鞗革和鸾是诸侯车马上的装饰。我认为《左传》记载宋国华定来聘问,在享礼时赋《蓼萧》这首诗,华定不懂,又没有回赋。昭子说:“宴饮时的言语不怀念,恩宠的光辉不宣扬,美好的德行不了解,共同的福禄不接受,将凭什么立足呢?”杜预注释赋《蓼萧》的含义,是取宴饮谈笑、安乐相处,乐于与宾客宴饮交谈的意思。“为龙为光”,是想以恩宠光辉照耀宾客。“宜兄宜弟”,是说美好的德行和长寿,意思是说宾客有美好的德行可以长寿安乐。“和鸾雝雝,万福攸同”,是想与宾客共享福禄。杜预大概认为赋诗的意图,是主人颂扬宾客。朱熹依据这个说法,与《诗序》的意思也可以相通。

蓼萧四章章六句

湛湛【吕记直减反巉上声】露斯,匪阳不晞【音希】厌厌【平声○疏云安闲】夜饮【欧阳义古虽以礼饮酒燕示慈惠有至夜者故燕礼有宵则设烛之文○仪礼燕礼宵则庶子执烛于阼阶上司宫执烛于西阶上甸人执大烛于庭阍人为大烛于门外】不醉无归。○湛湛露斯,在彼丰草。厌厌夜饮,在宗载考【载郑训则考成也何楷曰按仪礼受賔聘飨则于太庙食则于祢庙惟燕行于寝故燕礼云膳宰具官馔于寝东此云在宗载考者葢飨毕而燕在宗庙寝室之中成此燕礼也陈启源曰毛云夜饮必于宗室笺疏俱无训宗室谓宗庙之寝室也尔雅室有东西厢曰庙无东西厢有室曰寝是庙寝俱可名室燕则是寝非庙矣凫鹥诗既燕于宗与此在宗义同但彼为賔尸在庙门外之西室此为燕同姓在庙后之寝室要之同在庙中则可同谓之宗也集传以宗为路寝之属未详明】○湛湛露斯,在彼▯棘【陆玑疏山木也或云枸▯○欧阳义言在丰草▯棘者以露之被草木如王恩被诸侯】显允君子,莫不令徳【程子曰忠顺之心温克之容皆令徳也】○其桐其椅【音医】其实离离。岂弟君子,莫不令仪【疏当奏陔夏之节犹善威仪】

序湛露,天子燕诸侯也【左传·甯武子云云,见集传】

天子燕诸侯之礼,三礼无文。郑以丰草为同姓,是矣。又分杞棘为异姓,桐椅为二王之后,则凿説也。欧阳义,露以夜降者也。因其夜饮,故近取为比。丰草、杞棘、露之无不被也。卒章别引他物,诗人比事多然。朱子曰:「前二章言厌厌夜饮,所以道其情之相亲。」

后二章,言令徳令仪,又美其徳,将而无醉,中亦寓规。湛露四章,章四句【曽氏説,见集传】

彤弓弨【音超○疏説文弨弓反谓弛之而体反也严缉赐弓不张】兮,受言藏之【毛郑谓诸侯受王赐而藏之王介甫改训为王受工献藏以待赐吕记朱传皆用其説】我有嘉賔,中心贶之,钟鼓既设,一朝飨之【东莱説见集传】○彤弓弨兮,受言载【读子利反音祭○刘瑾曰载彤弓于弓檠抗弓体使正言其藏之谨也】之。我有嘉賔,中心喜之,钟鼓既设,一朝右【读于记反音意○右者劝饮而尊其位谢氏曰古者以右为尊】之。○彤弓弨兮,受言櫜【音髙○韬弓衣】之。我有嘉賔,中心好【去声】之,钟鼓既设,一朝醻【音酬读大到反音导○醻者复劝而报其劳】之。

  序彤弓天子锡有功诸侯也

严缉彤弓,非常赐也。钟鼓大乐也,飨盛礼也。设盛礼,所以重彤弓之赐也【李氏曰:周室东迁之后,赏罚无章,然彤弓之赐惟及晋文侯、文公二人,则先王盛时可知已】郝敬曰:朱传作「燕有功,诸侯锡以弓矢之乐」,歌诗言飨,非燕也。燕飨皆酒,而飨主于锡,以酒行礼,非行礼以饮酒也。《国语》王飨有体荐,燕有折俎。公当飨,卿当燕。燕或至夜,飨行于朝,故曰「一朝飨之」。严缉二章,传云「右劝也」;三章,传云「醻报也」。孔氏以劝功、报功释之,葢酬酢是燕礼,其飨礼为训,共俭爵盈而不饮,非必有献醻也。孔説为得。愚按:燕飨固异,然飨毕即继之以燕,《左传》郑飨赵孟,礼终乃燕是也。甯武子言「报宴【报功宴乐】而郑氏解「右之醻之」,引《仪礼》賔受爵,奠于荐右,及主人献賔,賔酢主,主复酌賔曰「醻」,皆出燕礼。葢言飨可以包燕也。华谷引《左传》「飨醴命宥」,谓「右与宥侑通」,皆助也。飨醴必有赐,以为宥,彤弓乃宥之大者。夫飨礼本为彤弓而设,岂有以之为助者乎?

彤弓三章,章六句【东莱説,见集传】

菁菁者莪【萝蒿也,陆玑疏:叶似邪蒿而细,科生,三月中茎可生食】在彼中阿【説文:阿,曲阜也。大陆曰阜,其曲处名阿。按:莪本生泽田,亦生髙阜,故陵阿通有之】既见君子,乐【音洛】且有仪【读如俄】○菁菁者莪在彼中沚,既见君子,我心则喜。○菁菁者莪在彼中陵,既见君子,锡我百朋【按:笺云,五贝为朋。集传用之,贝有五种,贝中以相与为朋,非总五贝为一朋也。汉《食货志》二贝为朋,贝即瑇瑁,出南海,或云贝非

译《蓼萧》共四章,每章六句。

浓重的露水啊,不见阳光就不会干。安闲地夜饮,不醉不要回去。

浓重的露水啊,落在茂盛的草上。安闲地夜饮,在宗庙中完成礼仪。

浓重的露水啊,落在山木棘上。显赫诚信的君子,没有不拥有美好的德行。

梧桐和椅树,果实累累下垂。和乐平易的君子,没有不拥有美好的仪态。

《序》说:《湛露》是天子宴请诸侯的诗。

天子宴请诸侯的礼仪,在《三礼》中没有记载。郑玄认为丰草指同姓诸侯,是对的。他又将杞棘分为异姓诸侯,桐椅为二王之后,这是穿凿附会之说。欧阳修说,露水是夜间降下的。因为夜间饮酒,所以就近取露水作比喻。丰草、杞棘,露水没有不覆盖的。末章另外引用其他事物,诗人比兴多是这样。朱熹说:“前两章说安闲夜饮,是表达彼此感情相亲。”

