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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诗经通论六

诗经通论卷十新安首源姚际恒着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136–167 段

[评]四比。○比也。下同。

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鱼、在、于、渚,或、潜、在、渊、本韵。乐、彼、之、园,爰、有、树、檀,见上。其、下、维、谷、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本韵。[评]即为错。

译[评]四比。○比也。下同。

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鱼在于渚,或潜在渊,本韵。乐彼之园,爰有树檀,见上。其下维谷;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本韵。[评]即为错。

小序谓「诲宣王」,「诲」字意似近。陆农师曰「记曰『能博喻,然后能为师』。鹤鸣二章,皆比而不赋也,则以诲诱故也」。此解「诲」字意也。郑氏谓「教宣王求贤人之未仕者」。求贤之者,通篇亦差可通。「鹤鸣」二句,言贤者自有闻也。「鱼潜」二句,言贤者进退不常也。「乐彼」,三句,言用舍位置宜审也。「他山」二句,言必藉贤以成君德也。至于谓宣王之诗,未有以见其必然。序于大雅云汉、韩奕、崧高、烝民皆谓「美宣王」,于小雅诸篇,或以为「规」,或以为「诲」,何不伦乎!

  解此篇最纰缪者,莫过集传。以「鹤鸣」二句言「诚之不可揜」;「鱼潜」二句言「理之无定在」;「乐彼」三句言「爱当知其恶」;「他山」二句言「憎当知其善」,又曰「一引而伸之,触类而长之,天下之理其庶几乎」后二比虽言用人,亦蒙混。且此言用人而上言「诚」言「理」,迥不类。盖其意以第一比合中庸「鬼神之为德」章;第二比合论语「仰之弥高」章;后二比合大学「修身、齐家」章。以诗为言理之书,切合大、中、论语,立论腐气不堪;此说诗之魔也。又其小者,曰「鹤身白,颈、尾黑」。按鹤两翼末端黑,非尾黑也。彼第见立鹤,未见飞鹤,立者常敛其两翼,翼末黑毛垂于后,有似乎尾,故误以为尾黑耳。格物者固如是乎陈晦叔经典稽疑已驳之。

  【鹤鸣二章,章九句。】

  祈父

祈、父,予王之爪牙!胡转予于恤,靡所止居本韵。○赋也。下同。

祈、父,予王之爪士!胡转予于恤,靡所底止本韵。

祈、父,亶、不、聪、![评]三呼而责之。胡转予于恤,有、母、之、尸、饔本韵。[评]末始露情。

  小序谓「刺宣王」,毛、郑以战于千亩而败之事实之,亦可从。何玄子曰:「千亩之战,诸侯之师皆无恙,而王师受其败,则以勤王不力故耳,故恨而责之。此祈父必侯国之祈父,故其人自称为王之爪牙。若对王朝之大司马言,则无此文矣。」议论是而细。

  【祈父三章,章四句。】

  白驹

皎皎白驹,食我场苗。絷、之、维、之,以、永、今、朝、[评]始且妙。所谓伊、人,于焉逍遥。本韵。○赋也。下同。

皎皎白驹,食我场藿。絷之维之,以、永、今、夕、所谓伊、人,于焉嘉客。本韵。

皎皎白驹,贲、然、来、思、[评]变。尔、公、尔、侯,逸、豫、无、期、慎、尔、优、游,勉、尔、遁、思、本韵。[评]四句四「尔」字,缠绵之音。

皎。皎。白。驹。在。彼。空。谷。[评]气象全变。生。刍。一。束。[评]言驹。其。人。如。玉。本韵。[评]言人。毋。金。玉。尔。音。而。有。遐。心。!本韵。[评]曲终之句,益觉缠绵。

  此思贤者之诗。小序必谓「刺宣王」,未见其确。郑氏谓「不能留贤」,以合序意;诸家从之。观此诗所以留贤者亦至矣,岂「不能留」乎!或必欲以为刺王,则谓大王欲留之,以见王之不能留,庶可耳。

   [三章]「尔公尔侯」二句,毛传曰「尔公耶,尔侯耶,何为逸乐无期以反也」,非语气。严氏曰:「尔贤者若为公为侯,则将勤劳国事,无有逸豫之期。今尔肥遯『优哉游哉』以自乐,愿加保重耳。」若是,则反愿其不仕矣;亦非。苏氏曰:「子苟来,将待尔以公、侯,其为乐顾岂少哉!」以上「贲然来思」句观之,近是。然语太直率,少含蓄。贤者果公、侯可饵,亦不得为贤矣。当云「尔乃公、侯之器,恐不能常守其逸豫;此时慎勉尔之优游遁思,终以待时耳」,较为宛合。若集传谓「犹言『横来,大者王,小者侯』也」,以汉高语释诗,大是笑资。宜乎其不识诗人辞意,凡以己语所释自多不类也。

  [四章]上二句曰「伊人」,犹欲留之之意。末章曰「其人」,则其人不可留矣。诗之下字皆有眼目如此。

  【白驹四章,章六句。】

  黄鸟

黄鸟、黄鸟,无集于谷,无啄我粟!此邦之人,不我肯谷。言旋言归

译小序说“教诲宣王”,“诲”字的含义似乎比较接近。陆农师说:“《礼记》说‘能够广泛地比喻说明,然后才能成为老师’。《鹤鸣》前两章,都是比喻而不是直陈,这是因为用比喻来诱导的缘故。”这是解释“诲”字的含义。郑氏说“教导宣王去寻求那些尚未出仕的贤人”。寻求贤人这一层意思,通篇也大致讲得通。“鹤鸣”两句,是说贤者自有声望;“鱼潜”两句,是说贤者进退没有定规;“乐彼”三句,是说任用或弃用、安排职位应当审慎;“他山”两句,是说必须借助贤人来成就君主的德行。至于说这是宣王的诗,没有证据表明必然如此。《大雅》中的《云汉》《韩奕》《崧高》《烝民》等篇,小序都说“赞美宣王”,而在《小雅》各篇中,有的说是“规劝”,有的说是“教诲”,这多么不合情理啊!

解释这首诗最错误的,莫过于《诗集传》。它用“鹤鸣”两句来说明“真诚不可掩盖”;用“鱼潜”两句来说明“道理没有固定所在”;用“乐彼”三句来说明“喜爱应当知道其恶”;用“他山”两句来说明“憎恶应当知道其善”,又说“一经引申扩展,触类旁通,天下的道理大概就差不多了”。后两个比喻虽然讲的是用人,但也含糊不清。况且这里讲用人,上面却讲“真诚”讲“道理”,完全不同类。大概它的用意是让第一个比喻符合《中庸》“鬼神之为德”一章;第二个比喻符合《论语》“仰之弥高”一章;后两个比喻符合《大学》“修身、齐家”一章。把《诗经》当作讲道理的书,去贴合《大学》《中庸》《论语》,立论的陈腐气息令人难以忍受;这是解诗的魔障。还有那些细枝末节的错误,比如“鹤身体白色,颈、尾黑色”。实际上鹤两翼末端是黑色的,并非尾巴黑色。他只是见过站立的鹤,没见过飞翔的鹤,站立的鹤常常收敛两翼,翼末的黑毛垂在后面,看起来像尾巴,所以误以为是尾巴黑色。格物致知难道就是这样吗?陈晦叔在《经典稽疑》中已经驳斥过这一点。

【《鹤鸣》两章,每章九句。】

祈父

祈父,你是君王的爪牙!为什么把我转置于忧患之中,让我无处安身?本韵。○这是赋。以下同。

祈父,你是君王的爪士!为什么把我转置于忧患之中,让我无法停息?本韵。

祈父,你真的不聪明![评]三次呼喊并责备他。为什么把我转置于忧患之中,连母亲祭祀用的熟食都没有?本韵。[评]最后才流露真情。

小序说“讽刺宣王”,毛亨、郑玄用宣王在千亩之战中失败的事实来印证,也可以采纳。何玄子说:“千亩之战,诸侯的军队都安然无恙,而王师却遭受失败,这是因为勤王不力,所以怨恨并责备他。这个祈父一定是侯国的祈父,所以他自称是君王的爪牙。如果是对王朝的大司马说话,就不会有这样的文字了。”议论正确且细致。

【《祈父》三章,每章四句。】

白驹

皎洁的白驹,吃我场中的苗。拴住它,系住它,以度过今朝。[评]开始就很美妙。所说的那个人,在哪里逍遥。本韵。○这是赋。以下同。

皎洁的白驹,吃我场中的藿。拴住它,系住它,以度过今夕。所说的那个人,在哪里做客。本韵。

皎洁的白驹,忽然来了。[评]变化。你是公,你是侯,安逸快乐没有期限。谨慎地享受你的优游,努力保持你的隐遁之思。本韵。[评]四句四个“尔”字,缠绵之音。

皎。皎。白。驹。在。那。空。谷。[评]气象完全改变。生。刍。一。束。[评]说马。他。如。玉。本韵。[评]说人。不要。用。金。玉。你的。音。信。而。有。远。大的。心。!本韵。[评]结尾之句,更觉缠绵。

这是思念贤者的诗。小序必定说是“讽刺宣王”,没有看到确凿的证据。郑氏说“不能留住贤人”,以符合小序的意思;各家都跟随他。看这首诗用来留住贤人的心意已经非常恳切了,哪里是“不能留住”呢!如果一定要说是讽刺君王,那么说是君王想要留住他,以显示君王不能留住他,或许还可以说得通。

[第三章]“尔公尔侯”两句,毛传说“你是公呢,你是侯呢,为什么安逸快乐没有期限而返回呢”,不符合语气。严氏说:“你贤者如果做了公做了侯,就会勤劳国事,没有安逸快乐的期限。现在你肥遁‘优哉游哉’以自乐,希望你保重。”如果是这样,那就是反而希望他不仕了;也不对。苏氏说:“你如果来了,将用公、侯的待遇对待你,那快乐难道还少吗!”从上面“贲然来思”一句来看,比较接近。然而语言太直率,缺少含蓄。贤者如果真能用公、侯的待遇来引诱,也就不能称为贤者了。应当说“你是公、侯的器量,恐怕不能长久保持你的安逸快乐;此时谨慎地保持你的优游隐遁之思,终究是在等待时机罢了”,这样比较委婉贴切。如果《诗集传》说“就像说‘横来,大的为王,小的为侯’”,用汉高祖的话解释《诗经》,真是笑料。难怪他不理解诗人的辞意,凡是用自己的话解释的,大多都不相类。

[第四章]上面两句说“伊人”,还有想要留住他的意思。末章说“其人”,那么这个人就不能留住了。诗中用字都有这样的着眼点。

【《白驹》四章,每章六句。】

黄鸟

黄鸟,黄鸟,不要栖息在谷中,不要啄食我的粟米!这个国家的人,不肯善待我。说回说归

,复我邦族!本韵。○兴也。下同。

黄鸟、黄鸟,无集于桑,无啄我粱!此邦之人,不我与明。言旋言归,复我诸兄!本韵。

译让我回到我的邦国和族群!本韵。○这是起兴的手法。以下同。

黄鸟啊黄鸟,不要栖息在桑树上,不要啄食我的高粱!这个邦国的人,不与我同心明理。我要转身回去,回到我的兄弟们身边!本韵。

黄鸟、黄鸟,无集于栩,无啄我黍!此邦之人,不我与处。言旋言归,复我诸父!本韵。

  小序谓「刺宣王」。集传谓「民适异国,不得其所,于是思归,故作此诗」。若是,民仍归于宣王,则非刺矣。朱郁仪曰:「宣王之世,诸侯兄弟有失所而来依于王室者。及其季年,政体怠荒,礼意衰薄,思返故国而赋是诗」。此又必欲切合刺王之意者。正不知孰是也。黄鸟,黄雀也,非黄莺;莺不啄粟。

  【黄鸟三章,章七句。】

  我行其野

我行其野,蔽芾其樗。昏姻之故,言就尔居。尔不我畜,复我邦家。本韵。○赋也。下同。

我行其野,言采其蓫。昏姻之故,言就尔宿。尔不我畜,言归斯复。本韵。

我行其野,言采其葍。不思旧姻,求尔新特。诚不以富,亦祇以异。本韵。

  此诗与上篇相类,亦未详。小序谓「刺宣王」。苏氏因谓「甥、舅之诸侯,求入为王卿而不获者所作」,似臆测。且呼王为「尔」,亦不似。集传谓「民适异国,依其昏姻而不见收恤」,于此诗固类,然无所关系也。

  【我行其野三章,章六句。】

  斯干

秩、秩、斯、干,幽、幽、南、山、本韵。[评]以形胜起。如、竹、苞、矣、如、松、茂、矣、[评]植物。兄、及、弟、矣,式、相、好、矣,无、相、犹、本韵。矣、[评]再叙天伦。○赋也。下同。

似、续、妣、祖,筑、室、百、堵,[评]始及筑室。西、南、其、户、爰、居、爰、处,爰、笑、爰、语、本韵。

约、之、阁、阁,椓、之、橐、橐、本韵。[评]一往密练。风、雨、攸、除,鸟、鼠、攸、去,君子攸芋。本韵。

如跂斯翼,如矢斯棘,如、鸟、斯、革,本韵。如、翚、斯、飞,君子攸跻。本韵。

殖、殖、其、庭,有、觉、其、楹、哙、哙、其、正,哕、哕、其、冥,君子攸宁。本韵。

下。莞。上。簟。乃。安。斯。寝。[评]从上「宁」出「寝」。乃。寝。乃。兴。乃。占。我。梦。本韵。[评]从「寝」出「梦」。吉。梦。维。何。[评]正言梦。维。熊。维。罴。;维。虺。维。蛇。本韵。[评]此两章幻。

大。人。占。之。:[评]言占梦。「维。熊,维罴,本韵。男。子。之。祥。;维。虺。维。蛇。女。子。之。祥。」。二「祥」字为韵。

乃。生。男。子。载寝之床,载衣之裳,载弄之璋。其泣喤喤,朱芾斯皇,室家君王。本韵。[评]从梦出「生男、女」,直作二比;收章法尤奇。

乃。生。女。子。载寝之地,载衣之裼,载弄之瓦。无、非、无、仪,唯、酒、食、是、议,无、父、母、诒、罹、!本韵。[评]说女职千古至言。

  小序谓「宣王考室」。朱郁仪谓成王营洛时作。何玄子踵之。邹肇敏又谓武王。按南山自是终南山,在镐京,则谓武王、宣王者近是。若谓在洛,则南山无着落。何氏因以「南面所对之山」解之,则其非显然矣。然谓武王者,武王诗不应厕于宣王诸诗中;而下无羊篇亦有「大人占之」语,其非武王益可见;故不若依序谓宣王也。集传但曰「此筑室既成,而燕饮以落之」,不言何王。然则篇中「室家君王」者岂民间语耶!

  集传疑新宫即此诗。此亦必前人语。伪传、说及邹氏、何氏并祖之。按仪礼有新宫,此当时之乐章,非三百篇之诗也。左传宋元公所赋,亦即乐章之新宫耳。邹氏曰:「后汉明帝永平二年诏亦曰『升歌鹿鸣,下管新宫』,然则此何诗也岂古所无者,后汉反有之乎!」尤不足据。或又谓命名亦有不必合诗者;然诗中唯有「室」字,并无「宫」字,不应全不合也。

  [一章]「如竹苞」二句,因其地所有而之。王雪山曰「『如』非喻,乃枚举焉尔」,此善于解虚字也。集传谓「此室下之固如竹之苞,上之密如松之茂」,筑室在下,此处岂宜先为形容!所谓「眼不见其睫」也。

  [二章]此章言筑室也。先统言之。

  [三章]此章言筑墙也。「约之」二句言版筑之事;墙坚密,则风

译黄鸟啊黄鸟,不要停在栩树上,不要啄食我的黍米!这个国家的人,不肯与我相处。我要回去,我要归去,回到我叔伯父那里!本韵。

小序说这是“讽刺周宣王”。《集传》说“百姓流落到异国,不得其所,于是思念归去,所以作了这首诗”。如果是这样,百姓仍然归附于宣王,那就不是讽刺了。朱郁仪说:“宣王在位时,有诸侯兄弟因失所而来到王室依靠。到了宣王晚年,政治懈怠荒废,礼义衰薄,他们思念返回故国而作了这首诗。”这又是必定要切合讽刺君王之意的人的说法。实在不知道谁对谁错。黄鸟,是黄雀,不是黄莺;黄莺不啄食粟米。

【黄鸟三章,每章七句。】

我行其野

我行走在那郊野,遮天蔽日的是臭椿树。因为婚姻的缘故,我来到你的居所。你不肯收留我,我要回到我的邦国家乡。本韵。○这是赋的手法。以下各章相同。

我行走在那郊野,去采摘那水苏。因为婚姻的缘故,我来到你的住处过夜。你不肯收留我,我要回去,回到那里。本韵。

我行走在那郊野,去采摘那蔓菁。不念旧的姻亲,只追求你的新欢。实在不是因为富有,也只是因为喜新厌旧罢了。本韵。

这首诗与上一篇相似,也不详其具体所指。小序说这是“讽刺周宣王”。苏氏因此说这是“甥舅关系的诸侯,请求入朝做王卿而未得的人所作”,似乎是主观臆测。况且称呼君王为“你”,也不像。《集传》说“百姓流落到异国,依靠姻亲却不被收留体恤”,与这首诗固然类似,但没有什么关联。

【我行其野三章,每章六句。】

斯干

清澈啊这护城河,幽深啊那南山的山峦。本韵。[评]以地势险要起笔。像竹丛般茂盛,像松树般繁茂。[评]写植物。兄弟啊,彼此相亲相爱,不要互相猜忌。本韵。[评]再次叙述天伦之乐。○这是赋的手法。以下各章相同。

继承祖先的基业,建造百堵高墙。[评]开始讲到筑室。门户朝向西南,安居乐业,欢声笑语。本韵。

捆扎版筑的木条,敲打着夯土。本韵。[评]一气呵成,严密熟练。风雨得以排除,鸟鼠得以驱除,君子得以安居。本韵。

像踮起脚跟那样端正,像箭矢那样直挺,像鸟儿那样振翅,本韵。像野鸡那样飞翔,君子得以登临。本韵。

庭院里草木丛生,厅堂的柱子高耸,正厅宽敞明亮,内室幽深雅致,君子得以安宁。本韵。

下面铺着蒲席,上面铺着竹席。于是安顿下来休息。[评]从上面的“宁”引出“寝”。于是就寝,于是起身,于是占问我的梦。本韵。[评]从“寝”引出“梦”。吉梦是什么?[评]正面说梦。是熊,是罴;是虺,是蛇。本韵。[评]这两章虚幻。

大人占梦说:[评]说占梦。“是熊,是罴,本韵。是生男子的吉兆;是虺,是蛇,是生女子的吉兆。”两个“祥”字押韵。

于是生了男孩,让他睡在床上,给他穿上衣裳,给他玩弄玉璋。他哭声洪亮,将来佩着朱红色的蔽膝,光耀夺目,成为家庭的君王。本韵。[评]从梦引出“生男、女”,直接作为两比;收束章法尤其奇特。

于是生了女孩,让她睡在地上,给她包上襁褓,给她玩弄纺锤。无不端庄有礼,只议论酒食之事,不给父母带来灾祸!本韵。[评]论述女子职责,是千古至理名言。

小序说这是“宣王落成宫室”。朱郁仪说是成王营建洛邑时所作。何玄子沿袭此说。邹肇敏又说这是武王。按南山自然是终南山,在镐京,那么说是武王、宣王的比较接近事实。如果说是洛邑,那么南山就没有着落了。何氏因此用“南面所对之山”来解释,那它的错误就显而易见了。然而说是武王的,武王的诗不应夹杂在宣王的诗中;而且下篇《无羊》也有“大人占之”的话,可见不是武王;所以不如依据小序说是宣王。《集传》只说“这是宫室建成,宴饮以庆祝落成”,不说是什么王。那么篇中的“室家君王”难道是民间语吗!

