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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诗经通论五

诗经通论卷九新安首源姚际恒着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122–135 段

子则「是则是效」也。

  首章言作乐与遗币;二章言饮酒;三章又合作乐,饮酒而言之。故首章言二事则用「人之好我」二句;二章言一事则用「德音孔昭」三句;三章则更无他句。看他作法。

译你所说的正是“效法正确的事物”啊。

首章讲作乐与赠送币帛;第二章讲饮酒;第三章又将作乐与饮酒合在一起讲。所以首章讲两件事,就用“人之好我”这两句;第二章讲一件事,就用“德音孔昭”这三句;第三章则不再使用其他句子。请观察它的写作手法。

【鹿鸣三章,章八句。】

  四牡

四牡騑騑;周道倭迟。岂不怀归王事靡盬,我、心、伤、悲、!本韵。○赋也。[评]一章一义。

四牡騑騑;啴啴骆马。岂不怀归王事靡盬,不、遑、启、处、本韵。○赋也。

翩翩者鵻,载飞载下,集于苞栩。王事靡盬,不、遑、将、父、本韵。○兴也。

翩翩者鵻,载飞载止,集于苞杞。王事靡盬,不、遑、将、母、本韵。○兴也。

驾彼四骆,载骤骎骎。岂不怀归是、用、作、歌,将。母。来。谂。本韵。○赋也。[评]变。

  此使臣自之诗,王者采之,后或因以为劳使臣之诗焉。故左襄四年穆叔曰「四牡,君所以劳使臣也」。小序但据左传,谓「劳使臣」之来。后之解诗者,因作「君探其情而代之言」。试将此诗平心读去,作使臣极顺,作代使臣极不顺。解诗何不取顺而偏取逆乎若夫仪礼燕礼、乡饮酒礼皆歌此诗及下皇皇者华,则第因鹿鸣而及之耳。此诗作于使臣,源也;劳使臣,流也;燕礼、乡饮酒礼歌之,流而又流也。

  首章「我心伤悲」,所以启下三章三「不遑」之意;末意道之所以作歌之意;章法井然。

  [二章]「启」,作也。「处」,息也。言作、息皆匆遽不得暇也。下采薇篇「不遑启、居」同。旧解以「启」作「跪」,甚迂。

  [三章]「将」,奉也,持也,奉持之意。

  [五章]独言「将母」,集传谓因上章之文。然不止此,实有义在。「哀哀父、母,生我劬劳」,上句并言「父」、「母」,下句单言「母」,即此意。

  【四牡五章,章五句。】

  皇皇者华

皇皇者华,于彼原隰。駪駪征夫,每、怀、靡、及、本韵。○兴也。[评]总上文意思。

我马维驹,六辔如濡。载驰载驱,周爰咨诹。本韵。

我马维骐,六辔如丝。载驰载驱,周爰咨谋。本韵。○赋也。下同。

我马维骆,六辔沃若。载驰载驱,周爰咨度。本韵。

我马维骃,六辔既均。载驰载驱,周爰咨询。本韵。

  小序谓「君遣使臣」,是。

  「诹、谋、度、询」,春秋内、外传所解亦有异同,不必尽从。然以为无别,则又不然。大抵「诹」为聚议之意,「谋」为计划之意,「度」为酌量之意,「询」为究问之意,则有然耳。

  【皇皇者华五章,章四句】

  棠棣

常棣之华,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本韵。○兴也。[评]起下四章义。

死丧之威,兄弟孔怀。原隰裒矣,兄弟求本韵。矣。赋也。

脊令在原,兄弟急难。每有良、朋,况也永叹。本韵。○兴而比也。

兄弟阋于墙,外御其务。左、国俱作「侮」,从之。每有良、朋,烝也无戎。「务」,韵;余本韵。刘氏谓「戎」疑当作「戍」;戍亦御也,以协「侮」字。未知是否。○赋也。下同。

丧。乱。既。平。既。安。且。宁。虽。有。兄。弟。不。如。友。生。本韵。[评]思兄弟也,非是反言,读之酸鼻。

傧尔笾豆,饮酒之饫。兄弟既具,和乐且孺。本韵。

妻子好合,如鼓瑟琴。兄弟既翕,和乐且湛。本韵。

宜尔室家,乐尔妻、孥、是究是图,亶其然乎!本韵。

  小序谓「燕兄弟」,大序谓「闵管、蔡之失道」,盖本左、国为说也。然不言何人作。郑氏误解传,以为周公时召公作,非也。左传「周襄王以狄伐郑氏,富辰谏曰:『不可!昔周公吊二叔之不咸,故封建亲戚以藩屏周。……召穆公思周德之不类,故纠合宗族于成周,而作诗曰:「常棣之华,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其四章曰「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如是,则兄弟虽有小忿,不废懿亲。……周之有懿德也,犹曰「莫如兄弟」,故封建之。其怀柔天下也,犹惧有所侮;捍御侮者莫如亲亲,故以亲屏周。召穆公亦云。今周德既衰,于是乎又渝周、召以从诸奸;无乃不可乎』」国语「富辰谏曰:『不可!人有言「兄弟谗阋,侮人百里」。周文公之诗曰「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按国语谓周

译【鹿鸣三章,每章八句。】

四牡

四匹公马奔驰不停;周朝的大道漫长遥远。难道不想回家?只是王事没有休止,我的心啊,悲伤不已!本韵。○这是赋的手法。[评]一章表达一个意思。

四匹公马奔驰不停;骆马喘息吁吁。难道不想回家?只是王事没有休止,没有空闲,无法安居休息。本韵。○这是赋的手法。

翩翩飞翔的鹁鸪,忽飞忽降,停歇在茂密的栎树上。王事没有休止,没有空闲,无法侍奉父亲。本韵。○这是兴的手法。

翩翩飞翔的鹁鸪,忽飞忽停,停歇在茂密的枸杞树上。王事没有休止,没有空闲,无法侍奉母亲。本韵。○这是兴的手法。

驾驭那四匹骆马,奔驰起来骎骎迅疾。难道不想回家?因此作歌,让母亲来知晓。本韵。○这是赋的手法。[评]笔法变化。

这是使臣自己所作的诗,君王采集后,后来有时也把它当作慰劳使臣的诗。所以《左传·襄公四年》穆叔说:“《四牡》,是君王用来慰劳使臣的。”《小序》只依据《左传》,说是慰劳使臣归来。后来的解诗者,因此说是“君王探知使臣的情意而代他说话”。试着平心静气读这首诗,当作使臣自己说非常顺理成章,当作君王代使臣说则极不顺理。解诗为什么不取顺理成章的而偏取逆理的?至于《仪礼》中的《燕礼》、《乡饮酒礼》都歌唱这首诗以及下面的《皇皇者华》,只是因《鹿鸣》而连带提及罢了。这首诗由使臣所作,是源头;慰劳使臣,是支流;《燕礼》、《乡饮酒礼》歌唱它,是支流又分出的支流。

首章“我心伤悲”,是用来引出下面三章三个“不遑”的意思;末章表达了作歌的用意;章法井然有序。

[二章]“启”,开始,这里指起身做事;“处”,休息。说做事、休息都匆忙不得空闲。下面《采薇》篇的“不遑启、居”意思相同。旧解把“启”解释为“跪”,非常迂腐。

[三章]“将”,奉养,持奉,奉养持奉的意思。

[五章]单独说“将母”,《集传》说是因为承袭上一章的文意。然而不止于此,实在有深意。“哀哀父母,生我劬劳”,上句并提“父”、“母”,下句单提“母”,就是这种意思。

【四牡五章,每章五句。】

皇皇者华

鲜艳的花朵,开在原野低湿之地。众多征夫,常常担心,不能及时赶到。本韵。○这是兴的手法。[评]总括上文的意思。

我的马是少壮的马,六根缰绳润泽如沾水。一边奔驰一边驱赶,四处去咨询询问。本韵。

我的马是青白色的马,六根缰绳细密如丝。一边奔驰一边驱赶,四处去咨询谋划。本韵。○这是赋的手法。以下同。

我的马是黑白相间的马,六根缰绳光亮润泽。一边奔驰一边驱赶,四处去咨询估量。本韵。

我的马是浅黑带白的马,六根缰绳均匀整齐。一边奔驰一边驱赶,四处去咨询探究。本韵。

《小序》说是“君王派遣使臣”,是对的。

“诹、谋、度、询”,《春秋》内、外传的解释也有异同,不必完全遵从。然而认为它们没有区别,那又不对。大体上,“诹”是聚集商议的意思,“谋”是计划的意思,“度”是斟酌估量的意思,“询”是探究询问的意思,这样区分是有道理的。

【皇皇者华五章,每章四句】

棠棣

棠棣的花朵,花萼鲜明美丽。当今的人,没有比得上兄弟的!本韵。○这是兴的手法。[评]引出下面四章的意思。

死丧的祸患,兄弟格外关怀。原野低湿之地,兄弟互相寻求。本韵。○这是赋的手法。

鹡鸰在原野上,兄弟急难相救。每当有良朋,也只能长久叹息。本韵。○这是兴兼比的手法。

兄弟在墙内争吵,对外共同抵御侮蔑。《左传》、《国语》都作“侮”,依从它们。每当有良朋,终究没有用处。“务”,押韵;其余押本韵。刘氏说“戎”大概当作“戍”;戍也是抵御的意思,以协“侮”字的韵。不知是否如此。○这是赋的手法。以下同。