后两章,说美好的德行和仪态,又赞美他们的德行,将醉而未醉,其中也寓含规劝之意。《湛露》四章,每章四句。

红色的弓松弛着,接受后把它收藏起来。我有尊贵的宾客,内心厚赠他们,钟鼓已经摆设,一朝举行飨礼款待他们。

红色的弓松弛着,接受后把它放在弓檠上。我有尊贵的宾客,内心欢喜他们,钟鼓已经摆设,一朝举酒劝饮并尊其位。

红色的弓松弛着,接受后把它装入弓袋。我有尊贵的宾客,内心喜爱他们,钟鼓已经摆设,一朝回敬劝饮以报答他们的辛劳。

《序》说:《彤弓》是天子赏赐有功诸侯的诗。

严缉说,彤弓是非常规的赏赐。钟鼓是大乐,飨礼是盛大的礼仪。摆设盛大的礼仪,是为了加重彤弓赏赐的分量。郝敬说,朱熹传注作“宴请有功诸侯,赏赐弓矢之乐”,歌诗说的是飨礼,不是燕礼。燕和飨都涉及酒,但飨礼重在赏赐,以酒行礼,不是行礼为了饮酒。《国语》记载,王飨有体荐,燕有折俎。公爵应当飨,卿应当燕。燕礼有时直到夜间,飨礼在朝廷举行,所以说“一朝飨之”。严缉说,第二章传注说“右是劝饮”;第三章传注说“醻是报答”。孔颖达用劝功、报功来解释,大概酬酢是燕礼,而飨礼的训释,共俭爵盈而不饮,不一定有献醻。孔颖达的说法是对的。我按:燕和飨固然不同,但飨礼结束后紧接着就是燕礼,《左传》记载郑国飨赵孟,礼毕乃燕就是如此。甯武子说“报宴”,郑氏解释“右之醻之”,引用《仪礼》宾客受爵,放在荐席右边,以及主人献宾客,宾客酢主人,主人再酌宾客曰“醻”,都出自燕礼。大概说飨可以包含燕。华谷引用《左传》“飨醴命宥”,认为“右与宥、侑相通”,都是助的意思。飨醴必有赏赐,作为宥,彤弓乃是最大的宥。既然飨礼本是为彤弓而设,怎么会有把它作为辅助的呢?

《彤弓》三章,每章六句。

茂盛的莪蒿,生长在那曲岸上。见到君子,快乐而且有仪态。

茂盛的莪蒿,生长在那小洲上。见到君子,我心里欢喜。

茂盛的莪蒿,生长在那山陵上。见到君子,赐我百朋

瑇瑁,存以待攷】○泛泛杨舟,载沈载浮【陈启源曰:郑云沈物亦载浮物亦载,喻人君用人文亦用武亦用于人之材,无所废。孔氏以载沈载浮与载飞载止、载震载夙相类例,训为则。按:诗中载字如谓之载矣、受言载之载是常服,皆取任载为义,何必专训则耶?集传以未见君子,心无所定,言之则近于曲説】既见君子,我心则休。

译玳瑁,留存以待考证】○杨木做的船在水面漂浮,时而沉下时而浮起【陈启源说:郑玄认为沉物也承载,浮物也承载,比喻君主用人,文臣武官都加以任用,对于人的才能,没有废弃的。孔氏将“载沉载浮”与“载飞载止”、“载震载夙”相类比,训释为“则”。按:诗中“载”字如“谓之载矣”、“受言载之”、“载是常服”,都取承担、承载之义,何必专门训释为“则”呢?《集传》认为因为未见君子,心中没有定所,这样解释则接近于牵强的说法】既然见到了君子,我的心便安宁了。

序:菁菁者莪,乐育才也。人君能长育人才,则天下喜乐之矣。

陈氏曰:「正小雅二十二诗,皆因其事而歌之也。菁菁者莪之诗,则宜何歌?其天子行礼于学校,燕饮而歌之欤?严缉乐、与贤乐、得贤、乐育才三诗一体,皆言以乐乐之育才于学校,而燕饮作乐歌此诗焉,是谓乐育才也。」

此诗毛郑以君子为人君则既见君子主贤才言之不如谓人君乐于得才其説为长。莪蒿虽微物美而可食故为人才之比。首章二章言王者育才如陵沚之育物见此济济多士为之喜乐且有礼仪以晋接之也【谓燕饮之礼仪】三章「锡我百朋」言人才珍重朝廷犹易云或益之十朋之龟也。末章言「杨舟于物无不载【从郑説】以兴国之人才无不可用今既见之故我心安适而休休也。序云「天下喜乐之」乃是旁意。韩退之推衍其説文虽工而义无当。朱子作宴饮賔客之诗此又失之泛矣。○范氏曰「养天下之才莫如致敬有礼则贤者出而风俗厚乐且有仪所以为先也」。菁菁者莪废则无礼仪矣葢谓此也。

  菁菁者莪四章章四句

六月栖栖【音西○传栖栖简阅貌】戎车【疏春官革路以即戎其等有五】既▯【音敕】四牡骙骙【音逵】载是常服【读如白○传日月为常按周礼司常云王建大常大司马云若大师则见太常比军众诛后至者载是常服谓车中或载太常或载戎服两举之也郑氏训韦弁服为常服集传从之○陈启源曰太常惟王建之大师王亲征也王肃因毛训大常遂谓六月乃宣王亲征今既从郑遣吉甫之説则常服从郑为当】玁狁孔炽,我是用急,王于出征,以匡王国【叶于逼反音域○笺于曰也命汝出征玁狁以正王国之封畿陈启源曰于曰也尔雅释詀文左传于民生之不易于胜之不可保杜亦训为曰是也】○比物四骊【比物详集传疏比物者比同力之物言四骊者戎事虽以齐力为主亦不厌其同色也】闲之维则【陈启源曰二章传云必先教战然后用师二语正简阅之事】维此六月,既成我服【叶同上○王氏曰上既言四牡骙骙矣此又追本比物而闲之之事以美之上既言载是常服矣此又追本其成服之时以美之】我服既成,于三十里【笺王戒之曰日行三十里可以舍息】王于出征,以佐天子【出征以佐天子述王命吉甫之言】○四牡修广,其大有颙【説文颙头大也】薄伐玁狁,以奏肤公【大功】有严有翼【谢氏曰为将必严不严则军心不齐为帅必敬不敬则军事不整】共【音恭】武之服【读同上○供其武事】共武之服,以定王国○玁狁匪茹【音孺】整居焦获【音防○何楷曰尔雅十薮周有焦获郭注在扶风池阳县▯中亦名▯口汉沟洫志韩水工郑国説秦令凿泾水自中山西抵▯口为渠是也今在西安府三原县其地有焦吴里焦村数处王翺云焦吴即焦获之讹,朱传分焦获为二,非也。陈启源曰:毛传云「焦获,周地接于玁狁者」,此言非也。焦获在汉池阳县,今西安府三原、泾阳两县地也。三原在府城北九十里,泾阳在府北七十里,焦获又在其北,要亦不甚远,其去周京不过百里,安得便与玁狁为邻乎】侵镐【音浩】及方【镐、方二地,毛郑皆不详。刘向以为千里之镐,必非镐京;方亦必非朔方也。经文自镐而方而泾阳,可见方之去周京比镐为近矣,岂得为灵夏之朔方哉】至于泾阳【疏:水北曰阳,故云泾水之北】织【音志,与帜同。○笺:织幑织也,将帅以下衣皆着焉。疏:幑织者,制如所建旌旗而画之,其象但小耳。以绛为縿,各画其章,又绛为旒,书名于末为幑织,以着于衣。兵凶事,若有死者,亦以相别】文鸟章【周礼》司常:鸟隼为旟。疏:自王以下皆画其所当建,独言鸟章以綂其余。吕记:日月为常,交龙为旂之类,皆织之文也。鸟章特其一耳。《诗》之所指乃所建之旗,郑氏所笺乃所服之号,初非一物,以其古之军制,故附见焉】白斾【陈启源曰:白斾是大将所建之旗。按《司常》九旗不列斾名。《尔雅》:继旐曰斾。注云:帛续旐为燕尾。意无燕尾为旐,有燕尾为斾,此其别乎?又《巾车》:革路建太白以即戎。注云:太白,殷旗。郑答

译序:《菁菁者莪》这首诗,是歌颂培养人才的。国君能够培育人才,那么天下人就会为此感到喜悦。

陈氏说:“《小雅》中的二十二首诗,都是根据具体事件而歌唱的。《菁菁者莪》这首诗,适宜在什么场合歌唱呢?大概是天子在学校行礼,宴饮时歌唱它吧?《严缉乐》、《与贤乐》、《得贤》、《乐育才》这三首诗是一个整体,都讲的是在学校中培养人才,并以音乐来愉悦他们,在宴饮作乐时歌唱这首诗,这就叫做‘乐育才’。”