《集传》怀疑新宫就是这首诗。这也必定是前人的说法。伪《传》、《说》以及邹氏、何氏都祖述它。按《仪礼》有新宫,这是当时的乐章,不是《诗经》三百篇中的诗。《左传》宋元公所赋的,也就是乐章中的新宫罢了。邹氏说:“后汉明帝永平二年的诏书也说‘升歌鹿鸣,下管新宫’,那么这是什么诗呢?难道古代没有,后汉反而有了吗!”尤其不足以依据。又有人说命名也不必符合诗的内容;然而诗中只有“室”字,并没有“宫”字,不应该完全不合。

[一章]“如竹苞”两句,是根据当地所有之物而言。王雪山说“‘如’不是比喻,而是列举罢了”,这善于解释虚字。《集传》说“这宫室下面的坚固像竹丛的茂盛,上面的严密像松树的繁茂”,筑室在下面,这里怎么适宜先作形容!所谓“眼不见其睫”啊。

[二章]这一章讲筑室。先总说。

[三章]这一章讲筑墙。“约之”两句讲版筑之事;墙坚密,则风雨

、雨不能侵,鸟、鼠不能穿矣。

  [四章]此章言堂成,盖路寝也。「鸟革,翚飞」,栋宇、檐阿皆可形容。集传分「鸟革」言栋宇,「翚飞」言檐阿,非。

译雨水无法侵入,鸟兽和老鼠也无法打洞穿透了。

[第四章]这一章说的是殿堂建成,大概是正殿。“鸟革,翚飞”,是用来形容栋梁屋宇和屋檐翘角的。《集传》将“鸟革”解释为栋梁屋宇,“翚飞”解释为屋檐翘角,这是不对的。

[五章]此章言室成,盖燕寝也。

  [六章、七章]堂、室之制已备言之,下乃为颂祷之词,犹后世作上梁文也。居室之庆莫过于子孙繁衍,故言其生男子、女子;且必愿其男、女之善,方可承先启后,为父母光。然男、女之善于何可见,乃借物类之熊、罴、虺、蛇比之。然何以见其可比于熊、罴、虺、蛇,则又借梦言之。梦何以知,则又借大人占之而知之。于是下始以「乃生男子」、「乃生女子」二章结之。如此层层结构,深见作者用意之精妙。正大之言出之奇幻,斯为至文。又室成而与后妃寝处,方能诞育;今但轻轻言「莞、簟安寝」,即接入梦,其与后妃寝处略而不道,而已在隐约之间。起雅去俗,妙笔妙笔!又居此室者,一家和乐好合,无过兄弟、妻子;首章已言兄弟,此处当言妻子。于兄弟则明言之,于妻子则隐言之,此尤作者之自得。而不望后世之人知之也。

  [八章、九章]今世传有三代玉璋,长一、二寸,至长不过三寸;其制不一;有孔可穿丝绳,故初生子可弄。「瓦」,毛传以纺砖解之;不可以砖为瓦。黄东发谓「湖州风俗,妇人以麻线为业,人各一瓦,索麻线于其上」,尤可笑。瓦质重大,岂初生子所能弄哉!孔氏曰「璋为全器,则瓦非瓦砾而已」,彼意亦恐人疑瓦质重大,或是瓦砾也。予又见三代古玉,长、阔寸许,如瓦形,或即是此,未可知也。「载寝之地」,取地卑之义,亦以其阴类相感也。

  【斯干九章:四章章七句,五章章五句。】

  无羊

谁、谓、尔、无、羊、三、百、维、群、谁、谓、尔、无、牛、九、十、其、犉、本韵。[评]起得兀突。尔羊来思,其、角、濈、濈、尔牛来思,其、耳、湿、湿、本韵。○赋也。下同。

或、降、于、阿,或、饮、于、池,或、寝、或、讹、尔牧来思,本韵。何、蓑、何、笠、或、负、其、糇、[评]此两章是群牧图,或写物态,或写人情、深得人、物两忘之妙。三十维物,尔、牲、则、具、本韵。[评]露正旨。

尔牧来思,以。薪。以。蒸。以。雌。以。雄。尔羊来思,矜。矜。兢。兢。不。骞。不。崩。麾。之。以。肱。毕。来。既。升。本韵。[评]此章虽图绘亦不能到。

牧。人。乃。梦。众。维。鱼。矣。旐。维。旟。本韵。矣。大。人。占。之。:「众。维。鱼。矣。实。维。丰。年。;旐。维。旟。矣。室。家。溱。溱。」本韵。[评]末章忽出奇幻。

  小序谓「宣王考牧」,亦近是。考室,考牧,皆是既废而中兴之事也。

  [一章]「尔」,指牧人。其指牧人,即指王之意。首叙羊、牛,先用排整,下乃参错言之。

  [二章]祭飨谓之「牲」;畜牧,凡以为祭飨也。「尔牲则具」一句是正意,余皆闲笔,所以为佳。

  [三章]「尔牧来思」,「尔羊来思」,人、物夹杂并言,以见其两相得,亦两相忘也。牧人听羊、牛之降阿、饮柒及寝、讹,以其余间采薪、弋鸟,所必有之事。雌、雄字从隹,即鸟也,故以「雌、雄」言鸟。上二「以」字贴取薪,下二「以」字贴取鸟言,本甚明白。解者何为不知,或以雌、雄言羊、牛,又或并言禽、兽耶羊之步履欲争先而实缓,「矜矜兢兢」四字描摹物理尤妙。「不骞」,不亏损也;「不崩」,崎岖险仄之处不倾跌也。彼篇以言南山,此以言畜,诗之触处圆通如此。不言牛者,羊性刚逆,尚能驯扰,则牛性之本顺者可知矣。

  [四章]牧事蕃育底成,亦当有颂祷之词以终之,故法亦同上篇。此就牧人言梦,尤幻。畜牧蕃盛固富国之一端,而年丰民庶,家给人足,尤为治平攸赖,故颂祷必及之。然何以遽及,则借梦言之。鱼丽「丽」字疑系「众」字之误。为万物盛多之象,故为丰年;旟、旐所以聚众,故为民庶。假微贱之梦通乎国计民生,此岂常人思虑所及!或以为牧人真梦,或且以为占梦者得而献之于王,所谓「痴人前不得说梦」也。

  【无羊四章,章八句。】

译[五章]这一章说的是房屋建成,大概是燕寝(供休息的卧室)。

[六章、七章]堂和室的制度已经详细说过了,下面就是颂祷之词,就像后世写上的梁文一样。居室之庆莫过于子孙繁衍,所以说生男孩、生女孩;而且必须祝愿男孩、女孩都贤善,才能承先启后,为父母增光。然而男孩、女孩的贤善从何处可见,于是借用熊、罴、虺、蛇这些物类来比喻。然而凭什么说他们可以与熊、罴、虺、蛇相比,则又借助梦境来说明。梦怎么知道,则又借助大人占卜来知晓。于是下面以“乃生男子”、“乃生女子”两章作结。如此层层结构,深深显示出作者用意的精妙。正大之言出自奇幻,这才是至文。又,房屋建成而与后妃寝处,方能诞育;现在只是轻轻说“莞、簟安寝”,就接入梦境,其与后妃寝处略而不提,却已在隐约之间。高雅脱俗,妙笔!又,居住在这屋里的人,一家和乐好合,莫过于兄弟、妻子;首章已说兄弟,此处该说妻子。对兄弟则明说,对妻子则隐说,这更是作者的自得之处。而不期望后世的人知道。

[八章、九章]现在世上流传有三代玉璋,长一、二寸,最长不过三寸;其形制不一;有孔可穿丝绳,所以初生的婴儿可以玩弄。“瓦”,毛传解释为纺砖;不可以砖为瓦。黄东发说“湖州风俗,妇人以麻线为业,每人一个瓦,在上面索麻线”,尤其可笑。瓦质重大,难道是初生的婴儿所能玩弄的吗!孔氏说“璋为全器,则瓦非瓦砾而已”,他的意思也是恐怕人怀疑瓦质重大,或是瓦砾。我又见过三代古玉,长、宽寸许,如瓦形,或许就是此物,未可知也。“载寝之地”,取地势低卑之义,也是以其阴类相感。

【斯干九章:四章章七句,五章节五句。】

无羊

谁、说、你、没、有、羊、三、百、成、群、谁、说、你、没、有、牛、九、十、头、公牛、本韵。[评]起笔突兀。你的羊来了,其、角、密集、你的牛来了,其、耳、湿润、本韵。○赋也。下同。

或、下、山、坡,或、饮、于、池,或、睡、或、动、你的牧人来了,本韵。何、蓑、何、笠,或、负、其、干粮、[评]这两章是群牧图,或写物态,或写人之情,深得人、物两忘之妙。三十种、物,你的、祭、牲、就、齐备、本韵。[评]露出正旨。

你的牧人来了,以。薪。以。蒸。以。鸟。以。雄。你的羊来了,矜。矜。兢。兢。不、亏损。不、倾跌。挥。之。以。肱。毕。来。已。升。本韵。[评]这一章即使画图也不能达到。

牧。人。乃。梦。众、维、鱼。矣。旐。维。旟、本韵。矣。大。人。占。之、:「众。维。鱼。矣。实、维、丰。年。;旐。维。旟、矣。室。家。溱。溱、。」本韵。[评]末章忽然出现奇幻。

小序说“宣王考牧”,也差不多。考室,考牧,都是既废而中兴之事。

[一章]“尔”,指牧人。其指牧人,即指王的意思。首叙羊、牛,先用排整,下面乃参错言之。

[二章]祭飨谓之“牲”;畜牧,凡以为祭飨。“尔牲则具”一句是正意,余皆闲笔,所以为佳。

[三章]“尔牧来思”,“尔羊来思”,人、物夹杂并言,以见其两相得亦两相忘。牧人听羊、牛之降阿、饮池及寝、讹,以其余间采薪、弋取鸟,所必有之事。雌、雄字从隹即鸟也,故以“雌、雄”言鸟。上二“以”字贴取薪,下二“以”字贴取鸟言,本甚明白。解者为何不知,或以雌、雄言羊、牛,又或言禽、兽耶?羊之步履欲争先而实缓,“矜矜兢兢”四字描摹物理尤妙。“不骞”,不亏损也;“不崩”,崎岖险仄之处不倾跌也。彼篇以南山,此以言畜,诗之触处圆通如斯。不言牛者,羊性刚逆,尚能驯服,则牛性之本顺可知矣。

[四章]牧事蕃育底成,也当有颂祷之词以终之,故法同上篇。此就牧人言梦,尤幻。畜蕃盛固富国之一端,而年丰民庶家给人足,尤为治平攸赖,故必及之。然何以遽及,则借梦言。鱼丽“丽”字疑系“众”字之误。为万物盛多之象,故丰年;旟、旐所以聚众,为民庶。假微贱之梦通乎国计民生此岂常人思虑所及!或以为牧人真梦,或且以为占梦得而献之于王,所谓“痴人前不得说梦”也。

【无羊四章,章八句。】

节南山

节彼南山,维石岩岩。赫赫师尹,民具尔瞻,忧心如惔,不敢戏谈。国既卒斩,何用不监!本韵。○兴也。

译那南山高峻巍峨,岩石险峻重叠。显赫的太师尹氏,百姓都注视着你。心中忧虑如火灼,不敢随意谈笑。国家已经濒临灭亡,为何你却不加省察!

节彼南山,有实其猗。赫赫师尹,不平谓何![评]怨。天方荐瘥,丧乱弘多。民言无嘉,憯莫惩嗟。本韵。○兴也。

尹氏大师,维、周、之、氐、秉、国、之、均,四、方、是、维,天、子、是、毗,俾、民、不、迷、[评]上言「师尹」,此特分民与臣言之,以见其任重如此,正所以深责之。妙,妙!不、吊、昊、天,不、宜、空、我、师、!本韵。○赋也。下同。

弗躬弗亲,庶民弗信。本韵。弗问弗仕,勿罔君子。式夷式已,无小人殆。琐琐姻亚,则无膴仕。本韵。

昊天不佣,降此鞠!本韵。昊天不惠,降此大戾!本韵。君子如届,俾民心阕。本韵。君子如夷,恶怒是违。本韵。

不吊昊天,乱靡有定,式月斯生,俾民不宁!忧、心、如、酲,谁、秉、国。成。[评]应第三章。不、自、为、政,卒、劳、百、姓、本韵。

驾彼四牡,四牡项领。我、瞻、四、方,蹙、蹙、靡、所、骋、!本韵。[评]凄苦。

方茂尔恶,相尔矛矣。既夷既怿,如相本韵。矣。

昊天不平,我、王、不、宁、![评]始出「王」字。不惩其心,覆怨其正。本韵。

家父作诵,以、究、王、酗、[评]应「降此鞠酗」。式讹尔心,以畜万邦。本韵。

  小序谓「家父刺幽王」。以诗中「南山」证之,是终南山也。自欧阳氏执春秋家父在桓王之世,而集传亦疑之。季明德、伪传、说、何玄子遂皆以为桓王时,非也。集传云「大抵序之时代皆不足信」。予谓序不足信,诗亦不足信乎!东迁以后,曷为南山哉

  [一章]「忧心如惔,不敢戏谈」,正应上「赫赫」意。诗人愁苦,必用危言耸听,如曰「国既卒斩」及下篇「褒姒之」是也。其实未斩、未 也。

  [二章]以「不平谓何」起下「秉国之均」诸语。

  [三章]「不吊昊天」,应上「天方荐瘥」而尹氏不恤也。

  [四章]「仕」,非事也。「君子」,非指王也。以君子而弗咨询之,弗仕使之,是诬罔君子也,故戒其「勿」。小人则平其心而休废之;以小人危殆也,故戒其「无」。「无」,毋同。「琐琐姻亚」,指其事而言之;盖此辈不唯仕,而且膴仕矣,故亦戒其「无」,应上君子弗仕意。

  [五章]二「君子」即上「君子」,言用君子可以回天意及顺民情也。「如夷」,应上「式夷」。

  [六章]「谁秉国成」,应三章「尹氏大师」以下六句。谁乎尹氏大师也。

  [八章]「既夷」二句,严氏曰:「若能夷平怿,则同僚相与欢然,如宾主之相酢,何至相疾如仇▯哉!旧说『夷、怿』为小人喜、怒不常,今不从。」愚按上言其恶,下言其夷怿,正是一反一正。「夷」字亦应上二「夷」字。

  [九章]此处方出「我王」字,则以前皆指尹氏甚明。古人文极有条理,而解者顾乱之,何也「惩其心」,应前「惩嗟」惩字。

  [十章]「以究王酗」,承上「我王不宁」来;「酗」,应上「鞠酗」字:谓穷究王之所以致此鞠也。「尔」,指尹氏,尚冀其变化此心以畜养乎万邦也;应前「空我师」不得其养之意。通篇唯末二章及王,余指尹氏。观此,则家父之爱王切矣,其责恨尹氏深矣。

  【节南山十章:六章章八句,四章章四句。】

  正月

正月繁霜,我心忧伤。民之讹言,亦孔之将。念我独兮,忧心京京。哀我小心,癙忧以痒。本韵。○赋也。

父母生我,胡俾我愈。不自我先,不自我后。好言自口,莠言自口。忧心愈愈,是以有侮。本韵。○赋也。

忧心惸惸,念我无禄。民之无辜,并其臣仆。哀我人斯,于何从禄瞻、乌、爰、止,于、谁、之、屋、本韵。○赋也。

瞻彼中林,侯薪侯蒸。民今方殆,视天梦梦。既克有定,靡人弗胜。有。皇。上。帝。伊。谁、云。憎。本韵。[评]大议论。○兴而比也。

谓、山、盖、卑,为、冈、为、陵、民之讹言,宁莫之惩!召彼故老,讯之占梦。具曰「予圣」,谁知乌之雌、雄!本韵。○赋也。

「谓、天、盖

译那南山高峻,草木茂盛。显赫的太师尹氏,你做事不公,要说什么呢!上天正降下灾祸,丧乱已经很多。百姓的言论没有好的,竟然没有人惩戒叹息。这是本韵。○这是起兴的手法。

尹氏的太师,是周朝的根基,掌握着国家的法度,维系着四方,辅佐着天子,使百姓不迷惑。[评]上文说“师尹”,这里特意将民与臣分开来说,以显示他责任重大,这正是为了深深地责备他。妙,妙!不怜悯的昊天,不应该使我师氏空虚!这是本韵。○这是赋的手法。下文相同。

你不亲身参与,百姓就不信任你。你不咨询不任用,不要欺骗君子。要平和要停止,不要使小人陷入危险。那些琐碎的姻亲,不要让他们担任高官。这是本韵。

昊天不公正,降下这深重的祸患!昊天不慈惠,降下这巨大的灾祸!君子如果能来到,使百姓的心安定。君子如果能平和,厌恶愤怒就会远离。这是本韵。

不怜悯的昊天,祸乱没有定局,每个月都在发生,使百姓不得安宁!忧心如醉,谁掌握着国家的法度。[评]呼应第三章。不自己执政,最终劳累百姓。这是本韵。

驾驭那四匹公马,四马脖颈粗大。我瞻望四方,局促得没有驰骋的地方!这是本韵。[评]凄苦。

正茂盛的你的恶行,互相攻击矛戈。既然平和既然喜悦,就像互相敬酒。这是本韵。

昊天不公正,我的君王不安宁![评]开始出现“王”字。不惩戒他的心,反而怨恨他的正直。这是本韵。

家父作这首诗,来穷究王酗酒的原因。[评]呼应“降此鞠酗”。改变你的心,来养育万邦。这是本韵。

小序说“家父讽刺幽王”。用诗中的“南山”来证明,是终南山。自从欧阳氏坚持春秋时的家父在桓王时代,而《集传》也怀疑这一点。季明德、伪传、说、何玄子于是都认为是桓王时,这是不对的。《集传》说“大概序言的时代都不足信”。我说序言不足信,诗也不足信吗!东迁以后,哪里还有南山呢

[一章]“忧心如惔,不敢戏谈”,正好呼应上文“赫赫”的意思。诗人愁苦,必定用危言耸听的话,如说“国既卒斩”及下篇“褒姒之”就是这样。其实国家没有斩断、没有灭亡。

[二章]以“不平谓何”引出下文“秉国之均”等语。

[三章]“不吊昊天”,呼应上文“天方荐瘥”而尹氏不体恤。

[四章]“仕”,不是从事的意思。“君子”,不是指王。对于君子不咨询他,不任用他,是欺骗君子,所以告诫他“勿”。对于小人则平心静气地罢免他;因为小人危险,所以告诫他“无”。“无”,同“毋”。“琐琐姻亚”,是指他们的事情而言;大概这些人不仅做官,而且担任高官,所以也告诫他“无”,呼应上文君子不任用的意思。

[五章]两个“君子”即上文的“君子”,说任用君子可以挽回天意及顺应民情。“如夷”,呼应上文“式夷”。

[六章]“谁秉国成”,呼应第三章“尹氏大师”以下六句。是谁呢,是尹氏大师。

[八章]“既夷”两句,严氏说:“如果能平和喜悦,那么同僚互相欢然,像宾主互相敬酒,怎么会互相憎恨如仇敌呢!旧说‘夷、怿’是小人喜怒无常,现在不采纳。”我认为上文说他的恶行,下文说他的平和喜悦,正是一反一正。“夷”字也呼应上文两个“夷”字。

[九章]这里才出现“我王”字,那么以前都是指尹氏很明显。古人的文章极有条理,而解释的人却扰乱它,为什么呢“惩其心”,呼应前文“惩嗟”的惩字。

[十章]“以究王酗”,承接上文“我王不宁”而来;“酗”,呼应上文“鞠酗”字:是说穷究王之所以导致这深重祸患的原因。“尔”,指尹氏,还希望他改变此心来养育万邦;呼应前文“空我师”不得养育的意思。全篇只有最后两章提到王,其余都是指尹氏。看这一点,那么家父对王的关爱深切了,他对尹氏的责恨深重了。

【节南山十章:六章每章八句,四章每章四句。】

正月

正月降下繁霜,我心中忧伤。百姓的谣言,也非常嚣张。念及我孤独啊,忧心忡忡。哀怜我小心谨慎,忧虑成疾。这是本韵。○这是赋的手法。

父母生我,为什么使我更加痛苦。不先于我,不后于我。好话从口出,坏话从口出。忧心更加痛苦,因此受到侮辱。这是本韵。○这是赋的手法。

忧心孤苦,念及我没有福分。百姓无辜,连同他们的臣仆。哀怜我这人,从哪里获取福分?看乌鸦在哪里栖息,在谁的屋上?这是本韵。○这是赋的手法。

看那林中,有的当柴有的当薪。百姓现在正危险,看天昏昏沉沉。既然能够安定,没有人不能胜任。有皇天上帝,谁说憎恨。这是本韵。[评]大议论。○这是起兴兼比喻的手法。

说山低矮,作为冈作为陵。百姓的谣言,难道没有人惩戒!召集那些故老,询问占梦的人。都说“我圣明”,谁知道乌鸦的雌雄!这是本韵。○这是赋的手法。

“说天

、高,不、敢、不、局、谓、地、盖、厚,不、敢、不、蹐、」维号去声。斯言,有伦有脊。哀今之人,胡为虺、蜴本韵。○赋也。

译天高,不敢不踮起脚尖;地厚,不敢不踩着脚掌。这些话语,有条理有准则。哀叹现在的人,为什么像毒蛇和蜥蜴一样。这是赋的手法。

瞻彼阪田,有菀其特。天、之、扤、我,如、不、我、克、彼、求、我、则,如、不、我、得、执、我、仇、仇,亦、不、我、力、本韵。[评]六句中用「我」字弄姿。○兴而比也。