丧乱已经平定,已经安定且宁静。虽然有兄弟,不如朋友。本韵。[评]思念兄弟,并非反话,读来令人酸鼻。

摆好你的笾豆,饮酒宴饮。兄弟都已到齐,和睦快乐且亲昵。本韵。

妻子和睦,如同鼓瑟弹琴。兄弟已经融洽,和睦快乐且深厚。本韵。

使你的家庭适宜,快乐你的妻儿,这是探究这是谋划,确实如此吗!本韵。

《小序》说是“宴享兄弟”,《大序》说是“哀悯管叔、蔡叔失道”,大概是依据《左传》、《国语》的说法。然而没说何人所作。郑玄误解《传》,认为是周公时召公所作,不对。《左传》:“周襄王因狄人攻打郑国,富辰劝谏说:‘不可!从前周公哀悯二叔不和,所以分封亲戚以作为周的屏障。……召穆公思念周德的不类,所以在成周纠合宗族,而作诗说:“棠棣之花,花萼鲜明。当今之人,莫如兄弟!”其第四章说“兄弟在墙内争吵,对外共同抵御侮蔑”。像这样,兄弟即使有小忿,也不废弃美好的亲情。……周朝有美德,还说“莫如兄弟”,所以分封。其怀柔天下,还怕有所侮蔑;抵御侮蔑的没有比亲近亲人更好的,所以用亲人屏护周。召穆公也这么说。现在周德已经衰微,于是又违背周、召的教诲而顺从诸奸;恐怕不行吧’”《国语》:“富辰劝谏说:‘不可!人有话说“兄弟谗言争吵,侮蔑人百里”。周文公的诗说“兄弟在墙内争吵,对外共同抵御侮蔑”’”。按《国语》说周

公之诗。左传曰「周之有懿德也,犹曰『莫如兄弟』」,又曰「犹惧有所侮」。虽无明文,亦是周公作也。又韦昭云,「召康公之后,穆公虎也,去周公历九王矣。周公作常棣之篇,以闵管、蔡而亲兄弟。其后周室既衰,厉王无道,骨肉恩缺,亲亲礼废,宴兄弟之乐绝。故召穆公思周德之不类,而合其宗族于成周,复作棠棣之歌以亲之。郑、唐二君以为穆公所作,失之矣」。按韦说尤明。然郑本谓召康公,非穆公也。郑之以为康公者,以鹿鸣至鱼丽为文、武时诗也。

译关于这首诗,《左传》说:“周朝之所以有美好的德行,还说道‘没有什么比得上兄弟’”,又说:“仍然担心有人轻慢”。虽然没有明确的文字记载,但这也是周公所作。又韦昭说:“召康公的后代,是穆公虎,距离周公已经历了九位君王了。周公创作《常棣》这篇诗,是为了哀悯管叔、蔡叔而亲近兄弟。后来周王室已经衰微,周厉王无道,骨肉亲情缺失,亲近亲属的礼制废弃,宴饮兄弟的快乐断绝。所以召穆公思念周朝德行不再像从前那样,便在成周会合宗族,再次创作《棠棣》之歌来亲近他们。郑玄、唐叔达两位先生认为这是穆公所作,这是错误的。”考察韦昭的说法尤其明白。然而郑玄原本认为是召康公,而不是穆公。郑玄认为是康公的原因,是因为他认为从《鹿鸣》到《鱼丽》都是文王、武王时期的诗。

集传于首章谓「此燕兄弟之乐歌」,于次章谓「此诗盖周公既诛管、蔡而作」,分两义说,甚失注诗之体,盖于首章切合小序,于次章切合大序也。不知大、小序出于两人,故属两义;今一人之作岂可如此!当并合而云「此周公既诛管、蔡而作,后因以为燕兄弟之乐歌」,如此乃明耳。予故谓遵序者莫若集传,不诬也。

  [一章]「鄂」,「萼」同,花苞也。唐明皇以「花萼」名楼,取此。「不」,「跗」同,花蒂也。集传以「鄂」为「鄂然」,本毛传之谬。又云「不,犹『岂不』也」,并谬。

  [二章]「原隰裒」,只说原隰广野之地,不相值则兄弟必求,故下「脊令」亦用「原」字。「裒」,损少意,易云「裒多益寡」,谓少其人,犹后世诗「遍插茱萸少一人」也。集传「尸裒聚于原野之间」,令人可畏复可笑也。且「死丧」、「原隰」之下各有「兄弟」字,岂可为蒙上之词,又不达文义矣。

  [三章]「况」,怳同,出车篇「况瘁」亦是。毛传训「兹」。按,下云「烝也」,烝是实字,此不当作虚字。集传谓「发语声「声」,原作「辞」,据校改。」,益非。

  [四章]「烝」,众也;「戎」,兵也。言有外侮,朋虽众也,无以兵相助矣。此两章主言兄弟,不得不屈朋友;不必泥。

  [五章]首章曰,「凡今之人,莫如兄弟」。三章至此章,皆反复明其「莫如兄弟」之意也。三章、四章言「每有良朋」亦不如兄弟;此章言丧乱既平而安宁矣,乃虽有兄弟反不如友生,何哉盖此时兄弟已亡,所与周旋者唯友生而已,故为深痛。皆反复明其「莫如兄弟」之意。上「莫如」,此「不如」,正相应。旧解谓安宁之后,乃有视兄弟不如友生者;泛骂世情,殊无谓。观「丧乱既平」之语,酷似周公当日情事,故主为公作。

  [六、七、八章]又追思兄弟之宜和乐也。上以「良朋」陪说,此又以「妻子」陪说。然有不同:「良朋」陪说,屈之也;「妻子」陪说,以见一家内外之和乐也。

  【棠棣八章,章四句。】

  伐木

伐木丁丁,鸟鸣嘤嘤。本韵。出。自。幽。谷。迁。于。乔。木。本韵。[评]佳语,似闲非闲。嘤其鸣矣,求其友、声、相彼鸟矣,犹求友声;矧伊人矣,不求△友△生!神之听之,终和且平。本韵。○兴而比也。

伐木许许,酾酒有藇。既有肥羜,以速△父△。宁适不来,微我弗顾本韵。于粲洒扫,陈馈八簋。既有肥牡,以速诸△舅△。宁适不来,微我有咎本韵。○兴也。下同。

伐木于阪,酾酒有衍。笾豆有践,兄△弟△无远。民之失德,干糇以愆。本韵。有酒湑我。无酒酤我。坎坎鼓我。蹲蹲舞我。[评]以「我」字作助字,妙。迨我暇矣,饮此湑本韵。矣。

  此燕朋友、亲戚、兄弟之乐歌。一章言朋友也;二章言诸父,亲也;诸舅,戚也;三章言兄弟也。解者唯以朋友为言,非也。下二章言燕飨之事。首章不及者,反复言朋友之义,故不暇及,以下数章互见也。深得前虚后实之妙。篇中曰「八簋」,曰「民之失德」,自是天子之诗。

  [一章]「伐木」是兴,「鸟鸣」是比:盖以「鸟鸣」比朋友,以「伐木」兴「鸟鸣」也。章法奇变。旧解皆以为兴,或以「伐木」亦作比朋友义,皆非。鸟以据乔木而嘤鸣相应为乐,若幽谷则不堪,故以「出自幽谷,迁于乔木」二句承上起下;绰有妙致。「神听」二句又接得出人意外;作盟神矢词解,自可。

  [二章、三章]下二章惟以「伐木」为兴,则上「鸟鸣」之为比自明。此处「伐木」为兴,亦承上来,又不必与下旨有关会也。看诗全要圆通无滞方佳。「宁适不来,微我弗顾」,谓「宁得不来乎,无乃不我肯顾也」「微我有咎」,谓「无乃以我有咎也」自反之意,较前益深。集传云「谓宁使彼适有故而不来,而无使我思意之有不至也」,迂拙之甚。

  【伐木三章,章十二句。】从集传引刘氏说。

  天保

天保定尔,亦孔之

译《集传》在首章说“这是宴饮兄弟的乐歌”,在次章说“这首诗大概是周公诛杀管叔、蔡叔后所作”,分为两种含义解说,严重违背了注释《诗经》的体例,大概是因为在首章切合小序,在次章切合大序罢了。不知道大序、小序出自两个人,所以归属两种含义;如今如果是同一人的作品,怎么可以这样!应当合并说“这是周公诛杀管叔、蔡叔后所作,后来因此作为宴饮兄弟的乐歌”,这样才明白。所以我说不如《集传》那样遵循小序,并非虚言。

[一章]“鄂”,与“萼”相同,指花苞。唐明皇用“花萼”命名楼阁,取意于此。“不”,与“跗”相同,指花蒂。《集传》把“鄂”解释为“鄂然”,沿袭毛传的谬误。又说“不,相当于‘岂不’”,也是错误的。

[二章]“原隰裒”,只是说原野和低湿之地广阔,如果兄弟不相逢,就一定会寻求,所以下文“脊令”也用“原”字。“裒”,有减少、缺少的意思,《易经》说“裒多益寡”,指缺少那个人,就像后世诗句“遍插茱萸少一人”一样。《集传》说“尸体聚集在原野之间”,让人既害怕又可笑。况且“死丧”、“原隰”之下各有“兄弟”二字,怎么能作为承上文的省略词,这也不通晓文义了。

[三章]“况”,与“怳”相同,《出车》篇中的“况瘁”也是如此。毛传解释为“兹”。按,下文说“烝也”,“烝”是实词,这里不应当作虚词。《集传》说是“发语词”,更是错误。