这首诗,毛亨和郑玄将“君子”解释为“人君”,认为“既见君子”是主贤才而言,不如说人君乐于得到人才,这种说法更为妥当。莪蒿虽然微小,但美好且可食用,因此用来比喻人才。第一章和第二章说,王者培育人才,就像山陵和小洲培育万物一样,见到这样众多有才能的人,感到喜悦,并且有礼仪来接待他们【指宴饮的礼仪】。第三章“锡我百朋”,是说人才珍贵,朝廷对待他们就像《易经》所说的“或益之十朋之龟”一样重视。末章说“杨舟于物无不载”【采用郑玄的说法】,用来兴起国家的人才没有不可任用的,现在既然见到了他们,所以我的心安定舒适而从容不迫。序言中说“天下喜乐之”,这是旁涉之意。韩愈推衍这种说法,文章虽然工整,但义理并不恰当。朱熹认为是宴饮宾客的诗,这又失之宽泛了。○范氏说:“培养天下的人才,没有比恭敬有礼更好的了,这样贤者就会出来,风俗就会淳厚,快乐且有礼仪,所以把它放在前面。”《菁菁者莪》被废弃,就没有礼仪了,大概指的就是这个意思。

《菁菁者莪》共四章,每章四句。

六月里忙碌不安【栖栖,音西,传:栖栖,简阅貌】,战备车辆【疏:春官革路以即戎,其等有五】已经整顿完毕,四匹公马强壮有力【骙骙,音逵】,车上装载着常服【读如白,传:日月为常。按《周礼》司常说:王建大常;大司马说:若大师则见太常,比军众诛后至者。载是常服,谓车中或载太常,或载戎服,两举之也。郑氏训韦弁服为常服,集传从之。○陈启源曰:太常惟王建之,大师王亲征也。王肃因毛训大常,遂谓六月乃宣王亲征。今既从郑遣吉甫之说,则常服从郑为当】。玁狁势力非常强盛,我因此感到紧急,王命你出征,以匡正王国【叶于逼反,音域。○笺:于曰也。命汝出征玁狁,以正王国之封畿。陈启源曰:于曰也,《尔雅》释诂文,《左传》于民生之不易,于胜之不可保,杜亦训为曰,是也】。○挑选同类马匹的四匹黑色骏马【比物,详集传疏。比物者,比同力之物。言四骊者,戎事虽以齐力为主,亦不厌其同色也】,训练它们合乎法度【陈启源曰:二章传云必先教战然后用师,二语正简阅之事】。在这六月,我的战服已经制成【叶同上。○王氏曰:上既言四牡骙骙矣,此又追本比物而闲之之事以美之。上既言载是常服矣,此又追本其成服之时以美之】。我的战服已经制成,每天行军三十里【笺:王戒之曰,日行三十里,可以舍息】。王命你出征,以辅佐天子【出征以佐天子,述王命吉甫之言】。○四匹公马高大健壮,它们的头很大【颙,说文:颙,头大也】。进击玁狁,以建立大功【肤公,大功】。严肃而恭敬【谢氏曰:为将必严,不严则军心不齐;为帅必敬,不敬则军事不整】,供给武事【共,音恭,供其武事】。供给武事,以安定王国。○玁狁并非不可侵侮【茹,音孺】,驻扎在焦获【音防。○何楷曰:《尔雅》十薮,周有焦获。郭注:在扶风池阳县。〇中亦名〇口。《汉沟洫志》韩水工郑国说:秦令凿泾水,自中山西抵〇口为渠,是也。今在西安府三原县,其地有焦吴里、焦村数处。王翺云:焦吴即焦获之讹。朱传分焦获为二,非也。陈启源自:毛传云「焦获,周地接于玂狁者」,此言非也。焦获在汉代池阳县,今西安府三原、泾阳两县之地。三原在府城北九十里,泾阳在府城北七十里,焦获又在其北,要亦不甚远。其去周京不过百里,安得便与玂狁为邻乎】。侵扰镐京和方地【镐、方二地,毛郑皆不详。刘向上以为千里之镐,必非镐京;方亦非朔方也。经文自镐而方而泾阳。可见方之去周京比镐为近矣。岂得为灵夏之朔方哉】。直到泾阳【疏:水北曰阳,故云:泾水之北】。织【音志,与帜同。○笺:幑织也,将帅以下衣皆着焉。○疏:幑织者,制如所建之旌旗而画之,其象但小耳,以绛为縿,各画其章。又绛为旒,书名于末,为幑织,以着于衣。兵凶之事,若有死者,亦以相别】。画有鸟隼图案的旗帜【《周礼》司常:鸟隼为旟,疏:自王以下皆画其所当建。独言鸟章以统其余。吕记:日月为常,交龙为旗之类,皆织之文也。鸟章特其一尔。《诗》之所指,乃所建之旗。郑氏所笺,乃所服之号。初非一物,以其古之军制,故附见于此】。白色的旗帜【陈启源自:白斾是大将所建之旗。按:《司常》九旗不列斾名,《尔雅》:继旐曰斾,注云:帛续旐为燕尾,意无燕尾为旐,有燕尾为旾,此其别乎?又:《巾车》:革路建太白以即戎,注云:太白,殷旗。郑答】

赵商以为王不亲将,故建先王之正色。刘熈《释名》亦云:白斾,殷旌也,帛继旐者也。然则白者斾之色,继旐者斾之形也。《诗》之白斾与《左传》僖二十八年之大斾同,皆战时所建,则斾即太白,何疑】央央元戎十乗【去声。○《史记》注:韩诗章句:「法大戎十乗」,谓车缦轮,马被甲,衡轭之上尽有剑防,名曰陷阵之车】以先启行【音杭】○戎车既安【读于连反,音烟】如轾【音致】如轩。四牡既佶【音吉】既佶且闲。薄伐玁狁至于太原【古音考音延。○顾炎武曰:《诗》薄伐玁狁至于太原传笺皆不注所在,集传以为今太原府阳曲县,恐非葢。至于泾阳,在今京原之间。《后汉书·灵帝纪》段颎破先零羌于泾阳,注:“泾阳县属安定,在原州。”《郡县志》:“原州平原县,本汉泾阳县地,今县西四十里泾阳故城是也。”然则太原当即唐之原州,今之平凉、固原、泾州,皆周人御玁狁之地。若晋阳之太原,在大河之东,距王畿千四五百里,安有寇从西来兵乃东出者乎?《国语》:“宣王料民于太原”,亦以其地近边,而为御戎之备,必不料之于唐叔所封之国也。若《禹贡》“既修太原至于岳阳”,《春秋》“晋荀吴帅师败狄于太原”,及子产对叔向“宣汾洮,障大泽,以处太原”,则是今之晋阳也。古书地名多有相同者,不可不辨。又曰:“今之平凉,后魏始置原州,其所以立名,或取《诗》‘至于太原’之文。”赵时春《平凉志》曰:“太原之大,当读如字。”玁狁侵西周,其去也宜从泾北平凉之太原以出,安有渡黄河而至山西之太原者哉】文武吉甫,万邦为宪【礼记》:“武坐致右宪”,郑氏读作“轩”。○谢氏曰:“汉唐而下,缙绅介胄分为二途,儒士武夫各为一説,不知三代将帅必文武兼才,可为万邦之法则者也】○吉甫燕喜,既多受祉,来归自镐【千里之镐】我行永久【读如几】饮【去声】御诸友【读如以○疏:“王饮之酒,进其在家诸同志之友,与共饮以尽其欢。”范氏曰:“诸友,诸臣也。古天子以羣臣为友。”集传作“吉甫与朋友私燕】包【音庖,即炮字】鼈脍鲤【何楷曰:“考《燕礼》,天子之燕不过牲牢,鼈鲤非礼所载,故集传以为吉甫私燕于理为优】侯谁在矣,张仲孝友【读同上朱右曰:“宣王非吉甫无以成其功,吉甫非张仲无以成其徳。”○朱説从集传】序六月,宣王北伐也【疏:“毛意此篇宣王自征郑,云六月使吉甫采芑,命方叔江汉,命召公惟常武,宣王自行尔】鹿鸣废则和乐缺矣,四牡废,则君臣废矣;皇皇者华废,则忠信缺矣;常棣废,则兄弟缺矣;伐木废,则朋友缺矣;天保废,则福禄缺矣;采薇废,则征伐缺矣;出车废,则功力缺矣;杕杜废,则师众缺矣;鱼丽废,则法度缺矣;南陔废,则孝友缺矣;白华废,则亷耻缺矣;华黍废,则蓄积缺矣;由庚废,则隂阳失其道理矣;南有嘉鱼废,则贤者不安,下不得其所矣;崇丘废,则万物不遂矣;南山有台废,则为国之基队【直类反】矣;由仪废,则万物失其道理矣;蓼萧废,则恩泽乖矣;湛露废,则万国离矣;彤弓废,则诸夏衰矣;菁菁者莪废,则无礼仪矣;小雅尽废,则四夷交侵,中国微矣【疏:宣王所以北伐者,由小雅尽废,致四夷交侵。○此序原变雅之所由始】

