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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先圣大训五

入官第二十一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85–104 段

不足也;专者,事之所以不成也;歴者,狱之所由生也。君子入官,除七路者,则身安、誉至而政从矣。此篇始畧指六路,今切指七路,皆使子张求诸己。季康子问从政,唯及子路、子贡、冉求,得非子张有前所陈之过失誉,故与孔子言不虚施,皆有所启。门人问同所答,輙异,因随其蔽而启之,故异。与子张忿厉繁数,故缧絏于狱;距谏不受,故知虑蔽塞逺想。子张堂堂之容,则慢易、距谏往往有之;怠惰人之通患,堂堂者多专不肯谘谋,自任故多失事多不成。歴者,狱事之经歴,戒其凡百于事宜务省约。子张以多事致狱,辞所经歴,故戒之。若夫公冶长,则无俟乎致戒矣。

译不足,是事情之所以不能成功的原因;专断,是事情之所以不能完成的原因;繁杂,是诉讼案件之所以产生的根源。君子担任官职,如果除去这七种弊病,那么自身就能安定,声誉就能到来,政令就能顺从了。这一篇起初大致指出了六种弊病,现在具体指出了七种弊病,都是让子张从自身寻找原因。季康子询问如何治理政事,只提到了子路、子贡、冉求,难道不是子张有前面所陈述的过失和声誉,所以孔子与他说话不空泛无物,都有所启发。弟子问同样的问题,回答往往不同,是因为随着他们的蔽病而启发他们,所以不同。子张性情急躁严厉、言语繁多,所以容易陷入牢狱之灾;拒绝劝谏不接受意见,所以智慧思虑被蒙蔽,远离深思。子张仪表堂堂,往往容易傲慢轻慢、拒绝劝谏;怠惰是人的通病,仪表堂堂的人大多专断不肯咨询谋划,自以为是,所以多失误,事情多不能完成。繁杂,指诉讼案件的经过,告诫他凡事在处理事务上务必简约。子张因为多事导致诉讼,言辞所经历的波折,所以告诫他。至于公冶长,就不需要等到告诫了。

故君子南面临官

  因问入官故此始言临官之道

  大城而公治之

家语》作“临官大城之中”,《家语》多以疑而改作,殊未安。城者,殆“诚”字之讹与?孔子诲子张多曰:“忠信,盖其所少焉。”

  精知而略行之

孔子知子张以太察失民誉,故教之以知察精详无害,唯当略行之,行之不可详。

合是忠信,考是大伦,存是美恶,进是利,而除是害,而无求其报焉,而民情可得也。

脩己主于忠信,临民亦当由忠信行之。凡万事悉当由忠信以行之,总合尽由忠信。其考察唯当及其大伦类不乱,辨其美恶大槩而兴利除害足矣。不必责其详,不必责其报,寛裕而民情斯得矣。

故临之,无抗民之志;胜之,无犯民之言。

民,吾之赤子,不可有抗拒之意。今以忠信寛裕行之,则无抗民之志矣。盖官与民交,贡赋征役,争辨鬬讼之间,不能一一皆顺聴,故或有抗民之志,卒于民理屈而服,是谓胜之。胜之而又自矜,而有犯民之言,则失民情矣。今以忠信寛裕行之,则无是失矣。是皆求子张之过也。

  量之无狡民之辞

民未从服,唯大体量度之,不复以狡谲之辞取其服。大抵好察者,或未得民之情,往往或施狡之术,此亦中子张之隠与?

  养之无扰于时

忿数者,急躁,往往使民多非其时。

  爱之勿寛于刑

子张虽忿,数至于当刑,又或寛纵,大抵人欲用事,不失之猛,则失之寛。

  言此则身安誉至而民自得也

言其如此,则身安、誉至,而民心自得矣。

故君子南面临官,所见迩,故明不可蔽也。

家语》作《蔽》,大戴作《弊迩者逺之。始书曰:“迩可逺在兹。”孔子所告子张之言,皆使子张求诸己,是谓迩所见。迩则明白易见,求诸逺则▯茫难明矣。

所求迩,故不劳而得也。所以治者约,故不用众而誉至也。

约,亦迩之意。求诸己,唯治己之过,岂不甚约?故行不用多端,而誉自至矣。

  法象在内故不逺

周礼》曰:「乃县治象之法。」昧者求治于外,唯明者知法象在内而不在外。民唯从上之心,上心不善,虽有法象,民弗从也。

  源泉不竭故天下积也

源泉亦在内之意,谓吾之道心也。心动乎意,则为人欲,则有竭,则不常。唯不动乎意,无诸过失,是为道心,故常,故不竭。亦犹源泉不竭,则天下积水甚广且深。道心不动乎意,故应用不竭,此心常一,布诸事业,无不咸善。

  而木不寡短长人得其量

而继辞也,又为之喻也。亦犹木材不寡,则或短或长,人皆得而用之,满足其意。量有大小,随其量之所容而满足之,曰得其量。不寡,犹不竭。称物而施,大小多寡,轻重,人心咸得而悦矣。

故治而不乱,故六者贯乎心,藏乎志。

六者,六言云尔。亦犹孔子闲居,五至三无,五起,其实一也。志,犹心也。贯通也。旣曰贯乎心,又曰藏乎志,非有二也。畅而明之,故重复也。今人之常言,亦多此类。

  形乎色发乎声

  言自心志而发诚而非伪

若此,则身安而誉至,而民自得也。故君子南面临官,不治则乱至,乱至则争,争之至,又反于乱。

前言:故治而不乱,谓如孔子之言,则有道则治,而不乱。若临官不治,则乱至矣。乱至,则争者以行事,不合乎民情,民不从,故辨而争。前言“胜之无犯”,民之言者,谓与民辨而胜之也。后言“民不辨法”,谓民聴而不争也。争之至甚,将以辨其理,直而治之也,而民愈不从,反乱。

是故寛裕以容其民,慈爱以优柔之,而民自得也。己故躬行者,政之始也。

前所言皆教子张躬行也。政本于躬行,不必求诸后。

  调说者情之道也

和调说豫者,人情之道也。不可忿数争辨。

  善政行易则民不怨

  易者平易和乐

  言调说则民不辨法

争辨,多因于激言;辞调说,则民自顺聴,不复辨矣。

  仁在身则民显以佚之也

仁者躬行调说之道,显者民咸誉之,尊之,故荣显也。佚者政简,民说不争辨,故佚也。

财利之

译所以君子面南临朝治政,

因为子张询问如何为官,所以这里开始论述为官之道。

大城而公治之

《家语》作“临官大城之中”,《家语》多因怀疑而改字,很不妥当。“城”字,大概是“诚”字的讹误吧?孔子教导子张时多次说:“忠信,大概是你所欠缺的。”

精知而略行之

孔子知道子张因为过于明察而失去民众的赞誉,所以教导他明察精详并无害处,只是应当略去细节去施行,施行时不可过于详尽。

合是忠信,考是大伦,存是美恶,进是利,而除是害,而无求其报焉,而民情可得也。

修身以忠信为主,治理民众也应当由忠信来施行。万事都应当由忠信来施行,总括起来全都由忠信主导。考察时只关注大的伦理纲常不乱,辨别美恶的大致情况,兴利除害就足够了。不必苛求详尽,不必苛求回报,宽厚从容,这样就能得到民心。

故临之,无抗民之志;胜之,无犯民之言。

民众是我的子民,不可有抗拒他们的意图。如今以忠信宽厚来施行,就没有抗拒民众的意图了。大概官吏与民众交往,在贡赋征役、争辩诉讼之间,不能一一都顺从听从,所以有时会有抗拒民众的意图,最终民众理亏而服从,这叫做战胜他们。战胜他们后又自夸,有冒犯民众的言语,就失去民心了。如今以忠信宽厚来施行,就没有这种过失了。这些都是针对子张的过错而言的。

量之无狡民之辞

民众尚未顺从,只从大体上衡量他们,不再用狡诈的言辞来迫使他们服从。大概喜欢明察的人,或许未能了解民情,往往施用狡诈的手段,这也正中了子张的隐疾吧?

养之无扰于时

急躁的人,性情急躁,往往让民众做事不合时宜。

爱之勿寛于刑

子张虽然急躁,多次达到该受刑罚的程度,又或许宽纵,大概人想要做事,不犯严厉的错误,就犯宽纵的错误。

言此则身安誉至而民自得也

说这些,那么自身安宁、赞誉到来,而民心自然得到。

故君子南面临官,所见迩,故明不可蔽也。

《家语》作“蔽”,《大戴礼记》作“弊”。近者远之。《尚书》说:“近可远在兹。”孔子告诉子张的话,都是让子张从自身寻求,这就是所说的近处所见。近处就明白易见,从远处寻求就迷茫难明了。

所求迩,故不劳而得也。所以治者约,故不用众而誉至也。

“约”,也是近的意思。从自身寻求,只治理自己的过错,难道不是很简约吗?所以行事不用多端,而赞誉自然到来。

法象在内故不逺

《周礼》说:“于是悬挂治理的法则形象。”愚昧的人在外部寻求治理,只有明智的人知道法则形象在内而不在外。民众只有顺从上面的心,上面心不善,虽有法则形象,民众也不会顺从。

源泉不竭故天下积也

源泉也是在内的意思,指的是我的道心。心动于意,就成为人欲,就有枯竭,就不恒常。只有不动于意,没有过失,才是道心,所以恒常,所以不枯竭。也就像源泉不枯竭,那么天下积水就很广且深。道心不动于意,所以应用不枯竭,此心恒常专一,推行于事业,无不都善。

而木不寡短长人得其量

“而”是承接连词,又作为比喻。也就像木材不缺乏,那么或短或长,人们都能使用,满足其意愿。量有大小,随其量所能容纳而满足之,叫做得其量。不寡,就是不枯竭。称量物品而施予,大小多寡,轻重,人心都得到而喜悦。

故治而不乱,故六者贯乎心,藏乎志。

六者,就是那六句话。也就像孔子闲居,五至三无,五起,其实是一回事。志,就是心。贯通。既然说贯通于心,又说藏于志,并不是有两样。畅达而阐明,所以重复。现在人的常言,也多此类。

形乎色发乎声

言语从心志发出,真诚而非虚伪。

若此,则身安而誉至,而民自得也。故君子南面临官,不治则乱至,乱至则争,争之至,又反于乱。

前文说:所以治理而不混乱,意思是如孔子所言,那么有道则治,而不乱。如果临政不治,那么混乱就来了。混乱来了,那么争辩者以行事,不合乎民情,民众不顺从,所以争辩。前文说“胜之无犯”,民众的言语,是说与民众争辩而战胜他们。后文说“民不辨法”,是说民众听从而不争辩。争辩到了极点,将要争辩其理,正直而治理,而民众更加不顺从,反而混乱。

是故寛裕以容其民,慈爱以优柔之,而民自得也。己故躬行者,政之始也。

前所言都是教导子张亲身实行。政事根本在于亲身实行,不必从后面寻求。

调说者情之道也

和调喜悦,是人情之道。不可急躁争辩。

善政行易则民不怨

易者平易和乐

言语调适喜悦,那么民众自然顺从听从,不再争辩。

仁在身则民显以佚之也

仁者亲身实行调适喜悦之道,显者民众都赞誉他,尊崇他,所以荣耀显达。佚者政事简省,民众喜悦不争辩,所以安逸。

财利之

生,微矣。贪以不得,善政必简矣。茍以乱之,善言必不聴矣。详以纳之。

财利之生,微矣。悯民之贫也。子张奢侈,则财不足,将贪而取于民,曰不得者,戒之也。善政必简,知子张茍然乱之矣。善言,民必聴。子张必徒详言,而民不聴。以子张未明在我之道心,而动于人欲,求诸外,求诸详也。前言奢侈者,财之所以不足;又言略行之于以知,子张奢侈,又失之太详。大抵本心未明,多有此患。《家语》多好改作,乃供已而不节财,则财利之生者微矣。贪以不得,则善政必简矣。茍以乱之,则善言必不聴也。详以纳之,则规谏日至,屡见《家语》于辞旨稍疑,輙以意改作,此类甚多。