[四章]“烝”,众多;“戎”,兵器。说如果有外敌侵犯,朋友虽然众多,也无法用兵器来相助。这两章主要讲兄弟,不得不委屈朋友;不必拘泥。

[五章]首章说,“当今的人,没有比得上兄弟的”。第三章到这一章,都是反复阐明“没有比得上兄弟”的意思。第三章、第四章说“每有良朋”也不如兄弟;这一章说丧乱已经平定而安宁了,然而虽然有兄弟反而不如朋友,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此时兄弟已经亡故,所与之交往的只有朋友罢了,所以感到深切悲痛。都是反复阐明“没有比得上兄弟”的意思。上面的“莫如”,这里的“不如”,正好相应。旧解认为安宁之后,竟然有看待兄弟不如朋友的;泛泛地斥责世态炎凉,毫无意义。看“丧乱既平”这句话,酷似周公当时的情事,所以主张是周公所作。

[六、七、八章]又追思兄弟应当和睦欢乐。上面用“良朋”陪衬,这里又用“妻子”陪衬。然而有所不同:“良朋”陪衬,是委屈它;“妻子”陪衬,是为了显示一家内外和睦欢乐。

【《棠棣》八章,每章四句。】

伐木

伐木丁丁,鸟鸣嘤嘤。(本韵)出自幽谷,迁于乔木。(本韵)[评]佳句,似闲适实则不闲适。嘤其鸣矣,求其友声。相彼鸟矣,犹求友声;矧伊之人矣,不求友生!神之听之,终和且平。(本韵)○起兴兼比喻。

伐木许许,酾酒有藇。既然有肥嫩的羊羔,用来邀请父亲。难道是不来吗,恐怕是我没有顾及。(本韵)洒扫洁净,陈列八簋食物。既然有肥壮的公牛,用来邀请各位舅舅。难道是不来吗,恐怕是我有过失。(本韵)○起兴。以下同。

伐木于山坡,酾酒有衍。笾豆摆放整齐,兄弟不要疏远。人们失去德行,因干粮而结怨。(本韵)有酒请我滤清。无酒请我买酒。坎坎地为我击鼓。蹲蹲地为我起舞。[评]用“我”字作助词,妙。等到我有闲暇时,饮这滤清的酒。(本韵)

这是宴饮朋友、亲戚、兄弟的乐歌。一章讲朋友;二章讲各位父亲,是亲人;各位舅舅,是亲戚;三章讲兄弟。解说者只以朋友来说,不对。下面两章讲宴饮之事。首章没有提及,是因为反复言说朋友之义,所以来不及提及,以下数章互相照应。深得前虚后实的妙处。篇中说“八簋”,说“民之失德”,自然是天子之诗。

[一章]“伐木”是起兴,“鸟鸣”是比喻:大概是用“鸟鸣”比喻朋友,用“伐木”起兴“鸟鸣”。章法奇特变化。旧解都认为是起兴,或者把“伐木”也作为比喻朋友之义,都不对。鸟以栖息在乔木上嘤鸣相应为乐,如果在幽谷则不堪忍受,所以用“出自幽谷,迁于乔木”两句承上启下;颇有妙致。“神听”两句又接得出人意外;当作盟誓神明的言辞解释,自然可以。

[二章、三章]下面两章只以“伐木”为起兴,那么上面“鸟鸣”作为比喻自然明白。此处“伐木”为起兴,也是承袭上文,又不必与下文主旨有关联。读诗全要圆通无滞才好。“宁适不来,微我弗顾”,意思是“难道是不来吗,恐怕是不肯顾及我”;“微我有咎”,意思是“恐怕是认为我有过失”,自我反省的意思,较前更深。《集传》说“意思是宁可让他偶然有事不来,而不让我思念之意有所不至”,迂腐笨拙到了极点。

【《伐木》三章,每章十二句。】从《集传》引用刘氏的说法。

天保

天保定尔,亦孔之

固。俾尔单厚,何福不除。俾尔多益,以莫不庶。本韵。○赋也。下同。

译巩固。使你的恩德深厚,什么祸患不能消除。使你的利益增多,以使得民众无不繁盛。这是本韵。○这是赋的手法。以下各章相同。

天保定尔,俾尔戬谷。罄无不宜,受天百禄。降尔遐福,维日不足。本韵。

天保定尔,以莫不兴。如山,如阜,如冈,如陵,如、川、之、方、至,[评]妙喻。以莫不增。本韵。

吉蠲为饎,是用孝享。禴、祠、烝、尝,于公、先王。君曰卜尔,万寿无疆。本韵。

神之吊矣,诒尔多福。民之质矣,日用饮食。群黎百姓,遍为尔德。本韵。

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寿,[评]妙喻。不骞不崩。如松、柏之茂,无不尔或承。本韵。

  此臣致祝于君之词。郑氏因小序云「下报上」,遂谓「鹿鸣至伐木,皆君所以下臣也;臣亦宜归美于王,以崇君之尊而福禄之,以答其歌」。如此说诗,固执已甚。季明德曰:「若此则出于有意,而非平时爱君之本心矣。况前五诗者,所用异时;不知为何时之燕而作耶将先作此诗,随其燕而皆以此答耶盖有求其说而不得者矣。」

  篇中多用「尔」字:天尔之;先王尔之也。忠爱之至,故多复辞。「山」、「阜」、「冈」、「陵」无大异。又云「如南山之寿」,皆涉复也。

  【天保六章,章六句。】

  采薇

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曰归曰归,岁亦莫本韵。止。靡室靡家,玁狁之故。不遑启居,玁狁之故。本韵。○赋也。下同。

采薇采薇,薇亦柔止。曰归曰归,心亦忧止。本韵。忧心烈烈,载饥载渴。本韵。我戍未定,靡使归聘。本韵。

采薇采薇,薇亦刚止。曰归曰归,岁亦阳本韵。止。王事靡盬,不遑启处。本韵。忧心孔疚,我行不来!本韵。

彼尔维何维常之华。彼路斯何君子之车。本韵。戎车既驾,四牡业业。岂敢定居,一月、三、捷、本韵。

驾彼四牡,四牡骙骙。君、子、所、依,小、人、所、腓、本韵。[评]此车战之法。四牡翼翼,象弭、鱼服。岂不日戒,玁狁孔棘!本韵。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评]全逗后世诗意。行道迟迟,载渴载饥。我心伤悲,莫知我哀!本韵。

  此戍役还归之诗。小序谓「遣戍役」,非。诗明言「曰归曰归,岁亦莫止」,「今我来思,雨雪霏霏」等语,皆既归之词;岂方遣即已逆料其归时乎!又「一月三捷」,亦言实事,非逆料之词也。此不知何王之世。大序谓文王,文王无伐玁狁事,辨说已驳之。或谓宣王,然与六月又不同时。或谓季历,益妄。

  【采薇六章,章八句。】

  出车

我出我车,于彼牧矣。自天子所,谓我来矣,召彼仆夫,谓之载矣。王事多难,维其棘「棘」,韵。余本韵。矣。赋也。下同。

我出我车,于彼郊矣。设此旐矣;建彼旄本韵。矣。彼旟、旐斯,胡不旆旆。忧心悄悄,仆夫况瘁。本韵。

王命南仲,往城于方。出车彭彭;旗、旐央央。天子命我,城彼朔方。赫赫南仲,玁狁于襄。本韵。

昔我往矣,黍、稷方华;今我来思,雨雪载涂。王事多难,不遑启居。岂。不。怀。归。畏。此。简。书。!本韵。

喓喓草虫,趯趯阜螽。未见君子,忧心忡忡;既见君子,我心则降。赫赫南仲,薄伐西戎。本韵。

春日迟迟;卉木萋萋;仓庚喈喈;采蘩祁祁。执讯获丑,薄言还归。赫赫南仲,玁狁于夷。本韵。

  小序谓「劳还率」,非。此与上篇亦同为还归之作;但二篇似乎同,又不同,难以臆断。采薇言玁狁,此篇亦言之,似乎同也;采薇不言南仲,不言西戎,而此篇言之,又不同也。采薇「雨雪霏霏」,此篇「雨雪载涂」,似乎同也;而「春日迟迟」诸句又不同也。故曰不敢臆断。若郑氏以为文王诗,因文王不为天子,而以天子归之殷王,殊迂。季明德及伪传、说皆以为宣王,因常武有「南仲太祖」一语。然正以此语而可知其非宣王也,何哓哓为!