心之忧矣,如或结之。今兹之正,胡然厉矣燎之方扬,宁或灭之赫、赫、宗、周,褒、姒、本韵。之、!赋也。

终其永怀,又、窘、阴、雨、其、车、既、载,乃、弃、尔、辅、载、如字。输、尔、载,音在。「将、伯、助、手!」本韵。○比也。

无。弃。尔。辅。员。于。尔。辐。[评]承上纯作比意,妙。屡。顾。尔。仆,不。输。尔。载。[评]一往摹神。终。踰。绝。险,曾。是。不。意。本韵。○比也。

鱼在于沼,亦匪克乐。潜虽伏矣,亦孔之照。忧心惨惨,念国之为虐!本韵。○比而赋也。

彼有旨酒,又有嘉殽。洽比其邻,昏姻孔云。念我独兮,忧心殷殷。本韵。○赋也。

佌佌彼有屋,蓛蓛方有谷;民今之无禄,天夭是椓。「哿矣富人,哀此惸独!」本韵。○赋也。

  小序谓「大夫刺幽王」,是。诗中明有褒姒,而集传犹疑之,以为东迁以后诗,谓时宗周已灭矣。不知此诗刺时也,非感旧也。若褒姒已往,镐京已亡,言之亦复何益;与前后文意皆不类矣。

  [二章]「好言」、「莠言」承上「讹言」言之。

  [三章]「瞻乌」二句,即前篇「我瞻四方,蹙蹙靡所骋」意。「于何从禄」、「于谁之屋」相应,犹之兴意而倒于下也。

  [六章]「谓天盖高」四句,即唐人诗曰「出门即有碍,谁云天地宽」也。此必古语,故承之曰「维号斯言」。「号」,去声,犹名号之号。

  [八章]「褒姒之」,或疑直斥时人,似非宜。不知当时作诗者皆有骨力之人,犹前篇不畏尹氏而自纪作者之名也。又疑宗周未,何遽作未来语,得毋过否。不知以上文读之,非过也。上文云「宁或灭之」,故顺承以为言耳。细绎自得。且「」与「灭」字微不同,古人用字必有其义;今此二字义无考矣。

  [九章]「终其永怀」,此一句承上起下,谓当深思远虑也。「又窘阴雨」,义连下,谓其车方载,又窘于阴雨之时。「雨」在上,取协韵也。「辅」,左传云「辅车相依」是也。「伯」,长称也。

  [十章]「无弃尔辅」,承上「乃弃尔辅」,言有辅既员辐矣。「屡顾」至末一气读,皆言其行之迅速而无难也。北人言车,犹南人言舟,大有「风利不得泊」,及「青惜峰、峦,黄知橘、柚」之意,妙绝,妙绝!集传谓「一说,王曾不以为意乎」赘,不可用。

  [十三章]严氏曰:「厉王之乱,民之室庐蓄积荡然矣。宣王劳来还定,于是彼有佌佌然之小屋,方有蔌蔌然之少谷。正望继其后者爱养培植之,今乃不幸,又逢幽王之乱,是天为夭孽以椓害之也。」此解是;正与下「哿矣富人,哀此惸独」义连。「天夭」,何玄子曰:「商书肜日篇曰『非天夭民,民中绝命』,正与此天夭同义。」

  【正月十三章:八章章八句;五章章六句。】

  十月之交

十月之交,朔日辛卯,日。有。食。之。[评]春秋用之。亦孔之丑。彼月而微,此日而微。今此下民,亦孔之哀。本韵。○赋也。下同。

日月告凶,不用其行。四国无政,不用其良。彼月而食,则维其常;此日而食,于何不臧!本韵。

熚、熚、震、电,不、宁、不、令、百、川、沸、腾,山、冢、崒、崩、高、岸、为、谷、深、谷、为、陵、[评]写得直是怕人。哀今之人,胡憯莫惩!本韵。

皇父卿士;番维司徒;家伯维宰;仲允膳夫;本韵。棸子内史;蹶维趣马;楀维师氏;艳、妻、煽、方、处、本韵。[评]以五字句别收,妙。

抑、此、皇父,[评]单提皇父。岂曰不时!胡为我作,不即我谋彻我墙屋,田卒污莱。本韵。曰、「予、不、戕,礼、则、然、通韵。矣、!」[评]可恨在此。

皇父[评]再提。孔圣,作都于向。择三有事,亶侯多藏。不。慭。遗。一。老

译看那山坡上的田地,草木茂盛而孤立。上天扰乱我,好像不能制服我;别人寻求我,好像不能得到我;把我当作仇敌,也不肯尽力帮助我。[评]六句中用“我”字来表现姿态。○这是起兴兼比喻的手法。

心中的忧愁啊,好像有什么东西把它结住。现在的政事,为什么如此严酷?大火正在燃烧,难道有人能扑灭它吗?显赫的宗周,褒姒啊!○这是赋的手法。

始终怀着深长的思念,又困窘于阴雨之中。你的车已经装载好,却抛弃了你的车辅。载,读如字。输,音在。“将伯啊,请帮帮我!”○这是比喻的手法。

不要抛弃你的车辅,它圆整地安装在你的车辐上。[评]承接上文纯粹作比喻,妙。屡次回头顾念你的仆从,不要让你的车倾覆。[评]一直描摹神态。最终越过险阻,竟然毫不介意。○这是比喻的手法。

鱼在池沼中,也不能快乐。潜藏虽然隐蔽,也看得清清楚楚。忧心惨惨,想到国家遭受的暴虐!○这是比喻兼赋的手法。

他们有美酒,又有佳肴。与邻居和睦相处,姻亲关系非常融洽。想到我独自一人,忧心忡忡。○这是赋的手法。

那些矮小的人有房屋,那些瘦弱的人有谷物;百姓现在没有福分,上天降下灾祸来打击他们。“富人可叹,可怜这些孤苦无依的人!”○这是赋的手法。

小序说“大夫讽刺周幽王”,是对的。诗中明确提到褒姒,而《集传》还怀疑,认为这是东迁以后的诗,说当时宗周已经灭亡了。不知道这首诗是讽刺当时的时弊,不是感怀旧事。如果褒姒已经去世,镐京已经灭亡,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与前后文意都不相符。

[二章]“好言”、“莠言”承接上文的“讹言”而言。

[三章]“瞻乌”两句,即前篇“我瞻四方,蹙蹙靡所骋”的意思。“于何从禄”、“于谁之屋”相应,如同起兴的意思而倒置在下。

[六章]“谓天盖高”四句,即唐人诗所说“出门即有碍,谁云天地宽”。这一定是古语,所以接着说“维号斯言”。“号”,去声,如同名号的号。

[八章]“褒姒之”,有人怀疑是直接斥责时人,似乎不合适。不知道当时作诗的人都是有骨气的人,如同前篇不畏尹氏而自记作者的名字。又怀疑宗周未灭,怎么就作未来的语,得毋过否。不知道以上文读之,非过也。上文说“宁或灭之”,所以顺承以为言耳。细绎自得。且“”与“灭”字微不同,古人用字必有其义;今此二字的意义无法考证了。

[九章]“终其永怀”,这一句承上启下,谓当深思远虑。“又窘阴雨”,义连下,谓其车方载,又困窘于阴雨之时。“雨”在上,取协韵也。“辅”,《左传》云“辅车相依”是也。“伯”,长称也。

[十章]“无弃尔辅”,承接上文“乃弃尔辅”,言有辅既员辐矣。“屡顾”至末一气读,皆言其行之迅速而无难也北人言车,犹南人言舟,大有“风利不得泊”,及“青惜峰、峦,黄知橘、柚”之意,妙绝,妙绝!《集传》谓“一说,王曾不以为意乎”赘,不可用。

[十三章]严氏曰:“厉王之乱,民之室庐蓄积荡然矣宣王劳来还定,于是彼有佌佑然之小屋,方有蔌蔌然之谷。正望继其后者爱养培植之今乃不幸,又逢幽王之乱,是天为妖孽以椓害之也。”此解是;正与下“哿矣富人,哀此惸独”义连。“天夭”,何玄子曰:“《商书·肜日》篇曰‘非天夭民,民中绝命’,正与此天夭同义。”

【正月十三章:八章章八句;五章章句。】

十月之交

十月之交,朔日辛卯,日食。亦孔之丑。彼月而微,此而微。今此下民,亦孔之。○赋也。下同。

日月告凶,不用其行。四国无,不用其良。彼月而食,则维常;此日而食,于何不臧!

熚熚震电,不宁不令百川沸腾,山冢崒崩高岸为谷深谷为陵[评]写得直是怕人。哀今之人胡憯莫惩!

皇父卿士;番维司徒;家伯宰;仲允膳夫;棸子内史;蹶维趣马楀维师氏;艳妻煽方处[评]以五字句别收妙。

抑此皇父[评]单提皇父。岂曰不时!胡为我作,不即我谋彻我墙,田卒污莱。曰、「予不戕,礼则然矣!」[评]可恨在此。

皇父[评]再提。孔圣作都于向。择三有事,亶多藏。不慭遗一老

。[评]哀公用之。俾守我王。择有车马,以、居、徂、向、[评]倒字句。○本韵。

译[评] 哀公任用他。让他守护我们的君王。挑选有车马的人,前往、居住、去往、向地。[评] 倒装句式。○ 押本韵。

黾勉从事,不敢告劳。无罪无辜,谗口嚣嚣。本韵。下民之孽,匪降自天。噂沓背憎,职竞由人。本韵。

悠悠我里,亦孔之痗。本韵。四方有羡,我独居忧。民莫不逸,我独不敢休。本韵。天命不彻,我、不、敢、效、我、友、自、逸、本韵。[评]八字句收。

  小序谓「大夫刺幽王」,实刺皇父也。朱郁仪曰:「向在东都,『桓王与郑人苏忿生之田,向、盟、州、陉』是也;去西都千里而遥。皇父恃宠请城,规避戎祸,土木繁兴,徙世家巨族以实之。人情怀土重迁,伤其独见搜括,故赋是诗。」此说得之。愚按,皇父都向,即平王东迁之兆也,可感也夫!

  [三章]「高岸为谷」二句,承「山冢崒崩」而言。

  [四章]「家伯」之下,注疏及苏氏、严氏本皆作「维宰」。苏氏曰:「维宰,未知何宰也」郑氏则以冢宰释之。集传本直改作「冢宰」,更非。

  [五章]以后单言「皇父」,此言徙民居田也。

  [六章]「三有事」,即后篇「三事大夫」。「以居徂向」,本是「徂向以居」,取协韵也;然弥觉其古。古人作文,讨便宜处正在此。

  [七章]此言被谗也。

  [八章]「民莫不逸」,「我友自逸」,皆指七子辈也。

  【十月之交八章,章八句。】

  雨无正

浩浩昊天,不骏其德。降丧饥馑,斩伐四国。本韵。昊天疾威,弗虑弗图。舍彼有罪,既伏其辜;若此无罪,沦胥以铺。本韵。○赋也。下同。

周宗既灭,靡所止戾。正大夫离居,莫知我勚;本韵。三事大夫,莫肯夙夜;邦君、诸侯,莫肯朝夕。庶曰式臧,覆出为恶。本韵。

如何昊天,辟言不信如彼行迈,则靡所臻。凡百君子,各敬尔身。胡不相畏,不畏于天!本韵。

戎成不退,饥成不遂。曾我御,憯憯日瘁。凡百君子,莫肯用讯。听言则答,谮言则退。本韵。

哀。哉。不。能。言。!匪、舌、是、出,维、躬、是、瘁、本韵。哿。矣。能。言。!巧、言、如、流,俾、躬、处、休、本韵。[评]两对。

维曰于仕,孔棘且殆。云不可使,得罪于天子;亦云可使,怨及朋友。本韵。

谓「尔迁于王都」,曰「予未有室家」。本韵。「鼠思泣血,无言不疾!昔、尔、出、居,谁、从、作、尔、室、」本韵。

  小序谓「大夫刺幽王」;云「大夫刺」,非也。诗中云「正大夫离居」及「三事大夫,莫肯夙夜」,岂己身为大夫而若是言乎!集传谓「正大夫离居之后, 御之臣所作」,是也。

  [一章]「昊天疾威」以下,别言刑罚不中之事。集传根上「饥馑」,谓「有罪无罪皆以饥死」,谬。诗之所谓有罪者皆在位为恶之人,何由以饥死乎「舍彼有罪,既伏其辜」者,亦倒句,犹云「有罪伏辜者反舍之」也。

  [二章]「正大夫」,上大夫也,即卿。「三事」,书立政篇为「常伯、常任、准人」,亦大夫之职也。集传以前篇「择三有事」为三卿,此「三事」为三公,既不一,且皆谬。又以大夫为六卿中下大夫亦谬。且「三事大夫」连言,谓三事之大夫也;今分之,并谬。详古今文尚书立政、周官篇。「正大夫离居」,犹前篇皇父出而「作都于向」之类。

  [三章]「凡百君子」,总上章「正大夫」、「三事大夫」、「邦君、诸侯」言之。

  [五章]此承上「谮言」而言,作两对文字。指忠者曰:「哀哉此不能言之人也!」不能为巧言,故曰「匪舌是出」,谓朴拙不从口舌上见也。如此,则适以瘁其躬而已。指佞者曰:「可矣此能言之人也!」全以口舌为事,故曰「巧言如流」。如此,则使其身处于安乐矣。

  [六章]「云不可使」四句,谓云不能为谀佞便辟,则得罪于天子;亦将云谀佞便辟,则见怨于责善之朋友。「朋友」,犹后世云「清议」也。集传欠明。

  [七章]离居者,不居于王都也,故谓之宜仍归于王都。彼云:「王都已无室家矣!」于是复自嗟曰:「我忧思而至于泣血,无一言不见疾于人如此!

译勤勉地从事工作,不敢诉说辛劳。没有罪过也没有过错,却遭到谗言者的喧嚷。这是本韵。下民遭受的灾祸,并非从天而降。当面聚谈背后憎恨,这完全是人为造成的。这是本韵。

我的家园遥远而凄凉,我也因此极其忧伤。这是本韵。四方之人都有余庆,唯独我独自忧愁。百姓无不安逸,唯独我不敢休息。这是本韵。天命没有定准,我、不、敢、效、法、我、的、朋、友、自、由、安、逸。这是本韵。[评]以八字句收尾。

小序说这是“大夫讽刺周幽王”,实际上是讽刺皇父。朱郁仪说:“以前在东都,‘桓王把苏忿生的田地赐给郑人,包括向、盟、州、陉等地’就是证据;那里距离西都千里之遥。皇父依仗宠信请求筑城,以规避戎狄的祸患,大兴土木,迁徙世家大族去充实那里。人们眷恋故土不愿迁移,哀伤自己独自被搜括,所以作了这首诗。”这个说法是正确的。我认为,皇父在向东都迁徙,这就是平王东迁的征兆,令人感慨啊!

[第三章]“高岸变成深谷”两句,是承接“山岳崩塌”而言的。

[第四章]“家伯”之下,注疏以及苏氏、严氏的本子都写作“维宰”。苏氏说:“维宰,不知道是什么宰。”郑氏则用冢宰来解释。《诗集传》直接改作“冢宰”,更是错误。

[第五章]以后单独提到“皇父”,这里说的是迁徙百姓去种田。

[第六章]“三有事”,就是后篇提到的“三事大夫”。“以居徂向”,原本应该是“徂向以居”,是为了协韵;然而这样更显古朴。古人作文,讲究便利之处正在于此。

[第七章]这里说的是遭受谗言。

[第八章]“民莫不逸”,“我友自逸”,都是指那七个人。

【《十月之交》八章,每章八句。】

雨无正

浩荡的昊天,不彰显其美德。降下丧乱饥荒,砍伐四方邦国。这是本韵。昊天暴虐威严,不思考不谋划。舍弃那些有罪的人,让他们伏法受刑;像这样无罪的人,却相继陷入困境。这是本韵。○这是赋的手法。以下同。

周朝的宗庙已经毁灭,无处停息安宁。正大夫流离失所,没人知道我的劳苦;这是本韵。三事大夫,不肯早晚勤勉;邦君、诸侯,不肯朝夕操劳。本想有所好转,反而做出恶行。这是本韵。

为何昊天,不听从正直之言?就像那行走的人,却无处到达。凡是各位君子,各自敬重自身。为何不互相敬畏,不畏惧上天!这是本韵。

战祸已成不能退却,饥荒已成不能缓解。我驾车的人,日益憔悴。凡是各位君子,不肯采用讯问。听到好话就回答,听到谗言就退避。这是本韵。

哀。哉。不。能。言。!不是、舌头、发出、声音,而是、自身、憔悴。这是本韵。可。矣。能。言。!巧、言、如、流水,使、自身、处于、安乐。这是本韵。[评]两相对照。

说去任职,非常急迫且危险。说不能任用,会得罪天子;也说可以任用,会招致朋友的怨恨。这是本韵。

说“你迁往王都”,回答说“我没有家室”。这是本韵。“忧思泣血,无话不说却招致疾苦!以、前、你、出、去、居住,谁、跟、从、你、建、造、家、室、”这是本韵。

小序说这是“大夫讽刺周幽王”;说“大夫讽刺”,是不对的。诗中说到“正大夫流离失所”以及“三事大夫,不肯早晚勤勉”,难道自己身为大夫却这样说话吗!《诗集传》说这是“正大夫流离失所之后,御史的臣子所作”,是正确的。

[第一章]“昊天暴虐威严”以下,另外陈述刑罚不中的事情。《诗集传》根据上面的“饥荒”,说“有罪无罪都因饥饿而死”,是错误的。诗中所说的有罪者都是在位作恶的人,怎么会因饥饿而死呢?“舍弃那些有罪的人,让他们伏法受刑”也是倒装句,意思是“有罪伏法的人反而被舍弃”。

[第二章]“正大夫”,是上大夫,即卿。“三事”,《尚书·立政》篇中是“常伯、常任、准人”,也是大夫的职责。《诗集传》以前篇“择三有事”为三卿,此处的“三事”为三公,前后不一,而且都是错误的。又把大夫当作六卿中的下大夫,也是错误的。况且“三事大夫”连言,是指三事的大夫;现在分开解释,更是错误。详见《古今文尚书·立政》、《周官》篇。“正大夫流离失所”,就像前篇皇父出来“在向东都筑城”之类的事情。

[第三章]“凡百君子”,总括上一章的“正大夫”、“三事大夫”、“邦君、诸侯”而言。

[第五章]这是承接上面的“谗言”而言,写成两相对照的文字。指责忠直的人说:“哀哉,这个不能说话的人!”不能说巧言,所以说“不是舌头发出声音”,意思是朴拙不从口舌上显现。这样,就只使得自身憔悴罢了。指责奸佞的人说:“可矣,这个能说话的人!”完全以口舌为事,所以说“巧言如流水”。这样,就使得自身处于安乐之中。

[第六章]“云不可使”四句,是说如果不能谄媚逢迎,就会得罪天子;如果谄媚逢迎,就会遭到责善之朋友的怨恨。“朋友”,就像后世所说的“清议”。《诗集传》解释得不够明白。

[第七章]流离失所的人,是不居住在王都,所以说应该仍然回到王都。他们却说:“王都已经没有家室了!”于是又自叹说:“我忧思到泣血,没有一句话不招致别人的疾恨,像这样!”