译财利产生的根源,是细微的。因为怜悯百姓的贫困。子张生活奢侈,那么财物就会不足,将要贪婪地向百姓索取,所谓“不得”的,是告诫他不要这样做。好的政事必定简约,因为知道子张如果苟且行事就会扰乱政事。好的言论,百姓必定听从。子张必定只追求详尽的言辞,而百姓却不听从。这是因为子张没有明白内在的道心,反而被人的私欲所驱动,向外探求,追求详尽。前面说奢侈,是财物不足的原因;又说简约地施行才能让人知晓,子张既奢侈,又在行事上失之于过于详尽。大抵本心没有明白,多有这种弊病。《家语》中有很多地方被改作,比如把“供已而不节财”改为“则财利之生者微矣”。贪婪导致不得,那么好的政事必定简约。苟且导致混乱,那么好的言论必定不被听从。详尽导致接纳,那么规劝谏言就会天天到来,屡次在《家语》中看到辞意稍有可疑之处,就随意改作,这类情况很多。

规谏日至烦以不聴矣

规谏日至,顾烦躁不聴,而遂已矣者,遂己之辞,言其不复谘问。

言之善者,在所日闻;行之善者,在所能为。

勉子张以聴善言,行善行,以改过。

故上者,民之仪也;有司执政者,民之表也;迩臣便辟者,羣臣仆之伦也。

便者,近便也;辟者,侧也。谓近便、辟、侧,左右之臣也。

故仪不正,则民失誓;表弊,则百姓乱;迩臣便辟不正亷,而羣臣服汚矣。

誓戒勑之也。上不正则不能誓,民虽誓之,民亦不从,是谓失誓。服事也,迩臣不正亷,则羣臣咸从事乎污下矣。盖迩治则逺治,源清则流清。

故不可不慎乎三伦矣。故君子脩身,反道察说,而迩道之服存焉。

脩身也,反道也,察说也,是谓三伦。脩身,言其大略;反道,言其精至。脩身而未反乎道,虽善而未至,亦未能以感化下民。虽脩身,虽反道,而不能察言说知人,则虽有善道,为小人所障蔽,不得下达矣。道者,人心之所自有,此心即道,故曰反,言其非外也。三伦皆在我者,为迩近之道。服事也,三伦备而迩道之事存矣。存,谓不失也。

是故,夫工女必自择丝麻;良士必自择赍财。

  赍谓资也

贤君良上,必自择左右始。故佚诸取人,劳于治事,劳于取人,佚于治事。故君子欲誉,则谨其所便。

  顺便适意之处易于迷惑而失

欲名则谨于左右,故上者辟如縁木者,务高而畏下者滋甚。六马之离,必于四面之衢;民之离道,必于上之佚政也。故上者尊严而絶,百姓者卑贱而神。民而爱之则存,恶之则亡也【亡谓逃去】故君子南面临官,贵而不骄,富而能恭,有本能图。

不骄不侈,富恭敬,一道也。记者不善为辞,而不明白欤?抑有阙文欤?不骄不侈,富恭敬,唯有本者能图之。本者,道也。

  脩业居久而谭

谭者,覃字之讹欤?日用云为,皆事也。业也,不骄不侈,富恭敬,皆业也。脩业居久,则诚纯浸深广而及逺矣。

情迩畅而及乎逺,察一而关乎多,一物治而万物不乱者,以身为本者也。

脩身,迩道也。本乎心,故曰:「情一者,本也。即身也,即所谓一物治者也。」

故君子莅民,不可以不知民之性,达诸民之情。旣知其以生有习,然后民特从命也。

民生有血气,目视,耳聴,口之于味,鼻之于臭,四肢之于安佚,有喜,有怒,有哀,有惧,有爱,有恶,有欲,有习于善,习于恶,习于俗,习于学,有习于正,有习于怪,有习于富贵,有习于贫贱,纷纭万状,不可殚述,必咸知其性情,顺以导之,故民从命也,特有甚义。

  故世举则民亲之

谓举世之民,亲之言辞,有如此者。

政均则民无怨,故君子莅民,不临以高,不道以逺,不责民之所不能。今临之明王之成功,则民严而不迎也。子张堂堂,故孔子告之以恭敬,以不骄,戒其尊严而絶。此又曰:「不临以高逺者,迩之反。」前屡言迩,此又曰「不道以逺」。子张不寛,周衰世乱,俗坏,遽欲责民如明王已成功之时,不以渐图之,故民严惮而不迎承也。迎,顺也。

  道以数年之业则民疾

数年而后可成之业,今遽导之使即成,则民疾怨。

  疾则辟矣

  疾其上则乱其心邪辟矣

故古者冕而前旒,所以蔽明也。纮紞塞耳,所以弇聪也。故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故枉而直之,使自得之;优而柔之,使自求之;揆而度之,使自索之。

民枉矣,固当直之,然未可遽絶其枉,唯当随其所枉而直之,使民自得之,优而柔之,优裕也,寛也,柔者不加之以严也,临官者固当揆度人情事理,必使民自索之,索犹求也,《书》曰:「御众以寛」。

  民有小罪必以其善以赦其过

旣有罪,虽小,亦不可徒赦也。必以其有善补其过而赦之。

  如死使之生其善也

如杀人罪当死,然其情有出于误杀、偶然而非其本情者,则不可置之死。是谓宥过,是亦小罪。其有如此类,则甚善也。善犹美也。

是以上下亲而不离,故惠者政之始也。政不正,则

译规劝谏言每日进献,却因君主烦躁而不听,于是便罢了,这是说从此不再咨询询问。

善言,在于每日听闻;善行,在于能够实行。

勉励子张听取善言,实行善行,以改正过错。

所以,在上位者是百姓的仪范;有司执政者是百姓的表率;近臣中谄媚逢迎者,是群臣仆从的同类。

便,指亲近便利;辟,指侧近。所谓近便、辟、侧,是指左右近臣。

所以仪范不正,百姓就会失去戒惧;表率败坏,百姓就会混乱;近臣谄媚逢迎而不正廉,群臣就会从事污浊之事了。

誓,是告诫、敕令的意思。上位者不正,就无法使百姓有所戒惧,百姓即使被告诫,也不会服从,这就叫失去戒惧。服,是从事的意思。近臣不正廉,群臣就都从事污浊卑下的行为了。大概近处治理好了,远处也就治理好了;源头清澈,水流也就清澈。

所以,对于这三种伦常关系不可不慎重。所以君子修养自身,返归正道,明察言论,那么亲近正道的事务就存在了。

修养自身,返归正道,明察言论,这就叫作三伦。修身,说的是大略;返道,说的是精微至极。修身而没有返归正道,虽然好但尚未达到极致,也不能感化下民。虽然修身,虽然返道,但不能明察言论以知人,那么虽有善道,也会被小人遮蔽,不能下达于民。道,是人心本自具有的,此心即是道,所以说“返”,意思是它不是外在的。三伦都在我自身,是亲近的道理。服,是从事的意思。三伦具备,亲近正道的事务就存在了。存,是不失的意思。

因此,工匠和织女必定亲自挑选丝麻;贤良的士人必定亲自挑选资财。

赍,指资财。

贤明的君主和良善的上位者,必定从挑选左右近臣开始。所以,在用人上安逸,在治理事务上就劳累;在用人上劳累,在治理事务上就安逸。所以君子想要获得声誉,就谨慎对待他所亲近的人。

便,指顺从、适意之处,容易迷惑而失误。

想要获得名声,就谨慎对待左右近臣,所以上位者好比爬树的人,务求高升,却更畏惧跌落。六匹马偏离轨道,必定发生在四面通衢的大路上;百姓背离正道,必定发生在上位者安逸怠政的时候。所以上位者尊严而隔绝,百姓卑贱而神秘。百姓爱戴他,他就存在;百姓厌恶他,他就灭亡【亡,指逃离离去】。所以君子南面居官,尊贵而不骄傲,富有而能恭敬,有根本才能谋划。

不骄傲不奢侈,富有而恭敬,这是一条道理。记录者不善言辞,而不明白吗?还是说有缺漏的文字呢?不骄傲不奢侈,富有而恭敬,只有有根本的人才能谋划。根本,就是道。

修养学业,居处日久,而谭。

谭,可能是覃字的讹误?日常用度作为,都是事,也是业。不骄傲不奢侈,富有而恭敬,都是业。修养学业,居处日久,那么真诚纯粹就会浸染深远而波及远方。

情感亲近畅达而波及远方,明察一端而关乎多数,一物治理好而万物不乱,是因为以自身为根本。

修身,是亲近的道理。根本在于心,所以说:“情感专一,是根本。也就是自身,也就是所谓的一物治理好。”

所以君子治理百姓,不可以不了解百姓的本性,通达百姓的情理。既然知道他们生来有习性,然后百姓才会特别服从命令。

百姓生来有血气,目能视,耳能听,口能尝味,鼻能闻臭,四肢追求安逸,有喜,有怒,有哀,有惧,有爱,有恶,有欲,有习于善,有习于恶,有习于俗,有习于学,有习于正,有习于怪,有习于富贵,有习于贫贱,纷纭万状,无法穷尽叙述,必须全面了解他们的性情,顺应并引导他们,所以百姓服从命令,特别有甚深的意义。

所以世道举荐,百姓亲近他。

是说举世之民,亲近的言辞,有像这样的。

政令公平,百姓就没有怨恨,所以君子治理百姓,不居高临下,不以遥远之道引导,不要求百姓做不能做的事。现在以明王成功的标准来要求,那么百姓就会严肃畏惧而不顺从。子张仪表堂堂,所以孔子告诉他恭敬,不骄傲,戒止他尊严而隔绝。这里又说:“不居高临下,是亲近的反面。”前面屡次说亲近,这里又说“不以遥远之道引导”。子张不宽厚,周朝衰微,世道混乱,风俗败坏,突然要求百姓像明王已成功之时那样,不循序渐进地谋划,所以百姓严肃畏惧而不顺从。迎,是顺从的意思。

用几年的学业来引导,那么百姓就会疾怨。

几年后才能完成的学业,现在突然引导他们立即完成,那么百姓就会疾怨。

疾怨就会邪僻了。

疾怨上位者,就会使心邪僻。

所以古代君主戴冕冠前有旒,是用来遮蔽视明的;纮紞塞耳,是用来掩蔽听觉的。所以水太清澈就没有鱼,人太明察就没有同伴。所以使弯曲的变直,让他们自己得到;宽厚柔和地对待,让他们自己寻求;揣度衡量,让他们自己探求。

百姓弯曲了,固然应当使之变直,但不能突然断绝他们的弯曲,只应当随着他们的弯曲而使之变直,让百姓自己得到,宽厚柔和地对待,宽厚裕如,柔和是不施加严厉,临官者固然应当揣度人情事理,一定要让百姓自己探求,索,就是求的意思,《尚书》说:“以宽厚驾驭众人”。

百姓有小罪,必定用他的善行来赦免他的过错。

既然有罪,虽然小,也不能白白赦免。必须用他的善行弥补过错而赦免他。

如杀人罪当死,但情有出于误杀、偶然而非本意的,就不能置之死地。这叫宽恕过错,这也是小罪。有这类情况,就很善了。善,就是美。

所以上下亲近而不分离,所以恩惠是政令的开始。政令不正,那么

不可教也;不习,则民不可使也。

子张严而不惠,故孔子告以惠子张于修身,反道有未至焉。其于政则有不正,不正则民不服,不可教矣。民情不相亲,不相习,则难使。

译不可教化;不使百姓熟习,那么百姓就难以驱使。

子张严肃而不宽厚,所以孔子用“宽厚”来告诫子张。子张在修养自身方面,背离正道还有未达到的地方。他在为政方面有不端正之处,不端正则百姓不服从,便不可教化了。百姓之间不亲近,不熟习,就难以驱使。

故君子欲言之见信也者,莫若先虚其内也。欲政之速行也者,莫若以身先之也。欲民之速服也者,莫若以道御之也。

言之不见信于民,由立己私而不虚也。虚其内,而后能脩身,以先民,是谓道。

  故不先以身虽行必僯矣

说文》:“僯,行难也。引《易》曰:‘以往遴僯。’音吝。”