  南仲,史匈奴传云「在襄王时」;又云「在懿王时」。汉书人表有南中,在厉王时;匈奴传又引出车之诗,谓宣王命将征伐玁狁,则又在宣王时。史之矛盾如此。若郑氏谓文王时人,止因以鹿鸣

译上天保佑你,使你获得福善。一切无不适宜,承受上天百种福禄。降给你远大的福泽,唯恐时日不够。本韵。

上天保佑你,没有什么不兴盛。像山,像土山,像山脊,像山陵,像河流的广阔,[评]美妙的比喻。没有什么不增加。本韵。

洁净地准备酒食,用来孝敬祖先。春祭、夏祭、秋祭、冬祭,献给公和先王。君主说卜问你,万寿无疆。本韵。

神明降临了,赐给你多福。百姓质朴,日常饮食。群黎百姓,都归顺于你的德行。本韵。

像月亮初升;像太阳升起。像南山的长寿,[评]美妙的比喻。不亏损不崩塌。像松柏的茂盛,无不承继你的福泽。本韵。

这是臣子向君主祝颂的辞语。郑氏因为小序说“下报上”,于是认为“《鹿鸣》到《伐木》,都是君主用来安抚臣下的;臣子也应当归美于王,以尊崇君主的威严并祝其福禄,以回答他的歌”。这样解说诗,固执得太过分了。季明德说:“如果这样,那就是出于有意,而不是平时爱君的本心了。况且前五首诗,所用的是不同的时候;不知是为哪次宴饮而作的呢?还是先作此诗,随着每次宴饮都以此回答呢?这大概是强求解说而得不到合理答案的情况了。”

篇中多用“尔”字:上天保佑你;先王保佑你。忠爱到了极点,所以多用重复的词语。“山”、“阜”、“冈”、“陵”没有大的区别。又说“像南山那样长寿”,都涉及重复。

【《天保》六章,每章六句。】

采薇

采薇采薇,薇菜刚发芽。说回说回,一年已尽。止。没有家室,是因为玁狁的缘故。无暇安居,是因为玁狁的缘故。本韵。○这是赋的手法。以下同。

采薇采薇,薇菜柔嫩。说回说回,心中忧愁。本韵。忧心如火烈烈,又饥又渴。本韵。我戍守未定,无人捎信回家。本韵。

采薇采薇,薇菜坚硬。说回说回,一年已入十月。止。王事没有休止,无暇安居。本韵。忧心痛苦,我出行不归。本韵。

那盛开的是什么?是常棣的花。那大路是什么?是君子的车。本韵。战车已经驾好,四匹公马高大。岂敢定居,一月三次获胜。本韵。

驾着那四匹公马,四匹公马强壮。君子所依靠,小人所遮蔽。本韵。[评]这是车战的方法。四匹公马整齐,弓弭象骨,箭袋鱼皮。岂不日日警戒,玁狁非常急迫!本韵。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评]完全逗引后世诗意。道路漫长,又渴又饥。我心悲伤,无人知我哀!本韵。

这是戍役还归的诗。小序说“遣戍役”,不对。诗明确说“说回说回,一年已尽”,“今我来思,雨雪霏霏”等语,都是已经归来的话;难道刚派遣就预料其归时吗!又“一月三捷”,也是说实事,不是预料的话。这不知是哪位王的时代。大序说文王,文王没有征伐玁狁的事,辨析已驳斥。或说宣王,然而与《六月》又不同时。或说季历,更加荒谬。

【《采薇》六章,每章八句。】

出车

我出我的车,在那牧野。从天子那里,召我来,召那仆夫,说装车。王事多难,非常急迫。本韵。赋也。下同。

我出我的车,在那郊外。设这旐旗;建那旄旗。那旟旗、旐旗,为什么不飘扬。忧心悄悄,仆夫憔悴。本韵。

王命南仲,往城于方。出车众多;旗、旐鲜明。天子命我,城那朔方。赫赫南仲,玁狁平定。本韵。

昔我往矣,黍、稷方华;今我归来,雨雪满路。王事多难,无暇安居。岂。不。怀。归。畏。这。简。书。!本韵。

喓喓草虫,趯趯阜螈。未见君子,忧心忡忡;既见君子,我心则降。赫赫南仲,征伐西戎。本韵。

春日迟迟;卉木萋萋;仓庚鸣叫;采蘩众多。执讯获丑,薄言还归。赫赫南中,玁狁平定。本韵。

小序说“慰劳还师”,不对。此与上篇同为还归之作;但二篇似乎相同,又不同,难以臆断。《采薇》言玁狁,此篇也言之,似乎相同;《采薇》不言南仲,不言西戎,而此篇言之,又不同。《采薇》“雨雪霏霏”,此篇“雨雪载涂”,似乎相同;而“春日迟迟”诸句又不同。所以说不敢臆断。若郑氏以为文王诗,因文王不为天子,而以天子归之殷王,殊为迂腐。季明德及伪传、说皆以为宣王,因《常武》有“南仲太祖”一语。然正以此语而可知其非宣王,何须多言!

南仲,《史匈奴传》云“在襄王时”;又云“在懿王时”。《汉书》人表有南中,在厉王时;《匈奴传》又引《出车》之诗,谓宣王命将征伐玁狯,则又在宣王时。史之矛盾如此。

至鱼丽为文、武时诗,故以南仲为文王时人,益不足凭。故南仲既不知为何时人,则亦不知此诗为何王矣。据常武为宣王诗,其云「南仲太祖」,则在宣王之上世可知;但不必文王耳。

译至于《鱼丽》是周文王、周武王时期的诗,因此认为南仲是周文王时代的人,更加不足以凭信。所以,既然不知道南仲是哪个时代的人,也就不知道这首诗是歌颂哪位周王的了。根据《常武》是周宣王时期的诗,其中说“南仲太祖”,那么南仲在周宣王的祖先辈分中可以得知;但未必就是周文王。

[二章]「况」,与常棣篇「况也」之「况」同义。集传曰「况,兹也;或曰,常作怳」。于常棣篇又曰「况,发语辞」。一「况」字作三解,何居

  [四章]「简书」,天子策命也。毛传谓「戒命;邻国有急,以简书相召,则奔命救之」,此用左传而误也。闵元年,狄人伐邢,管敬仲言于齐侯曰:「诗云『岂不怀归,畏此简书』。简书,同恶相恤之谓也。请救邢以从简书!」此第谓当时天子有此简书,其中有「同恶相恤」之语,非邻国之简书也。其后邻国有戒命,则亦谓之「简书」耳。

  【出车六章,章八句。】

  杕杜

有杕之杜,有睆其实。王事靡盬,继嗣我日。本韵。日、月阳止,女心伤止,征夫遑本韵。止。兴也。

有杕之杜,其叶萋萋。王事靡盬,我心伤悲。卉、木萋止,女心悲止,征夫归本韵。止。兴也。

陟彼南山,言采其杞。王事靡盬,忧我父母。本韵。檀、车、幝、幝,四、牡、痯、痯,征、夫、不、远、本韵。○赋也。下同。[评]想象甚妙。

匪载匪来,忧心孔疚。期逝不至,而多为恤。本韵。卜、筮偕止,会言近止,征夫迩本韵。止。

  此室家思其夫归之诗。小序谓「劳还役」,亦非。劳之而代其妻思夫,岂不甚迂乎!大抵小序皆谓「劳」者,本于四牡篇,左传谓「天子所以劳使臣」一语也。然则篇篇皆劳乎郑氏遂附会之,曰:「遣将率及戍役,同歌;同时,欲其同心也。反而劳之,异歌,异日,殊尊卑也。礼记曰『赐君子、小人不同日』,此其义也。」悉支离之说。

  【杕杜四章,章七句】

  鱼丽

鱼丽于罶,鲿、鲨。君子有酒,隔句。旨且多。本韵。○赋也。下同。

鱼丽于罶,鲂、鳢。君子有酒,多且旨。本韵。

鱼丽于罶,鰋、鲤。君子有酒,旨且有。本韵。

物。其。多。矣。维。其。嘉。本韵。矣。[评]描一层,此画家渲染法。

物。其。旨。矣。维。其。偕。本韵。矣。

物。其。有。矣。维。其。时。本韵。矣。

  此王者燕飨臣工之乐歌。大序谓「文、武始于忧勤,终于逸乐」,赘说失理,前人已辨之。集传谓「燕、飨通用之乐歌」,谬。彼见燕礼、乡饮酒礼皆用之,故云;然岂作者预立其程,使上、下通用乎!

  【鱼丽六章:三章章四句;三章章二句。】

  南有嘉鱼

南有嘉鱼,烝然罩罩。君子有酒,嘉宾式燕以乐。本韵。○赋也。

南有嘉鱼,烝然汕汕。君子有酒,嘉宾式燕以衎。本韵。○赋也。

南、有、樛、木,甘、瓠、累、之、[评]兴意变。君子有酒,嘉宾式燕绥本韵。之。兴也。下同。

翩、翩、者、鵻,烝、然、来、思、[评]又变。君子有酒,嘉宾式燕又。本韵。思。[评]用字淡,妙。

  与前篇同意。

  【南有嘉鱼四章,章四句。】

  南山有台

南山有台,北山有莱。乐只君子,邦家之基。乐只君子,万寿无期。本韵。○兴也。下同。

南山有桑,北山有杨。乐只君子,邦家之光。乐只君子,万寿无疆。本韵。

南山有杞,北山有李。乐只君子,民之父母。乐只君子,德音不已。本韵。

南山有栲,北山有杻。乐只君子,遐不眉寿。乐只君子,德音是茂。本韵。

南山有枸,北山有楰。乐只君子,遐不黄耇。乐只君子,保艾尔后。本韵。

  小序谓「乐得贤」。按序以前篇南有嘉鱼为「乐与贤」,此篇为「乐得贤」,「与」之与「得」,所差几何如此说诗,不近稚乎!集传谓「燕飨通用之乐」,辨见鱼丽。

  此臣工颂天子之诗。

  【南山有台五章,章六句。】

  蓼萧

蓼彼萧斯,零露湑兮。既见君子,我心写兮。燕笑语兮,是以有誉处本韵。兮。兴也。下同。

蓼彼萧斯,零露瀼瀼。既见君子,为龙为光。其德不爽,寿考不忘。本韵。

蓼彼萧斯,零露泥泥。既见君子,孔燕岂弟。宜兄宜弟,令德寿岂。本韵

蓼彼萧斯,零露浓浓。既见君子,鞗革冲冲。和、鸾雝雝,万福攸同。本韵

  此诸侯

译[二章]“况”,与《常棣》篇中“况也”的“况”意义相同。《集传》说:“况,兹也;或者认为,通常写作‘怳’。”在《常棣》篇中又说:“况,发语词。”同一个“况”字被解释为三种含义,这是什么道理呢?