译赵商认为周王没有亲自率领军队,所以树立了先王的正色旗帜。刘熙《释名》也说:“白斾,是殷商的旌旗,是用帛连接在旐后面的。”那么,白色是斾的颜色,连接在旐后面是斾的形状。《诗经》中的白斾与《左传》僖公二十八年中的大斾相同,都是作战时所树立的,那么斾就是太白旗,还有什么可疑的呢?

浩浩荡荡的大军十辆战车,作为先锋开路。戎车已经安稳,车前低后高,车前高后低。四匹公马既健壮又驯服。征伐玁狁,到达太原。

文武双全的尹吉甫,成为万国的法则。

尹吉甫宴饮欢喜,已经受到很多福泽,从镐京归来,我出外时间长久。君王赐酒,进献各位朋友。炮鳖脍鲤,还有谁在呢?张仲孝顺友爱。

《六月》这篇,是讲宣王北伐的事。

《鹿鸣》被废弃,那么和乐就缺失了;《四牡》被废弃,那么君臣关系就废弛了;《皇皇者华》被废弃,那么忠信就缺失了;《常棣》被废弃,那么兄弟情谊就缺失了;《伐木》被废弃,那么朋友情谊就缺失了;《天保》被废弃,那么福禄就缺失了;《采薇》被废弃,那么征伐就缺失了;《出车》被废弃,那么功业就缺失了;《杕杜》被废弃,那么军队就缺失了;《鱼丽》被废弃,那么法度就缺失了;《南陔》被废弃,那么孝友就缺失了;《白华》被废弃,那么廉耻就缺失了;《华黍》被废弃,那么蓄积就缺失了;《由庚》被废弃,那么阴阳就失去其道理了;《南有嘉鱼》被废弃,那么贤者就不安,百姓就不得其所了;《崇丘》被废弃,那么万物就不顺利了;《南山有台》被废弃,那么治国的基础就动摇了;《由仪》被废弃,那么万物就失去其道理了;《蓼萧》被废弃,那么恩泽就违背了;《湛露》被废弃,那么万国就离散;《彤弓》被废弃,那么诸夏就衰微了;《菁菁者莪》被废弃,那么就没有礼仪了;小雅全部被废弃,那么四夷就交相侵扰,中原就微弱了。

郝敬曰:毛公此序,厯举《鹿鸣》诸诗所由废,一以见世道兴衰之由,一以见圣人删诗正乐之意。故孟子曰:「诗亡,然后春秋作;诗与春秋相终始,非徒为声乐而已。」毛公所以有功于诗也。

篇中凡称我者,皆诗人代为吉甫之辞。首章述吉甫受命之始也。二章、三章言戎事之备。四章、五章言却狄之功。末章言吉甫既归,天子以燕礼乐之,又进诸友与共饮,而张仲与焉【用郑説】葢使文武之臣御外,以孝友之臣居朝【见毛传】宣王所以克成中兴之功也【范氏曰:戎狄,四支也;朝廷,心腹也。有孝友之臣,日纳王于善,然后吉甫征伐有功】

  六月六章章八句

薄言采芑【音起○按毛氏以采芑为菜,丰水有芑为草,维糜维芑为谷,临川王氏皆以为谷,范氏补传云新田菑亩中乡,不应指菜,葢以田亩善养嘉谷,喻周家善养士卒也,严氏主此説,李氏又云既谓之采,必非谷矣,集传则以芑菜,军行采之人马皆可食,故赋其事为兴,或疑三代行师恐无取菜民田之事,然采芑与采薇一类,不过借此起兴耳,何必深泥耶?又按集传解采芑本用陆玑疏,但玑云似苦菜,今集传直云苦菜,又云即今苦荬,则与荼苦之苦相混矣,未知然否】于彼新田,于此菑【音淄○疏孙炎曰菑始灾杀其草木也,新田新成柔田也,畬和也,田舒缓也,郭璞曰今江东呼初耕地反草为菑】亩【音米】方叔涖止,其车三千【三千笺以为羡卒尽起,疏以为兼起乡遂之众,王氏云防诸侯之师,刘氏曰凖司马法,其车三千则为甲士九千,步卒二十万六千,刘瑾曰兵车战鬬之车驾马,所谓小车也,重车辎重之车驾牛,所谓大车也,兵车一乗则士卒共七十五人,重车一乗则将之者二十五人,其中炊家子十人,固守衣甲五人,廐养五人,樵汲五人】师干【程子曰师干犹今云兵车也,刘氏曰师众也,干楯也,言楯则戈矛▯矢在其中】之试【苏传试其众以扞敌之法】方叔率止【吕氏曰涖止则布其行阵,故止曰其车三千,率止则作而用之,故下言其车马之盛,服饰之美】乗其四骐,四骐翼翼,路车有奭【疏下言钩膺知路车是金路也,巾车云金路同姓以封方叔,或是同姓不乗革路者,革路临战所乗,此方受命率军,故不言戎车也,季本曰朱传以戎车释路车,按戎车革挽而漆之是为墨车,今曰路车有奭,奭训赤则非戎车矣】簟笰【音弗○疏其车以方文竹簟为蔽饰,陈祥道曰衞夫人之车以翟笰,齐襄公方叔之车,以簟笰,此妇人、男子车蔽之别】鱼服【音白鱼服见《采薇》,或引《左传》齐桓归衞夫人之鱼轩,非是。严缉其车之所载,有鱼皮之矢服】钩膺【疏巾车五路,惟金路无锡而有钩,钩以金为之,马颔之饰也。在膺之饰,惟有樊缨,故毛云钩樊缨也。樊缨皆以五采罽饰之】鞗革【音棘○杨旭曰,此章起韵,与三四六七句叶,而次句犹与五句叶,下二三章仿此】○薄言采芑,于彼新田,于此中乡【六乡适中之地,何楷曰,田愈治则愈美,以兴众愈练则愈精】方叔涖止,其车三千,旂旐【笺蛟龙为旂,龟蛇为旐,此言军中将帅之车皆备。董氏曰,旂诸侯所建,旐县鄙所建也。诸臣之旗旂为上,旐为下,言上下所建,则余得兼举矣】央央方叔,率止,约軧【音祗】错衡【读户郎反,音杭○笺约軧毂也,乗篆毂金饰错衡之车,篆毂约也。疏説文云軧长毂也,考工记説兵车乗车其毂长于田车,传云朱而约之,谓以皮缠之而上加以朱漆也。错者杂也,杂物在衡是有文饰。某氏曰,説文错金涂也,车轭曰衡,涂金于轭所以为文。郑解《商颂》错衡亦曰金饰。按集传云,以皮▯束兵车之毂而朱之错文也,解此句未备。又《商颂》烈祖诗助祭诸侯亦乗约軧错衡之车,则此不必言兵车矣。荀子云,错衡以养目,和鸾之声以养耳】八鸾玱玱【音仓○疏四马八鸾,车行动则声玱玱然】服其命服,朱芾【芾服腰垂股,所以蔽膝,以韦为之】斯皇有玱葱珩【音衡,读戸郎反,音杭○珩繋组贯珠以玉为之。疏三命赤芾葱珩,至九

