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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先圣大训一

(卷首)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1–1 段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一

  先圣大训       儒家类

  提要

【臣】等谨案先圣大训六卷,宋杨简撰。简有《慈湖易传》已著录。是编搜辑孔子遗言,排比成五十五篇,而各为之注。钱时作简行状曰:“其归自胄监也,家食者十四载,筑室徳润湖上,更名慈湖。始取先圣大训,间见诸杂説中者,刋讹别诬,萃六卷而为之解,即此书也。”简之学出陆九渊,其嘉泰二年陛辞劄子称:“臣愿陛下即此虚明不起意之心,以行勿损勿益,自然无所不照。”嘉定三年面对称:“舜曰道心,明心即道。孔子曰:‘心之精神为圣【案:此据《孔丛子》之文,其实《尚书大传》先有此言,不云孔子伪撰。《孔丛子》者剽剟其文,驾言先圣耳,谨附订于此】孟子曰:“仁人心也。”此心虚明无体,广大无际,日用云为无非变化,无思无为而万物毕照。其立言宗防,已开新防余姚之派,故注是书,往往借以抒发心学,未免有所牵附。然秦汉以来,百家诡激之谈,纬侯怪诞之説,无一不依托先圣为重,厐杂芜秽,害道滋深。学者爱博嗜竒,不能一一决择也。简此书削除伪妄而取其精纯,刋落琐屑而存其正大。其间字句异同,文义舛互者,亦皆叅订斟酌,归于一是。较之薛据《集语》,颇为典核。求洙泗之遗文者,固当以是为骊渊矣。乾隆四十六年正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先圣大训原序

世称先圣,谓孔子。简祗惟先圣大训,自《论语》《孝经》《易》《春秋》而外,散落隐伏,虽间见于杂说之中,而不尊不特。有讹有诬,道心大同,昏明斯异,毫厘有间。虽面觌无覩,明告莫谕。是无惑乎圣言则一,而记者不同也?又无惑乎承舛听谬,遂至于大乖也!夜光之珠,久混沙砾;日月之明,出没云气。不知固无责,有知焉而不致其力,非义也。是用参证羣记,聚而为一书,刋诬阙疑,发幽出隐,庶乎不至滋人心之惑。非敢以是为确也,敬俟哲人审订胥正。明州杨简序。

  钦定四库全书

  先圣大训卷一

  宋 杨简 撰

蜡宾第一【小戴记、家语并名此篇曰礼运,此名学者所加,非圣人本言,盖谓礼其迹尔,必有妙者运之,不悟道实无二。孔子言礼本大一,分为天地,转为阴阳,变为四时,列为鬼神,行之以货力、辞让、饮食、冠昏、丧祭、射御、朝聘。又言夫孝,天之经,地之义,民之行,皆谓名殊而实一,道无精粗。今名蜡宾,庶不分裂害道】孔子为鲁司寇,与于蜡宾,事毕,出游于观之上,喟然而叹。

小戴记于是曰:「仲尼之叹,盖叹鲁也。」殊为害道。孔子曰:「吾道一以贯之。」孔子之心,即道,其言亦无非道,举六合,通万古,一而已矣,无他物也。喟然而叹,叹道之不行也。后虽言鲁之郊禘非礼,亦所以明道也。为道而叹,非为鲁而叹。小戴不知圣人之心,今无取,取《家语》所载。

言偃侍曰:「夫子何叹也【言偃,字子游】孔子曰:「昔大道之行,与三代之英,丘未之逮也,而有志焉。」

志愿也,家语误以为记,不承上文,《家语》多误。

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

尧舜与贤不与子,公也。诸侯大夫亦然。

讲信脩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是故奸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不作,故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今大道既隠,天下为家。

非谓禹、汤、武王也。禹荐益于天,汤未必不授伊尹,武王未必不授周公。蜀先主尚能属之诸葛孔明,而况于三代之英乎?《书序》曰:「啓与有扈战于甘之野,不曰夏王啓,其以不能逊于益而致有扈之战,故贬欤?」下言禹、汤、文、武,由此而选,明其特异。