不以道御之,虽服必强矣。故非忠信,则无可以取亲于百姓矣。外内不相应,则无可以取信者矣。四者,治民之统也。

此言四者,亦犹前言六者。言虽有四,其道实一。欲畅而明之,故重复而言之。子张堂堂,用志多外,故外内不相应,故多过尤。故未得道,故民多不信服。

  定公问郊第二十二

定公问于孔子曰:「古之帝王,必郊祀其祖,以配天,何也?」孔子对曰:「万物本于天,人本乎祖。郊之祭也,大报本反始也,故以配上帝。天垂象,圣人则之。郊所以明天道也。」公曰:「寡人闻郊而莫同,何也?」孔子曰:「郊之祭也,迎长日之至也。」

  冬至而日渐长

  大报天而主日配以月

祭义》亦云:「郊之祭,大报天而主日,配以月。」《郊特牲》唯言:「郊之祭,大报天而主日,不言配以月。」

故周之始郊,其月以日至,其日用上辛。至于启蛰之月,则又祈谷于上帝。此二者,天子之礼也。鲁无冬至大郊之事,降杀于天子,是以不同也。公曰:“其言郊何也?”孔子曰:“兆丘于南,所以就阳位也。于郊,故谓之郊焉。”曰:“其牲器何如?”孔子曰:“上帝之牛,角茧栗,必在涤三月。”

  在者观察也涤者洗濯之

  后稷之牛唯具

有牛足以具礼,斯已矣,不必茧栗也。具,犹备也。今人有曰:“备礼足矣”,亦有降杀之意。

所以别事天神与人鬼也。牲用骍,尚赤也。

周礼·牧人》职云:「凡阳祀,用骍牲毛之;隂祀,用黝牲毛之;望祀,各以其方之色牲毛之。」郊,阳祀,尚赤,故用骍。

用犊贵诚也。扫地而祭,于其质也。器用陶匏,以象天地之性也。万物无可称之者,故因其自然之体也。

诚者,如斯而已,一无所知,犊似之质,犹诚也。不文之谓也。古者质而已矣。陶亦质,以匏▯为器,亦质,而又因其自然,而非人为之。器于扫地而祭,已明其质,故于此不复再言,而发其自然之旨。自然犹质也。天地之性,道之异名也。此郊天而并言地者,因以明天地无二性也。曰诚,曰质,曰自然,一也,皆所以明道也。夫道一而已矣。人之所以违道者,以失其本然诚实之性,而起意也。起意则支,则离,则变诈,则浮外趋文,而失其质。君子之文质彬彬者,由质而生文,非逐外也。起乎意则作则为,非自然也。不起乎意,虽视聴言动,如日月之照临,如四时之错行,如水鉴中之万象交错,而非思也,非为也,是谓自然,又谓之诚,谓之质。天以此健行,地以此发生,日月以此明,四时以此行,故亦谓之天地之性。三才同此一道。君以此尊,臣以此卑,父以此慈,子以此孝,夫妇以此别,朋友以此信,一也。今将以祭天,而不以天道行之,安能格天?阳位尚赤,盖因古始。

公曰:“天子之郊,其礼仪可得闻乎?”孔子对曰:“臣闻天子卜郊,则受命于祖庙,而作龟于祢宫,尊祖亲考之义也。卜之日,王亲立于泽宫,以聴誓命,受教谏之义也。《射义》云:‘天子将祭,必先习射于泽。泽者,所以择士也。’已射于泽,而后射于射宫,射中者得与于祭,不中者不得与于祭。”

旣卜献命,库门之内,所以诚百官也。

小戴记·郊特牲》不言定公,孔子问答无此「旣卜」之文,诚作戒戒百官也。之下又曰「太庙之命,戒百姓也」。孔疏云:「有司献王,所以命百官之事百姓,王之亲属。」孔子不言射以择士,岂略之耶?抑孔不欲以中不中择士耶?孔子尝曰:「射不主皮,为力不同科,古之道也。」孔子于礼亦有所变,有所略。孔子之时,周衰王政不行,故孔子得以申其本志,以明道与。

将郊,则天子皮弁以聴报,

译所以君子想要自己的言论被信任,没有比先使内心虚静更好的了。想要政令迅速推行,没有比以身作则更好的了。想要百姓迅速顺服,没有比用道义来驾驭他们的更好的了。

言论不被百姓信任,是因为树立私意而内心不虚静。内心虚静,然后才能修养自身,从而为百姓做出表率,这就叫做道。

所以如果不先以身作则,即使政令推行了也必定艰难。《说文》:“僯,行难也。引《易》曰:‘以往遴僯。’音吝。”

如果不以道义来驾驭百姓,即使顺服了也必定是强行的。所以如果没有忠信,就没有什么可以取得百姓亲近的了。内外不相呼应,就没有什么可以取得信任的了。这四点,是治理百姓的根本纲领。

这里所说的这四点,也就像前面所说的六点一样。虽然说的是四点,但其道理实际上是一致的。想要畅达而明白地阐述它,所以重复地说。子张外表堂堂,用心多在外表,所以内外不相呼应,所以过错很多。所以未能得道,所以百姓大多不信任顺服。

定公问郊第二十二

鲁定公问孔子说:“古代的帝王,必定在郊外祭祀他们的祖先,以配享天帝,这是为什么呢?”孔子回答说:“万物本源于天,人本源于祖先。郊祭,是大大地报答根本、返归初始,所以用来配享上帝。天垂示天象,圣人效法它。郊祭是用来彰明天道的。”定公说:“我听说郊祭而各家说法不同,这是为什么呢?”孔子说:“郊祭,是迎接长日到来的祭祀。”

冬至而日渐长

大大地报答天而以日为尊,以月为配

《祭义》也说:“郊祭,大大地报答天而以日为尊,以月为配。”《郊特牲》只说:“郊祭,大大地报答天而以日为尊,不说以月为配。”

所以周朝开始郊祭,其月份在冬至,其日子用上辛日。到了惊蛰之月,又向上帝祈求五谷丰收。这两者,是天子的礼制。鲁国没有冬至大郊的祭祀,比天子的礼制有所降低,所以不同。定公说:“说郊祭是什么意思呢?”孔子说:“在南郊划定祭坛,是为了接近阳位。在郊外,所以叫做郊祭。”定公说:“牺牲和祭器怎么样呢?”孔子说:“上帝的牛,角像茧和栗一样,必须在涤宫饲养三个月。”

在者观察也涤者洗濯之

后稷的牛只要具备即可

有牛足以具备礼制,这就够了,不必角像茧和栗一样。具,就是备的意思。现在有人说:“备礼足矣”,也有降低的意思。

这是用来区别祭祀天神和人鬼的。牺牲用赤色,崇尚赤色。

《周礼·牧人》职云:“凡阳祀,用骍牲毛之;阴祀,用黝牲毛之;望祀,各以其方之色牲毛之。”郊祭,是阳祀,崇尚赤色,所以用骍牛。

用犊牛是贵在真诚。扫地而祭,在于其质朴。祭器用陶器和匏瓜,是用来象征天地的本性。万物没有可以称道的,所以顺应它们的自然本体。

真诚,就是这样罢了,一无所知,犊牛类似这种质朴,犹如真诚。不文饰的意思。古时候质朴而已。陶器也是质朴,用匏瓜做祭器,也是质朴,而又顺应其自然,而不是人为的。祭器在扫地而祭时,已经表明了其质朴,所以在这里不再重复说,而阐发其自然的宗旨。自然就是质朴。天地的本性,是道的异名。这里郊祭天而一并说到地,是因为用来表明天地没有两种本性。说诚,说质,说自然,是一回事,都是用来阐明道的。道只有一个而已。人之所以违背道,是因为失去了本来诚实的本性,而起了私意。起了私意就支离,就背离,就变诈,就浮华向外追求文饰,而失去了质朴。君子文质彬彬,是由质朴而生出文饰,不是追逐外物。起于私意就是作为,就不是自然。不起于私意,虽然视听言动,像日月照耀,像四时交错运行,像水镜中的万象交错,而不是思虑,不是作为,这就叫做自然,又叫做诚,叫做质。天以此健行,地以此发生,日月以此光明,四时以此运行,所以也叫做天地的本性。三才同此一道。君主以此尊贵,臣子以此卑下,父亲以此慈爱,儿子以此孝顺,夫妇以此有别,朋友以此诚信,是一回事。现在将要祭天,而不以天道来施行,怎么能感通上天?阳位崇尚赤色,大概沿袭自古始。

定公说:“天子郊祭,其礼仪可以听听吗?”孔子回答说:“臣听说天子占卜郊祭,就在祖庙接受命令,而在祢宫烧龟甲占卜,这是尊崇祖先、亲近父亲的意思。占卜那天,王亲自站在泽宫,听取誓命,这是接受教谏的意思。《射义》说:‘天子将要祭祀,必定先在泽宫练习射箭。泽,是用来选拔士人的。’在泽宫射过箭,然后在射宫射箭,射中的人可以参与祭祀,不射中的人不能参与祭祀。”

既卜献命,库门之内,所以诚百官也。

《小戴记·郊特牲》不提及定公,孔子问答中没有这“既卜”的文字,诚作戒,戒百官。下面又说“太庙之命,戒百姓也”。孔疏说:“有司献王,所以命百官之事百姓,王之亲属。”孔子不说射箭来选拔士人,难道是省略了吗?还是孔子不想以射中与否来选拔士人呢?孔子曾说:“射箭不以射穿皮靶为主,因为力气不同,这是古道的做法。”孔子对于礼也有变化,有省略。孔子的时代,周朝衰微,王政不行,所以孔子得以申述他的本志,以阐明道。

将要郊祭,天子就穿着皮弁服听取报告,

示民严上也。

  郊特牲将郊作祭之日

郊之日,丧者不敢哭,凶服者不入国门。汜扫清路,行者毕止。弗命而民聴,敬之至也。

译这是向百姓展示对上级严肃的态度。

在郊特牲篇中,即将举行郊祭的那一天,

在郊祭那天,有丧事的人不敢哭泣,穿着凶服的人不进入国都城门。广泛清扫并清理道路,行走的人全都停止。没有命令而百姓听从,这是恭敬到了极点。

郊特牲「无郊之日」三字「扫」作「埽」「清」作「反」。「无行者」毕止四字。「而有乡为田烛」四字。郑云「田首为烛」。「聴下有上字」。「无敬之至也」四字。

天子大裘,以黼之被裘,象天,乘素车,贵其质也。旂十有二,旈龙章而设以日月,所以法天也。旣至泰坛,王脱裘矣,服衮以临,燔柴,戴冕,藻十有二旒,则天数也。

郊特牲作「王被衮以象天,无天子大裘以黼之」七字,而继曰「戴冕璪十有二旒,则天数也;乘素车,贵其质也;旂十有二旒,龙章而设日月,以象天也。天埀象,圣人则之。郊所以明天道也。」无旣至泰坛,王脱裘矣,服衮以临燔柴之文。按《周官司服》「王之吉服,祀昊天上帝,则服大裘而冕;祭五帝亦如之;享先王,则衮冕。」夫《周官》,周公所作之书,道明义详,非他人所能为,而与此所记孔子之言不合,何耶?燔柴正所以祀上帝,而不以大裘,至泰坛而脱裘,服衮,窃有疑焉。详考《家语》诸书所记,至疑阻,则辄以意改作。以《大戴记》参验,则《家语》多人改为,今唯存疑以俟圣哲。王肃注云:「大裘为黼文也。」简观「以黼之」之文,知大裘本无黼,然则「黼之」者,谓裳黼者,白与黑之文,西白北黑,西北干之次,其明天道欤?大裘无文,正合天道,而王肃曰「大裘其有象天之文」,殊未安。

臣闻之:「诵诗三百,不足以一献;一献之礼,不足以大飨;大飨之礼,不足以大旅;大旅具矣,不足以飨帝。」是以君子无敢轻议于礼也。

自诵诗以下亦见于礼器。首孔子曰:「夫道一而已矣,而等级有若是不同者,何也?」道则一,而人自不一。人心即道,故曰:「道心因物有迁,起而为意,始蔽其本心。」所蔽寡者,则于道所失亦寡;所蔽多者,则于道所失亦多。故众人不如贤人,小贤不如大贤,大贤不如圣人。鬼神若是不同,唯道同,而后可祭。人君之道未与上帝同,则亦安能飨上帝?《祭义》曰:「惟圣人为能飨帝,孝子为能飨亲。」是亦孔子之旨。孔子自言:「我祭则受福。」盖自知其道大无所不通,故知必受福。