」既而思之,复恨之曰:「尔昔之出居于外,谁为尔作室乎奈何以无室为辞也!」「昔」,前日也。此当犬戎攻幽王之时而王都庐室亦被毁乎不然,何以有「予未有室家」之答也其人尚思安复旧都,不愿迁徙,所以至于鼠思而泣血也。

译不久后,他思考此事,又愤恨地说:“你从前出外居住,是谁为你建造房屋的呢?怎么能以没有房屋为借口呢!”“昔”,指从前。这应当是犬戎攻打周幽王的时候,而王都的房屋也被毁坏了吗?如果不是这样,为什么会有“我没有房屋”的回答呢?那个人仍然想着安定并恢复旧都,不愿意迁徙,所以以至于忧思成疾而泣血。

【雨无正七章:二章章十句;二章章八句;三章章六句。】此篇名雨无正,不可考;或误:不必强论。

  小旻

旻天疾威,敷于下土。谋犹回遹,何日斯沮本韵。谋臧不从;不臧覆用。我视谋犹,亦孔之邛!本韵。○赋也。下同。

潝潝訿訿,亦孔之哀。谋之其臧,则具是违;谋之不臧,则具是依。我视谋犹,伊于胡底!本韵。

我龟既厌,不我告犹。谋夫孔多,是用不集。发、言、盈、庭,谁、敢、执、其、咎、如、匪、行、迈、谋,是、用、不、得、于、道、本韵。

哀哉为犹,匪先民是程,匪大犹是经;维迩言是听,维迩言是争!如、彼、筑、室、于、道、谋,是、用、不、溃、于、成、本韵。[评]对上。

国虽靡止,或圣,或否。民虽靡膴,或哲,或谋,本韵。或肃,或艾。如彼泉流,无沦胥以败!本韵。[评]为此「谋」字,故借洪范五德言之。凡八「谋」字。

不、敢、暴、虎,不、敢、冯、河、人、知、其、一,莫、知、其、他、本韵。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本韵。[评]末章别作寓言感叹,真有呻吟不尽之意。

  小序谓「大夫刺幽王」,集传谓「以王惑于邪谋,不能断以从善」,皆是。

  [一章]「谋臧不从」四句,指王言。

  [二章]「谋之其臧」四句,指臣言。小人群然和之如此。

  [三章]「我龟既厌」二句,起下「谋夫孔多」二句,意只类兴,莫认作实事。

  [四章]「迩言」,便辟习近之言。

  [五章]此篇本主谋说,故引用洪范五事之「谋」,而以「圣、哲、肃、艾」连言陪之。读古人书,须觑破其意旨所在,以分主、客,毋徒忽略混过也。

  [六章]「他」字押得妙,包括无限在内。

  【小旻六章:三章章八句;三章章七句。】篇名以「旻」加「小」字,不可详。集传引苏氏曰:「小旻、小宛、小弁、小明四诗皆以『小』名,所以别其为小雅也」。郝氏驳之,谓「本有二雅,先有篇目,非先有小雅而后以此诗从之也。颂有小毖,又焉得有『大毖』乎!」其说是也。愚按,小宛、小弁以其止「宛」、「弁」二字,故加以「小」字。小明以其「明明」二字,故改「小」字。此篇或以「旻天」涉泛,故去「天」字,加「小」字与然必用「小」字,又何也

  小宛

宛彼鸣鸠,翰飞戾天。我心忧伤,念昔先人。明发不寐,有怀二人。本韵。○兴也。

人之齐圣,饮酒温克。彼、昏、不、知,壹、醉、日、富、本韵。各敬尔仪,天命不又!本韵。○赋也。

中原有菽,庶民采之。螟、蛉、有、子,蜾、蠃、负、之、[评]奇思。教诲尔子,式谷似本韵。之。兴而比也。

题彼脊令,载飞载鸣。我日斯迈,而月斯征。夙兴夜寐,无忝尔所生!本韵。○兴也。

交交桑扈,率场啄粟。哀我填寡,宜岸宜狱。握粟出卜,自何能谷!本韵。○兴也。

温温恭人,如、集、于、木、惴惴小心,如、临、于、谷、本韵。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本韵。○赋也。

  小序谓「刺幽王」,注疏本误作「宣王」。孔疏、苏传、诗缉皆引序作「幽王」。愚意,此为同姓兄弟刺王之诗,故有「念我先人」诸语。严氏谓「刺不能自强而昏于酒,下不能抚其子,上不能绍其先」,是也。集传则谓「大夫遭时之乱,兄弟相戒以免祸」,宽泛殊甚。且谓「说者必欲为刺王之言,故其说穿凿破碎,无理尤甚」。按「彼昏不知」二句明是刺王;乃辟其「刺王」之言,弗思甚矣!即如其说「遭乱相戒以免祸」,亦何尝非「刺王」,安见彼为「穿凿破碎,无理尤甚」乎

  [一章]若为刺幽王,则先人指宣王也。严氏说。

  [三章]「中原」二句,「螟蛉」二句,此双兴法,亦奇。严氏曰:「以比宜臼奔申侯,申侯挟之而去。」

  [四章]严氏曰:「一曰『先人』,一曰『所生』,以其所亲见者勉之,言非上世久远难知之事也」。

  [五章]持粟问卜,古人常事。

译【《雨无正》共七章:其中两章每章十句;两章每章八句;三章每章六句。】这篇诗题为《雨无正》,其缘由已不可考;或许题目标注有误:不必强行议论。

《小旻》

苍天降下疾速的威怒,遍布于下土人间。谋划与决策背离正道,何时才能停止?好的计谋不被采纳;不好的计谋反而被采用。我看这些谋划与决策,真是极其荒谬!○这是赋的手法。以下各章同此。

众臣阿谀奉承、互相攻讦,真是极其可悲。计谋若是好的,大家全都违背;计谋若是坏的,大家全都依从。我看这些谋划与决策,究竟要到何时才有个尽头!

我的龟甲已经厌烦,不再告诉我吉凶。谋士虽然众多,因此事情无法成功。言论充满朝廷,谁敢承担过错?如果不按照正道去谋划,因此无法得道。

可悲啊这些谋划,不效法先人的榜样,不遵循大的常道;只听从浅近的话,只争辩浅近的话!就像在道路上建造房屋,因此无法建成。[评]对应上文。

国家虽然动荡不安,有人圣明,有人昏庸。百姓虽然困苦,有人智慧,有人谋略,有人严肃,有人老成。就像那泉水流淌,不要一同陷入败亡![评]为了这个“谋”字,所以借用《洪范》五德的“谋”来论述。全篇共有八个“谋”字。

不敢徒手搏虎,不敢徒步渡河,人们只知道这一条,却不知其他。战战兢兢,如同面临深渊,如同踩在薄冰上。[评]末章另作寓言感叹,真有呻吟不尽之意。

《小序》说“大夫讽刺周幽王”,《集传》说“因为君王被邪谋迷惑,不能决断而从善”,都是对的。

[第一章]“谋臧不从”四句,是指君王的话。

[第二章]“谋之其臧”四句,是指臣下的话。小人们如此附和。

[第三章]“我龟既厌”两句,引出下文“谋夫孔多”两句,意思只是类似起兴,不要当作实事理解。

[第四章]“迩言”,指便辟习近的话。

[第五章]本篇主要论述谋略,所以引用《洪范》五事中的“谋”,并用“圣、哲、肃、艾”连言来陪衬。读古人的书,必须看清其意旨所在,以区分主、客,不要只是忽略混过。

[第六章]“他”字押韵巧妙,包含无限在内。

【《小旻》共六章:三章每章八句;三章每章七句。】篇名以“旻”加“小”字,不可详究。《集传》引用苏氏说:“《小旻》、《小宛》、《小弁》、《小明》四首诗都以‘小’命名,用来区别它们属于小雅”。郝氏驳斥他,说“本来有大雅小雅之分,先有篇目,不是先有小雅而后把这些诗归入其中。颂中有《小毖》,难道还有《大毖》吗!”他的说法是对的。我认为,《小宛》、《小弁》因为只取“宛”、“弁”二字,所以加上“小”字。《小明》因为取“明明”二字,所以改为“小”字。此篇或许因为“旻天”涉及广泛,所以去掉“天”字,加上“小”字。但既然一定要用“小”字,又为什么呢?

《小宛》

那鸣叫的斑鸠,高飞至天。我心中忧伤,怀念先人。天明不睡,思念两位亲人。本韵。○这是兴的手法。

人若齐整圣明,饮酒能温和克制。那些昏庸不知的人,一醉就日日富足。各自恭敬你们的仪态,天命不会再来!本韵。○这是赋的手法。

中原有豆类,众民采集它。螟蛉有子,蜾蠃背负它。[评]奇思。教诲你的儿子,使他善类。本韵。这是兴而比的手法。

看那脊令鸟,边飞边鸣。我每日出行,每月远征。早起晚睡,不要辱没你的父母!本韵。○这是兴的手法。

交交桑扈鸟,在场上啄粟。可怜我贫苦寡助,宜于岸上宜于狱中。握着粟米去占卜,自何能得善果!本韵。○这是兴的手法。

温和恭敬的人,如同栖于树上。小心谨慎,如同面临深谷。战战兢兢,如同踩在薄冰上。本韵。○这是赋的手法。

《小序》说“讽刺周幽王”,注疏本误作“宣王”。孔疏、苏传、《诗缉》都引序作“幽王”。我认为,这是同姓兄弟讽刺君王的诗,所以有“怀念我先人”等语。严氏说“讽刺不能自强而昏于酒,下不能抚育其子,上不能继承先人”,是对的。《集传》则说“大夫遭遇时乱,兄弟相戒以免祸”,宽泛得很。并且说“解说者一定要说是讽刺君王的话,所以他们的说法穿凿破碎,无理尤甚”。按“彼昏不知”两句明显是讽刺君王;却排斥“讽刺君王”的说法,太不思量了!即使如他所说“遭遇时乱相戒以免祸”,又何尝不是“讽刺君王”,哪里见得那是“穿凿破碎,无理尤甚”呢?

[第一章]如果是讽刺周幽王,那么先人指周宣王。严氏说。

[第三章]“中原”两句,“螟蛉”两句,这是双兴法,也很奇特。严氏说:“用来比喻宜臼投奔申侯,申侯挟持他而去。”

[第四章]严氏说:“一曰‘先人’,一曰‘所生’,以他所亲近所见的人勉励他,说的是并非上世久远难知之事。”

[第五章]持粟问卜,是古人的常事。

近代以来,然后用银、钱也。古不唯不用钱,其「钱」字诸经亦无见。谓太公作者,妄也。始见于国语「周景王铸大钱」。大抵用钱起于周之季世,详见庸言录。管子曰「握粟而筮者屡中」,史日者传曰「卜而有不当,不见夺糈」,皆可证。集传谓「言握粟,以见其贫窭之甚」,此以后世事说古,非也。

译近代以来,才开始使用银和钱。古代不仅不使用钱,而且“钱”字在各类经书中也没有出现过。说《太公》是作者,这是错误的。最早见于《国语》中“周景王铸造大钱”的记载。大概使用钱始于周朝末期,详见《庸言录》。《管子》说“手握粟米进行占卜的人屡次应验”,《史记·日者传》说“占卜如果有不灵验的,也不被夺走祭祀用的米”,都可以作为证明。《集传》说“说手握粟米,是为了显示他极其贫困”,这是用后世的事情来解释古代,是不对的。

【小宛六章,章六句。】

  小弁

弁彼鸒斯,归飞提提。民莫不谷,我独于罹!何辜于天,我罪伊何心之忧矣,云如之何!本韵。○兴也。

踧、踧、周、道,鞠、为、茂、草、我心忧伤,惄、焉、如、捣、假、寐、永、叹,维、忧、用、老、心之忧矣,疢如疾首本韵。○赋也。

维、桑、与、梓,必、恭、敬、止、靡瞻匪父;靡依匪母。不、属、于、毛、不、离、于、里、天之生我,我、辰、安、在、本韵。○兴也。

菀彼柳斯,鸣蜩嘒嘒。有漼者渊,萑苇淠淠。譬、彼、舟、流,不、知、所、届、心之忧矣,不遑假寐。本韵。○兴也。

鹿斯之奔,维足伎伎。雉之朝雊,尚求其雌。譬、彼、坏、木,疾、用、无、枝、[评]对上。心之忧矣,宁莫之知!本韵。○兴也。

相彼投兔,尚或先之。行有死人,尚或墐之。君子秉心,维其忍之。心之忧矣,涕既陨之。本韵。○兴而比也。

君子信谗,如或之。君子不惠,不舒究之。伐木掎矣;析薪杝矣。舍彼有罪,予之佗本韵。矣!赋而比也。

莫高匪山;莫浚匪泉。君、子、无、易、由、言,耳、属、于、垣、本韵。[评]名论。无逝我梁;无发我笱。我躬不阅,遑恤我后!本韵。○比而赋也。

  小序谓「刺幽王」,不言何人作,指何事。大序谓「太子之傅作焉」,则宜臼事也。然谓其傅作,有可疑。诗可代作;哀怨出于中情,岂可代乎!况此诗尤哀怨痛切之甚,异于他诗也。若谓宜臼自作,宜臼实不德,孟子何为以「亲亲之仁」许之又思虽曰「固哉高叟」,然何至以为「小人之诗」意者其果宜臼作耶而孟子特原其被废之情,姑许之以为仁尔。又云「舜其至孝矣」,则亦未尝深许之可知也。

  赵岐注孟子,以为伯奇作。伯奇事仅见琴操,不足据。且「踧踧周道,鞠为茂草」,此岂伯奇之言哉!

  [三章]「维桑与梓」二句,似言桑、梓人赖其用,亦必恭敬之;以兴父、子相与,岂特如人之视桑、梓而已。今称父母之邦为「桑梓」,非也。毛传以为「父所树」,亦属增添。「辰」,日辰也。古唯以干、支纪日,不纪年、月、时。以干、支系年、月,以地支系时,始于汉。离骚「唯庚寅吾以降」,谓庚寅日也。王充论衡谓「禄命而知骨体」,许慎训「巳」字有「小运」之说,是禄命之说始见于汉末而盛于唐;然亦只用年、月、日之干支,不用十二时也。宋始以时配之,谓之「八字」云。详见庸言录。毛传曰「辰,时也」,郑氏曰「谓六物之吉凶」,苏氏谓「日月所会」,皆影响之说。

  [七章]「佗」,即「他」;谓音「唾」训「加」,似无意义。「予」、「与」同。谓舍彼之有罪而予之他人耳。

  【小弁八章,章八句。】

诗经通论卷十一

新安首源姚际恒着

    小雅

  巧言

悠悠昊天,曰父母且!无罪无辜,乱如此幠本章二「幠」字原均误「怃」,今校改。昊天已威,予慎无罪。昊天泰幠,予慎无辜。本韵。○赋也。

乱之初生,僭始既涵。乱之又生,君子信谗。本韵。君子如怒,乱庶遄沮。君子如祉,乱庶遄已。本韵。○赋也。

君、子、屡、盟,乱、是、用、长、本韵。[评]名言。君子信盗,乱是用暴。本韵。盗。言。孔。甘。乱。是。用。餤。本韵。[评]「甘」、「餤」字相应,奇语。匪其止共,维王之邛。本韵。○赋也。

奕奕寝庙,君子作之。秩秩大猷,圣人莫之。他、人、有、心,予、忖、度、之、跃跃毚兔,遇犬获本韵。之。兴而比也。

荏染柔木,君子树之。往来行言,心焉数本韵。之。蛇蛇硕言,出自口矣。巧、言、如、簧,颜、之、厚、本韵。矣、兴也。

彼、何、人、斯、居、何、之、麋、无、拳、无、勇,职、为、乱、阶、「既、微、且、●,尔、勇、几、何、为、犹、将、多,尔、居、徒、几、何、」本韵。○赋也。

  此幽王时之大夫以小人谗谋启乱,将甘心焉,而赋是诗。

  [二章]「餤」,啖同。毛传

译【《小宛》共六章,每章六句。】

《小弁》

那鸒鸟啊,飞回巢穴时姿态轻盈。百姓没有不追求幸福的,为何唯独我遭受祸患!我对上天有什么罪过,我的罪孽究竟在哪里?心中忧愁啊,该怎么办才好!本韵。○这是起兴的手法。

周朝的大道平坦宽阔,如今却长满了茂盛的野草。我心中忧伤,痛苦得如同被捣碎一般。假装入睡却长久叹息,忧愁使人衰老。心中忧愁啊,病痛如同头痛般剧烈。本韵。○这是直陈其事的手法。

桑树和梓树,必须恭敬对待。没有谁不瞻仰父亲,没有谁不依靠母亲。不依附于皮毛,不脱离于内里。上天生育了我,我的命运究竟在何处?本韵。○这是起兴的手法。

那柳树啊,蝉鸣声嘒嘒作响。深邃的渊潭,芦苇茂盛生长。好比那随波逐流的船只,不知将停泊在何方。心中忧愁啊,连假装入睡都来不及。本韵。○这是起兴的手法。

鹿奔跑时,脚步轻盈敏捷。野鸡清晨鸣叫,还在寻找它的配偶。好比那腐朽的树木,疾病导致它没有枝条。[评]与上文对应。心中忧愁啊,难道没有人知晓吗!本韵。○这是起兴的手法。

看那被抛掷的兔子,尚且有人先于它行动。路上有死人,尚且有人为他掩埋。君子秉持的心意,竟然如此残忍。心中忧愁啊,泪水已经落下。本韵。○这是起兴兼比喻的手法。

君子听信谗言,如同有人引导。君子不仁爱,不从容地探究真相。砍伐树木需要牵引,劈开木柴需要斧柄。舍弃那些有罪的人,却把罪责加给他人。本韵。○这是直陈其事兼比喻的手法。

没有比山更高的,没有比泉更深的。君子不要轻视自己的言语,耳朵贴近墙壁都能听到。不要跨越我的鱼梁,不要打开我的鱼篓。我自己尚且不被容纳,哪有空闲顾及我的后代!本韵。○这是比喻兼直陈其事的手法。

《小序》说这首诗是“讽刺周幽王”,没有说明是谁所作,针对什么事。《大序》说“是太子的师傅所作”,那就是宜臼的事情。然而说是他的师傅所作,有可疑之处。诗歌可以代笔;但哀怨发自内心真情,怎能代笔呢!况且这首诗哀怨痛切到了极点,与其他诗歌不同。如果说这是宜臼自作,宜臼实际上并不德行,孟子为什么用“亲亲之仁”来赞许他?又想到孟子虽然说“高叟真是固执啊”,但怎么会认为这是“小人的诗”呢?或许这确实是宜臼所作,而孟子只是推究他被废黜时的情感,姑且赞许他具有仁心罢了。又说“舜是最孝顺的”,那么孟子并没有深深赞许宜臼也是显而易见的。

赵岐注释《孟子》,认为是伯奇所作。伯奇的事迹仅见于《琴操》,不足以作为依据。况且“周道平坦,长满野草”,这难道是伯奇会说的话吗!

[第三章]“维桑与梓”两句,似乎是说桑树、梓树人们依赖其用途,也必须恭敬对待;以此兴起父子相处,岂止像人们看待桑梓那样而已。现在称父母之邦为“桑梓”,是不对的。《毛传》认为是“父亲种植的”,也属于增添的内容。“辰”,指日辰。古代只用干支纪日,不纪年、月、时辰。用干支系年、月,用地支系时辰,始于汉代。《离骚》中“唯庚寅吾以降”,指的是庚寅日。王充《论衡》说“禄命而知骨体”,许慎解释“巳”字有“小运”的说法,可见禄命的说法始见于汉末而在唐代盛行;但也只用年、月、日的干支,不用十二时辰。宋代才开始将时辰配入,称为“八字”。详见《庸言录》。《毛传》说“辰,时”,郑氏说“指六物的吉凶”,苏氏说“日月交会”,都是牵强附会的说法。

[第七章]“佗”,即“他”;认为音“唾”训“加”,似乎没有意义。“予”、“与”相同。意思是舍弃那些有罪的人而把罪责给予他人罢了。

【《小弁》共八章,每章八句。】

《诗经通论》卷十一

新安首源姚际恒著

小雅

《巧言》

悠远的苍天啊,说是我们的父母!无罪无过,祸乱竟然如此盛大。本章两个“幠”字原本都误作“怃”,现在校正改为“幠”。苍天已经威严,我确实无罪。苍天如此盛大,我确实无辜。本韵。○这是直陈其事的手法。

祸乱初起,僭越开始被包容。祸乱再次发生,君子听信谗言。本韵。君子如果发怒,祸乱或许很快停止。君子如果喜悦,祸乱或许很快平息。本韵。○这是直陈其事的手法。

君子屡次盟誓,祸乱因此滋长。本韵。[评]名言。君子听信盗贼,祸乱因此暴烈。本韵。盗贼的言语,非常甘甜。祸乱因此蔓延。本韵。[评]“甘”、“餤”字相应,奇特的用语。不是他们停止恭敬,而是国王的过错。本韵。○这是直陈其事的手法。

庄严的寝庙,君子建造。有序的大道,圣人制定。他人有心事,我揣度它。跳跃的狡兔,遇到猎犬被捕获。本韵。○这是起兴兼比喻的手法。

柔嫩的树木,君子种植。往来的流言,心中计算它。虚夸的大话,从口中说出。巧言如同笙簧,脸皮之厚啊。本韵。○这是起兴的手法。

那个人是谁,住在何处?麋鹿没有拳头,没有勇气,专门成为祸乱的阶梯。“既然微小而且……,你的勇气有多少?为何还要多言,你的随从有多少?”本韵。○这是直陈其事的手法。