[四章]“简书”,是天子的策命。毛传认为:“是警戒的命令;邻国有急难,用简书互相召唤,就奔赴命令去救援。”这是引用《左传》而产生了错误。《左传·闵公元年》,狄人攻打邢国,管敬仲对齐侯说:“《诗经》说‘岂不怀归,畏此简书’。简书,说的是共同憎恶敌人、互相体恤救助的意思。请救援邢国以遵从简书的命令!”这只是说当时天子有这样的简书,其中有“同恶相恤”的话,并不是邻国之间的简书。后来邻国之间有警戒的命令,也就称之为“简书”罢了。

【《出车》六章,每章八句。】

《杕杜》

有枝干孤生的杜梨树,有圆润的果实。王事没有休止,接续我的时日。本韵。日、月阳止,你的心情悲伤啊,征夫何时能安闲?本韵。止。这是起兴。

有枝干孤生的杜梨树,它的叶子茂盛。王事没有休止,我的心悲伤。卉、木萋止,你的心情悲伤啊,征夫归来。本韵。止。这是起兴。

登上那南山,去采摘枸杞。王事没有休止,担忧我的父母。本韵。檀、车、幝、幞,四、牡、痯、痯,征夫不远。本韵。○这是赋。以下同。[评]想象非常精妙。

不是载着车来,忧心非常痛苦。约定的时间过去了却没有到,反而增添了许多忧虑。本韵。卜、筮偕止,说日子将近了,征夫就近在咫尺。本韵。止。

这是家中妻子思念丈夫归来的诗。《小序》认为是“慰劳还役”,也不对。慰劳他而代他的妻子思念丈夫,岂不是很迂腐吗!大概《小序》都说是“慰劳”的,源于《四牡》篇,《左传》说“天子用来慰劳使臣”这一句话。那么难道每篇都是慰劳吗?郑氏于是附会说:“派遣将帅和戍役,一同唱歌;同时,希望他们同心。回来慰劳他们,不同的歌,不同的日子,区分尊卑。《礼记》说‘赐给君子、小人不在同一天’,这就是它的意义。”全是支离破碎的说法。

【《杕杜》四章,每章七句】

《鱼丽》

鱼聚集在竹笼里,鲿、鲨。君子有酒,隔句,味美而且多。本韵。○这是赋。以下同。

鱼聚集在竹笼里,鲂、鳢。君子有酒,味美而且多。本韵。

鱼聚集在竹笼里,鰋、鲤。君子有酒,味美而且有。本韵。

物。其。多。矣。维。其。美。本韵。矣。[评]描绘一层,这是画家的渲染法。

物。其。美。矣。维。其。齐。本韵。矣。

物。其。有。矣。维。其。适。本韵。矣。

这是王者宴飨臣工的乐歌。《大序》认为“文、武开始于忧勤,终于逸乐”,是多余的废话,不合情理,前人已经辩驳过。《集传》认为“是燕、飨通用的乐歌”,是错误的。他看到燕礼、乡饮酒礼都使用它,所以这么说;然而难道是作者预先制定规程,让上下通用吗!

【《鱼丽》六章:前三章每章四句;后三章每章二句。】

《南有嘉鱼》

南方有美好的鱼,纷纷罩罩。君子有酒,嘉宾宴饮快乐。本韵。○这是赋。

南方有美好的鱼,纷纷汕汕。君子有酒,嘉宾宴饮和乐。本韵。○这是赋。

南、有、樛、木,甘、瓠累、之、[评]起兴之意变化。君子有酒,嘉宾宴饮安适。本韵。之。这是起兴。以下同。

翩、翩、者、鵻,烝然来思、[评]又变化。君子有酒,嘉宾宴饮又。本韵。思。[评]用字平淡,妙。

与前篇意思相同。

【《南有嘉鱼》四章,每章四句。】

《南山有台》

南山有苔草,北山有藜草。快乐啊君子,是国家的基石。快乐啊君子,万寿无期。本韵。○这是起兴。以下同。

南山有桑树,北山有杨树。快乐啊君子,是国家的光彩。快乐啊君子,万寿无疆。本韵。

南山有枸杞,北山有李树。快乐啊君子,是百姓的父母。快乐啊君子,美德不止。本韵。

南山有栲树,北山有杻树。快乐啊君子,何不长寿眉寿。快乐啊君子,美德繁茂。本韵。

南山有枸树,北山有楰树。快乐啊君子,何不黄耇长寿。快乐啊君子,保佑你的后代。本韵。

《小序》认为是“乐得贤”。按《序》以前篇《南有嘉鱼》为“乐与贤”,此篇为“乐得贤”,“与”和“得”,差别有多少?这样解说《诗经》,不是近乎幼稚吗!《集传》认为“是燕飨通用的乐”,辩驳见《鱼丽》篇。

这是臣工歌颂天子的诗。

【《南山有台》五章,每章六句。】

《蓼萧》

长长的萧草,露水清滴。见到君子,我心倾诉。宴饮笑语,因此有美名处。本韵。兮。这是起兴。以下同。

长长的萧草,露水润泽。见到君子,为龙为光。他的德行不差错,长寿不忘。本韵。

长长的萧草,露水湿润。见到君子,非常和乐平易。宜兄宜弟,美德长寿。本韵

长长的萧草,露水浓重。见到君子,马饰冲冲。和、鸾雝雝,万福相同。本韵

这是诸侯

朝天子,天子美之之词。严氏谓「诸侯答天子湛露、彤弓之歌」,恐未然。左传襄二十六年「齐侯赋蓼萧,叔向命晋侯拜二君曰:『寡君敢拜齐君之安我先君之宗祧也!』」又昭二十六年「宋华定来聘,通嗣君也。享之,为赋蓼萧;弗知,又弗答赋。昭子曰:『必亡!宴语之不怀,宠光之不宣,令德之不知,同福之不受,将何以在!』」观此,则非诸侯答天子明矣。

译《朝天子》是赞美天子的诗歌。严氏认为这是“诸侯回答天子《湛露》《彤弓》之歌”,恐怕并不正确。《左传》襄公二十六年记载:“齐侯吟诵《蓼萧》,叔向命令晋侯拜谢两位国君说:‘我国国君敢拜谢齐君安定我国先君宗庙的恩德!’”又昭公二十六年记载:“宋国的华定前来聘问,是为了通报新君即位。晋国设享礼招待他,为他吟诵《蓼萧》;华定不了解,也没有回赠诗歌。昭子说:‘他必定会灭亡!宴饮时的言语不放在心上,恩宠光辉不加以宣扬,美好的德行不知道,共同的福气不接受,这将凭什么立足呢!’”观察这些记载,就可以明白这并非诸侯回答天子了。

【蓼萧四章,章六句。】

  湛露

湛湛露斯,匪阳不晞。厌。厌。夜。饮。不。醉。无。归。本韵。○兴也。下同。[评]佳语。

湛湛露斯,在彼丰草。厌、厌、夜、饮,在、宗、[评]于古。载、考、本韵。

湛湛露斯,在彼杞、棘。显允君子,莫不令德。本韵。

其桐其椅,其实离离。岂弟君子,莫不令仪。本韵。

  左传文四年「卫宁武子来聘;公与之宴,为赋湛露……。不拜;又不答赋。使行人私焉。对曰:『臣以为肄业及之也。昔诸侯朝正于王,王宴乐之,于是乎为赋湛露。则天子当阳,诸侯用命也。』」故小序谓「天子燕诸侯」,是。郑氏二章「在宗载考」之文,遂谓「宴同姓诸侯」;其解「在宗载考」误。详下。左传统言「诸侯」,不言「同姓」也。且郑于首章引燕礼「宵则两阶及庭门皆设大烛」,若然,此亦同姓乎!

  [二章]「在宗载考」,宗,宗庙也。大雅凫鹥亦云「既燕于宗」。若燕礼则在寝。仪礼,后世之书,不可以解诗。古朝、聘、享皆于庙,则燕亦在庙也。「载」,再也。「考」,击也,击钟也。唐风「子有钟、鼓,弗鼓弗考」。再考钟,所谓「金奏肆夏」也;入门、客出及燕之时皆用之。毛传以宗子之法解「不醉无归」,固已疏矣;又以「宗」为宗室,尤非。「宗室」,宗子之室也。王者亦有宗室乎集传即依毛传,谓宗室;又曰「盖路寝之属」,益可笑。「路寝」,听朝之所也。路寝其宗室耶宗室其路寝耶