各亲其亲,各子其子,货力为己。大人世及以为常。《家语》人作。”夫《小戴记》

译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一

先圣大训 儒家类

提要

【臣】等谨案:《先圣大训》六卷,宋代杨简撰写。杨简有《慈湖易传》已著录。此书搜集编纂孔子遗言,排列成五十五篇,并分别加以注释。钱时为杨简写的行状中说:“他(杨简)从国子监归来后,在家闲居十四年,在德润湖上建造房屋,改名为慈湖。开始选取散见于各种杂说中的先圣大训,剔除错误和虚假,汇集为六卷并为之作解,就是这本书。”杨简的学问出自陆九渊,他在嘉泰二年陛辞时的奏札中说:“臣希望陛下凭借这虚明不起意念的心,实行不损不益,自然无所不照。”嘉定三年面对皇帝时说:“舜说‘道心’,明心即是道。孔子说:‘心的精神就是圣【案:这里依据《孔丛子》的文字,其实《尚书大传》先有此言,并未说是孔子伪撰。《孔丛子》是剽窃其文,假托先圣说的,谨在此附注订正】孟子说:‘仁是人的心。’此心虚明无体,广大无边,日常行为无非是变化,无思无为而万物都能映照。他立论的宗旨,已经开启了新派余姚学派的先河,所以注释此书,往往借此抒发心学观点,未免有所牵强附会。然而秦汉以来,百家诡辩激切的言论,纬书怪诞的说法,没有不依托先圣来增加分量的,庞杂芜秽,危害正道日益加深。学者爱好广博、嗜好新奇,不能一一抉择。杨简此书删除伪妄而取其精纯,删去琐碎而保留其正大。其中字句不同、文义矛盾的地方,也都参订斟酌,归于统一。与薛据的《集语》相比,颇为典雅确凿。寻求洙泗(孔子讲学处)遗文的人,当然应当以这本书为深奥渊薮了。”乾隆四十六年正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先圣大训原序

世人称先圣,指的是孔子。杨简只认为先圣的大训,除了《论语》《孝经》《易经》《春秋》之外,散落隐伏,虽然偶尔见于杂说之中,但不尊贵不独特。有错误有虚假,道心大同,昏明不同,毫厘之间有差别。即使当面看见也看不到,明白告知也不能理解。这就不奇怪圣人的言语一致,而记录者不同了吗?也不奇怪承袭错误、听信谬误,以至于大大背离了吗!夜明珠,长久混杂在沙砾中;日月的光明,出没于云气之中。不知道固然无可指责,有知识却不尽力,是不义的。因此参证各种记载,聚为一书,刊除虚假、阙疑存真,发掘幽隐,希望不至于增加人心的疑惑。不敢认为这是确凿的,恭敬地等待哲人审订校正。明州杨简序。

钦定四库全书

先圣大训卷一

宋 杨简 撰

蜡宾第一【小戴记、《家语》都将此篇命名为《礼运》,此名是学者所加,不是圣人的本意,大概说礼只是表象,必有妙道在运行,不悟道其实没有二致。孔子说礼本于大一,分为天地,转为阴阳,变为四时,列为鬼神,实行于货力、辞让、饮食、冠昏、丧祭、射御、朝聘。又说孝是天之经、地之义、民之行,都是说名称不同而实质相同,道没有精粗之分。现在命名为《蜡宾》,希望不至于分裂害道】孔子担任鲁国司寇,参与蜡祭宾客之礼,事情完毕后,出游到观台之上,感慨地叹息。

小戴记在这里说:“仲尼的叹息,大概是叹息鲁国。”这大大有害于道。孔子说:“我的道一以贯之。”孔子的心,就是道,他的话也无非是道,举六合,通万古,只有一个而已,没有其他东西。感慨叹息,是叹息道不能实行。后来虽然说到鲁国的郊禘不合礼,也是为了阐明道。为道而叹息,不是为鲁国而叹息。小戴不知道圣人的心,现在不予采纳,采纳《家语》所载。

言偃侍奉说:“夫子为什么叹息【言偃,字子游】孔子说:“从前大道实行,与三代的英明君主,我没有赶上,但有志向。”

志是志向,《家语》误以为是记,不承接上文,《家语》多有错误。

大道实行的时候,天下为公,选拔贤能。

尧舜选拔贤能而不传给儿子,这是公。诸侯大夫也是如此。

讲求信用,修好和睦,所以人不只亲近自己的亲人,不只爱护自己的子女,老人有终养,壮年人有任用,幼童有成长,老弱孤寡残疾,都有供养,男人有职分,女人有归宿,财物厌恶丢弃在地上,不必藏于自己,力气厌恶不出于自身,不必为了自己,因此奸诈阴谋闭塞而不兴起,盗窃乱贼不作,所以外门不关闭,这叫大同。现在大道已经隐没,天下为家。

不是说禹、汤、武王。禹向天推荐益,汤未必不授予伊尹,武王未必不授予周公。蜀先主尚且能托付给诸葛孔明,何况三代的英明君主呢?《书序》说:“启与有扈在甘野作战,不称夏王启,大概是因为不能逊位于益而导致有扈之战,所以贬斥吗?”下文说禹、汤、文、武,由此而选,明确其特异。

各人亲近自己的亲人,各人爱护自己的子女,货力为自己。大人世袭作为常例。《家语》人作。”夫《小戴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