这是周幽王时的大夫,因为小人用谗言挑起祸乱,将要加害于人,而创作了这首诗。

[第二章]“餤”,与“啖”相同。《毛传》

训「进」,非。以信谗如食之甘,则亦惟乱是餤而已。

  [四章]「他人有心,予忖度之」,犹之「跃跃毚兔,遇犬获之」矣。比意亦在下,又起末章将获是人而杀之之意。

译解释“进”字,是不对的。如果把听信谗言当作吃甜食一样甘美,那么也就只是追求祸乱罢了。

[第四章]“别人有怎样的心思,我能够揣测出来”,这就好比“跳跃的狡兔,遇到猎犬就会被捕获”一样。这种比喻的意思也在下面,又兴起末章将要捕获这个人并杀死他的意思。

[六章]识其所居之处,既无勇力,又有微、之疾,复言有几何之勇,乃谗谋将日益多,所与居之徒众能有几何,我将杀之而甘心焉矣。

  【巧言六章,章八句。】

  何人斯

彼何人斯其心孔艰。胡逝我梁,不入我门伊谁云从维暴之云。本韵。○赋也。下同。

二人从行,谁为此祸胡逝我梁,不入唁我始者不如今,云不我可。本韵。

彼何人斯,胡逝我陈我、闻、其、声,不、见、其、身、[评]便起下「鬼蜮」语。不愧于人,不畏于天。本韵。

彼何人斯其为飘风,胡不自北,胡不自南胡逝我梁,祇搅我心「风」字通韵。余本韵。

尔之安行,亦不遑舍。尔之亟行,遑脂尔车。壹者之来,云何其盱本韵。

尔、还、而、入,我、心、易、也、还、而、不、入,否、难、知、也、[评]偏为此软缓之调。壹者之来,俾我祇本韵。也。

伯、氏、吹、埙,仲、氏、吹、箎、[评]偏作和好之辞。及尔如贯,谅不我知。出此三物,以诅尔斯!本韵。

为鬼为蜮,则不可得。有腼面目,视人罔极。作此好歌,以极反侧!本韵。

  小序谓「苏公刺暴公」有可疑。其谓暴公者,以诗中「维暴之云」句也。然上篇亦有「乱是用暴」句矣。「苏」字,诗则无之。又不言何王之朝。其云「苏」者,得毋以左 隐十一年,桓王以苏忿生之田与郑人而附会耶若是,又非幽王之世矣。集传云「此诗与上篇文意相似,疑出一手」,则又谬。若论相似,三百篇何尝不相似此篇与上篇同为刺谗,却绝不相似也。

  [一章]「伊谁云从,维暴之云」,或不斥指其名,以「暴」呼之耳。

  [二章]观下章「胡逝我陈」,则「胡逝我梁」本借设之辞。他篇亦可知。

  [三章]「不愧于人」二句,本直下,谓于人不惭愧,于天不敬畏也。集传作转折,非语气。

  [六章]「还」,自王朝还也。

  【何人斯八章,章六句。】

  巷伯

萋、兮、斐、兮,成。是。贝。锦。[评]妙喻。彼谮人者,亦已太甚。本韵。○比而赋也。

哆、兮、侈、兮,成。是、南。箕。[评]妙喻。彼谮人者,谁适与谋本韵。○比而赋也。

缉、缉、翩、翩,谋欲谮人。慎、尔、言、也,谓、尔、不、信、本韵。○赋也。

捷、捷、幡、幡,谋欲谮言。岂、不、尔、受,既、其、女、迁、本韵。○赋也。

骄、人、好、好,劳、人、草、草、本韵。「苍天苍天,视彼骄人,矜此劳人!」本韵。[评]较前意深。○赋也。

彼谮人者,谁适与谋取、彼、谮、人,投、畀、豺、虎、本韵。豺、虎、不、食,投、畀、有、北、本韵。有、北、不、受,投、畀、有、昊、!本韵。[评]刺谗诸诗无如此之快利,畅所欲言。○赋也。

杨园之道,猗于亩丘。寺人孟子,作为此诗。凡百君子,敬而听之!本韵。○兴也。

  小序谓「刺幽王」,大序谓「寺人伤于谗,故作是诗」。按谓寺人伤于谗,特一说耳。或是本为士夫,以被谗而宫刑者,又一说也。或是寺人见人之被谗,作此诗以恨谗人而儆君子,又一说也。然如序说,寺人最近于王,又安得有人谮之或同类则可。

  集传不信序,故多不注何王之世。于末章忽引刘氏曰「其后王后、太子及大夫果多以谗废者」,殊令人不解。

  [二章]「成是南箕」下,大东篇已自注矣,曰「载翕其舌」。

  【巷伯七章:四章章四句,一章五句,一章八句,一章六句。】

  谷风

习习谷风,维风及雨。将恐将惧,维予与女,将安将乐,女转弃予。本韵。○兴也。下同。

习习谷风,维风及颓。将恐将惧,寘、予、于、怀、将安将乐,弃、予、如、遗、本韵。[评]俱较前深。

习习谷风,维山崔嵬。无草不死;无木不萎。本韵。忘我大德,思我小怨。通韵。

  小序谓「刺幽王」,泛甚。此固朋友相怨之诗,然何以列于雅,而其体亦绝类风不可解。严氏曰:「来自大谷之风,大风也。又习习然连续不断,继之以雨,喻

译[六章] 知道他所居住的地方,既然没有勇力,又有微小的疾病,再说他有多少勇力,那些谗言阴谋将会日益增多,与他一起居住的徒众能有多少,我将杀了他才甘心啊。

【《巧言》六章,每章八句。】

《何人斯》

那个人是谁,他的心机极其险恶。为什么经过我的鱼梁,却不进入我的家门?他是跟从谁,只是说那是暴虐的人罢了。本韵。○这是赋的手法。以下同。

两个人一起行走,是谁造成了这场祸患?为什么经过我的鱼梁,却不来吊唁我?起初不像现在这样,说是不认可我。本韵。

那个人是谁,为什么经过我的陈地?我听到他的声音,却看不到他的身影。[评] 这就引出了下文“鬼蜮”的话。对人不感到惭愧,对天不感到敬畏。本韵。

那个人是谁,他像飘风一样,为什么不从北边来,为什么不从南边来?为什么经过我的鱼梁,只是搅乱我的心。“风”字通韵。其余是本韵。

你从容地行走,也不曾停留休息。你急促地行走,有空给车轴涂油。一旦你来了,为什么如此张望?本韵。

你回来进入,我的心就安定了;你回来却不进入,那就难以知晓了。[评] 偏偏采用这种软缓的语调。一旦你来了,使我更加忧愁。本韵。

长兄吹埙,次兄吹箎。[评] 偏偏说和好的话。和你像串珠一样亲密,却确实不了解我。拿出这三样东西,来诅咒你!本韵。

如果是鬼怪,那就抓不到。有脸面见人,看人没有准则。作这首好歌,来穷尽反复无常的心思!本韵。

小序说“苏公讽刺暴公”,这值得怀疑。它说暴公,是因为诗中有“维暴之云”这句。然而上一篇也有“乱是用暴”这句。“苏”字,诗中并没有。又不说是什么王的朝代。它说“苏”,莫非是根据《左传》隐公十一年,桓王把苏忿生的田地给郑国人而附会出来的吗?如果是这样,那就不是幽王的时代了。《集传》说“这首诗与上一篇文意相似,怀疑出自同一人之手”,这又错了。如果论相似,三百篇何尝不相似?这一篇与上一篇都是讽刺谗言,却完全不相似。

[一章] “伊谁云从,维暴之云”,或许不直接斥责他的名字,用“暴”来称呼他罢了。

[二章] 看下一章“胡逝我陈”,那么“胡逝我梁”本是假设之辞。其他篇章也可以知道。

[三章] “不愧于人”两句,本是直接陈述,说对人不惭愧,对天不敬畏。《集传》当作转折语气,不符合语气。

[六章] “还”,是从王朝回来。

【《何人斯》八章,每章六句。】

《巷伯》

色彩斑斓啊,织成了贝纹锦。[评] 奇妙的比喻。那些进谗言的人,也太过分了。本韵。○这是比兼赋的手法。

张开大口啊,织成了南箕星。[评] 奇妙的比喻。那些进谗言人,是和谁谋划?本韵。○这是比兼赋的手法。

小心翼翼啊,翩翩飞舞,谋划想要进谗言。谨慎你的言语,说你不可信。本韵。○这是赋的手法。

敏捷迅速啊,幡幡动摇,谋划想要进谗言。难道不让你接受,既然已经把你迁走。本韵。○这是赋的手法。

骄傲的人得意洋洋,勤劳的人忧心忡忡。本韵。“苍天苍天,看着那些骄傲的人,怜悯这些勤劳的人!”本韵。[评] 意思比前面更深。○这是赋的手法。

那些进谗言的人,是和谁谋划?捉住那些进谗言的人,投给豺虎。本韵。豺虎不吃,投给北方。本韵。北方不收,投给上天!本韵。[评] 讽刺谗言的诗没有这样痛快淋漓,畅所欲言的。○这是赋的手法。

杨园的道路,延伸到亩丘。寺人孟子,作了这首诗。各位君子,恭敬地听吧!本韵。○这是兴的手法。

小序说“讽刺幽王”,大序说“寺人受谗言伤害,所以作了这首诗”。按说寺人受谗言伤害,只是一种说法。或许他本来是士大夫,因为被谗言而受宫刑,这是另一种说法。或许是寺人看到别人被谗言伤害,作这首诗来怨恨谗言人并警戒君子,这是又一种说法。然而像序所说,寺人最接近君王,又怎么会有人进谗言呢?或者是同类人进谗言。

《集传》不相信序,所以大多不注是什么王的时代。在末章忽然引用刘氏说“后来王后、太子以及大夫果然多因谗言被废黜”,实在让人不解。

[二章] “成是南箕”下面,《大东》篇已经自注了,说“载翕其舌”。

【《巷伯》七章:四章每章四句,一章五句,一章八句,一章每章六句。】

《谷风》

和煦的谷风,风伴着雨。将恐将惧,只有我和你在一起;将安将乐,你却转而抛弃我。本韵。○这是兴的手法。以下同。

和煦的谷风,风伴着暴雨。将恐将惧,把我放在怀里;将安将乐,抛弃我像丢弃废物。本韵。[评] 都比前面更深。

和煦的谷风,山势高峻。没有草不死;没有木不枯萎。本韵。忘记我的大恩德,思念我的小怨恨。通韵。

小序说“讽刺幽王”,太泛泛了。这固然是一首朋友互相怨恨的诗,然而为什么列在雅中,而且它的体裁也完全像风,不可理解。严氏说:“来自大谷的风,是大风。又和煦连续不断,接着下雨,比喻

连变恐惧之时,犹后人以『震风、凌雨』喻不安也。二章言『维风及颓』,颓,暴风也。三章言草、木萎死,无生长之意。旧说『谷风』为生长,『习习』为和调,难通矣。」

译在连变恐惧的时候,后人仍然用“震风、凌雨”来比喻内心的不安。第二章说“维风及颓”,颓,就是暴风。第三章说草木枯萎死亡,没有生长的迹象。旧说认为“谷风”是生长,“习习”是和调,这种说法很难讲通。

三章皆言「习习谷风」,集传以上二章为兴,下一章为比,何也

  【谷风三章,章六句。】

  蓼莪

蓼蓼者莪,匪莪伊蒿。哀哀父母,生我劬劳!本韵。○比而赋也。

蓼蓼者莪,匪莪伊蔚。哀哀父母,生我劳瘁!本韵。○比而赋也。

缾、之、罄、矣,维、罍、之、耻、[评]奇想。鲜民之生,不如死之久本韵。矣!无父何怙,无母何恃出、则、衔、恤,入、则、靡、至、本韵。○比而赋也。

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拊、我、畜、我,长、我、育、我,顾、我、复、我,出、入、腹、本韵。我、欲、报、之、德,昊、天、罔、极、!本韵。○赋也。[评]实言所以「劬劳」、「劳瘁」,勾人泪眼全在此无数「我」字,何必王褒!

南山烈烈,飘风发发。民莫不谷,我独何害!本韵。○兴也。下同。

南山律律,飘风弗弗。民莫不谷,我独不卒!本韵。○兴也。下同。

  小序谓「刺幽王」,亦混。大序谓「民人劳苦,孝子不得终养」,以「民人劳苦」合「刺王」之意。不知诗云「民莫不谷,我独何害」,则止系一人之事,岂得泛言「民」乎!集传从之,非。郑氏谓「二亲病亡之时,时在役所,不得见」,据末二章「南山」、「飘风」而云也。不知「南山」二句是兴,非赋也。若行役则当远,何为只在南山地耶且亦未有适在役所而二亲齐病亡者。诗之事不可考,而孝子之情感伤痛极,则千古为昭也。

  [三章]缾小,罍大,皆盛水器,缾所以注水于罍也。缾喻子,罍喻父母。缾既罄竭则罍无所资,为罍之耻,犹子不得养父母而贻亲之辱也。集传以缾喻父母,罍喻子,正是反见。

  【蓼莪六章:四章章四句,二章章八句。】

  大东

有饛簋飧,有捄棘匕。周道如砥,其直如矢;君子所履,小人所视。睠焉顾之,潸焉出涕。本韵。○兴也。

小东、大东,杼、柚其空。纠纠葛屦,可以履霜。佻佻公子,行彼周行。本韵。既往既来,使我心疚。本韵。○赋也。

有冽氿泉,无浸获薪。契契寤叹,哀我惮人。本韵。薪是获薪,尚可载也。哀我惮人,亦可息。本韵。也。兴而比也。

东人之子,职劳不来。西人之子,粲粲衣服。本韵。舟人之子,熊、罴是裘。私人之子,百僚是试。本韵。

或、以、其、酒,不、以、其、浆、鞙、鞙、佩、璲,不、以、其、长、本韵。○赋也。下同。维。天。有。汉。监。亦。有。光。跂。彼。织。女。终。日。七。襄。[评]以下忽入天文志,光怪陆离,非人世所有。

虽。则。七。襄。不。成。报。章。睆。彼。牵。牛。不。以。服。箱。本韵。东。有。启。明。西。有。长。庚。有。捄。天。毕。载。施。之。行。

维。南。有。箕。不。可。以。簸。扬。维。北。有。斗。不。可。以。挹。酒。浆。本韵。维。南。有。箕。载。翕。其。舌。维。北。有。斗。西。柄。之。揭。本韵。

  大序谓「东国困于役而伤于财」,是已。谓「谭大夫作」,则无可稽。幽王之时,号令犹行于诸侯,故东国诸侯之民愁怨如此。若东迁之后,则不能尔矣。

  [一章]「有饛簋飧」二句,兴「周道如砥」二句。周道,周行之道路也,亦兴意。谓道路平直,君子之所履行,小人之所瞻视,喻为政平直,君子行之而小人攸赖焉;今则不然也。

  [二章]「杼柚其空」,唯此一句实写正旨。

  [五章]「或以其酒」四句,单言西人,皆写其暴侈奢取意。或用其酒,曾浆之不若;虽鞙鞙然之佩璲,亦不以为长也。「酒浆」句,毛传谓「或醉于酒,或不得其浆」,「佩璲」句,郑氏谓「美其佩而无其德」,二义不贯。集传云:「东人或馈之以酒,而西人曾不以为浆;东人或与以鞙然之佩,而西人曾不以为长。」增添太多,未宜用。

  [六章]「维天有汉,监亦有光」,此二句不必有义。盖是时方中夜,仰天感叹,适见天河烂然有光,即所见以抒写其悲哀也。又跂织女,不觉动

译三章都提到“习习谷风”,《集传》认为前两章是起兴,下一章是比喻,这是为什么呢?

【《谷风》共三章,每章六句。】

《蓼莪》

长大的莪蒿,不是莪蒿而是青蒿。哀伤的爹娘,生养我多么辛劳!本韵。○这是比喻兼铺陈。

长大的莪蒿,不是莪蒿而是牡蒿。哀伤的爹娘,生养我多么劳苦!本韵。○这是比喻兼铺陈。

瓶已空了,这是罍的耻辱。[评]奇思妙想。孤苦无依的人生,不如早死为好!本韵。没有父亲依靠谁,没有母亲依靠谁?出门在外忧患不断,回到家中无人照料。本韵。○这是比喻兼铺陈。

父亲啊生我,母亲啊养我、抚我、育我,长我、教我,顾我、复我,出入都贴身照顾我。本韵。我想报答他们的恩德,昊天无极!本韵。○这是铺陈。[评]实实在在说明了为何“辛劳”、“劳苦”,勾人泪眼的正是这无数个“我”字,何必非要王褒那样的文采!

南山烈火般炽热,狂风呼啸不止。别人无不享福,我独自遭殃!本韵。○这是起兴。以下同。

南山高耸险峻,狂风呼啸不止。别人无不享福,我独不得善终!本韵。○这是起兴。以下同。

小序说这首诗是“讽刺周幽王”,这也混淆了。大序说“百姓劳苦,孝子不能终养父母”,用“百姓劳苦”来契合“讽刺君王”的意思。不知道诗中说的是“别人无不享福,我独自遭殃”,这仅仅是一人的事,怎么能泛泛地说“百姓”呢!《集传》跟随这种说法,是不对的。郑氏认为“双亲病亡之时,自己正在服役的地方,没能见到”,这是根据最后两章的“南山”、“飘风”而言的。不知道“南山”两句是起兴,不是铺陈。如果是行役,应当去远方,为何只在南山之地呢?况且也没有正好在服役之地而双亲同时病亡的情况。诗中的具体事迹不可考证,但孝子的情感伤痛至极,则是千古昭彰的。

【三章】瓶小,罍大,都是盛水的器具,瓶是用来向罍中注水的。瓶比喻子女,罍比喻父母。瓶既已空竭,罍就无所依靠,成为罍的耻辱,就像子女不能赡养父母而给亲人带来耻辱一样。《集传》用瓶比喻父母,罍比喻子女,正好弄反了。

【《蓼莪》共六章:四章每章四句,两章每章八句。】

《大东》

簋中盛满熟食,棘木匕勺弯曲修长。周朝的道路像磨刀石一样平坦,直得像箭;君子行走其上,小人仰望瞻视。回头顾盼,泪水潸然流出。本韵。○这是起兴。

小东大东,织机上的丝线都被抽空。细葛做的鞋子,怎么能踏霜而行?轻浮的公子,走在周朝的大道上。本韵。来来往往,使我心中痛苦。本韵。○这是铺陈。

有清冽的侧泉,不要浸湿采集的柴薪。忧伤地醒来叹息,可怜我这些畏难的人。本韵。柴薪是采集的,还可以装载。可怜我这些畏难的人,也可以休息。本韵。○这是起兴兼比喻。

东边人的子弟,从事劳役不得归来。西边人的子弟,穿着华丽的衣服。本韵。船家子弟,穿着熊罴皮裘。私属子弟,在百官中任职。本韵。

有的人用酒,不用浆;有的人佩带美玉,不以为长。本韵。○这是铺陈。以下同。

天上银河,监视也有光芒。踮脚仰望织女,终日忙碌不停。[评]以下忽然引入天文志,光怪陆离,非人世所有。

虽然终日忙碌,却织不成布匹。仰望那牵牛星,不能用来驾车。本韵。东方有启明星,西方有长庚星。有弯曲的天毕星,散布在天空。

南方有箕星,不能用来簸扬。北方有斗星,不能用来舀酒浆。本韵。南方有箕星,张开它的舌。北方有斗星,西柄高高举起。本韵。

大序说“东国因劳役而困顿,因赋税而受损”,这是对的。说“谭大夫所作”,则无从考证。周幽王时期,号令还能行于诸侯,所以东国诸侯的百姓愁怨如此。如果东迁之后,就不能这样了。

【一章】“有饛簋飧”两句,起兴“周道如砥”两句。周道,即周朝的道路,也是起兴之意。说道路平直,是君子行走的地方,小人仰望的地方,比喻为政平直,君子施行而小人依赖;现在却不是这样。

【二章】“杼柚其空”,只有这一句实写主旨。

【五章】“或以其酒”四句,单说西人,都写其暴虐奢侈之意。有的人用酒,还不如用浆;虽然佩带美玉,也不以为长。“酒浆”句,毛传说“有的人醉于酒,有的人得不到浆”,“佩璲”句,郑氏说“美化其佩玉而无其德行”,两种意思不连贯。《集传》说:“东人有时馈赠酒,而西人却不把它当浆;东人有时给予佩玉,而西人却不把它当长物。”增添太多,不宜采用。

【六章】“维天有汉,监亦有光”,这两句不必有深义。大概是当时正值半夜,仰天感叹,恰好看见天河灿烂有光,就借所见抒发悲哀。又踮脚仰望织女,不觉触动

「杼柚其空」之意。又因织女及牵牛,以见其输载之劳,无可诿也。启明、长庚、天毕又因织女、牵牛及之,亦望中所见,所曰「载施之行」。不必有取义。盖其所取义者,上惟牛、女,下唯箕、斗耳。从来解者,于启明诸星,亦以「有星名而无实用」为解,不但毫无意义,且使上下牛、女、箕、斗之义反觉平常,不见其奇妙矣。孰知此之无义处,正借以陪其上下,其味更长也。「跂」,「跂予望之」之谓。「睆」,视也。集传依旧说,皆非。

译“杼柚其空”的意思。又借织女和牵牛,来表现他们运输劳作的辛苦,无可推卸。启明、长庚、天毕等星,也是顺着织女、牵牛而提及的,同样是仰望时所能看到的,所谓“载施之行”。这些星名不必另求深意。因为这里所寄托的寓意,上面只有牛、女二星,下面只有箕、斗二星罢了。历来注解的人,对于启明等星,也以“有星名而无实际用途”来解释,这不仅毫无意义,而且使得上下牛、女、箕、斗的寓意反而显得平常,看不出其中的奇妙了。哪里知道这看似无义的地方,正是用来衬托上下两组的,其意味反而更加深远呢。“跂”,是“跂予望之”的意思。“睆”,是看的意思。《集传》沿袭旧说,都是不对的。