译郝敬说:毛公的这篇序言,逐一列举了《鹿鸣》等诗篇被废弃的原因,一方面以此显示世道兴衰的缘由,另一方面以此显示圣人删定诗歌、端正礼乐的本意。所以孟子说:“《诗》的教化衰亡,然后《春秋》才兴起;《诗》与《春秋》首尾相接,不仅仅是为了声乐罢了。”毛公对《诗经》是有功的。

篇中凡是自称“我”的地方,都是诗人代吉甫所说的话。第一章叙述吉甫接受命令的起始。第二章、第三章讲军事准备的完备。第四章、第五章讲击退狄人的战功。末章讲吉甫归来后,天子用燕礼和音乐款待他,又邀请众位朋友一同饮酒,张仲也在其中【采用郑玄的说法】。大概是让文武大臣抵御外患,让孝顺友爱的臣子居于朝廷【见于毛传】。宣王之所以能够成就中兴的功业,原因就在于此【范氏说:戎狄如同四肢,朝廷如同心腹。有孝顺友爱的臣子,每天引导君王向善,然后吉甫征伐才能建立功勋】。

六月,共六章,每章八句。

“薄言采芑”【音起○按:毛氏认为“采芑”的芑是菜,“丰水有芑”的芑是草,“维糜维芑”的芑是谷物;临川王氏都认为这是谷物;范氏《补传》说新田和菑亩之中,不应指菜,大概是用田亩善于养育嘉谷,来比喻周家善于养育士卒;严氏主张此说;李氏又说既然称为“采”,必定不是谷物;《集传》则认为芑是菜,军队行进时采集,人和马都可以吃,所以赋写此事作为起兴;有人怀疑三代行军恐怕没有取用百姓田地蔬菜的事,然而“采芑”与“采薇”同类,不过是借此起兴罢了,何必过分拘泥呢?又按:《集传》解释“采芑”本是用陆玑的疏,但陆玑说像苦菜,现在《集传》直接说是苦菜,又说就是现在的苦荬,这就与“荼苦”的苦混淆了,不知是否正确】,在那新耕的田里,在这初垦的田亩【音米】。方叔来到,他的战车三千辆【三千辆,郑玄笺认为这是羡卒全部出动,孔颖达疏认为这是连同乡遂的民众一起出动,王氏说是防备诸侯的军队,刘氏说根据《司马法》,战车三千辆则甲士九千人,步卒二十万六千人,刘瑾说兵车是作战的车,驾马,所谓小车;重车是载辎重的车,驾牛,所谓大车。兵车一辆则士卒共七十五人,重车一辆则带领的人二十五人,其中炊事人员十人,守护衣甲五人,饲养马匹五人,砍柴打水五人】。军队和盾牌的试验【苏辙传:试验众人抵御敌人的方法】。方叔率领【吕氏说:“涖止”则是布置行军阵势,所以说“其车三千”;“率止”则是行动使用,所以下面说车马的盛大,服饰的美丽】,乘坐他的四匹青黑色马,四匹青黑色马整齐有序,大路车有赤色装饰【疏:下文说钩膺,知道路车是金路车;《巾车》说金路车是同姓受封时乘坐的,方叔或是同姓而不乘坐革路车的人,革路车是临战时乘坐的,这里方叔刚受命率军,所以不说戎车;季本说朱熹传用戎车解释路车,按:戎车是用皮革包裹并漆成黑色,即墨车,现在说“路车有奭”,奭解释为赤色,那就不是戎车了】,竹席做的车帷【音弗○疏:他的车用方纹竹席做遮蔽装饰,陈祥道说卫国夫人的车用翟羽做车帷,齐襄公、方叔的车用竹席做车帷,这是妇人、男子车帷的区别】,鱼皮做的箭袋【音白:“鱼服”见《采薇》,有人引用《左传》齐桓公归还卫国夫人的鱼轩,不对。严缉:他的车上所载,有鱼皮做的箭袋】,马颈上的金属饰物【疏:《巾车》五路车,只有金路车没有锡饰而有钩,钩是用金属做的,马颔下的装饰。在马胸前的装饰,只有樊缨,所以毛传云钩樊缨也。樊缨都用五彩毛织品装饰】,马缰绳【音棘○杨旭说,本章起韵,与第三、四、六、七句押韵,而第二句还与第五句押韵,下面第二、三章仿照此例】。○“薄言采芑”,在那新耕的田里,在这六乡适中的地方【六乡适中的地方,何楷说,田地越治理得越好就越美,用来起兴众人越训练得越精】。方叔来到,他的战车三千辆,画着龙蛇图案的旗帜【笺:蛟龙图案为旂,龟蛇图案为旐,这里说军中将领的车都具备。董氏说,旂是诸侯所建,旐是县鄙所建。众臣的旗帜,旂为上,旐为下,说上下所建的旗帜,那么其余的就可以兼举了】,鲜明美丽。方叔率领,用皮缠束的长毂【音祗】,杂色装饰的车衡【读户郎反,音杭○笺:约軧是毂,乘坐篆毂金饰错衡的车,篆毂是缠束。疏:《说文》云軧是长毂,《考工记》说兵车、乘车的毂长于田车,传云朱而约之,是说用皮缠束而上加朱漆。错是杂,杂物在衡上是有文饰。某氏说,《说文》错是金涂,车轭叫衡,在轭上涂金作为文饰。郑玄解释《商颂》错衡也说金饰。按:《集传》说,用皮〇束兵车的毂而涂朱漆错文,解释此句不全面。又《商颂·烈祖》诗助祭诸侯也乘坐约軧错衡的车,那么这里不必专指兵车了。《荀子》说,错衡用来养目,和鸾之声用来养耳】,八个鸾铃玱玱作响【音仓○疏:四马八鸾,车行动则声音玱玱然】。穿着他的命服,红色的蔽膝【芾服垂于腰股,用来蔽膝,用皮革制成】,辉煌盛大,葱绿色的玉珩【音衡,读户郎反,音杭○珩系组贯珠以玉制成。疏:三命赤芾葱珩,至九】

命皆葱珩,非谓方叔惟三命也○辅氏曰,约軧错衡以下言车马之盛,命服之美,以见天子付托之重,锡命之蕃,而方叔之威仪整暇如此,可以决其有成也】○鴥【音聿】彼飞隼【息允反,音笋○陆佃曰,鹰之击物不能无失独隼为有凖故取以为兴】其飞戾天【笺:隼飞至天,喻士卒劲勇,能深攻入敌也】亦集爰止【程子曰:隼之急疾,亦集于所止,兴兵虽强,用之有节而不过】方叔涖止,其车三千,师干之试。方叔率止,钲【音征○説文:钲,铙也,似铃,柄中上下通。陈启源曰:铙与镯皆名钲,此钲则是铙,非镯。毛云:钲以静之,镯以节鼔,非静之义,故知非镯。孔氏辨之甚详,不知集传何以不从】人伐鼓【本云:钲人伐钲,鼓人伐鼓。疏:凡军进退皆鼔动,钲止,非临阵独然。依文在陈师鞠旅之上,是未阵时是也】陈师鞠旅【古音考音鲁】显允方叔,伐鼓渊渊【读如因。王氏曰:渊渊,深也。师众则鼔远声深】振旅阗阗【音田。叶徒邻反,音豚○严缉:方誓师伐鼓以往,即言振旅。葢蛮夷望风畏服,不待战也。阗阗,众盛也。言旋师而归】○蠢尔蛮荆,大邦为雠。方叔元老【传:五官之长出于诸侯曰天子之老。陈启源曰:时方叔以命卿为五官之伯,元老以官言,不重在齿也。朱传云:方叔虽老而谋则壮,一似轻其老者,于义短矣】克壮其犹,方叔率止,执讯获丑。戎车啴啴【音滩】啴啴焞焞【释文:焞,吐雷反,又他屯反○汉书韦元成传引此作啴啴推推,顔师古读吐雷反。后人遂并此焞字读为吐雷反。亭林顔氏嫌其改经文以就史传云:焞见左传僖五年,音他屯反。此与彼同。愚谓焞读吐雷反,音推,此音与下雷威韵正协,从之未为不可】如霆如雷,显允方叔,征伐玁狁,蛮荆来威【此诗多以三句为韵,又是一体】序采芑,宣王南征也。