  【湛露四章,章四句。】

  彤弓

彤弓弨兮,受言藏之。我有嘉宾,中心贶之。钟、鼓既设,一朝飨本韵。之。赋也。下同。

彤弓弨兮,受言载之。我有嘉宾,中心喜之。钟、鼓既设,一朝右本韵。之。

彤弓弨兮,受言橐之。我有嘉宾,中心好之。钟、鼓既设,一朝本韵。之。

  左传文四年「卫宁武子曰:『古诸侯敌王所忾而献其功,王于是乎赐之彤弓一,彤矢百,玈弓矢千,以觉报宴。』」,故小序谓「天子锡有功诸侯」也。

  [一章]「一朝飨之」,谓既赐彤弓之日即飨之,同在一朝也。毛传谓「一朝」犹「早朝」,集传引吕氏说,谓「言其速」,皆非。

  [二章]「右」,严氏曰:「助也。『右』与『宥』、『侑』通,皆助也。左传言『飨醴命宥』,注云『以币物助欢也』」。

  【彤弓三章,章六句。】

  菁菁者莪

菁菁者莪,在彼中阿。既见君子,乐且有仪。本韵。○兴也。

菁菁者莪,在彼中沚。既见君子,我心则喜。本韵。○兴也。

菁菁者莪,在彼中陵。既见君子,锡、我、百、朋、本韵。○兴也。

泛泛杨舟,载沈载浮。既见君子,我心则休。本韵。○比而赋也。

  小序谓「乐育材」,不切。集传谓「亦燕饮宾客之诗」,篇中无燕饮字面,尤不切。大抵是人君喜得见贤之诗,其余则不可以臆断也。

  [一章]「既见君子」之下句,严氏谓「从来皆承见君子者言」,是「乐且有仪」自言其既乐而且以仪将之也;犹「享多仪」之仪。

  [三章]「百朋」,两贝为朋。从来言「朋」是两偶之义。郑氏谓「五贝为朋」,谬。汉食货志「贝有五等:其四等皆两贝为朋;其一不成贝,不为朋」。郑必是误以五等为五贝耳。集传漫不加考,从之,非也。前人所论如此。

  【菁菁者莪四章,章四句。】

  六月

六月栖栖,戎车既饬。四牡骙骙,载是常服。玁狁孔炽,我是用急。王于出征,以匡王国。本韵。○赋也。下同。

比物四骊,闲之维则。维此六月,既成我服。本韵。我服既成,于三十里。王于出征,以佐天子。本韵。

四牡修广,其大有颙。薄伐玁狁,以奏肤公。本韵。有严有翼,共武之服。共武之服,以定王国。本韵。

玁狁匪茹,整居焦、获,本韵。侵镐及方,至于泾阳。织文鸟章,白旆央央,元戎十乘,以先启行。本韵。

戎车既安,如、轾、如、轩、四牡既佶,既佶且闲。薄伐玁狁,至于大原。文武吉甫,万邦

译【《蓼萧》共四章,每章六句。】

《湛露》

露水浓重啊,没有阳光就不能晒干。夜深了,饮酒不醉,不要回去。本韵。○起兴。以下同。[评]佳句。

露水浓重啊,落在丰茂的草上。夜深了,饮酒,在宗庙里再次敲击钟鼓。本韵。

露水浓重啊,落在枸杞和酸枣树上。显赫诚信的君子,没有不拥有美好品德的。本韵。

梧桐和梓木,果实累累。和乐平易的君子,没有不拥有美好仪态的。本韵。

《左传》文公四年记载:“卫国宁武子来聘问;鲁公与他宴饮,为他吟诵《湛露》……宁武子不拜谢;又不回应赋诗。鲁公派使者私下询问。宁武子回答说:‘我以为这是练习礼仪时涉及到的。从前诸侯在正月朝见天子,天子设宴款待他们,于是吟诵《湛露》。这就意味着天子正当阳位,诸侯听从命令。’”所以《小序》说“天子宴饮诸侯”,是对的。郑玄在第二章“在宗载考”的注解中,于是说“宴饮同姓诸侯”;他对“在宗载考”的解释是错误的。详见下文。《左传》通常只说“诸侯”,没说“同姓”。况且郑玄在首章引用《燕礼》中“夜晚则在两阶及庭门都设置大烛”的说法,如果这样,这也算是同姓吗!

[第二章]“在宗载考”,宗,是宗庙。《大雅·凫鹥》也说“既燕于宗”。如果是《燕礼》则在寝宫。《仪礼》是后世的书籍,不能用来解释《诗经》。古代朝见、聘问、献享都在宗庙,那么宴饮也在宗庙。“载”,是再、又。“考”,是敲击,敲击钟鼓。《唐风》说“子有钟鼓,弗鼓弗考”。再次敲击钟鼓,就是所谓的“金奏肆夏”;入门、客人退出以及宴饮时都使用它。毛亨的传注用宗子的法度来解释“不醉无归”,本来就粗疏了;又把“宗”解释为宗室,更是错误。“宗室”,是宗子的居室。王者也有宗室吗?《集传》就依据毛传,说是宗室;又说“大概是路寝之类”,更加可笑。“路寝”,是听政朝会的地方。路寝是宗室吗?宗室是路寝吗?

【《湛露》共四章,每章四句。】

《彤弓》

红色的弓张满啊,接受后把它收藏起来。我有尊贵的客人,内心赏赐他。钟鼓已经摆设,就在同一天宴请他。本韵。赋。以下同。

红色的弓张满啊,接受后把它装载起来。我有尊贵的客人,内心欢喜他。钟鼓已经摆设,就在同一天辅助他。本韵。

红色的弓张满啊,接受后把它装入囊中。我有尊贵的客人,内心喜爱他。钟鼓已经摆设,就在同一天……他。本韵。

《左传》文公四年记载:“卫宁武子说:‘古时候诸侯与天子同心协力,贡献战功,天子于是赐给他彤弓一把,彤矢一百支,黑弓黑矢一千支,用来酬答宴饮。’”所以《小序》说“天子赏赐有功的诸侯”是对的。

[第一章]“一朝飨之”,是说赐给彤弓的那天就宴请他,同在一个早晨。毛传认为“一朝”如同“早朝”,《集传》引用吕氏的说法,认为“是说速度快”,都不对。

[第二章]“右”,严氏说:“辅助的意思。‘右’与‘宥’、‘侑’相通,都是辅助的意思。《左传》记载‘飨醴命宥’,注解说‘用币物来助兴’”。

【《彤弓》共三章,每章六句。】

《菁菁者莪》

茂盛的莪蒿,生长在山谷中。既然见到了君子,快乐而且有礼仪。本韵。○起兴。

茂盛的莪蒿,生长在水中小洲。既然见到了君子,我心里就欢喜。本韵。○起兴。

茂盛的莪蒿,生长在山陵中。既然见到了君子,赐给我百朋。本韵。○起兴。

漂浮的杨树船,时而沉下时而浮起。既然见到了君子,我心里就安适。本韵。○比喻兼赋。

《小序》说“乐育人才”,不贴切。《集传》说“也是宴饮宾客的诗”,篇中没有宴饮的字眼,尤其不贴切。大体上是君主欢喜见到贤人的诗,其余的不能凭主观臆断。

[第一章]“既见君子”下面的句子,严氏认为“历来都承接见到君子的人说”,是说自己既快乐而且用礼仪来接待他;就像“享多仪”中的仪。

[第三章]“百朋”,两枚贝壳为一朋。历来说“朋”是两两成对的意思。郑玄认为“五枚贝壳为一朋”,错误。《汉书·食货志》记载“贝壳有五个等级:其中四个等级都是两枚贝壳为一朋;有一个不成贝壳,不算一朋”。郑玄一定是误把五个等级当作五枚贝壳了。《集传》不加考察,跟随他,不对。前人论述如此。

【《菁菁者莪》共四章,每章四句。】

《六月》

六月奔波忙碌,兵车已经整治。四匹公马高大健壮,装载着常备的军服。玁狁势力猖獗,因此我们紧急行动。君王出兵征伐,用来匡正王国。本韵。○赋。以下同。

选取四匹黑马,训练合乎法度。在这六月,已经制成我的军服。本韵。我的军服已经制成,在三十里外。君王出兵征伐,用来辅佐天子。本韵。

四匹公马修长高大,体态雄伟。讨伐玁狁,以建立大功。本韵。严肃谨慎,共同从事武备。共同从事武备,用来安定王国。本韵。

玁狁不可屈服,驻扎在焦获,本韵。侵犯镐京和方城,到达泾阳。织有鸟形纹章的旗帜,白色旌旗鲜明,大型战车十辆,在前面开路。本韵。

兵车已经安稳,时而倾斜时而高起,四匹公马已经健壮,既健壮又驯服。讨伐玁狁,到达太原。文武吉甫,万邦

为宪。本韵。

吉甫燕喜,既多受祉。来归自镐,我行永久。饮御诸友,炰 、鲤。侯。谁。在。矣。张。仲。孝。友。[评]如许大篇,结得冷而妙。

译担任太师之职。属于本韵。

吉甫宴饮欢喜,已经受到许多福泽。从镐京归来,我此行历时长久。设宴招待众友,烹煮雉鸡与鲤鱼。侯伯之中,谁人还在呢?唯有张仲,孝顺友爱。[评]如此宏大的篇章,结尾却冷峻而精妙。

小序谓「宣王北伐」,是篇中「王于出征」乃王亲征;郑氏以「于」训「曰」,非也。「以佐天子」,言吉甫佐天子也。但此篇则系吉甫有功而归,燕饮诸友,诗人美之而作也。若饮至之礼,末章云「吉甫燕喜,既多受祉」,则是前此已行之矣。

  [一章]「常服」,「常」,旗属也。「服」,属也,言常之属也。毛传谓戎服,戎服何谓之常服乎!郑氏谓「韦弁服」,集传谓「戎事之常服」,并非。且以「服」为衣服,与下章「既成我服」亦复矣。通章三「服」字,凡三义。

  [二章]「我服」,戎服也。观上云「维此六月」,其亦夏时之戎服,故曰「既成」与何玄子谓「两服」之服,与上句不接。

  [六章]「燕喜」,天子燕之而有喜也,故言「吉甫燕喜,既多受祉」矣。又以来归自镐,为日永久,于以「饮御诸友」焉,此道吉甫之意。私燕曰饮;「炰、脍鲤」亦非燕礼所设也。「侯谁在矣张仲孝友」,夸其有贤客也。毛传云「使文武之臣征伐,与孝友之臣处内」,此亦臆度。安知张仲仕而非隐又安知其仕而在内非外也吁,张仲何人,附吉甫而传;作者又何人,本以余意作结,见其章法之妙,而适以传其人也。