[七章]后四句,欧阳氏曰:「箕、斗非徒不可用而已:箕张其舌,反若有所噬;斗西其柄,反若有所挹取于东。」其解自不可易。

  【大东七章,章八句。】

  四月

四月维夏,六月徂暑。先祖匪人,胡宁忍予本韵。○赋也。

秋日凄凄,百卉具腓。乱离瘼「瘼」,原误「漠」,今校改。矣,奚其适归本韵。○赋也。

冬日烈烈,飘风发发。民莫不谷,我独何害!本韵。○赋也。

山有嘉卉,侯栗侯梅。废为残贼,莫知其尤。本韵。○兴也。

相彼泉水,载清载浊。我日构祸,曷云能谷本韵。○兴也。

滔滔、江、汉,南、国、之、纪、尽瘁以仕,宁莫我有。本韵。○兴也。

匪、鹑、匪、鸢,翰、飞、戾、天、匪、鳣、匪、鲔,潜、逃、于、渊、本韵。○比也。[评]即大雅旱麓「鸢飞戾天」二句,他为四句。

山有蕨、薇,隰有杞、桋。君子作歌,维以告哀!本韵。○兴也。

此疑大夫之后为仕者遭小人构祸,身历南国,而叹其无所容身也。或单主行役言,非。或主思祭祖言,亦凿。

  [一章]「先祖」必先朝之大夫有功于国者,故曰,「先祖非人乎胡不念之,而忍其子孙如此也!」指王而言。

  [二章]「腓」,当依尔雅作「痱」。「痱」训病,若「腓」则属足趾r1「趾」,原误「肚」,今校改。

  [六章]西京之人何缘忽及江、汉其或身历南国荆、扬之地,即所见而起兴与

  【四月八章,章四句。】

  北山

陟彼北山,言采其杞。偕偕士子,朝夕从事。王事靡盬,忧我父母。本韵。○赋也。下同。

溥天之下,莫非王土。本韵。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大夫不均,我从事独贤!本韵。

四牡彭彭,王事傍傍。嘉我未老,鲜我方将。旅力方刚,经营四方。本韵。或。燕燕居息;或。尽瘁治国。本韵。或。息偃在床;或。不已于行。本韵。或。不知叫号;或。惨惨劬劳。本韵。或。栖迟偃仰;或。王事鞅掌。本韵。或。湛乐饮酒;或。惨惨畏咎。本韵。或。出、入、风、「风」,原误「讽」,今校改。议,或。靡、事、不、为、本韵。[评]「或」字作十二迭,甚奇。末更无收结,尤奇。

  孟子曰「劳于王事而不得养父母也」。但此为为士者所作以怨大夫也,故曰「偕偕士子」,曰「大夫不均」有明文矣。集传谓「大夫行役而作」,谬。

  [一章]「偕偕」,同也。时行役之士非一人,而此诗则一人所作也。

  [二章]「独贤」,王介甫曰:「取数多谓之贤。礼记曰『某贤于某若干纯』。」

  【北山四章:三章章六句,一章十二句。】末旧分三章,今当为一章,以其文法相同也。

  无将大车

无将大车,祗自尘兮。无思百、忧,祇自疧「疧」,原误「●」,今校改。本韵。「疧」,何玄子谓古「」、「昏」字同写,则此当作「●」。兮。兴也。下同。

无将大车,维尘冥冥。无思百忧,不出于颎。本韵。[评]句古。

无将大车,维尘雝音壅。兮。无思百忧,祇自重本韵。兮。

  此诗以「将大车」而起尘兴「思百忧」而自病,故戒其「无」。观上下同用「无」字及「祇自」字可见。他篇若此甚多。此尤兴体之最明者。自小序误作比意,因大车用「将」字,遂曰「大夫悔将小人」,甚迂。集传则谓「行役劳苦而忧思之作」。观三章「无思百忧」二句,并无行役之意,是必以「将大车」为行役,甚可笑。且若是则为赋,何云兴乎其辩说又谓「序不识兴而误为比」,何也或亦以「大车」为比,谓「君子任重」及「小人任重」诸说,皆不可用。

  此贤者伤乱世,忧思百出;既而欲暂已,虑其甚病,无聊之至也。

  [二章]「维尘冥冥」,障蔽昏晦也。「颎」,大光。「不出于颎」,谓思百忧则亦同为冥冥,不能出于光明也。

  【无将大车三章,章四句。】

  小明

明明上天,照临下土。我征徂西,至于艽野。二月初吉,载离寒暑。心之忧矣,其毒大音泰。苦。念

译[七章]后四句,欧阳氏说:“箕宿、斗宿并非仅仅无用而已:箕宿张开它的舌状星,反而好像要吞噬什么;斗宿向西倾斜它的柄,反而好像要从东方舀取什么。”他的解释自然不可更改。

【《大东》七章,每章八句。】

四月

四月正值夏季,六月酷暑来临。先祖并非凡人,为何竟忍心让我如此受苦?本韵。○这是赋的手法。

秋日凄凉萧瑟,百草全都枯萎。战乱灾祸已经深重,我还能归往何处?本韵。○这是赋的手法。

冬日严寒刺骨,狂风呼啸不止。百姓无不丰衣足食,唯独我为何遭受祸害?本韵。○这是赋的手法。

山上有美好的草木,有的栗树有的梅树。被废弃而成为残害之物,没有人知道其中的罪过。本韵。○这是兴的手法。

看那泉水,有时清澈有时浑浊。我天天遭遇祸患,怎能得到安乐?本韵。○这是兴的手法。

滔滔江水汉水,是南方的纲纪。我尽心竭力地任职,难道没有人爱我吗?本韵。○这是兴的手法。

不是鹌鹑不是鸢鸟,高飞直达天际;不是鲟鱼不是鲔鱼,潜逃深居深渊。本韵。○这是比的手法。[评]即《大雅·旱麓》“鸢飞戾天”两句,这里扩展为四句。

山上有蕨菜薇菜,低湿处有枸杞山梨。君子作这首诗,只为诉说哀伤!本韵。○这是兴的手法。

这首诗大概是说,大夫的后代作为仕宦者遭小人构陷,亲身历经南国,感叹自己无处容身。或者单指行役而言,不对。或者指思念祭祖而言,也牵强。

[一章]“先祖”必定是先前朝代为国有功的大夫,所以说,“先祖不是人吗?为何不念及他,而忍心让他的子孙如此!”这是指周王而言。

[二章]“腓”,应当依据《尔雅》写作“痱”。“痱”解释为病,如果作“腒”则属于脚趾。

[六章]西京的人怎么会忽然提到江、汉?或许是他亲身经历了南国荆、扬之地,即景生情而兴起感叹吧?

【《四月》八章,每章四句。】

北山

登上那北山,去采那枸杞。勤劳的士人,早晚都在服役。王事没有休止,使我父母担忧。本韵。○这是赋的手法。以下同。

普天之下,没有不是王的土地。本韵。四海之内,没有不是王的臣民。大夫分配不均,唯独我从事的劳役最重!本韵。

四匹公马壮盛,王事纷繁复杂。赞许我还年轻,庆幸我正强壮。体力正刚健,经营四方。本韵。有的人。安逸地居家休息;有的人。尽心竭力治理国家。本韵。有的人。安卧在床上;有的人。不停地在路上奔波。本韵。有的人。不知呼喊号叫;有的人。忧愁辛劳。本韵。有的人。闲散躺卧;有的人。王事忙乱不堪。本韵。有的人。沉溺饮酒享乐;有的人。忧愁害怕获罪。本韵。有的人。出入参与讽议,有的人。无所不为。本韵。[评]“或”字用了十二次,非常奇特。最后更没有收束,尤其奇特。

孟子说“为王事操劳而不能奉养父母”。但这是士人所作以怨恨大夫的诗,所以说“勤劳的士人”,说“大夫不均”,有明确的文字依据。《集传》说“大夫行役而作”,是错误的。

[一章]“偕偕”,众多貌。当时行役的士人不止一人,而这首诗则是其中一人所作。

[二章]“独贤”,王安石说:“取数多叫做贤。《礼记》说‘某比某多出若干纯’。”

【《北山》四章:三章每章六句,一章十二句。】末尾旧本分为三章,现在应当合为一章,因为它们的文法相同。

无将大车

不要推那大车,只会扬起灰尘罢了。不要思虑百忧,只会自取疾病罢了。本韵。“疧”,何玄子说古时“疧”、“昏”字写法相同,那么这里应当写作“昏”。兮。这是兴的手法。以下同。

不要推那大车,尘土昏暗不明。不要思虑百忧,不能摆脱困境。本韵。[评]诗句古朴。

不要推那大车,尘土堵塞道路。兮。不要思虑百忧,只会加重负担罢了。本韵。兮。

这首诗以“推大车”扬起灰尘来兴起“思百忧”而自伤,所以告诫“不要”。看上下同样使用“无”字及“祇自”字就可以明白。其他篇章像这样的很多。这是兴体中最明显的例子。从小序错误地理解为比意,因为大车用“将”字,就说“大夫后悔任用小人”,非常迂腐。《集传》则说“行役劳苦而忧思之作”。看三章“无思百忧”两句,并没有行役的意思,必定是把“将大车”当作行役,非常可笑。而且如果是这样,那就是赋,为什么说兴呢?他的辩解说“小序不识兴而误为比”,为什么呢?或许也是以“大车”为比,说“君子任重”及“小人任重”等各种说法,都不可取。

这是贤人哀伤乱世,忧思百出;继而想要暂时停止,担心病情加重,到了无聊至极的地步。

[二章]“维尘冥冥”,遮蔽昏晦貌。“颎”,大光。“不出于颎”,是说思虑百忧也就如同昏暗一样,不能出于光明之中。

【《无将大车》三章,每章四句。】

小明

明亮的上天,照耀下土。我征行向西,到达荒远之地。二月初吉日,又经历寒暑交替。心中的忧愁啊,那痛苦太深重。念

彼共人,涕零如雨。岂不怀归,畏此罪罟!本韵。○赋也。下同。

昔我往矣,日月方除,曷云其还,岁聿云莫念我独兮,我事孔庶。心之忧矣,惮我不暇。念彼共人,睠睠怀顾,岂不怀归,畏此谴怒!本韵。

译那些同役的人,眼泪如雨般落下。难道不想回家吗?是害怕这罪网的罗织!这是本韵。○这是赋的手法。以下相同。

从前我出征的时候,正值正月,何时才能回来?一年又将结束。想念我独自在此,我的事务极其繁多。心中的忧愁啊,使我无暇顾及自己。想念那些同役的人,他们眷眷地回望,难道不想回家吗?是害怕这谴责和愤怒!这是本韵。

昔我往矣,日月方奥,曷云其还,政事愈蹙岁聿云莫,采萧、获菽。心之忧矣,自诒伊戚。念彼共人,兴言出宿,岂不怀归,畏此反复!本韵。

嗟尔君子,无恒安处!靖共尔位,正直是与。神之听之,式谷以女。本韵。

嗟尔君子,无恒安息!靖共尔位,好是正直,神之听之,介尔景福。本韵。

  小序谓「大夫悔仕于乱世」。按此特以诗中「自诒伊戚」一语摹拟为此说,非也。士君子出处之道早宜自审;世既乱,何为而仕既仕,何为而悔进退无据,此中下之人,何足为贤而传其诗乎盖「自诒伊戚」不过自责之辞,不必泥也。此诗自宜以行役为主,劳逸不均,与北山同意;而此篇辞意尤为浑厚矣。

  [一章]「共」,恭同。「共人」,即「靖恭尔位」之人,大抵谓僚友之共处者,当时必有所指也。

  [四章、五章]「君子」,即「共人」;以下云「靖共尔位」,故避之。呼之以「君子」,勉之以「靖共」,祝之以「式谷」、「介福」,其忠厚之意蔼然可见。孙文融曰「怨苦何能尽,须得此正言收束,意乃完足」,亦善于论文也。

  【小明五章:三章章十二句,二章章六句。】

  鼓钟

鼓钟将将,淮水汤汤。忧心且伤。淑人、君子,怀允不忘。本韵。○赋也。下同。

鼓钟喈喈,淮水湝湝。忧心且悲。淑人、君子,其德不回。本韵。

鼓、钟、伐、鼛,淮、有、三、洲、忧心且妯。淑人、君子,其德不犹。本韵。

鼓钟钦钦,鼓瑟鼓琴,笙。、磬。同。音。[评]妙音。以、雅、以、南,以、钥、不、僭、本韵。

  小序谓「刺幽王」,甚混。幽王无至淮之事,固不待欧阳氏而后疑之矣。严氏谓「古事亦有不见于史者」,此遵序之过也。孔疏谓韩诗以为昭王,以左传有「南征」之说也。后人多从之;然亦未敢信。集传既云「此诗之义未详」,又引王氏指幽王之说,何耶

  [四章]「笙、磬同音」,以其异器也;若琴、瑟则不言同音矣。此固夫人知之。然别有妙旨:笙在堂上,磬在堂下,言堂上、堂下之乐皆和也。然尤有妙旨:小雅言「鼓瑟吹笙」,则瑟依于笙,商颂「鼓渊渊,嘒嘒管声」,又曰「依我磬声」,则鼓、管依于磬,故言「笙、磬」,以统堂上、堂下之乐。诗人之善言如此。「南」,二南也。二南为文王之诗,后世子孙必以用之为乐矣。唯「雅」未详,或大雅与大抵制「制」,原误「诸」,今改。礼作乐之说出于三百篇后,不可据以解三百篇也。然二南亦非如礼所言以为歌,盖以为钥耳。「钥」,管钥也,吹以应舞也。季札观乐,所谓「见舞象箾、南钥者」是矣。此南钥也,故承之曰「以钥不僭」,谓以钥南,以钥雅也。集传释「不僭」之义,曰「言三者皆不僭也」,以钥与雅、南为三者,谬。

  【鼓钟四章,章五句。】

  楚茨

楚楚者茨,言抽其棘。自昔何为我蓺黍、稷。我黍与与,我稷翼翼。我仓既盈,我庾维亿。以为酒食,以享以祀,以妥以侑,以介景福。本韵。○赋也。下同。

济济跄跄,絜尔牛、羊,以往烝、尝,或剥或亨,或肆或将。祝、祭、于、祊,[评]祭之始。祀事孔明。先祖是皇,神保是飨,「孝孙有庆,报以介福,万寿无疆!」本韵。

执、爨、踖、踖,为俎孔硕,或燔或炙,君。妇。莫。莫。[评]摹神。为豆孔庶,为宾为客,献酬交错。礼仪卒度,笑语卒获。神△保△是△格△,「报以介福,万寿攸酢!」本韵。

我。孔。熯。矣。式。礼。莫。愆。[评]承上接下,妙于无痕。工、祝、致、告,「徂、赉、孝、孙、本韵。苾芬孝祀,神嗜饮食。卜尔百福,如几如式,既齐既稷,既匡既敕,永锡尔极,时万时亿!」本韵。

礼仪既备,钟鼓既戒,孝、孙、徂、位、本韵。工、祝、致、告,[评]应上章二句而倒之。「神具醉止」,皇户载起。本韵。鼓钟送尸,神△保△聿△归△。诸、宰、君、妇,废、彻、不、迟、[评]祭之后。诸父、兄弟,备言燕私。本韵。

译从前我出征时,太阳正温暖明亮;何时才能返回,政事却日益紧迫。一年将尽,采集艾蒿,收割豆类。心中的忧愁啊,是自己招来的悲伤。想起那些共事的同僚,起身外出住宿,难道不想回家,只是畏惧政局反复无常!本韵。

唉,你们这些君子,不要长久安居!恭敬地坚守你们的职位,与正直的人为伍。神明会听到,将好福赐予你。本韵。

唉,你们这些君子,不要长久安逸!恭敬地坚守你们的职位,喜好正直,神明会听到,赐你大福。本韵。

小序说“大夫后悔在乱世做官”。这是特意根据诗中“自诒伊戚”一语推测出的说法,是不对的。士人君子出仕或隐退的道理,早就应该自己审察;世道既然混乱,为什么还要做官?既然做了官,为什么又后悔?进退没有依据,这是中下等之人的表现,哪里值得称为贤人而传诵他的诗呢?大概“自诒伊戚”不过是自责之辞,不必拘泥。这首诗自然应该以行役为主,劳逸不均,与《北山》意义相同;而这篇的辞意尤其浑厚。

[第一章]“共”,同“恭”。“共人”,即“靖恭尔位”的人,大抵指共同处事的僚友,当时必定有所指。

[第四章、第五章]“君子”,即“共人”;下文说“靖共尔位”,所以避用“共”字。称呼他们为“君子”,勉励他们“靖共”,祝他们“式谷”、“介福”,其中忠厚的意思显而易见。孙文融说:“怨恨痛苦怎能尽述,必须用这些正言来收束,意思才完整充足”,这也是善于评论文章。

【《小明》五章:三章每章十二句,两章每章六句。】

鼓钟

鼓声钟声响亮,淮水浩浩荡荡。忧心且悲伤。贤良的君子,怀念诚信不忘。本韵。○赋也。下同。

鼓声钟声和谐,淮水缓缓流淌。忧心且悲切。贤良的君子,他的品德不邪。本韵。

鼓、钟、击鼛,淮水有三洲,忧心且烦躁。贤良的君子,他的品德不犹疑。本韵。

鼓声钟声铿锵,鼓瑟鼓琴,笙、磬同音。[评]妙音。以雅以南,以钥不僭。本韵。

小序说“讽刺周幽王”,很混乱。幽王没有到淮水的事,本来不用等到欧阳修才怀疑。严氏说“古代的事也有不见于史书的”,这是遵循小序的过错。孔颖达疏说韩诗认为是周昭王,因为《左传》有“南征”的说法。后人多从此说;但也未敢确信。《诗集传》既然说“这首诗的意义不详”,又引用王氏指幽王的说法,为什么呢?

[第四章]“笙、磬同音”,因为它们是不同乐器;如果是琴、瑟就不说同音了。这本来是人人都知道的。但另有妙旨:笙在堂上,磬在堂下,“笙、磬同音”是说堂上、堂下的音乐都和谐。还有更妙的旨意:《小雅》说“鼓瑟吹笙”,那么瑟依附于笙;《商颂》“鼓渊渊,嘒嘒管声”,又说“依我磬声”,那么鼓、管依附于磬,所以说“笙、磬”,来统括堂上、堂下的音乐。诗人善于言辞如此。“南”,指二南。二南是文王的诗,后世子孙必定用它作为音乐。只有“雅”不详,或许是大雅与大?抵制“制”,原误“诸”,今改。礼乐之说出于《三百篇》之后,不可据以解释《三百篇》。然而二南也不是像礼书所说作为歌,大概是作为钥吧。“钥”,管钥,吹奏以应和舞蹈。季札观乐,所谓“见舞象箾、南钥者”就是。这是南钥,所以接着说“以钥不僭”,意思是把钥用于南,把钥用于雅。《集传》解释“不僭”的意思,说“说三者都不僭越”,把钥与雅、南作为三者,错误。

【《鼓钟》四章,每章五句。】

楚茨

丛生的蒺藜,抽出它的棘刺。从前为什么?我种植黍、稷。我的黍茂盛,我的稷整齐。我的粮仓已满,我的露天谷堆无数。用来做酒食,用来享祭,用来安妥,用来劝食,用来赐大福。本韵。○赋也。下同。

恭敬庄重,洁净你的牛羊,去进行冬祭、秋祭,有的剥皮,有的烹煮,有的陈列,有的端送。祝、祭、于、祊,[评]祭祀的开始。祭祀事务光明。先祖显赫,神保享用,“孝孙有庆,报以大福,万寿无疆!”本韵。

执、爨、踖、踖,肉案很大,有的烤,有的炙,君。妇。莫。莫。[评]模拟神灵。豆器很多,作为宾客,献酬交错。礼仪合乎法度,笑语和谐。神△保△是△格△,“报以大福,万寿攸酢!”本韵。

我。孔。熯。矣。式。礼。勿。愆。[评]承上接下,妙在无痕。工、祝、致、告,“徂、赉、孝、孙、本韵。”苾芬孝祀,神嗜饮食。卜你百福,如几如式,既齐既稷،既匡既敕,永赐你极,时万时亿!”本韵。

礼仪已经完备,钟鼓已经警戒,孝、孙、徂、位、本韵。”工、祝、致、告,[评]回应上一章两句而倒置。“神具醉止”,皇户载起。本韵。鼓钟送尸،神△保△聿△归△。诸、宰君、妇,废、彻、不、迟、[評]祭祀之后。诸父、兄弟,备言燕私。

乐具入奏,以绥后、禄,本韵。尔殽既将,莫怨具庆。本韵。既醉既饱,小大稽首。「神嗜饮食,使君寿考。本韵。孔惠孔时,维其尽之。子子孙孙,勿替引本韵。之!」

译乐器奏响,用来安抚后妃与福禄,这是本韵。祭品已经陈列,无人怨恨,共同欢庆。这是本韵。大家既已喝醉吃饱,无论尊卑都叩头致敬。“神灵喜爱饮食,愿君主长寿。这是本韵。非常贤惠非常适时,务必将其享用尽。子子孙孙,不要废弃而延长它!”这是本韵。

小序谓「刺幽王」,说者因谓「思古以见今之不然」。按此唯泥「自昔何为」一句耳。不知此句正唤起下「黍、稷」句,以见黍、稷之所由来也。其余皆详叙祭祀,自始至终,极其繁盛,无一字刺意。而说者犹争之,何也集传不用序说,是已;然以为公卿之诗,又非也。彼第以仪礼少牢馈食例之,谓其为公卿。不知鼓钟送尸,仪礼所无;祝称「万寿无疆」,天保篇亦云「君曰卜尔,万寿无疆」,此岂臣子所可当乎!