  丧礼第二十三

孔子曰:「礼之所以象五行也,其义四时也。故丧礼有举焉,有恩,有理,有节,有权,取之人情也。恩者,仁也;理者,义也;节者,礼也;权者,知也。仁义礼知,人道具矣。其恩厚者,其服重。故为父母斩衰三年,以恩制者也。门内之治,恩掩义;门外之治,义掩恩。」

小戴记载,诸丧服四制,无孔子曰作义断恩。

资于事父,以事君,而敬同。贵贵,尊尊,义之大也。故为君,亦斩衰三年,以义制者也。三日而食,三月而沐,期而练。毁不灭性,不以死伤生也。丧不过三年,苴衰不补,坟墓不脩。除服之日,鼔素琴,示民有终也。凡此以节制者也。资于事父,以事母,而爱同。天无二日,国无二君,家无二尊,以一治之。故父在,为母齐衰朞者,见无二尊也。百官备,百物具,不言而事行者,扶而起;言而后事行者,杖而起;身自执事而后行者,面垢而已。此以权制者也。亲始死,三日不怠,三月不懈,朞悲哀【哀或作号】三年忧。哀之杀也,圣人因杀以制节也。

丧服四制,于百官备之上有曰杖者,何也?爵也。三日授子杖,五日授大夫杖,七日授士杖。或曰担主,或曰丧服篇。而《丧大记》曰:“君之丧,三日子夫人杖;五日旣殡,授大夫世妇杖。”大夫之丧,三日之朝旣殡,主人主妇老皆杖。士之丧,二日而殡,三日之朝,主人杖,妇人皆杖。由是观之,则与四制及丧服异礼。四制及丧服,其衰世之礼欤?二篇皆无“孔子曰”,非孔子言欤?孔子曰:“杖而起者,辅病也。”而曰“爵者”,非人子之情也。

顔渊死,鲁定公吊焉,使人访于孔子。孔子对曰:“凡在封内,皆臣子也。礼,君吊其臣,升自东阶,向尸而哭,其恩赐之施不有筭也。”公西华问曰:“大夫以罪免,其葬也,如之何?”孔子曰:“大夫废其事,终身不仕,

译《郊特牲》中“无郊之日”三字,“扫”写作“埽”,“清”写作“反”。“无行者”毕止四字。“而有乡为田烛”四字。郑玄说:“田首为烛”。“聴”字下面有“上”字。“无敬之至也”四字。

天子穿大裘,用黼纹覆盖在裘上,以象征天,乘坐素车,崇尚质朴。旗帜有十二种,画着龙纹并设置日月图案,这是用来效法天的。既然到达泰坛,君王就脱去大裘,穿着衮服来主持,焚烧柴火,戴着冕冠,藻纹有十二旒,这是天数。

《郊特牲》作“王被衮以象天,无天子大裘以黼之”七字,接着说“戴着冕冠,藻纹十二旒,这是天数;乘坐素车,崇尚质朴;旗帜十二种,画着龙纹并设置日月,用来象征天。天垂示形象,圣人效法它。郊祀是为了阐明天道。”没有“既然到达泰坛,君王脱去大裘,穿着衮服来主持焚烧柴火”的文字。查考《周官司服》:“君王的吉服,祭祀昊天上帝,就穿大裘戴冕;祭祀五帝也这样;享祭先王,就穿衮服戴冕。”《周官》是周公所作的书,道理明白意义详尽,不是别人能写出来的,却与此处记载的孔子之言不合,为什么呢?焚烧柴火正是用来祭祀上帝,却不穿大裘,到了泰坛就脱去大裘,改穿衮服,我私下对此有疑问。详细考据《家语》等书所记载的,遇到可疑阻滞之处,就随意改动。用《大戴记》参验,发现《家语》大多人为改动了,现在只能存疑以待圣哲。王肃注说:“大裘是黼纹。”简略查看“以黼之”的文字,知道大裘本来没有黼纹,那么“黼之”的意思,是说下裳有黼纹,白色与黑色的花纹,西方白色北方黑色,西北是干的次序,这阐明天道吗?大裘没有花纹,正合乎天道,而王肃说“大裘有象征天的花纹”,很不妥当。

我听说:“诵读《诗经》三百篇,不足以完成一次献祭;一次献祭的礼仪,不足以举行大飨;大飨的礼仪,不足以举行大旅;大旅的器具齐备了,不足以享祭上帝。”因此君子不敢轻易议论礼仪。

从“诵诗”以下也见于《礼器》。开头孔子说:“道只有一个罢了,而等级却如此不同,为什么呢?”道虽然统一,但人却各不相同。人心就是道,所以说:“道心因事物而有变迁,兴起成为意念,开始遮蔽本心。”被遮蔽少的,对道的缺失也少;被遮蔽多的,对道的缺失也多。所以众人不如贤人,小贤不如大贤,大贤不如圣人。鬼神如此不同,只有道相同,才可以祭祀。人君的道没有与上帝相同,那么又怎么能享祭上帝呢?《祭义》说:“只有圣人能享祭上帝,孝子能享祭亲人。”这也是孔子的旨意。孔子自己说:“我祭祀就接受福佑。”大概因为他知道自己的道广大无所不通,所以知道必定接受福佑。

丧礼第二十三

孔子说:“礼仪用来象征五行,其意义在于四时。所以丧礼有举、有恩、有理、有节、有权,这些取自人情。恩,就是仁;理,就是义;节,就是礼;权,就是智。仁义礼智,人的道具备齐全了。恩情深厚的,丧服就重。所以为父母服斩衰三年,这是由恩情制定的。家门内的治理,恩情掩盖义理;家门外的治理,义理掩盖恩情。”

小戴《礼记》记载,各种丧服四制,没有“孔子说”作为义断恩。

凭借侍奉父亲的态度来侍奉君主,恭敬是一样的。尊重尊贵者,尊崇尊长,是义理的大端。所以为君主也服斩衰三年,这是由义理制定的。三天后吃饭,三个月后洗头,一年后练祭。毁伤身体但不毁灭天性,不因为死者而伤害生者。丧期不超过三年,苴衰不补缀,坟墓不修缮。除去丧服的日子,弹奏素琴,向百姓表示有终结。所有这些是由节制制定的。凭借侍奉父亲的态度来侍奉母亲,爱心是一样的。天没有两个太阳,国家没有两个君主,家庭没有两个尊长,用统一来治理。所以父亲在世时,为母亲服齐衰一年,这是体现没有两个尊长。百官齐备,百物具足,不说话事情就能办成的,扶着起来;说话后事情才能办成的,拄着拐杖起来;亲自做事后才能办成的,脸上有污垢罢了。这是由权变制定的。亲人刚死,三天不松懈,三个月不懈怠,一年悲哀,三年忧愁。悲哀的减弱,圣人根据减弱来制定节制。

《丧服四制》在“百官齐备”上面有说“拄杖”的,为什么呢?是爵位。三天授予儿子拐杖,五天授予大夫拐杖,七天授予士拐杖。有的说是担主,有的说是《丧服篇》。而《丧大记》说:“君主的丧事,三天子夫人拄杖;五天已经殡殓,授予大夫世妇拐杖。”大夫的丧事,三天早上已经殡殓,主人主妇老人都拄杖。士的丧事,两天殡殓,三天早上,主人拄杖,妇人都拄杖。由此看来,这与《四制》及《丧服》不同。《四制》及《丧服》,是衰败时代的礼仪吗?两篇都没有“孔子说”,不是孔子的话吗?孔子说:“拄杖起来的人,是辅助病弱。”而说“爵位”,不是人子的真情。

颜渊死了,鲁定公去吊唁,派人向孔子询问。孔子回答说:“凡是在封疆内的,都是臣子。礼仪,君主吊唁他的臣子,从东阶上去,对着尸体哭泣,他的恩赐施予没有计算。”公西华问:“大夫因罪免职,他的葬礼,该怎么办?”孔子说:“大夫废黜了他的职务,终身不再做官,

死则葬之以士礼。”老而致仕者,死则从其列。“子罕问曰:‘始死之设重也,何为?’”孔子曰:“重主道也。殷主缀重焉,周人彻重焉。”

译去世后就按照士的礼仪安葬他。”年老退休的人,去世后则跟随其所属的行列(安葬)。“子罕问道:‘刚去世时设置重器,是为什么呢?’”孔子说:“重器是为主人(亡灵)服务的。殷代人把重器系在灵位上,周代人则撤去重器。”

祔而作主,殷练而祔。神之依重也,久矣。故虽作主,而缀重;周卒哭而祔。神之依重也,未久。故作主而遂彻重。神即依主,不患其犹恋重也。

问丧。朝子曰:丧之朝也,顺死者之孝心,故至于祖考庙而后行。殷朝而殡于祖,周朝而遂葬。子路问曰:鲁大夫练而杖,礼与?孔子曰:吾不知也。子路出,谓子贡曰:吾以为夫子无所不知,夫子亦有所不知也。子贡曰:子所问何哉?子路言之。子贡曰:止,吾将为子问之【止子路以待】遂趋而庭曰:练而杖,礼与?孔子曰:非礼也。子贡出,谓子路曰:子谓夫子而弗知之乎?子问非也。礼居是邦,则不非其大夫。叔孙武叔之母死,旣小敛,举尸者出户,武叔从之出户,乃袒,投其冠而括髪。子路叹之而问孔子。孔子曰:是礼也。子路曰:将小敛则变服,今乃出户,而夫子以为知礼,何也?子曰:由,女问非也。君子不举人以质事。齐晏桓子卒,平仲麤衰斩苴绖带,杖菅屦,食粥,居倚庐,寝苫枕草。其老曰:非大夫丧父之礼也。

当时大夫废礼者多,老习见以为常,故谓平仲非大夫丧父之礼。

  晏子曰唯卿大夫

其意谓:「唯卿大夫故,当如此尽礼。无礼,何以为卿大夫?」而其言婉而隠。

曽子以问孔子。子曰:「晏平仲可谓能逺害矣。不以己之是较人之非,逊辞以避咎,义也夫。」季平子卒,将以君之璵璠敛,赠以珠玉。孔子初为中都宰,闻之,歴级而救焉,曰:「送死而以寳玉,是犹防尸于中原也。其示民以奸利之端,而有害于死者,安用之?且孝子不顺情以危亲,忠臣不兆奸以陷君。」乃止。孔子之弟子琴张与宗鲁友。卫齐豹见宗鲁于公子孟絷,孟絷以为参乘焉。及齐豹将杀孟絷,告宗鲁使行。宗鲁曰:「吾由子而事之,今闻难而逃,是僭子也。」

  僭差也使子言差失

子行事乎?吾将死之。以周事子,而归死于公孟,其可也。齐氏用戈击公孟,宗鲁以背蔽之,断肱中,公孟皆死。琴张闻宗鲁死,将往吊之。孔子曰:「齐豹之盗,而孟絷之贼也。」

于齐豹之盗,宗鲁实为孟絷之贼。罪其不忠,告公孟虽以背蔽而死之,实通谋共杀之,故曰贼。公孟即絷。

  女何吊焉君子不食奸

宗鲁自言:「公孟虽不善,以利故不能去,是吾过也。」

  不受乱不为利疚于回

家语》疚,作病夫。齐豹之杀公孟,是回邪也。宗鲁闻其谋,而不忠告公孟,是又回邪也。大体在回邪之中,尚何谋利、谋害为哉?疚,病害也。

  不以回待人

知公孟不善而不谏,知齐豹之不善而以事,周之皆待人以回邪,不救。

  不盖不义

齐豹怨孟絷,夺司寇与鄄。有役则反之,无则取之。不能去而为乱,是不义。宗鲁盖之,不谏豹。又不告公孟。如公孟不善,不谏而盖之。旣已事公孟,而与齐豹通谋,而共杀之,是大不义。又盖覆之,不明告。