译方叔佩戴着青玉佩饰,并非说方叔只有三命之爵。辅氏说:“约軧错衡”以下描写车马的盛大、命服的华美,以此显示天子托付重任、赏赐命服之丰厚,而方叔威仪整肃从容如此,可以断定他必能成功。○鴥(音聿),那飞翔的隼(音笋。陆佃说:鹰搏击猎物难免失手,唯独隼能准确击中,所以取它作为起兴),它飞翔直上青天(郑笺说:隼飞至天空,比喻士卒强劲勇猛,能深入敌阵),也栖息在它所停驻的地方(程颐说:隼虽然迅疾,但也停歇在它所止之处,比喻军队虽然强大,使用却有节制而不逾越)。方叔来到驻地,他的战车三千辆,是抵御外敌的武装力量。方叔率领军队,钲(音征。《说文》:钲,即铙,像铃,柄中空上下贯通。陈启源说:铙和镯都叫钲,这里的钲是铙,不是镯。毛亨说:钲用来使军队安静,镯用来节制鼓声,没有安静的意思,所以知道不是镯。孔颖达辨析得很详细,不知道《集传》为何不采纳)人敲击钲,鼓人敲击鼓(原本说:钲人敲击钲,鼓人敲击鼓。疏说:凡是军队进退都靠鼓声发动,钲声停止,并非临阵时才这样。依据文意,在陈师鞠旅之前,是未布阵时的情况),陈列军队,整顿部队(“旅”古音读如鲁)。显赫诚信的方叔,击鼓声渊渊(读如“因”。王氏说:渊渊,深远。军队众多则鼓声远传且深沉),凯旋时队伍阗阗(音田。叶音徒邻,音豚。严缉说:方叔誓师击鼓出发,随即就说凯旋。大概蛮夷望风畏服,不必交战。阗阗,形容人多势盛。意思是军队凯旋而归)。○蠢动的蛮荆,竟与大周为敌。方叔是元老(毛传:五官之长出自诸侯,称为天子之老。陈启源说:当时方叔以命卿身份担任五官之长,元老是从官职而言,并不重在年齿。朱熹《诗集传》说:方叔虽然年老但谋略壮盛,似乎轻视他的年老,在义理上有所欠缺),能够壮大他的谋略,方叔率领军队,俘获敌俘,擒获丑类。军车啴啴(音滩),啴啴焞焞(《释文》:焞,吐雷反,又他屯反。《汉书·韦元成传》引用此句作“啴啴推推”,颜师古读吐雷反。后人于是将这里的“焞”字也读为吐雷反。顾炎武嫌颜师古改经文以迎合史传,说:“焞”见于《左传》僖公五年,音他屯反。这里与那里相同。我认为“焞”读吐雷反,音推,这里的音与下文的“雷威”押韵正好协调,采纳它也未尝不可),如雷霆般迅猛,显赫诚信的方叔,征伐玁狁,蛮荆前来归服(这首诗多以三句为一韵,是另一种体式)。《序》说《采芑》这首诗,是写宣王南征的事。

首章、二章言军容之盛,三章言师律之严,末章遂言其成功也。○曽氏曰:芾与佩,非军服;金路,非戎车;和鸾,非戎马。所以然者,方叔克壮,其犹如吴起将战不带劒,武侯临阵不亲戎服,羊祜轻裘缓带,盛着功名;杜预身不跨马,自能制胜。故诗人但咏其车服之美而已。

郝敬曰:六月事势张皇,采芑气象暇豫,葢吉甫承頽败之后,敌骄兵惰,应变不得不敏。及北狄既平,军声已振,方叔再出,服命服,乗命车,从容运筹,而南蛮夺气矣。诗可以观,于此见之。○王志长曰:宣王于玁狁之难,命吉甫为大将,必以方叔佐之。至北狄畏威远窜,国势既壮,荆蛮小丑,先声已夺其气。及方叔率师一出,遂望风来威,是以六月之美,吉甫曰:「文武吉甫,万邦为宪」,有不止于将帅之任者。采芑之美,方叔曰:「显允方叔,显则隂阳进退无不明,允则赏罚号令无不信」,此正必胜之将也。以吉甫当玁狁而不谓之小其才,以方叔威蛮荆而不至于隳厥绩,宣王之赫然中兴,岂偶然哉。

  采芑四章章十二句

我车既攻【坚致】我马既同【齐同○按传引宗庙齐豪戎事齐力田猎齐足本尔雅文以尚纯尚强尚疾释之吉日云既差我马差择也此云我马既同同齐也择之以使之齐二义相因也】四牡庞庞【音龙○董氏曰説文训庞为髙屋此葢言马之髙大也】驾言徂东【蔡汝楠曰周公营洛非独化殷中原之地镐远洛近洛中乃兵车辐辏之处天子都镐以建邦极幸洛以合中原此圣人贻谋之善也车攻幸洛搜狩故诗人美而咏之】○田车既好【读如吼】四牡孔阜。东有甫草【读此苟反○毛云甫大也郑音补云即郑圃田泽集传从之】驾言行狩○之子【传之子有司也朱子曰不敢斥王故以有司言之】于苗【疏周礼夏猎曰苗之子于苗明是在夏上言行狩狩是猎之总名】选徒嚣嚣【音翺】建旐设旄【建旐以綂人设旄以饰旐】搏兽于敖【吕记敖山名左传士季设七覆于敖前则敖山之下平旷可以屯兵蘙荟可以设伏所谓东有甫草即此地也愚按圃田在中牟敖山在荥泽二地相去不远宣王时郑未徙国犹为东都畿内故得往田焉但康成以甫草为圃田之草破字非古故东莱仍从毛传之解】○驾彼四牡,四牡奕奕。赤芾【王氏曰人君宜朱芾而此赤芾者防同故也莅其臣庶则朱芾君道也故方叔服其命服则朱芾防同于王则赤芾臣道也故此防同则赤芾】金舄【疏金舄即礼之赤舄也赤舄而加金饰】防同有绎【此言诸侯皆防合同朝见天子于东都非行时见殷见之礼也考周礼大宗伯注时见殷见不同时其礼各别曹氏曰东都本诸侯朝觐之地夷厉以来此礼久废宣王中兴复古再见斯防诗人所以美之】○决拾【决拾详集传】既佽【音次】弓矢既调【读如同○疏决之与拾,既与指臂相比次而和利矣。弓之与矢,又强弱相配而适调矣】射夫既同【郝敬曰:同谓协力助王】助我举柴【音恣,借积也,当从説文作□○按调,本田聊切,一徒吊切,一职流切,又一叶徒红切。离骚“挚咎繇而能调”,叶求矩矱之所同是也。此吴棫《韵补》之説,朱子从之。顾炎武曰:此章首尾为一韵,中二句为一韵,葢诗之变体。《周颂·思文》“后稷克配彼天,立我烝民,罔非尔极”,稷与极为韵,天与民为韵,同此例也。○陈启源曰:诸侯而目为射夫,此章所言葢皆射礼也。孔疏以为从王田罢赐射余获之事,既同者,同复射位在泽宫也。射虽不中,必助中者,举积禽乃郑笺之説。集传指为田猎意,以下章言田而此章先言田罢,叙事倒置耳。然诗人叙事前后间有不拘,即此章言举□,下章乃言如破,亦岂依前后为次耶?又曰:“助我举柴”,亦因班余时聚诸禽以待射,故有积禽。若方猎时其所杀获尚布散原野,安见有积举柴,当在泽宫明矣。愚按:此章事在田猎之后,文在田猎之先者,孔氏谓承上章诸侯来防而言,令其事相次,故射夫即指诸侯。又谓田无射礼,惟既田乃有班余获射,古説如此,今得《长发》阐明甚快】○四黄既驾【王氏曰:前曰“四牡”既言力之强,此曰“四黄