  此农事既成,王者尝、烝以祭宗庙之诗。

  自此篇至大田,小序皆谓「刺幽王」,集传皆谓指公卿,并谬,不悉辩。

  [一章]从「自昔」言黍、稷起,见始事也。再言仓、庾,见收成也。然后入以为酒食,以享祀事。

  [二章]烝、尝,秋冬之祭也,是此篇眼目。「神保是飨」,此迎神初献也。「神保」,何玄子曰,「本其生存谓之祖,言其精气谓之神」。朱子谓「神保」盖尸之嘉号,犹楚辞所谓「灵保」者。按楚辞云「思灵保兮贤姱」,乃谓神安附于巫身,以「贤姱」目巫,非以「灵保」目巫也。若以「神保」名尸,则于第三章,「神保是格」固自难通,而第五章「神保聿归」之前不应变言「皇尸载起」矣。

  [三章]「君妇」,后也,以祖考故称「妇」。言君妇,则知亚献也。言宾客献酬,则知三献毕也。故曰「神保是格」。

  [四章]「我孔熯矣,式礼莫愆」,以此二句写祭者,见祭事将毕,下及祝嘏之事也。是夹叙法。长篇大文用此略顿,承上起下,文章之妙法,后人鲜知。古人于祭,虑其不极诚敬则神不飨,故祝词以「神嗜饮食」告之,而下诸父、昆弟亦告之以此语也。

  [五章]此祭毕也。上章「徂赉孝孙」,时在主祭之位。此「孝孙徂位」,复未祭时之位也。又云「工祝致告」,告以「神具醉止」也。「神保聿归」,应上「是飨是格」,以见其终也。诸宰彻诸馔,君妇彻笾豆,诸宰彻于先,君妇彻于后,故言「诸宰」在「君妇」先。何玄子以「君妇」在「诸宰」之后,遂谓君妇为九嫔、世妇、女御之属,凿也。「诸父、昆弟,备言燕私」二句,为末章起。「燕私」,祭毕,同姓燕于寝也。

  [六章]此言燕私也。「后禄」二字妙,以见前之饮福、献酬,是为「前禄」也。煌煌大篇,备极典制。其中自始至终一一可按,虽繁不乱。仪礼特牲、少牢两篇皆从此脱胎。

  【楚茨六章,章十二句。】

  信南山

信彼南山,维禹甸之。畇畇原隰,曾孙田本韵。之。我、疆、我、理,南、东、其、亩、本韵。[评]经制。○赋也。下同。

上。天。同。云。雨。雪。雰。雰。;益。之。以。霢。霂。[评]冬雪、春雨,写景皆入微,后世不能到。既、优、既、渥,既、沾、既、足,生、我、百、谷、本韵。

疆埸翼翼,黍、稷彧彧。曾孙之穑,以为酒、食。本韵。畀我尸、宾,寿考万年!本韵。

中、田、有、庐,疆、埸、有、瓜、是、剥、是、菹,献、之、皇、祖、[评]牲、酒之前,先及献瓜为一章,甚雅甚闲。曾孙寿考,受天之祜。本韵。

祭以清酒,从以骍牡,享于祖、考。本韵。执、其、鸾、刀,以、启、其、毛,取、其、血、膋、本韵。

是烝是享,苾苾芬芬,祀事孔明,先祖是皇。报以介福,万寿无疆!本韵。

  此篇与楚茨略同。但彼篇言烝、尝,此独言烝,盖言王者「烝祭岁」也。集传亦以为大指与楚茨相似,而以「曾孙」为凡祭者皆得称之。案首章从「南山」、「禹甸」言起。以疆理南、东之制属之曾孙,此岂为公卿者耶!谬矣。

  [一章]借终南山为言,言畿内之地耳,莫泥「山」字。禹平水土,始定则壤、成赋之制,故曰「禹甸」。此篇言「曾孙」与上篇「曾孙」别:上篇「曾孙」指主祭者,此言「我疆我理」则指成王也。盖「我疆」二句,此初制为彻法也。「亩」,亩身。凡有四方,言南、东以该北、西。南者亘于北,东者亘于西,即一纵

译小序说这首诗是“讽刺周幽王”,解说者因此认为这是“追思古时以显现当今的不合理”。考察这一点,只是拘泥于“自昔何为”这一句罢了。不知道这一句正是为了引出下文关于“黍、稷”的句子,以显示黍、稷的来源。其余部分都详细叙述祭祀之事,从始至终,极其繁盛,没有一个字含有讽刺之意。而解说者仍然争辩,为什么呢?《集传》不采用小序的说法,这是对的;然而认为这是公卿所作的诗,又是不对的。他们只是拿《仪礼》中少牢馈食礼来类比,说这是公卿所作。不知道鼓钟送尸,是《仪礼》中所没有的;祝辞称颂“万寿无疆”,《天保》篇也说“君曰卜尔,万寿无疆”,这难道是臣子所能承受的吗!

这是农事已经完成,君王举行尝祭、烝祭以祭祀宗庙的诗。

从本篇到《大田》,小序都说“讽刺周幽王”,《集传》都说是指公卿,两者都错了,不再一一辩驳。

[第一章]从“自昔”说起黍、稷,显示开始耕作;再次提到仓、庾,显示收获;然后用来制作酒食,以进行享祀之事。

[第二章]烝、尝,是秋冬的祭祀,这是本篇的关键。“神保是飨”,这是迎神初献。“神保”,何玄子说,“本来他活着时称为祖,说到他的精气称为神”。朱子说“神保”大概是尸的美称,就像《楚辞》所说的“灵保”。考察《楚辞》说“思灵保兮贤姱”,是说神灵安附在巫的身上,用“贤姱”来形容巫,并不是用“灵保”来称呼巫。如果把“神保”当作尸的名称,那么在第三章,“神保是格”本来就难以讲通,而在第五章“神保聿归”之前,不应该改口说“皇尸载起”了。

[第三章]“君妇”,指后妃,因为祭祀祖考所以称“妇”。提到君妇,就知道是亚献;提到宾客献酬,就知道三献完毕。所以说“神保是格”。

[第四章]“我孔熯矣,式礼莫愆”,用这两句描写祭者,显示祭事即将结束,下文接着叙述祝嘏之事。这是夹叙法。长篇大文用这种方法稍作停顿,承上启下,是文章的妙法,后人很少知道。古人在祭祀时,担心如果不极尽诚敬,神灵就不会享用,所以祝词以“神嗜饮食”来告知,而对诸父、昆弟也以此语告知。

[第五章]这是祭毕之时。上一章“徂赉孝孙”,当时在主祭之位。这里“孝孙徂位”,是回到未祭时的位置。又说“工祝致告”,告知“神具醉止”。“神保聿归”,呼应上文“是飨是格”,以显示终结。诸宰撤去各种食物,君妇撤去笾豆,诸宰先撤,君妇后撤,所以说“诸宰”在“君妇”之前。何玄子因为“君妇”在“诸宰”之后,就认为君妇是九嫔、世妇、女御之类,这是穿凿附会。“诸父、昆弟,备言燕私”两句,为末章起头。“燕私”,祭毕,同姓在寝宫宴饮。

[第六章]这是说燕私。“后禄”二字妙,以显示前面的饮福、献酬,是“前禄”。煌煌大篇,极尽典制之盛。其中从始至终一一可考,虽然繁复却不混乱。《仪礼》特牲、少牢两篇都从此脱胎。

【《楚茨》六章,每章十二句。】

信南山

信彼南山,维禹甸之。畇畁原隰,曾孙田之。我、疆、我、理,南、东其亩。[评]经制。○赋也。下文同。

上天同云,雨雪雰雰;益之以霢霂。[评]冬雪、春雨,写景都细微入妙,后世达不到。既优既渥,既沾既足,生我百谷。

疆埸翼翼,黍、稷彧彑。曾孙之穑,以为酒食。畀我尸宾,寿考万年!

中田有庐,疆埸有瓜,是剥是菹,献之皇祖。[评]牲、酒之前,先提到献瓜为一章,很雅致很闲适。曾孙寿考,受天之祜。

祭以清酒,从以骍牡,享于祖先。执其鸾刀,以启其毛,取其血膋。

是烝是享,苾苾芬芬,祭祀之事光明,先祖显赫。报以介福,万寿无疆!

本篇与《楚茨》大致相同。但《楚茨》提到烝、尝,本篇只提到烝,大概是说君王“烝祭岁”吧。《集传》也认为大意与《楚茨》相似,而认为“曾孙”是凡祭祀者都可以称呼的。考察首章从“南山”、“禹甸”说起。把疆理南、东的制度归于曾孙,这难道是公卿吗!错了。

[第一章]借终南山来说,说的是京畿内的土地罢了,不要拘泥于“山”字。禹平定水土,开始制定则壤、成赋的制度,所以说“禹甸”。本篇说的“曾孙”与上篇的“曾孙”不同:上篇的“曾孙”指主祭者,这里说“我疆我理”则指成王。大概“我疆”两句,是当初制定彻法。“亩”,指亩身。凡有四方,说南、东以概括北、西。南者贯穿北,东者贯穿西,即一纵

一横之谓,犹后世言「阡、陌」也。风俗通云「南北曰阡,东西曰陌」,或曰「河南以东西为阡,南北为陌」,盖由亩之南、东无定,故阡、陌之为南为东亦无定则,何如直言「南、东」之为明也。其所以言「南、东」者,则因地势之宜,左传云「物土之宜而布其利」是也。又西北常高, 东南常下,言东南者亦顺其水之所趋也。又取东南向阳,易于生长之义。诗多曰「南亩」,王制曰「东田」,皆是也。

译“一横”这个说法,就像后世所说的“阡、陌”一样。《风俗通》说“南北走向的叫阡,东西走向的叫陌”,也有人说“河南地区把东西走向的称为阡,南北走向的称为陌”,大概是因为田亩的南边和东边没有固定标准,所以阡、陌究竟指南北还是指东西也没有固定的规则,哪里比得上直接说“南、东”来得明确呢。之所以说“南、东”,是因为要顺应地势的适宜,《左传》说“考察土地的适宜性而分布其利益”就是这个道理。又因为西北地势通常较高,东南地势通常较低,说东南也是顺应水流趋向的意思。又取东南向阳、易于作物生长的含义。《诗经》中多处提到“南亩”,《王制》中提到“东田”,都是这个道理。

[二章]上章言田制,此章言生长,下章方及收成以为祭祀也。田事:冬雪宜大,春雨宜小。「雰雰」以言雪大,「霢霂」以言雨小。「优、渥、沾、足」皆承雨言,则夏亦可知矣。

  [四章]公田,百亩中二十亩为庐舍,故曰「中田有庐」,一夫各得二亩半,庐舍之外于其疆埸而种瓜菜焉,此孟子言井田之制所未及也。其瓜因民献之,而曾孙因以献皇祖耳。

  [五章]先言酒,继言牲,故郊特牲云「既灌然后迎牲」。

  [六章]此篇与楚茨篇互相备。楚茨但言牛羊剥亨,此言骍牡及鸾刀、启毛、取膋,盖益详云。

  上篇铺叙闳整,叙事详密;此篇则稍略而加以跌荡,多闲情别致,格调又自不同。

  【信南山六章,章六句。】

  甫田

倬彼甫田,岁取十千。我、取、其、陈,食、我、农、人、[评]古农田逸事。自古有年。本韵。今适南亩,或耘或耔,黍、稷嶷嶷。攸介攸止,烝我髦士。本韵。○赋也。下同。

以我齐明,与我牺羊,以社以方。我田既臧,农夫之庆。本韵。琴、瑟击鼓,以御田祖,以祈甘雨,以介我稷、黍,以谷我士、女。本韵。

曾孙来止,以其妇、子,馌彼南亩,田畯至喜。攘、其、左、右,尝、其、旨、否、[评]古省耕逸事。禾易长亩,终善且有。

曾、孙、不、怒,农、夫、克、敏、[评]隽句。「敏」字韵。余本韵。曾孙之稼,如茨如梁。曾孙之庾,如坻如京。乃求千斯仓,乃求万斯箱。黍、稷、稻、粱,农夫之庆。报以介福,万寿无疆。本韵。

  此王者祭方社及田祖,因而省耕也。诗云「或耘或耔」,又云「以祈甘雨」,皆夏时也。

  [一章]「倬」,大也。毛传谓「明貌」,不切。「我取其陈,食我农人」,二「我」字皆农夫自我也。「今适南亩,或耘或耔」,亦农人适南亩而耘、耔也。不特下章云「曾孙来止」,今不当先云「适南亩」,且「曾孙来止」为农夫语气,若作曾孙语气亦不似。「烝我髦士」,当亦有司所择而进之之事,并于此云。

  [二章]「齐明」,集传云:「齐,与『粢』同。曲礼『稷曰明粢』,此言『齐明』,便文以韵耳。」按曲礼后世之书,不可执以解诗;安知曲礼不以诗之「齐明」为「明粢」,而谓诗以曲礼之「明齐」为「齐明」,便文以协韵乎!又曰:「周礼钥章,『凡国祈年于田祖,则吹豳雅,击土鼓,以乐田畯』,是也。」后于大田篇下云:「或疑楚茨、信南山、甫田、大田四篇即为豳雅,亦未知其是否也。」其说之谬,固不必言。然于此处既引为注,后又作此疑词,何耶「以祈甘雨」,只是祭田祖而顺祈之,非别为雩祭也。

  [三章]此曾孙始来省耕而之也。田事以出黍、稷,黍、稷莫先于祭祖,故田间之人顺呼王者为「曾孙」也。王者省耕,至于尝其馌食,古王之爱民重农如此。

  [四章]「黍、稷、稻、粱,农夫之庆」,农夫自言也。「报以介福,万寿无疆」,祝上之词也。集传谓「归美于下,厚报之」,盖误泥楚茨篇「报以介福」之上为「孝孙有庆」系下祝上,则此云「农夫之庆」当为上祝下也。夫诗人语意,随文各异,岂如制举之文有一定程序;且为上者爱民重农则有之,从未有祝民者,而且祝之以「万寿无疆」乎!大有不通,此何止「固哉」而已乎!

  【甫田四章,章十句。】

  大田

大田多稼,既种既戒,既备乃事。以我覃耜,俶载南亩。本韵。播厥百谷,既庭且硕,曾孙是若。本韵。○赋也。下同。

既方既皁,既坚既好,不稂不莠。本韵。去其螟、螣,及其蟊贼,本韵。无害我田!田祖有神,秉畀炎火。本韵。

有。渰。萋。萋。兴。雨。祁。祁。雨。我。公。田。遂。及。我。私。[评]正以无理语见其忠恳。彼。有。不。获。此。有。不。敛。穧。彼。有。遗。秉。此。有。滞。穗。伊。寡。妇。之。利。!本韵。[评]描摹收获之多全用闲情别致。泥句下便非。

曾孙来止,以其妇、

译第二章:上一章讲田制,这一章讲生长,下一章才讲到收成用来祭祀。农事:冬雪宜大,春雨宜小。“雰雰”形容雪大,“霢霂”形容雨小。“优、渥、沾、足”都是承接雨水而言,那么夏天的情况也就可知了。

第四章:公田,百亩中二十亩作为庐舍,所以说“中田有庐”,一个农夫各得二亩半,庐舍之外在田界上种植瓜菜,这是孟子讲井田制时没有涉及到的。那些瓜菜由百姓进献,曾孙因此用来进献给皇祖罢了。

第五章:先说酒,接着说牺牲,所以《郊特牲》说“既灌然后迎牲”。

第六章:这篇与《楚茨》篇互相补充。《楚茨》只讲牛羊的剥皮烹煮,这里讲骍牡及鸾刀、启毛、取膋等,大概更加详细罢了。

上一篇铺陈叙述宏大整齐,叙事详细周密;这一篇则稍微简略而加以跌宕,多有闲情别致,格调又自不同。

【《信南山》六章,每章六句。】

《甫田》

那大片肥沃的田地,每年收获粮食十千。我取出陈粮,供养我的农夫。自古以来就有丰年。本韵。如今来到南亩,有的除草有的培土,黍稷长得高大茂盛。田官在此停留,进献我的俊才。本韵。○这是赋。以下同。

用我洁净的黍稷,和我纯色的羊,来祭祀社神和方神。我的田地已经整治好,这是农夫的喜庆。本韵。弹琴击鼓,来迎接田祖,来祈求甘霖,来保佑我的黍稷,来养活我的士女。本韵。

曾孙来到这里,带着他的妻儿,给南亩的农夫送饭,田官到来很高兴。驱赶左右的人,品尝食物是否美味。[评]古代视察农事的逸事。禾苗容易在长亩中生长,最终美好且丰足。

曾孙不生气,农夫能够勤勉。[评]隽永的句子。“敏”字押韵。其余押本韵。曾孙的庄稼,像茅草屋顶一样密集,像桥梁一样整齐。曾孙的粮仓,像土山一样高,像京城一样大。于是寻求千个仓,于是寻求万个箱。黍稷稻粱,是农夫的喜庆。回报以洪福,万寿无疆。本韵。

这是王者祭祀方社和田祖,因而视察农事。诗中说“或耘或耔”,又说“以祈甘雨”,都是夏天的时候。

第一章:“倬”,大。毛传说是“明亮的样子”,不贴切。“我取其陈,食我农人”,两个“我”字都是农夫自称。“今适南亩,或耘或耔”,也是农人来到南亩而耘、耔。不仅下一章说“曾孙来止”,现在不应当先说“适南亩”,而且“曾孙来止”是农夫的语气,如果当作曾孙的语气也不像。“烝我髦士”,应当也有官员选拔并进献之事,一并在此说起。

第二章:“齐明”,《集传》说:“齐,与‘粢’同。《曲礼》‘稷曰明粢’,这里说‘齐明’,是为了行文方便以押韵罢了。”按《曲礼》是后世的书籍,不可拘泥于它来解释《诗》;怎么知道《曲礼》不是依据《诗》的“齐明”作为“明粢”,而说《诗》依据《曲礼》的“明齐”作为“齐明”,为了行文方便以协韵呢!又说:“《周礼》《钥章》,‘凡国祈年于田祖,则吹豳雅’,击土鼓,以乐田畯’,就是这样。”后来在《大田》篇下说:“有人怀疑《楚茨》、《信南山》、《甫田》、《大田》四篇就是豳雅,也不知道是否如此。”这种说法的错误,本来不必多说。然而在这里既引用为注,后来又作此怀疑之词,为什么呢?“以祈甘雨”,只是祭祀田祖而顺势祈求,不是另外举行雩祭。

第三章:这是曾孙开始来视察农事而说的。田事以产出黍稷为主,黍稷没有比祭祖更先的,所以田间的人顺势称呼王者为“曾孙”。王者视察农事,至于品尝送来的饭食,古代君王爱民重农如此。

第四章:“黍稷稻粱,农夫之庆”,是农夫自己说的。“报以介福,万寿无疆”,是祝颂上面的话。《集传》说“归美于下,厚报之”,大概误拘泥于《楚茨》篇“报以介福”之上为“孝孙有庆”是下面祝颂上面,那么这里说“农夫之庆”应当是上面祝颂下面。诗人语意,随文各异,哪里像科举文章有一定程序;况且作为上位者爱民重农是有的,从未有祝颂百姓的,而且祝颂百姓以“万寿无疆”吗!大有不通,这何止是“固执”而已呢!