不犯非礼,女何吊焉?琴张乃止。鲁昭公夫人吴孟子卒,不赴于诸侯。孔子旣致仕,而往吊焉,适于季氏,不绖。孔子投绖而不拜。子游问礼,与孔子曰:「主人未成服,则吊者不绖焉,礼也。」孔子在卫,司徒敬子卒,夫子吊焉,主人不哀,夫子哭不尽声而退。蘧伯玉请曰:「卫鄙俗,不习丧礼,烦吾子辱相焉。」孔子许之。掘中霤而浴,毁灶而缀足,袭于牀。及葬,毁宗而▯行,出于大门。及墓,男子西面,妇人东面。旣封而归。

本于是有殷道也。孔子行之,简谓非孔子之志,故不敢书。孔子不私于殷。

子游问曰:「君子行礼,不求变俗,夫子变之矣。」孔子曰:「非此之谓也。丧事则从其质而已矣。」

礼,非自外至,人心之所自有也。丧事从其质者,生乎人之哀也。缀足欲今不僻戾也。毁宗▯行者,已饰柩设披属引。毁宗则寛便,专于死者,祭犹废之,则宗可毁也。所毁其宗庙之墙垣欤?周衰有妇人从男子皆西向之俗,时礼四十待盈,坎则主人不待封之旣而归。孔子葬母,虽曰先反,然已旣封矣。以旣封故,谓门人曰:「女来何迟也?」

译附祭时制作神主,殷代在练祭时举行附祭。因为神灵依附于重(临时神主)的时间很久,所以虽然制作了神主,却仍保留着重;周代在卒哭祭时举行附祭。因为神灵依附于重的时间不久,所以制作了神主就随即撤去重。神灵已经依附于神主,不用担心它还留恋着重。

《问丧》篇说:丧礼中的朝庙仪式,是顺应死者生前的孝心,所以要到祖考庙之后才出发。殷代在祖庙朝庙后殡于祖庙,周代朝庙后就直接下葬。子路问:“鲁国的大夫在练祭时仍持杖,符合礼制吗?”孔子说:“我不知道。”子路出去后,对子贡说:“我以为夫子无所不知,原来夫子也有不知道的事。”子贡说:“你问的是什么?”子路把话告诉他。子贡说:“停下,我替你问。”于是快步走到庭中问:“练祭时持杖,符合礼制吗?”孔子说:“不符合礼制。”子贡出去后,对子路说:“你以为夫子不知道吗?你问错了。君子居住在这个国家,就不非议该国的大夫。”

叔孙武叔的母亲去世,已经小敛,抬尸的人走出门,武叔跟着走出门,于是袒露左臂,摘下帽子束发。子路感叹并问孔子。孔子说:“这是符合礼的。”子路说:“将要小敛就改变服饰,现在却走出门,而夫子认为他知礼,为什么呢?”孔子说:“由,你问错了。君子不拿别人的短处来做事。”

齐国的晏桓子去世,晏平仲穿着粗麻斩衰,系着苴绖和带子,拄着杖,穿着菅草鞋,喝粥,住在倚庐,睡在草垫上,枕着草。他的家老说:“这不是大夫丧父的礼。”

当时大夫废弃礼制的人很多,家老习以为常,所以认为平仲不符合大夫丧父的礼。

晏子说:“只有卿大夫”

他的意思是:“正因为是卿大夫,才应当如此尽礼。如果不守礼,怎么能称为卿大夫?”而他的言辞委婉含蓄。

曾子拿这事问孔子。孔子说:“晏平仲可以说能远离祸害了。不拿自己的正确去比较别人的错误,用谦逊的言辞来避免过错,这是合乎义的。”

季平子去世,打算用国君的璵璠宝玉来装殓,赠送珠玉。孔子起初担任中都宰,听说后,登阶去劝阻,说:“送死而用宝玉,这就像把尸体暴露在中原一样。这是向百姓展示奸邪利欲的开端,而且对死者有害,何必用呢?况且孝子不顺应私情而危及亲人,忠臣不显露奸邪而陷君主于不义。”于是作罢。

孔子的弟子琴张与宗鲁是朋友。卫国的齐豹让宗鲁去见公子孟絷,孟絷让宗鲁做参乘。等到齐豹将要杀害孟絷时,告诉宗鲁让他逃走。宗鲁说:“我通过您而侍奉他,现在听说有难就逃跑,这是辜负您。”

“僭”意为差错,使您的言语出现差错。

“子行事乎”意为:您做事吗?我将为他而死。以周旋侍奉您,而归于死在公孟手中,这可以吗。齐氏用戈攻击公孟,宗鲁用背掩护他,断臂中伤,公孟都死了。琴张听说宗鲁死了,将要去吊唁。孔子说:“齐豹是盗,而孟絷是贼。”

对于齐豹的盗行,宗鲁实际上是孟絷的贼。指责他不忠,告诉公孟虽然用背掩护而死,实际上是通谋共杀,所以称为贼。公孟就是孟絷。

“女何吊焉”意为:君子不食奸。

宗鲁自己说:“公孟虽然不好,因为利益缘故不能离去,这是我的过错。”

“不受乱不为利疚于回”意为:不接受乱政,不为利益而疚于邪曲。

《家语》中“疚”作“病”。齐豹杀害公孟,是邪曲的行为。宗鲁听说他的阴谋,却不忠告公孟,这也是邪曲。大体在邪曲之中,还谈什么谋利、谋害呢?疚,是病害的意思。

“不以回待人”意为:知道公孟不好而不劝谏,知道齐豹不好而侍奉他,都待人以邪曲,不补救。

“不盖不义”意为:齐豹怨恨孟絷,夺取司寇职位和鄄地。有战事就归还,没有就夺取。不能离去而作乱,这是不义。宗鲁掩盖他,不劝谏齐豹。又不告诉公孟。如果公孟不好,不劝谏而掩盖他。已经侍奉公孟,而与齐豹通谋,共同杀害他,这是大不义。又掩盖它,不明确告知。

不触犯非礼,你为什么要去吊唁呢?琴张于是停止。

鲁昭公的夫人吴孟子去世,不向诸侯报丧。孔子已经退休,前往吊唁,恰逢在季氏家,没有戴绖。孔子投下绖而不拜。子游问礼,对孔子说:“主人没有成服,那么吊唁者不戴绖,这是礼。”

孔子在卫国,司徒敬子去世,夫子去吊唁,主人不悲哀,夫子哭得声音不全就退出了。蘧伯玉请求说:“卫国鄙陋风俗,不熟悉丧礼,烦请您屈尊相礼。”孔子答应了。挖掘中霤而沐浴,毁坏灶台而缀足,在床上穿衣。等到下葬,毁坏宗庙而绕圈行走,从大门出去。到了墓地,男子面向西,妇人面向东。已经封土就回去。

这本来有殷代的道统。孔子实行它,简略地说这不是孔子的本意,所以不敢记载。孔子不偏私于殷代。

子游问:“君子行礼,不求改变风俗,夫子改变了它。”孔子说:“不是这个意思。丧事只要顺从其质朴就可以了。”

礼,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人心所固有的。丧事顺从其质朴,是因为生于人的哀痛。缀足是为了使脚不歪斜。毁坏宗庙绕圈行走,是因为已经装饰好棺木,设置披麻和牵引。毁坏宗庙就宽敞方便,专意于死者,祭祀尚且废除,那么宗庙可以毁坏。所毁坏的是宗庙的墙垣吗?周朝衰微时有妇人跟随男子都面向西的风俗,当时礼制四十步等待满盈,挖坑后主人不等待封土完毕就回去。孔子葬母,虽然说先回去,但已经封土了。因为已经封土,所以对门人说:“你们来得怎么这么晚?”

季桓子之丧,康子练而无衰。子防问于孔子曰:“既练服,可以除衰乎?”孔子曰:“无衰衣者,不以见賔,何以除焉?”邾人以同母异父之昆弟死,将为之服,因顔克而问礼于孔子曰:“继父同居者,则异父昆弟从为之服,不同居,继父且犹不服,况其子乎?”子路问曰:“臧武仲率师与邾人战于狐鲐,遇败焉,师人多丧而无罚,古之道然与?”孔子曰:“谋人之军师败,则死之;谋人之邦邑危,则亡之。古之正也。其君在焉者,有诏则无讨。”

译季桓子去世,康子在练祭之后不再穿衰服。子防向孔子问道:“既然已经穿着练祭的服饰,可以除去衰服吗?”孔子说:“不穿衰服的人,不能用来接见宾客,怎么能除去呢?”邾国有同母异父的兄弟去世,将要为他服丧,于是通过颜克向孔子询问礼制。孔子说:“如果继父与母亲同居,那么异父的兄弟就要跟随继父为他服丧;如果不同居,继父尚且不服丧,何况他的儿子呢?”子路问道:“臧武仲率领军队与邾人在狐鲐交战,遭遇失败,士兵多有伤亡却没有受到惩罚,古代的规矩是这样的吗?”孔子说:“谋划别人的军队,如果战败,就要为此而死;谋划别人的邦邑,如果陷入危险,就要为此而逃亡。这是古代的正道。如果国君在那里,有国君的命令,就不加讨伐。”

问康子疾第二十四

孔子适季氏,康子昼居内寝。孔子问其所疾,康子出见之,言终,孔子退。子贡问曰:“季孙不疾而问其疾,礼与?”孔子曰:“礼,君子不有大故则不宿于外,非致齐也,非疾也,则不昼处于内。是故夜居外,虽吊之可也;昼居于内,虽问其疾可也。”卫公使其大夫求婚于季氏,桓子问礼于孔子。子曰:“同姓为宗,有合族之义,故系之以姓而弗别,缀之以食而弗殊。虽百世婚姻不得通,周道然也。”桓子曰:“鲁、卫之先,虽寡兄弟。

寡者,谦辞也。王侯自称孤、寡、不谷。

今已絶逺矣,可乎?孔子曰:「固非礼也。夫上治祖祢,以尊尊之;下治子孙,以亲亲之;旁治昆弟,所以敦睦也。」此先王不易之教也。有若问曰:「国君之于同姓,如之何?」孔子曰:「皆有宗道焉。故虽国君之尊,犹百世不废其亲,所以崇爱也;虽族人之亲,而不敢戚君,所以谦也。」

戚亲也不敢亲者,君自卑谦而尊君,不敢尽如其亲也。

公父文伯之母,季康子之从祖母。康子往焉,侧身而与之言曰:「皆不逾阈。」

妇人不可专,故立门之侧。《国语》则作「防辟」也。音蒍。虑康子不知礼,或逾门限,故曰「皆不逾阈」。庸情于此,往往不敢如此言,恐忤康子。然「皆」者,彼此之辞,矧敬言之,宜无怨。

文伯祭其祖,悼子康子与焉,进爼而不授。

  王肃云进爼康子而不亲授

彻俎而不与,燕宗老不具,则不绎。

  王肃云不具不在也绎又祭也

  绎不尽饫而退

国语》韦昭解曰:「立曰饫,坐曰宴。」绎毕而饮,不尽饫而退。王肃曰:「饫,厌神,其义未安。」

孔子闻之曰:「男女之别,礼之大经。公父氏之妇,动中徳,趣度于礼矣。」季康子朝服以缟,曾子问于孔子曰:「礼乎?」子曰:「诸侯皮弁以告朔,然后服之以视朝。若此礼者也。」皮弁色素,其服亦素。孔子隠之,恐伤康子。诸侯服以视朝,则卿大夫朝服不可以缟。明矣。云:「若此礼者」,为辞甚婉矣。

孔子为大司寇,国廏焚,子退朝而之火所。乡人有自为火来者,则拜之。士一大夫再。子贡曰:“敢问何也?”子曰:“其来者亦相吊之道也,吾为有司,故拜之。”孔子在宋,见桓魋自为石椁,三年而不成,工匠皆病。夫子愀然曰:“若是其靡也,死不如速朽之愈。”冉子仆曰:“礼,凶事不豫,此何谓也乎?”夫子曰:“旣死而议諡,諡定而卜葬,旣葬而立庙,皆臣子之事,非所豫属也,况自为之哉?”南宫敬叔以富得罪于定公,奔卫。卫侯请复之,载其寳以朝。夫子闻之曰:“若是其货也,丧不如速贫之愈。”子游侍曰:“敢问何谓如此?”孔子曰:“富而不好礼,殃也。敬叔以富丧矣,而又弗改,吾惧其将有后患也。”敬叔闻之,骤如孔氏,而后循礼施散焉。孔子适季孙,季孙之宰谒曰:“君使求假于田,将与之乎?”季孙未言,孔子曰:“吾闻之,君取于臣,谓之取;与于臣,谓之赐;臣取于君,谓之假;与于君,谓之献。”季孙色然悟曰:“吾诚未达此义,遂命其宰曰:‘自今以往,君有取,一切不得复言假也。’”