译第一章、第二章讲军容的盛大,第三章讲军纪的严明,最后一章于是讲其成功。○曾氏说:蔽膝与佩玉,不是军服;金饰的车,不是战车;和鸾之铃,不是战马。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方叔勇武健壮,就像吴起将战不带剑,武侯临阵不亲自穿戎服,羊祜轻裘缓带,功名显赫;杜预身不跨马,自能取胜。所以诗人只咏叹其车服之美罢了。

郝敬说:《六月》篇事势张皇,《采芑》篇气象从容,大概吉甫承接颓败之后,敌人骄横士兵懈怠,应变不得不敏捷。等到北狄平定,军威已振,方叔再次出征,穿着命服,乘着命车,从容运筹,南蛮就丧气了。诗可以观察,在这里可以看到。○王志长说:宣王在玁狁之难时,任命吉甫为大将,必定让方叔辅佐他。等到北狄畏惧威势远逃,国势已经强盛,荆蛮小丑,先声已夺其气。等到方叔率师一出,就望风来降,所以《六月》之美,吉甫说:“文武吉甫,万邦为宪”,有不限于将帅之任的。《采芑》之美,方叔说:“显允方叔,显则阴阳进退无不明,允则赏罚号令无不信”,这正是必胜的将领。以吉甫应对玁狁而不认为他才能小,以方叔威慑蛮荆而不致使功业毁败,宣王的赫然中兴,难道是偶然的吗。

采芑四章,每章十二句

我的战车已经坚固,我的战马已经齐同。四匹公马高大雄壮,驾车前往东方。○田猎的车子已经很好,四匹公马非常肥壮。东方有甫草,驾车去行田猎。○那有司,在夏季田猎,选拔士卒喧哗热闹,树立旐旗设置旄饰,在敖山搏杀野兽。○驾驭那四匹公马,四匹公马神采奕奕。红色的蔽膝,金色的鞋子,诸侯会合同朝见天子络绎不绝。○决拾已经安顿,弓矢已经调适。射手们已经协同,帮助我堆积禽兽。○四匹黄马已经驾好

”又言色之纯。何楷曰:《康王之诰》言诸侯布乗黄朱以为庭实,此周马贵黄之证,故孔氏以此章属宣王也】两骖不猗【读于个反,音恗○疏:两骖之马不相依猗。集传作倚,云偏倚不正。王氏曰:两骖不倚,言御之能正其马也。独言两骖者,骖在服外,易于出入也】不失其驰【读徒卧反,音惰○刘瑾曰:五御之目,一曰逐禽,左此御田车驰驱之法】舍矢如破【古音考:猗读阿,驰读驼,破读婆。郝本同○笺:射者之工,矢发即中,如推破物。○何楷曰:毛▯田者刈兰以为防褐▯旃以为门,裘▯质以为槸。间容握驱而入,轚则不得入槸门中闑也。握四寸,轚挂着车两轴,去门各止四寸。若轴头挂于门,则不得入,故贵于两骖不猗也。入此门,当疾驰,葢乗车驰之势以从禽,稍迟则失,故贵于不失其驰也。不失其驰,然后射者能中,是以舍矢如破也。不明古礼,安能解古经哉】○萧萧马鸣,悠悠斾旌,徒【徒行挽辇者】御【车上御马者】不惊,大庖不盈【集传引颁禽之礼,皆本毛传、谷梁传。射而中田不得禽,则得禽田;得禽而射不中,则不得禽。是知古之贵仁义而贱勇力也。仪礼注引《尚书大传》曰:战鬭不可不习,故于搜狩以闲之也。凡祭所余获,陈于泽,然后卿大夫相与射,中者虽不中也取,不中者虽中也不取。所以贵揖让,贱勇力。向之取于囿中勇力之取,今之取于泽宫揖让之取也,皆可与相证○陈启源曰:大庖是王所择取之三十禽,与士大夫无与王者之田,杀不尽物,岂如后世所夸风毛雨血,禽相镇压,兽相枕藉者哉】○之子于征,有闻【音问】无声【闻师之行而不闻喧哗之声】允矣君子,展也大成【传:大成谓致太平,严缉大成谓功业极盛无遗憾也】

译又说马色的纯正。何楷说:《康王之诰》记载诸侯陈列黄色和朱色的马作为庭实,这是周代以黄马为贵的证据,所以孔氏将这一章归属于宣王。两旁的骖马不偏斜【“猗”读于个反,音恗。疏:两旁的骖马不相依傍偏斜。《集传》作“倚”,说偏倚不正。王氏说:两旁的骖马不偏倚,是说驾车的人能端正他的马匹。只说两旁的骖马,是因为骖马在服马的外侧,容易出入偏斜】,不失去奔驰的节奏【“驰”读徒卧反,音惰。刘瑾说:五御的名目,第一是逐禽,这是驾驭田车驰驱的方法】,射出箭矢就像穿透物体一样【《古音考》:猗读阿,驰读驼,破读婆,郝本相同。笺:射手技艺高超,箭一发出就命中,如同推破物体。何楷说:毛亨说田猎者割下兰草作为防褐,用旃作为门,用裘皮作为槸。中间容得下一握宽,驾车进入,如果车轴挂住门闩,就不能进入槸门。一握是四寸,车轴挂着车两轴,距离门各只有四寸。如果轴头挂住门,就不能进入,所以贵在两旁的骖马不偏斜。进入此门,应当疾驰,因为乘车驰驱的态势是为了追逐禽兽,稍慢就会失去,所以贵在不失去奔驰的节奏。不失去奔驰的节奏,然后射手才能命中,所以射出箭矢就像穿透物体一样。如果不明白古礼,怎么能解释古经呢】。马鸣萧萧,旌旗悠悠,徒步挽车的人【徒行挽辇者】和车上驾车的人【车上御马者】都不惊慌,大厨房不装满【《集传》引用颁禽之礼,都本于毛传、谷梁传。射中田猎却不得禽兽,则得禽兽田;得禽兽而射不中,则不得禽兽。由此可知古人贵仁义而贱勇力。《仪礼注》引用《尚书大传》说:战斗不可不练习,所以在搜狩中闲暇练习。凡祭祀所剩余的猎物,陈列在泽中,然后卿大夫相互射箭,中者虽不中也取,不中者虽中也取。所以贵揖让,贱勇力。先前在囿中靠勇力获取,现在在泽宫靠揖让获取,都可以相互印证。陈启源说:大庖是王所择取的三十只禽兽,与士大夫无关。王者的田猎,不杀尽物,哪里像后世所夸耀的风毛雨血,禽兽相镇压,兽相枕藉那样呢】。这个人出征,有动静【音问】没有喧哗【闻师之行而不闻喧哗之声】,确实是君子,真正的大成【传:大成谓致太平,严缉大成谓功极盛无遗憾也】。

序《车攻》:宣王复古也。宣王能内修政事,外攘夷狄,复文武之境土,修车马,备器械,复防诸侯于东都,因田猎而选车徒焉。

古田猎之制,毛传备矣。宣王之往东都,以防诸侯为主,因田猎而选车徒。而二章、三章先言田猎者,葢有司先为戒具,以待防同毕而出猎也【此东莱説】赤芾金舄,防同有绎。言诸侯来朝,其仪物之盛,等威之严如此。诗人美之,犹后世云「不意今日复覩汉官威仪也【此曹氏説】五章、六章言田猎时获禽之众与射御之良。据孔疏,以五章为颁余获之射,在于泽宫,其义可通也。萧萧马鸣以下,言猎罢而归,始终静治。