  【六月六章,章八句。】

  采

薄言采,于彼新田,于此菑亩。方叔止,其车三千,本韵。师干之试。方叔率止,本韵。乘其四骐,四骐翼翼。路车有奭,簟笰、鱼服,钩膺、鞗革。本韵。○兴也。

薄言采,于彼新田,于此中乡。方叔止,其车三千,见上。旗、旐央央。方叔率止,约軧、错衡,八鸾玱玱。服其命服,朱芾斯皇,有玱葱珩。本韵。○兴也。

鴥彼飞隼,其飞戾天,亦集爰止。方叔止,其车三千,见上。师干之试。方叔率止,见上。钲人伐鼓,陈师鞠旅。本韵。显允方叔,伐鼓渊渊,振旅阗阗。本韵。○兴也。

蠢尔蛮荆,大邦为雠!方。叔。元。老。克。壮。其。犹。[评]「老」、「壮」字并用不觉。方叔止,执讯获丑。戎、车、啴、啴,啴、啴、焞、焞,如、霆、如、雷、显允方叔,征伐玁狁,蛮荆来威。本韵。○赋也。

  此宣王命方叔南征蛮荆,诗人美之而作;大概作于出师之时。或谓班师时作,非也。篇中「振旅」,只训军之入,非班师之谓也。一、二章言军容之盛;三章言节制之严;四章归功于大将,而谓其北伐之声灵可以不战而来服也。

  [一章]「鱼服」,沈无回曰:「此章言车马,不言器械,不当独言矢服。左氏云『归夫人鱼轩』,服虔注云『鱼,兽名』,则鱼皮可以饰车也。」

  [二章]「服其命服」,三命也。玉藻云「三命赤韨,葱珩」,本此。

  [四章]「元老」,尊称之也。「克壮其犹」,言其尚谋不尚力而勇愈壮,以起下之「执讯获丑」及「蛮荆来威」也。「老」字「壮」字二句中正对映,用来却隐而无迹,令人可思,所以为妙。集传云「言方叔虽老而其谋则壮也」,何其索然。

  【采四章,章十二句。】

  车攻

我、车、既、攻,我、马、既、同、四牡庞庞,驾言徂东。本韵。○赋也。下同。[评]先言「东」。

田车既好,四牡孔阜。东、有、甫、草,,[评]从「东」出「甫草」。驾言行狩。本韵。

之子于苗,选徒嚣嚣。建旐设旄,搏兽于敖。本韵。

驾彼四牡,四牡奕奕。赤芾、金舄,会同有绎。本韵。

决、拾既佽,弓、矢既调,射夫既同,助我举柴。如字,与上「调」通韵。

四黄既驾,两骖不猗。不、失、其、驰,舍、矢、如、破、本韵。

萧。萧。马。鸣。悠。悠。旆。、旌。[评]二语神到。徒、御、不、惊,大、庖、不、盈、本韵。

之子于征,有闻无声。允、矣、君、子,展、也、大、成、!本韵。[评]结得庄重。

  大序谓「宣王复会诸侯于东都,因田猎而选车徒焉」,是。

  [二章]「甫草」,毛传谓「大芟草以为防」,则「有」字无着落,非也。郑氏谓「甫草者,甫田之草也;郑有圃田

译小序说“宣王北伐”,本篇中“王于出征”是君王亲自出征;郑玄将“于”解释为“曰”,是不对的。“以佐天子”,是说吉甫辅佐天子。但本篇则是吉甫立功归来,宴请众友,诗人赞美他而作的。至于饮至之礼,末章说“吉甫燕喜,既多受祉”,说明此前已经举行过了。

[第一章]“常服”,“常”,是旗类;“服”,是属类,指常旗的属类。毛传说是戎服,戎服怎么能叫常服呢!郑玄说是“韦弁服”,《诗集传》说是“戎事的常服”,都不对。况且把“服”解作衣服,与下章“既成我服”也重复了。全章三个“服”字,共有三层含义。

[第二章]“我服”,是戎服。看上文说“维此六月”,大概是夏时的戎服,所以说“既成”。何玄子说“两服”的“服”,与上句不衔接。

[第六章]“燕喜”,是天子设宴款待他而喜悦,所以说“吉甫燕喜,既多受祉”。又因为从镐京归来,日子很久,借此“饮御诸友”,这是表达吉甫的心意。私宴叫饮;“炰、脍鲤”也不是燕礼所设的。“侯谁在矣张仲孝友”,是夸他有贤能的宾客。毛传说“让文武之臣征伐,让孝友之臣在内处理政务”,这也是主观猜测。怎么知道张仲是出仕而不是隐居?又怎么知道他出仕是在内朝而不是在外朝?唉,张仲是什么人,依附吉甫而传下来;作者又是谁,本是用余意作结,可见其章法之妙,却恰好传写了此人。

【《六月》六章,每章八句。】

采芑

采芑,在那新田,在这初垦的田地。方叔驻止,他的战车三千,本韵。军队威武的试验。方叔率领,本韵。驾着四匹青马,四匹青马整齐有序。大路车有赤色,竹席车盖、鱼皮箭袋,胸带、马缰革。本韵。○起兴。

采芑,在那新田,在这中乡。方叔驻止,他的战车三千,见上。旗帜鲜明。方叔率领,车毂、错衡,八只鸾铃声响。穿着他的命服,朱色蔽膝辉煌,有响动的葱色佩玉。本韵。○起兴。

迅疾那飞隼,它飞上青天,也停落在此。方叔驻止,他的战车三千,见上。军队威武的试验。方叔率领,见上。钲人击鼓,陈列军队告诫部队。本韵。显赫诚信的方叔,击鼓声渊渊,整顿军队声阗阗。本韵。○起兴。

蠢动的蛮荆,与大邦为仇!方。叔。元。老。能。壮。其。谋。[评]“老”、“壮”二字并用不觉突兀。方叔驻止,俘获敌俘。战。车。众。多,众。多。盛。大,如。霆。如。雷。显赫诚信的方叔,征伐玁狁,蛮荆前来归服。本韵。○铺陈。

这是宣王命令方叔南征蛮荆,诗人赞美他而作;大概作于出师之时。有人说作于班师之时,不对。篇中“振旅”,只解释为军队进入,不是班师的意思。一、二章说军容之盛;三章说节制之严;四章归功于大将,而说他的北伐声威可以不战而使敌人归服。

[第一章]“鱼服”,沈无回说:“本章言车马,不言器械,不当独言箭袋。《左传》云‘归夫人鱼轩’,服虔注云‘鱼,兽名’,则鱼皮可以装饰车子。”

[第二章]“服其命服”,是三命。《玉藻》说“三命赤韨,葱珩”,本于此。

[第四章]“元老”,是尊称。“克壮其犹”,说他尚谋不尚力而勇更壮,以引出下文的“执讯获丑”及“蛮荆来威”。“老”字“壮”字二句中正对映,用来却隐而无迹,引人深思,所以妙。《诗集传》说“说方叔虽老而其谋则壮”,多么索然无味。

【《采芑》四章,每章十二句。】

车攻

我、车、已、修,我、马、已、同。四牡庞庞,驾言徂东。本韵。(赋也。下同。[评]先言“东”。)

田车已好,四牡孔阜。东、有、甫草,[评]从“东”出“甫草”。驾言行狩。本韵。

之子于苗,选徒嚣嚣。建旐设�,搏兽于敖。本韵。

驾彼四牡,四牡奕奕。赤芾金舄,会同有绎。本韵。

决、拾既佽,弓、矢既调。射夫既同,助我举柴。如字读,与上“调”通韵。

四黄既驾,两骖不猗。不失其驰,舍矢如破。本韵。

萧萧马鸣,悠悠旆旌。[评]二语神到。徒御不惊,大庖不盈。本韵。

之子于征,有闻无声。允矣君子,展也大成!本韵。[评]结得庄重。

大序说“宣王复会诸侯于东都,因田猎而选拔车徒”,是对的。

[第二章]“甫草”,毛传说“大芟草以为防”,则“有”字无着落,不对。郑玄说“甫草者,甫田之草也;郑有圃

」。按「甫」,圃同,郑说是。田必芟草为防,故有取于圃田之草也。集传直以「甫草」为圃田,谬。

译查考“甫”字,与“圃”字相同,郑玄的说法是正确的。农田必须割除杂草作为防护,所以这里取用的是圃田中的杂草。《集传》直接将“甫草”解释为圃田,这是错误的。

[五章]「柴」,今之佳韵,「调」,今之萧韵,皆无入声,故为通韵。说文以「柴」作「●」,与首句「佽」协;意以二句「调」与三句「同」协也。不知东、萧韵不相通,故以「柴」作「●」未然。毛、郑训「●」为积,以为「举积禽」。按下章方言猎事,此不应遽言积禽,亦非。何玄子谓「即毛传『大芟草以为防,褐缠旃以为门』之意。防限之设必有门,故用柴」,未知然否。