  子产第二十五

子游问曰:「夫子极言子产之惠,也可得闻乎?」孔子曰:「惠在爱民而已矣。」子游曰:「爱民谓之徳教,何翅施惠哉?」子游在孔门犹未知爱与徳教之异。

子曰:「夫子产,犹众人之母也,能食之,弗能教也。」子游曰:「其事可言乎?」子曰:「子产以所乘之车济冬涉,是爱而无教也。」

遵道而行,则无非徳教。子产爱民如此,知其未得道,故知其无徳教。况使庶人而用大夫之车,非正,是教之为不正也。

公父文伯退朝,朝其母。其母方绩。文伯曰:“以歜之家,而主犹绩,惧干季孙之怒也。其以歜为不能事主乎?”其母叹曰:“鲁其亡乎?使童子备官而未之闻邪【而尔也见洪范】居,吾语女:昔圣王之处民也,择瘠土而处之,劳其民而用之,故长王天下。夫民劳则思,思则善心生

译问康子疾第二十四

孔子前往季氏府邸,季康子白天在内室休息。孔子询问他患的是什么病,季康子出来接见孔子,谈话结束,孔子告退。子贡问道:“季孙并没有生病,您却去问他的病情,这符合礼制吗?”孔子说:“按照礼制,君子没有重大变故就不在外过夜;如果不是为了斋戒,也不是因为生病,就不会白天在内室休息。因此,如果夜间住在外面,即使去吊唁也是可以的;如果白天住在内室,即使去问他的病情也是可以的。”卫国国君派他的大夫向季氏求婚,季桓子向孔子询问礼制。孔子说:“同姓的人属于同一个宗族,有着合族的意义,所以用姓氏来联系而不加区别,用饮食来维系而不加疏远。即使是百代之后,婚姻也不得通婚,这是周代礼制的规定。”季桓子说:“鲁国和卫国的祖先,虽然兄弟很少。”

“寡”是谦辞。王侯自称孤、寡、不谷。

“现在关系已经疏远隔绝了,可以吗?”孔子说:“这本来就不符合礼制。对上治理对祖辈的祭祀,是为了尊崇尊长;对下治理对子孙的抚育,是为了亲近亲人;对旁系治理对兄弟的和睦,是为了敦厚和睦。”这是先王不可改变的教诲。有若问道:“国君对于同姓的人,应当如何对待呢?”孔子说:“都有宗法的原则。所以即使是国君这样尊贵,仍然百代不废弃对亲人的爱,这是为了推崇仁爱;即使是族人的亲近,也不敢对国君过分亲昵,这是为了表示谦恭。”

虽然亲近但不敢过分亲昵,是因为国君自我谦卑而尊崇君位,不敢完全按照亲属关系那样亲近。

公父文伯的母亲,是季康子的曾祖母。季康子前去拜访,侧着身子对她说话,说:“我们都不跨越门槛。”

妇人不可专断,所以站在门的一侧。《国语》中写作“防辟”,音蒍。担心季康子不懂礼,或许会跨越门限,所以说“我们都不跨越门槛”。常情在这种情况下,往往不敢这样说话,恐怕得罪季康子。然而“皆”是彼此都的意思,况且恭敬地说话,应该没有怨恨。

文伯祭祀他的祖先,悼子和季康子都参加了,进献祭肉但不亲手授予。

王肃说:进献祭肉给季康子,但不亲手授予。

撤去祭肉但不参与,宴请宗族长老不齐全,就不进行绎祭。

王肃说:不齐全是指不在场,绎祭是再次祭祀。

绎祭没有完成宴饮就退席。

《国语》韦昭解释说:“站立着叫饫,坐着叫宴。”绎祭结束后饮酒,没有完成宴饮就退席。王肃说:“饫,是使神灵满足,这个解释不太妥当。”

孔子听说后说:“男女有别,是礼制的大纲。公父家的妇人,行动符合道德,合乎礼制的法度。”季康子穿着白色的朝服,曾子问孔子说:“这符合礼制吗?”孔子说:“诸侯穿着皮弁服来告朔,然后穿着它来上朝。如果像这样,就符合礼制了。”皮弁服是白色的,他的衣服也是白色的。孔子隐晦地表达,恐怕伤害季康子。诸侯穿着皮弁服上朝,那么卿大夫穿朝服就不可以穿白色的。这很明显了。说“如果像这样,就符合礼制了”,措辞非常委婉。

孔子担任大司寇时,国家的马棚失火,孔子退朝后前往火场。乡里有因为火灾而来的人,孔子就拜谢他。士拜一次,大夫拜两次。子贡说:“请问这是为什么呢?”孔子说:“他们来也是互相吊唁的道理,我作为主管官员,所以拜谢他们。”孔子在宋国,看到桓魋为自己制作石椁,三年还没完成,工匠们都疲惫不堪。孔子脸色凝重地说:“像这样奢侈,死了不如迅速腐烂更好。”冉有驾车,说:“礼制规定,凶事不预先准备,这是什么意思呢?”孔子说:“死后才商议谥号,谥号确定后才占卜葬期,安葬后才建立宗庙,这些都是臣子的事情,不是预先安排的,何况是自己为自己准备呢?”南宫敬叔因为富有而得罪了定公,逃奔到卫国。卫国国君请求让他回国,他带着宝物去朝见。孔子听说后说:“像这样贪恋财物,失去了不如迅速贫穷更好。”子游侍奉在旁,说:“请问这是什么意思呢?”孔子说:“富有而不喜好礼制,是灾祸。敬叔因为富有而失去了地位,又不改正,我担心他会有后患。”敬叔听说后,急忙到孔子家,然后按照礼制施舍散财。孔子前往季孙府邸,季孙的家臣禀报说:“国君派我来向田里借东西,要给他吗?”季孙没有说话,孔子说:“我听说,国君从臣子那里拿东西,叫做取;给臣子东西,叫做赐;臣子向国君借东西,叫做假;给国君东西,叫做献。”季孙脸色恍然大悟,说:“我确实没有明白这个意思,于是命令他的家臣说:‘从今以后,国君有索取,一律不得再说是借。’”

子产第二十五

子游问道:“老师极力称赞子产的恩惠,可以让我听听吗?”孔子说:“恩惠在于爱护百姓罢了。”子游说:“爱护百姓叫做道德教化,哪里只是施恩惠呢?”子游在孔门中还不知道爱与道德教化的区别。

孔子说:“子产,就像众人的母亲一样,能养活他们,但不能教育他们。”子游说:“他的事迹可以说说吗?”孔子说:“子产用他乘坐的车子帮助冬天涉水的人,这是有爱而没有教化。”

遵循正道而行,就没有不是道德教化的。子产爱护百姓如此,知道他没有得道,所以知道他没有道德教化。何况让平民使用大夫的车子,是不正当的,这是教人为不正当。

公父文伯退朝,回家拜见他的母亲。他的母亲正在纺线。文伯说:“凭借歜的家境,主母还在纺线,我担心会惹季孙生气。他会认为歜不能侍奉主母吗?”他的母亲叹息说:“鲁国要灭亡了吗?让年轻人担任官职却还没有听说过吗?坐下,我告诉你:从前圣王安置百姓,选择贫瘠的土地让他们居住,使百姓劳作而使用他们,所以长久地统治天下。百姓劳作就会思考,思考就会产生善心”

;佚则淫,淫则忘善,忘善则恶心生。沃土之民不材,淫也;瘠土之民莫不向义,劳也。是故天子大采朝日。

译安逸就会放纵,放纵就会忘记善行,忘记善行就会产生恶念。肥沃土地上的百姓不成材,是因为他们生活安逸而放纵;贫瘠土地上的百姓没有不向往道义的,是因为他们生活勤劳。所以天子穿着大采礼服去朝拜太阳。

周礼》典瑞:王搢大圭,执镇圭,缫借五采五就,以朝日。

  与三公九卿祖识地徳

阳为徳,隂为刑。故日食,脩徳,从其气类也。此宜曰天徳,而曰地徳,何也?天地之徳一也。知天而不知地,则不特不知地,亦不知天矣。故此特曰地徳。祖者,本也。徇末者,不足以识地徳。孔子曰:「古之治天下者,必圣人三公,论道经邦,燮理隂阳。其朝日也,所以行顺天之礼,使民之敬也。茍不知天地日月一贯之妙,徒日朝其至阳之精,则实不知朝日之道,亦不识天地之徳也。」

日中,考政与百官之政事,师尹惟旅牧相,宣序民事,旅众也。师尹则甚众矣,谓考政亦有下关师尹之事。牧,州牧也;相,凡辅相之官也。其职亦大,凡卿大夫任其职者为相欤?以其大,故复异其辞。

  少采夕月

  韦昭曰少采其三采也

  与太史司载纠防天刑

月食脩刑,刑隂类。太史掌六典,掌法,掌则。凡辨法者攷焉,不信者刑之。凡邦国都鄙及万民之有约剂者,藏焉,以贰六官之所登。若约剂乱,则辟法不信者刑之。司载,谓司盟载之官。周官司盟掌盟载之法,邦国有疑会同,则掌其盟约之载。凡民之有约剂者,其贰在司盟。有狱讼者,则使之盟诅。司约掌邦国及万民之约剂:治神之约为上,治民之约次之,治地之约次之,治功之约次之,治器之约次之,治挚之约次之。凡大约剂,书于宗彜;小约剂,书于丹图。若有讼者,则珥而辟藏,其不信者服墨刑。若大乱,则六官辟藏,其不信者杀。郑康成注云:「珥读曰衅,谓杀鸡取血衅其户。」司约、司盟总谓之司载。

日入,监九御使洁,奉禘郊之粢盛。

九御即九嫔。《周礼》九嫔,凡祭祀赞玉齍。世妇帅女官而濯摡为齍盛。然则九嫔使世妇以下为之欤?摡,许旣反,取也。一曰拭也。

而后即安,诸侯朝脩天子之业,命昼考其国职,夕省其典刑,夜儆百工,使无慆淫,而后即安。卿大夫朝考其职,昼讲其庶政,夕序其业,夜庀其家事,而后即安。士朝而受业,昼而讲贯,夕而习复,夜而计过无憾,而后即安。自庶人以下,明而动,晦而休,无日以怠。王后亲织▯紞,说云紞冠之垂前后者,韦昭谓紞所以县瑱当耳者,王肃云紞冠垂者。

  公侯之夫人加之以纮綖

韦昭曰:「冕,曰纮,纮缨之无緌者也。从下而上,綖冕上之覆也。」

  卿之内子为大带

韦云卿之适妻曰:“内子,大带缁带也。”

  命妇成祭服

韦云,命妇大夫之妻也。祭服,▯衣纁裳。

  列士之妻加之以朝服

韦云列,士元士也。朝服,天子之士,皮弁素积;诸侯之士,▯端委貌。司服:士之服,自皮弁而下。

自庶士以下皆衣其夫社而赋事烝而献功,男女效绩,愆则有辟。古之制也。君子劳心,小人劳力,先王之训也。自上以下,谁敢淫心舍力?今我寡也,尔又在下位,朝夕处事,犹恐忘先人之业,况有怠惰,其何以避辟?吾冀而朝夕脩,我曰:「必无废先人。」尔今曰:「胡不自安?」以是承君之官,余惧穆伯之絶祀也。孔子闻之曰:「弟子志之,季氏之妇不淫矣【国语作仲尼】郯子朝鲁昭公,与之宴,昭子问焉曰:「少皥氏以鸟名官,何故也?」郯子曰:「吾祖也,我知之。昔者黄帝氏以云纪,故为云师而云名;炎帝氏以火纪,故为火师而火名;共工氏以水纪,故为水师而水名;太皥氏以龙纪,故为龙师而龙名。我高祖少皥挚之立也,凤鸟适至,故纪于鸟,为鸟师而鸟名。凤鸟氏厯正也【杜预云鳯鸟知天时】▯鸟氏司分者也【杜云▯鸟燕也,以春分来,秋分去】伯赵氏司至者也【杜云伯赵伯劳也,以夏至鸣,冬至止】青鸟氏司启者也【青鸟仓庚也,以立春鸣,立夏止】丹鸟氏司闭者也【杜云丹鸟鷩雉也,以立秋来,立冬去,上皆厯正之属官】祝鸠氏司徒也。