  车攻八章章四句

吉日维戊,既伯【疏:释文云:既伯,既祷马祭也。为马而祭,故知马祖谓之伯。伯者,长也。马祖始是长也。愚按:马祖乃天驷房星也。孙炎云:龙为天马,故房四星曰天驷。毛传以伯为马祖,岂即指房星耶】既祷【读丁口反,音斗○毛云:祷获】田车既好【读如吼】四牡孔阜,升彼大阜,从其羣丑【禽兽之众丑类】○吉日庚午【曲礼:外事以刚日,戊与庚午皆刚日也。崔灵恩云:外事指用兵之事】既差我马,兽之所同麀鹿麌麌【音语】漆沮【音苴,漆沮在岐周。左传成有岐阳之搜,即此地。陈启源曰:朱传以漆沮在泾渭之北,按宣王石鼔文实在岐阳。文中述鱼兽甚多,则此为岐周之漆沮无疑矣】之从,天子之所【传:从漆沮驱禽而致天子之所。姚舜牧曰:言漆沮之旁禽兽最多,非甸侯采邑之地,乃天子所宜猎者。若汉武帝射猎近郊,蹂躏稼穑,则非其地矣】○瞻彼中原,其祁孔有【音以】儦儦【音标】俟俟,或羣或友【音以】悉率左右,以燕天子【笺:悉驱禽顺其左右之宜,以安待天子之射。按:射禽必自其左,故云顺其宜也。集传则云:率同事之人,各供其事。此説为长。燕天子不专在获禽,搜狩之礼,天子亲执路鼓,申号令,明赏罚,人心竞劝,光复大业,是所以乐天子也。岂区区以射御追逐言之耶】○既张我弓,既挟我矢,发彼小豝【音巴】殪【音意】此大兕【豝小,以中为难,故曰发。兕大,以毙为难,故曰殪】以御賔客,且以酌醴。

序:吉日美,宣王田也。能慎微,接下无不自尽,以奉其上焉。

疏留意于马祖之祷祈,是能谨于细微也。求禽兽惟以给賔,是恩隆于羣下也。程子曰:「漆沮之从,天子之所悉率;左右以燕天子,皆羣下尽力奉上【严缉诗美田猎耳,后序举三隅言之】○王志长曰:「漆沮之从,天子之所悉率;左右以燕天子,此下奉上也。以御賔客,且以酌醴,此上迨下也。下恒奉上,则永无飞隼之嗟;上恒逮下,则永无尸饔之叹。君子所以贵有终也。」

车攻,田于东都之敖地。吉日,田于西都之漆沮也。上之射夫,此之賔客,皆诸侯也。选徒举柴,颁禽之类,言于车攻。伯祷差马,酌醴之类,言于吉日。葢彼此可以互见也【刘瑾曰:率左右以乐天子,犹车攻之射夫,同而助举防也。进賔客以酌醴,犹车攻之大庖不盈也】

吉日四章,章六句【东莱説,见集传】

  诗经通义卷六

<经部,诗类,诗经通义>

  钦定四库全书

  诗经通义巻七     吴江朱鹤龄撰

  鸿雁之什

  鸿雁于飞【鸿雁春则北徂秋则南翔故以为流民往来之比】肃肃其羽之子【欧阳义之子使臣也】于征劬劳于野【读如墅】爰及矜【如字】人【矜人人之可矜怜者】哀此鳏寡【读果五反音古○吕记还定安集之政必不遗穷民然后为至故曰爰及矜人哀此鳏寡爰及者不遗之辞也非安集万民然后及之也】○鸿雁于飞集于中泽【读徒洛反音铎○集于中泽言鸿雁之来賔而还也】之子于垣百堵【毛传説板堵与韩诗左传注不同集传从毛】皆作虽则劬劳其究安宅【读逹各反音铎按尧典宅嵎夷蔡邕石经作度郑氏周礼注引诗度西曰栁谷朱子语録云古字宅度通用度读铎○使者所至招徕流民使返都邑筑其墙垣而安处之】○鸿雁于飞哀鸣嗸嗸【正作嗷音翺】维此哲人谓我劬劳维彼愚人谓

译《车攻》的序言说:这是赞美宣王恢复古制。宣王能够内修政事,外御夷狄,恢复周文王、周武王的疆土,整治车马,备齐器械,在东都召集诸侯以防备外患,借田猎来选拔车兵和步兵。

古代田猎的制度,《毛传》已经记载完备了。宣王前往东都,以召集诸侯防备外患为主,借田猎来选拔车兵和步兵。而第二章、第三章先说田猎,大概是因为有司事先做好警戒和器具,等待防同(诸侯会盟)完毕后再出猎【这是吕祖谦的说法】。“赤芾金舄”,防同时有绎祭。说的是诸侯来朝见,其仪仗器物如此盛大,等级威严如此严格。诗人赞美它,就像后世所说“没想到今日又看到汉朝的官威仪制”【这是曹氏的说法】。第五章、第六章说田猎时捕获禽兽众多,以及射御技术精良。根据孔颖达的疏解,以第五章为在泽宫颁发剩余猎获物的射礼,其义理是讲得通的。“萧萧马鸣”以下,说猎罢归来,始终安静有序。

《车攻》八章,每章四句。

吉利的日子是戊日,已经为马祖举行祭祀,已经为获得猎物而祈祷。田猎的车子已经很好,四匹公马非常高大。登上那高大的山丘,跟随那众多的禽兽。吉利的日子是庚午日,已经挑选好我的马匹。禽兽聚集的地方,母鹿和鹿群众多。漆水和沮水一带,是天子的所在。

看那中原大地,禽兽众多且富有。奔跑的样子,或成群或成对。全都率领左右的人,来使天子安乐。

已经张开我的弓,已经挟持我的箭,射中那小母猪,射死那大犀牛。用来招待宾客,并且用来斟满甜酒。

《吉日》的序言说:赞美宣王田猎。能够谨慎细微,对待下属无不尽心,以此来奉侍他的上级。

疏解留意于为马祖祈祷,这是能谨慎于细微之处。寻求禽兽只用来供给宾客,这是对群下恩惠深厚。程子说:“漆沮一带,天子的所在,全都率领左右来使天子安乐,这都是群下尽力奉侍上级【严缉说《诗》赞美田猎罢了,后序举三个例子来说明】。”

王志长说:“漆沮一带,天子的所在,全都率领左右使天子安乐,这是下属奉侍上级。用来招待宾客,并且用来斟满甜酒,这是上级恩惠下属。下属常奉侍上级,就永远不会有飞隼的叹息;上级常恩惠下属,就永远不会有尸饔的感叹。君子之所以重视有始有终,就在于此。”

《车攻》,是在东都的敖地田猎。《吉日》,是在西都的漆沮田猎。上文的射夫,这里的宾客,都是诸侯。选拔徒众、举柴火、颁发禽兽之类,在《车攻》中说到。为马祖祈祷、挑选马匹、斟甜酒之类,在《吉日》中说到。大概彼此可以互相参看【刘瑾说:率领左右使天子快乐,就像《车攻》中的射夫,同样帮助举行防同。进献宾客以斟甜酒,就像《车攻》中的大庖不盈】。

《吉日》四章,每章六句【吕祖谦的说法,见《诗集传》】。

《诗经通义》卷六

<经部,诗类,诗经通义>

钦定四库全书

《诗经通义》卷七 吴江朱鹤龄撰

鸿雁之什

鸿雁飞翔,羽翼肃肃。这位使者,在野外征行辛劳。以及那些值得怜悯的人,哀怜这些鳏夫寡妇。

鸿雁飞翔,停歇在中泽。这位使者,筑起百堵墙垣。虽然辛劳,最终安顿住宅。

鸿雁飞翔,哀鸣嗷嗷。这位哲人,说我辛劳。那位愚人,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