  [七章]「不惊」不可作反说,则「不盈」亦自宜作正说矣。

  【车攻八章,章四句。】

  吉日

吉日维戊,既伯既祷。田车既好,四牡孔阜。升彼大阜,从其群丑。本韵。○赋也。下同。

吉日庚午,既差我马。兽之所同,麀鹿麌麌。漆、沮之从,天子之所。本韵。

瞻彼中原,其祁孔有。儦、儦、俟、俟,或、群、或、友、悉率左右,以燕天子。本韵。

既张我弓,既挟我矢。发、彼、小、豝,殪、此、大、兕、[评]互文。以御宾客,且以酌醴。本韵。

  此宣王猎于西都之诗。旧传岐阳石鼓为宣王猎碣,或即此时也。诗中「漆、沮」正近岐阳。

  【吉日四章,章六句。】

诗经通论卷十

新安首源姚际恒着

    小雅

  鸿雁

鸿雁于飞,肃肃其羽。之子于征,劬劳于野。爰及矜人,哀此寡。本韵。○比而赋也。下同。

鸿雁于飞,集于中泽。之子于垣,百堵皆作。虽则劬劳,其究安宅。本韵。

鸿雁于飞,哀鸣嗷嗷。维此哲人,谓我劬劳。维彼愚人,谓我宣骄。本韵。

  小序谓「美宣王」。谓宣王,亦近是,然美之者何人乎集传因以为「流民喜而作此诗」,非也。「哀此寡」,此者,上之人指民而言,未有自以为「此」者也。「之子」明指他人;今以「之子」为流民自相谓,亦不类。严氏谓「流民美使臣之诗」,然以首章「劬劳」指使臣,下二章「劬劳」自相谓,亦非。陈道掌曰:「鹿鸣至此二十余篇。皆朝廷制作;不应忽采民谣一篇杂入其中。」其说是也。

  此诗为宣王命使臣安集流民而作;「之子」,指使臣也。篇中三「劬劳」皆属使臣言;末章「谓我劬劳」,亦代使臣「我」也。「宣骄」,即「可与图终,难与虑始」之意。

  「鸿、雁」,皆比意。集传以上二章为兴,下一章为比,不可解。

  【鸿雁三章,章六句。】

  庭燎

夜。如。何。其。[评]问夜自妙。夜未央。庭、燎、之、光、君子至止,鸾声将将。本韵。○赋也。下同。

夜如何其夜未艾。庭燎晰晰。君子至止,鸾声哕哕。本韵。

夜如何其夜乡晨。庭、燎、有、辉、君子至止,言。观。其。旗。本韵。[评]妙旨。

  小序谓「美宣王,因之箴之」,作两义说。其「箴之」之意未明言;诗中亦无见也。朱郁仪因谓「此姜后脱簪、珥之时所」,季明德因谓「刺不早朝」,皆规小序「箴之」之说取义,并非。程伊川、严坦叔因谓「规宣王过勤」,又足哂矣。

  【庭燎三章,章五句。】

  沔水

沔彼流水,朝宗于海。鴥彼飞隼,载飞载止。嗟我兄弟,邦人诸友,莫肯念乱,谁无父母!本韵。○兴也。下同。

沔彼流水,其流汤汤。鴥彼飞隼,载飞载扬。念彼不迹,载起载行。心之忧矣,不可弭忘。本韵。

鴥彼飞隼,率彼中陵。民之讹言,宁莫之惩。我友敬矣,谗言其兴!本韵。

  小序谓「规宣王」;集传谓「忧乱之」。谓规宣王者,以诗中「谗言其兴」也;谓忧乱者,诗中「莫肯念乱」也。不知作何归着。其余诸解纷纷,悉属猜摹,更不能悉详也。

  【沔水三章:二章章八句,一章六句。】集传云「疑当作三章,章八句;卒章脱前两句耳」,是。

  鹤鸣

鹤、鸣、于、九、皋,声、闻、于、野、[评]通篇皆比意,章法绝奇。一比。鱼、潜、在、渊,或、在、于、渚、本韵。[评]二比。乐、彼、之、园,爰、有、树、檀,本韵。其、下、维、萚、[评]三比。他、山、之、石,可、以、为、错、本韵。

译[五章]“柴”字,属今之佳韵;“调”字,属今之萧韵,二者皆无入声,故可通押。《说文解字》将“柴”写作“●”,使之与首句的“佽”字协韵;其意在于让第二句的“调”与第三句的“同”协韵。殊不知东韵与萧韵不相通,所以将“柴”写作“●”是不妥当的。毛亨、郑玄将“●”训释为堆积,认为是“举起堆积的禽兽”。但看下一章讲的是狩猎之事,此处不应突然说到堆积禽兽,这也讲不通。何玄子说:“这就是毛传中‘大量割草作为屏障,用粗布缠绕毡子作为门’的意思。设置了屏障界限就必然要有门,所以使用柴草”,不知这种说法是否正确。

[七章]“不惊”不能作反语解释,那么“不盈”自然也应该作正语解释了。

【《车攻》八章,每章四句。】

《吉日》

吉祥的日子是戊日,已经占卜又已祈祷。田猎的车子非常精良,四匹公马高大健壮。登上那高大的山丘,跟随那众多的野兽。本韵。○这是赋的手法。以下同。

吉祥的日子是庚午,已经挑选好了我的马匹。野兽聚集的地方,母鹿公鹿成群结队。沿着漆水、沮水前行,那是天子狩猎的地方。本韵。

看那平原之中,野兽众多且丰富。奔跑追逐的样子,有的成群,有的成双,全都率领左右随从,来使天子安乐。本韵。

已经张开我的弓,已经挟持我的箭。射中那小母猪,射死那大犀牛。[评]这是互文见义的手法。用来招待宾客,并且用来斟满甜酒。本韵。

这是周宣王在西都狩猎的诗。旧传岐阳石鼓是宣王狩猎的碑刻,或许就是这个时候的事情。诗中的“漆、沮”二水正靠近岐阳。

【《吉日》四章,每章六句。】

《诗经通论》卷十

新安首源姚际恒著

小雅

《鸿雁》

鸿雁飞翔,羽毛肃肃作响。这位使者出征,在野外辛勤劳苦。连及那些可怜的人,哀怜这些鳏寡之人。本韵。○这是比兼赋的手法。以下同。

鸿雁飞翔,停歇在沼泽中央。这位使者修筑城墙,百堵墙垣都建起来。虽然辛勤劳苦,最终何处安宅。本韵。

鸿雁飞翔,哀鸣声嗷嗷。那些明智的人,说我们辛勤劳苦。那些愚昧的人,说我们张扬骄傲。本韵。

小序说“赞美宣王”。说是宣王,也大致接近,但赞美他的是谁呢?《集传》因此认为是“流民欢喜而作此诗”,这是不对的。“哀此寡”,这个“此”字,是上位者指称百姓而言,没有自己称自己为“此”的道理。“之子”明明是指他人;现在把“之子”当作流民互相称呼,也不符合情理。严氏说这是“流民赞美使臣的诗”,但把首章的“劬劳”指使臣,下两章的“劬劳”又指流民自相称呼,也是不对的。陈道掌说:“从《鹿鸣》到这里二十多篇,都是朝廷制作的诗歌;不应该忽然采集一篇民谣杂入其中。”他的说法是对的。

这首诗是宣王命令使臣安抚聚集流民而作的;“之子”,指的是使臣。篇中三个“劬劳”都是指使臣而言;末章“谓我劬劳”,也是代使臣自称“我”。“宣骄”,就是“可以共图终局,难以共谋始事”的意思。

“鸿、雁”,都是比喻的意思。《集传》认为前二章是起兴,下一章是比喻,无法解释。

【《鸿雁》三章,每章六句。】

《庭燎》

夜。如。何。其。[评]询问夜色多么美妙。夜未央。庭、燎、之、光。君子来到,鸾铃声声将将。本韵。○这是赋的手法。以下同。

夜如何其?夜未艾。庭燎明亮晰晰。君子来到,鸾铃声声哕哕。本韵。

夜如何其?夜将晨。庭、燎、有、辉。君子来到,看。那。旗。本韵。[评]妙意。

小序说“赞美宣王,因而规劝他”,作了两种解释。其中“规劝”的意思没有明说;诗中也没有体现。朱郁仪因此说“这是姜后脱去簪、珥的时候”,季明德因此说“讽刺不早朝”,都是依据小序“规劝”的说法取义,并不正确。程伊川、严坦叔因此说“规劝宣王过于勤勉”,更是可笑。

【《庭燎》三章,每章五句。】

《沔水》

那浩大的流水,朝宗归于大海。那迅疾的飞隼,时而飞翔时而停歇。叹息我的兄弟,邦国的各位朋友,不肯念及祸乱,谁没有父母!本韵。○这是兴的手法。以下同。

那浩大的流水,水流汤汤。那迅疾的飞隼,时而飞翔时而高扬。念及那些不守法度的人,起身行走。心中的忧愁,不可消除遗忘。本韵。

那迅疾的飞隼,沿着山陵中央。百姓的谣言,难道不加以惩戒。我的朋友恭敬啊,谗言却兴起了!本韵。

小序说“规劝宣王”;《集传》说“忧虑祸乱”。说规劝宣王的,是因为诗中有“谗言其兴”;说忧虑祸乱的,是因为诗中有“莫肯念乱”。不知道究竟归于哪种解释。其余各种解释纷纷杂杂,全属猜测摹拟,更不能一一详述了。

【《沔水》三章:二章每章八句,一章六句。】《集传》说“怀疑应当是三章,每章八句;末章脱漏了前两句罢了”,这是对的。

《鹤鸣》

鹤、鸣、于、九、皋,声、闻于野。[评]全篇都是比喻的意思,章法极其奇特。一比。鱼、潜、在、渊,或在于渚。本韵。[评]二比。乐彼之园,爰有树檀。本韵。其下维萚。[评]三比。他山之石,可以为错。本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