尔雅·释某氏》引此:“鸤鸠氏司徒,鸤鸠即鵻,其夫不者,故为司徒也。”郭璞云:“今防鸠。《诗》曰:‘翩翩者鵻。’毛传云:‘鵻,夫不也,一

译《周礼·典瑞》记载:天子插着大圭,手持镇圭,圭上缠绕着五彩丝线,共五层,用来在日出时祭日。

与三公九卿共同推究地之德。

阳代表德,阴代表刑。所以发生日食时,要修德,这是顺应其阳气同类的原因。这里本应说天德,却说地德,为什么呢?因为天地之德是统一的。只知天而不知地,不仅是不了解地,也是不了解天。因此这里特别强调地德。祖,就是本源的意思。追逐末节的人,不足以认识地德。孔子说:“古代治理天下的人,必定任用圣人担任三公,讨论治国大道,协调阴阳。他们祭日,是为了施行顺应天道的礼仪,使百姓产生敬意。如果不知道天地日月贯通一体的奥妙,只是每天去朝拜那至阳的精气,那么实际上是不懂祭日的道理,也不认识天地的德性。”

日中时,考察政务和百官的政事,师尹以及众位牧、相等官员,宣布并梳理民事,旅,指众人。师尹数量很多,是说考察政务也包括下属师尹的事务。牧,指州牧;相,指所有辅佐的官员。他们的职责也很重要,凡是卿大夫中担任此职的都称为相吗?因为职责重大,所以用不同的措辞。

用较少的色彩祭月。

韦昭说:少采,指三种颜色。

与太史、司载一起纠正和防范天刑。

月食时修刑,因为刑属于阴类。太史掌管六典,掌管法度,掌管准则。凡是辨别法度的都参考它,不守信用的就施以刑罚。凡是邦国、都邑及万民中有契约的,都收藏在这里,作为六官所登记事项的副本。如果契约混乱,就依法惩处不守信的人。司载,指掌管盟誓记载的官员。周朝的司盟掌管盟誓记载的法度,邦国有疑问或会盟时,就掌管盟约的记载。凡万民中有契约的,其副本在司盟。有诉讼的,就让他们盟誓诅咒。司约掌管邦国及万民的契约:治理神事的契约为上,治理民事的契约次之,治理地事的契约次之,治理功事的契约次之,治理器物的契约次之,治理信物的契约次之。凡重大契约,书写在宗彝上;小契约,书写在丹图上。如果有诉讼,就杀鸡取血衅其门户,不守信的人服墨刑。如果发生大乱,六官就开启藏契之处,不守信的人处死。郑康成注说:“珥读作衅,指杀鸡取血衅其门户。”司约、司盟总称为司载。

太阳落山后,监督九嫔使她们洁净,供奉禘祭和郊祭的谷物。

九嫔即九嫔。《周礼》中九嫔,凡祭祀时赞玉齍。世妇率领女官洗涤谷物作为齍盛。那么九嫔是让世妇以下的人来做吗?摡,音既,取的意思。一说擦拭的意思。

然后才安心,诸侯早晨修习天子的事业,白天考察其国家职守,晚上省察其典章刑法,夜晚警戒百工,使他们不怠慢放纵,然后才安心。卿大夫早晨考察其职守,白天讲习其庶政,晚上梳理其事业,夜晚处理其家事,然后才安心。士早晨接受学业,白天讲习贯通,晚上复习,夜晚计算过错没有遗憾,然后才安心。从庶人以下,天亮就行动,天黑就休息,没有一天懈怠。王后亲自织造冠冕前后的垂饰,解释说紞是冠冕前后垂下的部分,韦昭认为紞是用来悬挂耳瑱的,王肃说紞是冠冕垂下的部分。

公侯的夫人加上纮和綖。

韦昭说:“冕,叫纮,纮是没有緌的缨。从下往上,綖是冕上的覆盖物。”

卿的正妻做大带。

韦昭说:卿的正妻叫内子,大带是黑色的带子。

命妇制成祭服。

韦昭说,命妇是大夫的妻子。祭服,是玄衣纁裳。

列士的妻子加上朝服。

韦昭说列,指元士。朝服,天子的士穿皮弁素积;诸侯的士穿玄端委貌。司服规定:士的服饰,从皮弁以下。

从庶士以下都穿着其丈夫社祭时的衣服,分配事务,冬祭时献功,男女都效绩,有过失就有刑罚。这是古代的制度。君子劳心,小人劳力,这是先王的训诫。从上到下,谁敢放纵心意舍弃劳力?现在我地位低微,你又在下位,早晚处理事务,还担心忘记先人的事业,何况有怠惰,怎么能避免刑罚?我希望你早晚修习,我说:“一定不要废弃先人的事业。”你现在说:“为什么不自己安适?”用这种态度承受君主的官职,我担心穆伯的祭祀断绝。孔子听说后说:“弟子们记住,季氏的妇人没有淫佚了【《国语》作仲尼】郯子朝见鲁昭公,昭公与他宴饮,昭子问他说:‘少皥氏用鸟名命名官职,为什么呢?’郯子说:‘这是我的祖先,我知道。从前黄帝氏用云来纪事,所以设云师而用云命名;炎帝氏用火来纪事,所以设火师而用火命名;共工氏用水来纪事,所以设水师而用水命名;太皥氏用龙来纪事,所以设龙师而用龙命名。我的高祖少皥挚即位时,凤鸟恰好到来,所以用鸟纪事,设鸟师而用鸟命名。凤鸟氏是历正【杜预说凤鸟知道天时】〇鸟氏是司分者【杜说〇鸟是燕子,春分来,秋分去】伯赵氏是司至者【杜说伯赵是伯劳,夏至鸣,冬至止】青鸟氏是司启者【青鸟是仓庚,立春鸣,立夏止】丹鸟氏是司闭者【杜说丹鸟是鷩雉,立秋来,立冬去,以上都是历正的属官】祝鸠氏是司徒。

《尔雅·释某氏》引用此段说:“鸤鸠氏是司徒,鸤鸠即鵻,其夫不者,所以为司徒。”郭璞说:“今防鸠。《诗》说:‘翩翩者鵻。’毛传说:‘鵻,夫不也,一”

宿之鸟。’陆玑云:‘今小鸠也,幽州人或谓之瞗防,梁、宋之间谓之佳,▯州亦然。’杜云:‘祝鸠、鹪鸠也,鹪鸠孝,故为司徒,主教民。’”

译宿之鸟。’陆玑说:‘现在的小鸠,幽州的人有的叫它瞗防,梁、宋一带叫它佳,〇州也是这样。’杜预说:‘祝鸠、鹪鸠,鹪鸠孝顺,所以担任司徒,主要教化百姓。’”

雎鸠氏司马也

鸷而有别,故为司马主兵。兵法严而有别,《诗》雎鸠在河洲。

  鸤鸠氏司空也

尔雅》鸤鸠,鴶鵴。郭璞谓布谷,非也。杜云鸤鸠平均,司空平水土。

  爽鸠氏司寇也

杜云:「爽,鸠,鹰也。鸷,故为司寇。谓鹰能逺视,取小物甚精,故曰爽欤?用刑宜明。」

  鹘鸠氏司事也

杜云:「鹘鸠,鹘雕也。春来冬去,故为司事。」《尔雅》:「鶌鸠,鹘鸼。」郭云:「多声,似山鹊而小,短尾,青黑色。」简谓:「鶌音始长而缓,终急,音似鹘雕。事必缓审,无失卒不可,不敏。」《尔雅》邢疏:「谓旧说及《广雅》皆云班鸠也,非某见班鸠色褐颈班,非青黑,又不为小。」

  五鸠鸠民者也五雉为五工正

尔雅》雉,南方曰▯,东方曰鶅,北方曰鵗,西方曰鷷。」杜预并取《尔雅》「伊洛而南,素质五采皆备,成章曰翚」,为五雉。

利器用正,度量夷民者也。九扈为九农正。

尔雅》春鳸鳻鶞,夏鳸窃▯,秋鳸窃蓝,冬鳸窃黄,桑鳸窃脂,棘鳸窃丹,行鳸唶唶,宵鳸啧啧。郭云:诸鳸皆因其毛声色以为名。窃蓝,青色。杜预以此八鳸并上鳸鷃为九鳸。鳸作扈。郭谓诸鳸皆因其毛色声音以为名。谓窃蓝青色,而注窃脂又谓之青雀。邢疏云:诸儒说窃脂皆谓盗人脂膏。下云窃▯、窃黄者,岂复盗窃▯黄乎?案下篇《释兽》云:虎窃毛谓之虦,猫魋如小熊,窃毛而黄。窃毛皆谓浅毛。窃即古之浅字。但此鸟其色不纯,窃▯,浅黑也;窃蓝,浅青也;窃黄,浅黄也。四色皆具,则窃脂浅白也。《尔雅》鶨防老鳸鷃也。舍人、李巡、孙炎、郭氏皆断老上属鳸下属,唯樊光断鶨防为句,以老下属。贾逵云:春鳸分五相五土之宜,趣民耕种者也;夏鳸窃▯,趣民耘苗者也;秋鳸窃蓝,趣民收敛者也;冬鳸窃黄,趣民盖藏者也;棘鳸窃丹,为果驱鸟者也;行鳸唶唶,昼为民驱鸟者也;宵鳸啧啧,夜为农驱兽者也;桑鳸窃脂,为蚕驱雀者也;老鳸鷃鷃,趣民收麦令不得晏起者也。舍人、樊光注《尔雅》,其言亦与贾同。夫农官相五土之宜,非每春为之者,贾此言未安。邢疏以郭、杜皆不用贾说,故尽谓贾说为非,又太过,亦不详观贾旨。郭、杜以疑故不载其说,未必全非之。简谓“窃”者,浅音之轻急者尔,亦犹“忌”者,居音之重;轻音之重者,止;又截音节则音曾。

扈民无淫者也。自颛顼以来,不能纪逺,乃纪于近,为民师,而命以民事,则不能故也。孔子闻之,见于郯子而学之。

攷《史记》及《左传》,是年孔子年二十七,盖以世家言孔子七十三而终,年表鲁襄公二十二年孔子生,推之世攷,《孔子家语》终记则谓孔子终而言七十二矣,审如终记,则孔子于是年二十六,而杜预谓年二十八。

旣而告人曰:「吾闻之,天子失官,学在四夷,犹信。晋治兵于邾南,甲车四十乘,遂合诸侯于平丘。及盟,子产争承曰:「昔天子班贡,轻重以列,列尊贡重,周之制也。卑而贡重者,甸服也。郑伯,男也,而使从公侯之贡【杜云:言郑在甸服外】惧弗给也,敢以为请。诸侯靖兵好以为事,行理之命【杜云:行理,使人通聘问者也】无月不至,贡之无艺,小国有阙,所以得罪也。诸侯脩盟,存小国也。贡献无极,亡可待也。存亡之制,将在今矣。」自日中争至于昏,晋人许之。旣盟,子太叔咎之曰:「诸侯若讨,其可渎乎?」子产曰:「晋政多门,贰偷之不暇,何暇讨?国不竞亦陵,何国之为?」

诗》云:「无竞维人,竞强意也。」以强者好争竞,故世以竞为强,此亦强立无懦云尔。

孔子谓子产:“于是行也,足以为国基矣。”《诗》曰:“乐只君子,邦家之基。”子产,君子之求乐者也。且曰:“合诸侯,艺贡事,礼也。”