【《甫田》四章,每章十句。】

《大田》

大田多稼,已经播种已经警戒,已经准备就绪才从事农事。用我深长的耜,开始在南亩耕作。本韵。播下百谷,既整齐又硕大,曾孙顺从。本韵。○这是赋。以下同。

已经方正已经成熟,已经坚硬已经美好,没有稂没有莠。本韵。除去螟螣,以及蟊贼,本韵。不要害我的田!田祖有神,拿着交给烈火。本韵。

云气弥漫。兴起。雨势盛大。雨。我的公田。于是及我的私田。[评]正以无理语见其忠恳。那里有不收割的。这里有不收敛的。割下的禾把。那里有遗留的。拿着。这里有滞后的穗。这是寡妇的利益!本韵。[评]描摹收获之多全用闲致别致。泥句下便非。

曾孙来到这里,带着他的妻儿,

子,馌彼南亩;田畯至喜。来方禋祀本韵。以其骍、黑,与其黍、稷,以享以祀,以介景福。本韵。

译女子,去南边的田地里送饭;田官见了非常欢喜。来到四方,举行洁净的祭祀。用赤色和黑色的牺牲,以及黍和稷,来献祭,来祀神,以求得大福。

此王者西成省敛也。集传谓「农夫答前篇之意」,误而又误。且以前篇为公卿,此云「颂美其上」,何也岂以公卿为「上」乎

  [一章]此追叙方春始种而言。

  [二章]尔雅云「食苗心曰『螟』;食叶『蟘』;食节『贼』;食根『蟊』」。按「贼」乃贼害之义,以此押韵;以为虫名,恐非。

  [三章]何玄子曰:「『渰』,说文『云雨貌』。毛传专以渰为『云兴貌』,似无据。『祈祈』,当指云言,韩奕之诗曰『祈祈如云』可证。『有渰萋萋』虽兼云而意专在雨,言随云之雨萋萋然。『兴雨祈祈』虽专指雨而意独在云,言兴雨之云祈祈然也。」按此解特佳。因知吕览、韩诗、汉书「兴雨」皆作「兴云」,可不必从矣。后人主「兴云」之说者,谓雨宜云「降」,不得言「兴」;不知正谓云兴雨耳。「彼有不获」至末,极形其粟之多也,即上篇「千仓、万箱」之意,而别以妙笔出之;非谓其有余而不尽取也,非谓其与、寡共之也,非谓其为不费之惠也,非谓其亦不弃于地也。而解者不知,偏以此等为言,且以「粒米狼戾」为反衬语。嗟乎,是安可与言诗哉!

  【大田四章:二章章八句,二章章九句。】

  瞻彼洛矣

瞻彼洛矣,维水泱泱。君子至止,本韵。福、禄如茨。韎、韐、有、奭,[评]韵。以作六师。本韵。○赋也。下同。

瞻彼洛矣,维水泱泱。君子至止,见上。鞞、琫、有、珌、[评]韵。君子万年,保其家室。本韵。

瞻彼洛矣,维水泱泱。君子至止,见上。福、禄既同。君子万年,保其家邦。本韵。○每章六句,三句一韵,首、末句协,甚为创格。

  何玄子曰:「纪东迁也。按史『周幽王十有一年,申侯与犬戎入寇,弒王于骊山下。郑桓公死之;郑共立其子掘突,是为武公。时晋、卫、秦皆以兵来救,平戎。武公收父余兵,从诸侯东迎故太子宜臼于申,立之,是为平王。王以丰、镐逼近戎狄,乃迁都于洛』。此诗正其事也。孔氏云:『王制言「诸侯之世子未赐爵,视天子之元士以君其国」,此言「韎韐」,故知诸侯子未赐爵命,服士服也。』按武公新丧父,故服韎韐。左传谓『周之东迁,晋、郑焉依』,故书有文侯之命,此为郑武公也。」按何氏此说近是。洛水既属东都,韎韐亦自非天子服,故存其说。若孔疏本于郑氏之以礼说诗,未可用也。

  「琫」、「珌」字皆从玉。今世有古玉琫玉珌。毛传谓「天子玉琫而珧珌」,说文「珧,蜃甲」,不可用。

  【瞻彼洛矣三章,章六句。】

  裳裳者华

裳裳者华,其叶湑兮。我觏之子,我心写兮。我心写兮,是以有誉处本韵。兮。兴也。下同。

裳裳者华,芸其黄矣。我觏之子,维其有章矣。维其有章矣,是以有庆本韵。矣。

裳裳者华,或黄或白。我觏之子,乘其四骆。乘其四骆,六辔沃若。本韵。

左之左之,君子宜、本韵。之、右之右之,君子有、之、维其有、之,是以似、本韵。之、

  何玄子亦以此诗为美郑武公,曰:「诗曰『维其有之,是以似之』,知其赋象贤也。终周之世,唯周公之后有鲁公,郑桓之后有郑武足以当之。末章,毛传曰『左,阳道,朝祀之事;右,阴道,丧戎之事』。按老子言『吉事尚左,凶事尚右』,毛传本此。观下文单以『维其有之』为言,明是指武公帅师兴复之事。」此说亦存之。

  一说,「『左之左之』、『右之右之』,承上『六辔沃若』而言。两章宜为一章。『或黄或白』,当是『左之』、『右之』之兴」。亦似有理。但谓与上章承接,不必谓共为一章耳。

  【裳裳者华四章,章六句。】

  桑扈

交交桑扈,有、莺、其、羽、君子乐胥,受天之祜。本韵。○兴也。

交交桑扈,有、莺、其、领、君子乐胥,万邦之屏。本韵。○兴也。

之、屏、之翰,百辟为宪。本韵。不、戢、不、难,受、福、不、那、本韵。[评]规。○赋也。下同。

兕。觥。其。觩。旨。酒。思。柔。[评]

译这是周王西巡视察秋收的情况。《集传》说这是“农夫回答前篇的意思”,错误而又错误。况且前篇说的是公卿,这里却说“颂美他的上级”,难道是把公卿当作“上级”吗?

[第一章]这是追述春天刚开始播种时的情形。

[第二章]《尔雅》说:“吃禾苗心的叫‘螟’;吃叶子的叫‘蟘’;吃茎节的叫‘贼’;吃根的叫‘蟊’。”按:“贼”是损害的意思,这里是为了押韵;把它当作虫名,恐怕不对。

[第三章]何玄子说:“‘渰’,《说文》解释为‘云雨的样子’。《毛传》专门把‘渰’解释为‘云兴起的样子’,似乎没有根据。‘祈祈’,应当是指云而言,《韩奕》这首诗里说‘祈祈如云’可以证明。‘有渰萋萋’虽然兼指云,但意思专重在雨,是说随着云而来的雨萋萋然的样子。‘兴雨祈祈’虽然专指雨,但意思独重在云,是说兴起雨来的云祈祈然的样子。”按:这个解释特别好。因此知道《吕览》、《韩诗》、《汉书》中“兴雨”都写作“兴云”,可以不从了。后来主张“兴云”说法的人,认为雨适宜用“降”,不能用“兴”;不知道这正是说云兴起而下雨罢了。“彼有不获”到结尾,极力形容粟米之多,就是上篇“千仓、万箱”的意思,而用巧妙的笔法表现出来;不是说有余粮而不全部取用,不是说与寡人共同分享,不是说这是不费力的恩惠,不是说也不丢弃在地上。而解释的人不知道,偏偏把这些作为说法,并且把“粒米狼戾”当作反衬语。唉,这怎么能和他们谈论《诗经》呢!

【《大田》四章:两章每章八句,两章每章九句。】

瞻望那洛水啊

瞻望那洛水啊,水势浩大。君子来到此地,本韵。福禄像茅草一样茂盛。红色的皮衣、大红色的蔽膝,[评]韵。用来统率六军。本韵。○这是赋。下同。

瞻望那洛水啊,水势浩大。君子来到这里,见上。佩刀上的玉饰、刀鞘上的玉饰,[评]韵。君子万年长寿,保佑他的家室。本韵。

瞻望那洛水啊,水势浩大。君子到这里来,见上。福禄已经相同。君子万年长寿,保佑他的家国。本韵。○每章六句,三句一个韵,首句和末句协韵,是非常创新的格式。

何玄子说:“这是记载周平王东迁的事。按史书记载:‘周幽王十一年,申侯联合犬戎入侵,在骊山下杀死了幽王。郑桓公为此而死;郑共公立桓公的儿子掘突,这就是武公。当时晋、卫、秦都派兵来救,平定了戎人。武公收集父亲剩下的军队,跟随诸侯从东方迎接原来的太子宜臼到申地,拥立他,这就是平王。平王因为丰、镐靠近戎狄,于是迁都到洛邑’。这首诗正是记述这件事。孔氏说:‘《王制》说“诸侯的世子没有赐爵位,比照天子的元士来统治他的国家”,这里说“韎韐”,所以知道诸侯子没有赐爵命,穿士的服饰。’按:武公刚丧父,所以穿韎韐。《左传》说‘周朝东迁,依靠晋、郑’,所以《尚书》有《文侯之命》,这是指郑武公的。”按:何氏这个说法接近正确。洛水既属于东都,韎韐自然也不是天子的服饰,所以保留他的说法。如果孔疏本于郑氏用礼来解释《诗经》,是不可采用的。

“琫”、“珌”字都从玉。现在世上有古玉琫玉珌。《毛传》说“天子用玉做琫,用蜃甲做珌”,《说文》“珧,是蜃甲”,不可采用。

【《瞻彼洛矣》三章,每章六句。】

裳裳者华

花朵盛开啊,它的叶子茂盛。我遇见这个人,我的心舒畅啊。我的心舒畅啊,因此有荣誉和安处本韵。啊。这是兴。下同。

花朵盛开啊,花叶黄绿相间。我遇见这个人,他很有文采啊。他很有文采啊,因此有喜庆本韵。啊。

花朵盛开啊,有的黄有的白。我遇见这个人,驾着四匹白马。驾着四匹白马,六根缰绳润泽光亮。本韵。

向左向左,君子适宜、本韵。之、向右向右,君子有、之、因为他有、之,因此像、本韵。之、

何玄子也认为这首诗是赞美郑武公,说:“诗说‘因为他有,因此像’,知道这是赋象贤德。整个周朝,只有周公的后代有鲁公,郑桓公的后代有郑武公足以担当。末章,《毛传》说‘左,是阳道,朝祀的事;右,是阴道,丧戎的事’。按:老子说‘吉事尚左,凶事尚右’,《毛传》本于此。看下文单独以‘因为他有’来说,明显是指武公率领军队复兴的事。”这个说法也保留。

另一种说法,“‘向左向左’、‘向右向右’,是承接上文‘六根缰绳润泽光亮’而言。两章应当是一章。‘有的黄有的白’,应当是‘向左’、‘向右’的兴”。也似乎有道理。但说与上章承接,不必说合为一章罢了。

【《裳裳者华》四章,每章六句。】

桑扈

桑扈鸟鸣叫,羽毛鲜明、君子快乐,承受上天的福佑。本韵。○这是兴。

桑扈鸟鸣叫,颈羽鲜明、君子快乐,是万国的屏障。本韵。○这是兴。

之、屏障、之栋梁,百官作为典范。本韵。不、收敛、不、困难,承受、福、不、那、本韵。[评]规划。○这是赋。下同。

兕。觥。其。弯曲。美味。酒。思。柔和。[评]

妙义。彼、交、匪、敖,万、福、来、求、本韵。[评]规。

译精妙的义理。那交往、不傲慢,万种福气前来寻求,本韵。[评]规劝。

此天子飨诸侯之诗。左传成十四「四」原误作「三」,今校改。年:「卫侯飨苦成叔,宁惠子相。苦成叔傲;宁子曰:『苦成叔其亡乎古之为飨食也,以观威仪,省祸福也。故诗曰「兕觥其觩,旨酒思柔。彼交匪傲,万福来求」。今夫子傲,取祸之道也。』。」正解此诗之意。

  按此诗颂不忘规,异于蓼萧、湛露矣,其在周之上世乎

  [一章、二章]「有莺其羽」、「有莺其领」,有如莺之羽与领也。古用字多拗折如此。

  [三章]「不戢不难」二句,皆正言之。「那」,语辞。「受福不那」,犹言不受福也,亦倒字句也。下章「万福来求」,正应此句。若以此为「受福岂不多」,下又云「来求」,义既复,味亦索然矣。

  [四章]兕性刚,好触,故以其角制为觥饮酒,所以寓鉴戒之意,使人不敢刚而敖也。觩,角曲貌。故曰,持此兕觥之觩,饮此甘美之酒,当思所以柔和其德性。彼交于事者匪敖,则万福来求矣。郑氏谓「兕觥」为「罚爵」,非也。罚爵偶用兕觥,非兕觥为罚爵也。「跻彼公堂」,岂亦用罚爵乎!「思」,非语词。

  【桑扈四章,章四句。】

  鸳鸯

鸳、鸯于飞,毕之罗之。君子万年,福禄宜本韵。之。兴也。下同。

鸳、鸯、在、梁,戢、其、左、翼、[评]画。君子万年,宜其遐福。本韵。

乘马在厩,摧之秣之。君子万年,福禄艾本韵。之。

乘马在厩,秣「秣」原作「抹」,今校改。之摧之。君子万年,福禄绥本韵。之。

  说诗忌凿,然有可取者。何玄子曰:「疑为幽王娶申后而作。以白华之诗证之,其第七章曰『鸳、鸯在梁,戢其左翼。之子无良,二三其德』。是诗亦有『在梁』二语,词旨昭然。诗人追美其初昏。凡诗言『于飞』者六:曰,『黄鸟于飞』,曰『仓庚于飞』,曰『雄雉于飞』,皆单举一鸟。曰『燕燕于飞』,虽重言之,然以比庄姜、戴妫,犹之乎皆雌燕也。今解以『燕燕』为一燕,惜何未知。曰『鸿、雁于飞』,则以有大、小之异。其以雌、雄连言者,惟『凤、凰于飞』及此『鸳、鸯于飞』耳。卷阿凤、凰,虽不从配匹取义,而左传载齐懿氏之卜妻陈敬仲也,其妻占之曰『吉,是谓「凤、凰于飞,和鸣锵锵」』,亦以雄凤、雌凰之于飞比夫、妇也。然则此诗双举『鸳、鸯』以兴夫、妇,何疑焉!兴重『于飞』,不重『毕、罗』。『乘马』二章,皆亲迎之事而因以致其祷颂之意。汉广之诗曰『之子于归,言秣其马』,亦同。」愚按此说始于邹肇敏,谓成王初昏;而何氏因以为幽王,较邹自胜。何氏解诗纯凿,似此近理者绝少。恐其理于荆榛中,故表而出之。

  自瞻彼洛矣至此篇,小序皆谓「刺幽王」,不辩。

  【鸳鸯四章,章四句。】

诗经通论卷十二

新安首源姚际恒着

    小雅

  頍弁

有頍者弁,实维伊何尔酒既旨,尔殽既嘉;岂伊异人,兄弟匪他。本韵。茑与女萝,施于松、柏。未见君子,忧心奕奕;既见君子,庶几说怿。本韵。○兴而比也。下同。

有頍者弁,实维何期尔酒既旨,尔殽既时;岂伊异人,兄弟具来。本韵。茑与女萝,施于松上。未见君子,忧心怲怲;既见君子,庶几有臧。本韵。

有頍者弁,实维在首。尔酒既旨,尔殽既阜;岂伊异人,兄弟、甥舅。本韵。如、彼、雨、雪,先、集、维、霰、死丧无日,无几相见。乐、酒、今、夕,君子维宴。 本韵。

  小序谓「诸公刺幽王」,是。集传谓「燕兄弟、亲戚之诗」。「死丧」语固可不忌,然「如彼雨雪」二句,确同「履霜坚冰」之义,则何以云又每章有「岂伊异人」语,及云「兄弟匪他」,亦非善辞也。

  【頍弁三章,章十二句。】

  车舝

间、关、车、之、舝、左传作「辖」。兮,思、娈、季、女、逝、兮、[评]曼音靡丽。匪饥匪渴,德音来括。本韵。虽无好友,式燕且喜。本韵。○赋也。

依彼平林,有集维鷮。辰彼硕女,令德来教。本韵。式燕且

译这是天子宴请诸侯的诗歌。《左传》成公十四年(原误作“三年”,今校改)记载:“卫侯宴请苦成叔,宁惠子担任傧相。苦成叔态度傲慢;宁惠子说:‘苦成叔大概要灭亡了吧?古人举行飨食之礼,是为了观察威仪,省察祸福。所以《诗经》说:‘兕角酒杯弯曲,美酒甘醇柔和。那交往之人不傲慢,万种福泽来寻求。’现在夫子傲慢,这是招致祸患的途径。’”这正好解释了这首诗的本意。

按:这首诗颂扬不忘规劝,与《蓼萧》、《湛露》不同,大概作于周朝的上古时期吧。

[第一章、第二章]“有莺其羽”、“有莺其领”,是说羽毛和颈毛像莺鸟那样美丽。古人用字多有拗折之处,就是这样。

[第三章]“不戢不难”两句,都是正面陈述。“那”,是语助词。“受福不那”,是说承受不了福气,也是倒装句式。下一章“万福来求”,正好与此句呼应。如果将此解为“受福岂不多”,下面又说“来求”,意思就重复了,韵味也索然无味了。

[第四章]兕牛性情刚烈,喜欢冲撞,所以用它的角制成酒杯饮酒,以此寄托鉴戒之意,使人不敢刚强傲慢。觩,是角弯曲的样子。所以说,手持这弯曲的兕角酒杯,饮用这甘美的酒,应当思考如何柔和自己的德性。那待人接物不傲慢的人,万种福泽就会来寻求了。郑玄认为“兕觥”是“罚爵”,这是不对的。罚爵偶尔使用兕觥,并非兕觥就是罚爵。“跻彼公堂”,难道也用罚爵吗!“思”,不是语助词。

【《桑扈》四章,每章四句。】

《鸳鸯》

鸳鸯飞翔,用网捕捉它们。君子万年,福禄应当归于他。这是起兴。以下各章同此。

鸳鸯在鱼梁上,收拢它的左翼。君子万年,应当享有长远的福泽。

马匹在厩中,驯服并喂养它们。君子万年,福禄应当爱护他。

马匹在厩中,喂养并驯服它们。君子万年,福禄应当安抚他。

解说《诗经》忌讳穿凿附会,但也有可取之处。何玄子说:“怀疑这是为周幽王娶申后而作。用《白华》一诗来证明,其第七章说‘鸳鸯在梁,戢其左翼。之子无良,再三改变其德行’。这首诗也有‘在梁’两句话,词意明显。诗人追美其初婚。凡是诗中说到‘于飞’的有六处:一是‘黄鸟于飞’,二是‘仓庚于飞’,三是‘雄雉于飞’,都是单独举一种鸟。四是‘燕燕于飞’,虽然重复言说,但用来比喻庄姜、戴妫,都像是雌燕。现在解释把‘燕燕’当作一只燕,可惜何玄子不知道。五是‘鸿雁于飞’,则有大小之别。以雌雄连言的,只有‘凤凰于飞’和这‘鸳鸯于飞’。《卷阿》中的凤凰,虽然不从配偶取义,但《左传》记载齐懿氏为陈敬仲占卜妻室,其妻占卜说‘吉,这就是说“凤凰于飞,和鸣锵锵”’,也是以雄凤雌凰的飞翔来比喻夫妻。那么这首诗双举‘鸳鸯’来起兴夫妻,还有什么可疑的呢!起兴重在‘于飞’,不在‘毕罗’。‘乘马’两章,都是亲迎之事,借此表达祈祷颂扬之意。《汉广》一诗说‘之子于归,言秣其马’,也是同样的道理。”我认为此说始于邹肇敏,说是成王初婚;而何氏据此说是幽王,比邹肇敏自然高明。何氏解诗大多穿凿,像这样合乎情理的极少。恐怕其理埋没在荆棘丛中,所以表彰并引出它。

从《瞻彼洛矣》到这一篇,小序都说“讽刺幽王”,不再辩驳。

【《鸳鸯》四章,每章四句。】

《诗经通论》卷十二

新安首源姚际恒著

小雅

《頍弁》

那高高的帽子,究竟是谁戴的?你的酒已经甘美,你的菜肴已经佳肴;难道不是外人,是兄弟没有他意。茑和女萝,攀附在松柏上。未见君子,忧心忡忡;既见君子,大概喜悦。这是兴而比。以下各章同此。

那高高的帽子,究竟是谁戴的?你的酒已经甘美的,你的菜肴已经适时;难道不是外人,是兄弟都来了。茑和女萝,攀附在松树上。未见君子,忧心忡忡;既见君子大概有善。

那高高的帽子,究竟戴在头上。你的酒已经甘美,你的菜肴已经丰盛;难道不是外人,是兄弟、甥舅。如同那雨雪,先聚集的是霰;死丧没有日子,不久相见。欢乐饮酒在今晚,君子举行宴饮。

小序说“诸公讽刺幽王”,是对的。《集传》说“宴请兄弟、亲戚的诗”。“死丧”的话固然可以不忌讳,然而“如彼雨雪”两句,确实同“履霜坚冰”的意思,那么怎么能说呢?又每章有“岂伊异人”的话,以及说“兄弟匪他”,也不是善辞。

【《頍弁》三章,每章十二句。】

《车舝》

间关,车轴的辖(《左传》作“辖”)啊,思念美丽的女子逝去啊。不是饥饿不是口渴,美好的声音来契合。虽然没有好友,姑且宴饮且欢喜。这是赋。

依靠那平林,有聚集的鷮鸟。那美好的大女子,美德来教导。姑且宴饮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