子产不茍于承贡,而争惧国不给而亡,不亡则乐矣。子产求是乐也。孔子因是言晋合诸侯,制贡事于王礼也。时晋奉王人刘子为防。

  齐景公第二十六

齐景公田于沛【杜预云:沛泽名】

译雎鸠氏担任司马。

鸷猛而有分别,所以担任司马主管军事。兵法严厉而有分别,《诗经》说“雎鸠在河洲”。

鸤鸠氏担任司空。

《尔雅》说鸤鸠就是鴶鵴。郭璞说是布谷鸟,不对。杜预说鸤鸠平均,司空平治水土。

爽鸠氏担任司寇。

杜预说:“爽鸠,是鹰。鸷猛,所以担任司寇。是说鹰能远视,捕捉小物很精细,所以叫爽吗?用刑应当明察。”

鹘鸠氏担任司事。

杜预说:“鹘鸠,是鹘雕。春来冬去,所以担任司事。”《尔雅》说:“鶌鸠,就是鹘鸼。”郭璞说:“叫声多,像山鹊但小,短尾,青黑色。”简子说:“鶌音开始长而缓,最后急,声音像鹘雕。事情必须缓审,没有失误,突然不可,不敏捷。”《尔雅》邢昺疏说:“旧说及《广雅》都说班鸠,不对。我没见过班鸠色褐颈班,不是青黑,又不小。”

五鸠是管理民众的,五雉是五工正。

《尔雅》说雉,南方叫〇,东方叫鶅,北方叫鵗,西方叫鷷。杜预都取《尔雅》“伊洛以南,素质五采皆备,成章叫翚”,作为五雉。

利器用正,度量夷民。九扈是九农正。

《尔雅》说春鳸鳻鶞,夏鳸窃〇,秋鳸窃蓝,冬鳸窃黄,桑鳸窃脂,棘鳸窃丹,行鳸唶唶,宵鳸啧啧。郭璞说:各种鳸都因为毛色声音命名。窃蓝,青色。杜预把这八鳸加上鳸鷃作为九鳸。鳸作扈。郭璞说各种鳸都因为毛色声音命名。说窃蓝青色,而注窃脂又叫青雀。邢昺疏说:诸儒说窃脂都说盗人脂膏。下面说窃〇、窃黄,难道又盗窃〇黄吗?查下篇《释兽》说:虎窃毛叫虦,猫魋如小熊,窃毛而黄。窃毛都说浅毛。窃即古之浅字。但这鸟颜色不纯,窃〇,浅黑;窃蓝,浅青;窃黄,浅黄。四色都有,则窃脂浅白。《尔雅》鶨防老鳸鷃也。舍人、李巡、孙炎、郭氏都断老上属鳸下属,只有樊光断鶨防为句,以老下属。贾逵说:春鳸分五相五土之宜,催促民众耕种;夏鳸窃〇,催促民众耘苗;秋鳸窃蓝,催促民众收敛;冬鳸窃黄,催促民众盖藏;棘鳸窃丹,为果实驱鸟;行鳸唶唶,白天为民驱鸟;宵鳸啧啧,夜晚为农驱兽;桑鳸窃脂,为蚕驱雀;老鳸鷃鷃,催促民众收麦不让晏起。舍人、樊光注《尔雅》,其言也与贾逵同。农官相五土之宜,不是每春为之,贾逵此言未安。邢昺疏以郭、杜都不采用贾说,所以全说贾说不对,又太过,也不详观贾旨。郭、杜因疑故不载其说,未必全非之。简子说“窃”者,浅音之轻急者,也犹如“忌”者,居音之重;轻音之重者,止;又截音节则音曾。

扈民无淫。自颛顼以来,不能纪远,乃纪于近,为民师,而命以民事,则不能故。孔子闻之,见于郯子而学之。

考《史记》及《左传》,是年孔子年二十七,盖以世家言孔子七十三而终,年表鲁襄公二十二年孔子生,推之世考,《孔子家语》终记则谓孔子终而言七十二矣,审如终记,则孔子于是年二十六,而杜预谓年二十八。

既而告人曰:“吾闻之,天子失官,学在四夷,犹信。晋治兵于邾南,甲车四十乘,遂合诸侯于平丘。及盟,子产争承曰:‘昔天子班贡,轻重以列,列尊贡重,周之制也。卑而贡重者,甸服也。郑伯,男也,而使从公侯之贡【杜预说:说郑在甸服外】惧弗给也,敢以为请。诸侯靖兵好以为事,行理之命【杜预说:行理,使人通聘问者也】无月不至,贡之无艺,小国有阙,所以得罪也。诸侯脩盟,存小国也。贡献无极,亡可待也。存亡之制,将在今矣。’自日中争至于昏,晋人许之。既盟,子太叔咎之曰:‘诸侯若讨,其可渎乎?’子产曰:‘晋政多门,贰偷之不暇,何暇讨?国不竞亦陵,何国之为?’

《诗经》说:‘无竞维人,竞强意也。’以强者好争竞,故世以竞为强,此亦强立无懦云尔。

孔子谓子产:“于是行也,足以为国基矣。”《诗经》说:“乐只君子,邦家之基。”子产,君子之求乐者也。且说:“合诸侯,艺贡事,礼也。”

子产不茍于承贡,而争惧国不给而亡,不亡则乐矣。子产求是乐也。孔子因是言晋合诸侯,制贡事于王礼也。时晋奉王人刘子为防。

齐景公第二十六

齐景公田于沛【杜预说:沛泽名】

招虞人以弓,不进。公使执之,辞曰:“昔我先君之田也,旃以招大夫,弓以招士,皮冠以招虞人。臣不见皮冠,故不敢进。”乃舍之。

译用弓来召唤虞人,虞人不前进。齐景公派人抓他,虞人辞谢说:“从前我们先君打猎时,用赤色曲柄旗召唤大夫,用弓召唤士,用皮帽召唤虞人。我没有看到皮帽,所以不敢前进。”于是齐景公释放了他。

孟子及《孔子家语》皆作「招虞人」以旌,不至。唯《左氏传》「旌」作「弓」。简思齐,景公虽未为贤,然能用晏子,能释虞人,则亦未为甚昏,何至以大夫之招招虞人?《左氏传》《春秋》乃据诸国史,而《孟子》《家语》或得之世传而失实邪?尝详验《家语》所记,多失实;而《孟子》言「禹排淮泗而注之江」,与《禹贡》不同,亦非实。

孔子闻之曰:“善哉!守道不如守官,君子韪之。”

观书当观其旨。夫道一而已矣。守官即守道,而夫子别而言之,何也?道有善其大体者,有随事而言者。此随事而言,君命召即往,此道也。然齐景公先失其道,使虞人遂从其失道之招,是上下相与为乱,故孔子取虞人之不往。

  晋魏献子为政【魏舒】分祁氏之田以为七县【鄥祁平陵梗阳涂水马首盂】分羊舌氏之田以为三县【铜鞮平阳杨氏】司马弥牟为邬大夫【太原邬县】贾辛为祁大夫【太原祁县】司马乌为平陵大夫魏戊为梗阳大夫【戊魏舒庶子梗阳在太原晋阳县南】知徐吾为涂水大夫【涂水太原榆次县】韩固为马首大夫孟丙为盂大夫【太原盂县】乐霄为铜鞮大夫【上党铜鞮县】赵朝为平阳大夫僚安为杨氏大夫【平阳杨氏县】谓贾辛司马乌为有力于王室【辛乌帅师纳敬王】故举之谓知徐吾赵朝韩固魏戊余子之不失职能守业者也【非适子曰余子】其四人者皆受县而后见于魏子以贤举也贾辛将适其县见于魏子魏子曰辛来昔叔向适郑鬷蔑【鬷子红反】恶【恶貌丑】欲观叔向从使之收器者而往立于堂下一言而善叔向将饮酒闻之曰必鬷明也下执其手以上曰昔贾大夫恶娶妻而美三年不言不笑御以如臯射雉获之其妻始笑而言贾大夫曰才之不可以已我不能射女遂不言不笑夫今子少不飏子若无言吾几失子矣言之不可以已也如是遂如故知今女有力于王室吾是以举女行乎敬之哉毋堕乃力孔子闻魏子之举也以为义曰近不失亲逺不失举可谓义矣又闻其命贾辛也以为忠诗曰永言配命自求多福忠也魏子之举也义其命也忠其长有后于晋国乎晋赵鞅荀寅帅师城汝濵遂赋晋国一鼓铁以铸刑鼎着范宣子所为刑书焉孔子曰晋其亡乎失其度矣夫晋国将守唐叔之所受法度以经纬其民卿大夫以序守之民是以能尊其贵贵是以能守其业贵贱不愆所谓度也文公是以作执秩之官为被庐之法以为盟主今弃是度也而为刑鼎民在鼎矣?何以尊贵?贵,何业之守?贵贱无序,何以为国?且夫宣子之刑,夷之搜也,晋国之乱制也。若之何以为法?

被庐之法旣正矣,而又易之,非正则乱矣。赵盾虽有善,而未尽正道,故终乱。

  中都宰第二十七

孔子初仕为中都宰,制为养生送死之节,长幼异食,强弱异任,男女别涂,路无拾遗,器不雕伪。为四寸之棺,五寸之椁,因丘陵为坟,不封不树。行之一年,而四方之诸侯则焉。定公谓孔子曰:「学子此法,以治鲁国,何如?」孔子对曰:「虽天下可乎,何但鲁国而已哉?」于是二年,定公以为司空,乃别五土之性。

周官大司徒辨五地之物生。一曰山林,二曰川泽,三曰丘陵,四曰坟衍,五曰原隰。

而物各得其所生之宜,先时,季氏葬昭公于墓道之南,至是,孔子沟而合诸墓焉。谓季桓子曰:「贬君以彰己罪,非礼也。今合之所以掩夫子之不臣。」

贬君者,季平子。至是已卒六年矣。季氏益衰,政在阳虎。

由司空为司寇,设法而不用,无奸民。定公与齐景公会于夹谷【地名】孔子摄相事,曰:“臣闻有文事者必有武备,有武事者必有文备。古者诸侯出疆,必具官以从,请具左右司马。”定公从之。至会所,为坛位,土阶三等,以遇礼相见。犂弥言于齐侯曰:“孔丘知礼而无勇,若使莱人以兵刼鲁侯,必得志焉。”齐侯从之,使莱人以兵鼔謲刼定公。孔子歴阶而进,以公退曰:“士兵之”

王肃曰:「雷鼓曰謲。《史记》孔子歴阶而进,不尽一等;举袂而言,无以公退。士以兵之之文,此据《家语》所谓『以兵之者,以兵御之』欤?」

吾两君为好,裔夷之

译孟子及《孔子家语》都记载为“用旌旗召唤虞人”,虞人没有到来。只有《左传》将“旌”记作“弓”。简思齐认为,齐景公虽然算不上贤明,但能够任用晏子,能够释放虞人,也就不能算是非常昏庸,怎么会用召唤大夫的礼节去召唤虞人呢?《左传》和《春秋》是依据各国的史书,而《孟子》和《家语》可能是从世俗传闻中得来而失实吧?我曾详细查验《家语》所记载的内容,大多失实;而《孟子》说“大禹疏导淮河、泗水注入长江”,与《禹贡》不同,也不是事实。

孔子听说这件事后说:“好啊!坚守道义不如坚守职分,君子认为这是对的。”

读书应当观察其主旨。道只有一个罢了。坚守职分就是坚守道,而孔子分开来说,为什么呢?道有概括大体的,有针对具体事务而言的。这是针对具体事务而言,君主召唤就前往,这就是道。然而齐景公首先失去了道,如果让虞人顺从他失道的召唤,那就是上下共同作乱,所以孔子赞同虞人不前往。

晋国魏献子执政,将祁氏的田地划分为七个县(鄥、祁、平陵、梗阳、涂水、马首、盂),将羊舌氏的田地划分为三个县(铜鞮、平阳、杨氏)。司马弥牟担任邬县大夫,贾辛担任祁县大夫,司马乌担任平陵大夫,魏戊担任梗阳大夫,知徐吾担任涂水大夫,韩固担任马首大夫,孟丙担任盂县大夫,乐霄担任铜鞮大夫,赵朝担任平阳大夫,僚安担任杨氏大夫。魏献子认为贾辛、司马乌对王室有功(贾辛、司马乌率领军队护送周敬王回国),所以推举他们;认为知徐吾、赵朝、韩固、魏戊是其余子弟中不丧失职分、能守住家业的人(不是嫡子称为余子)。这四个人都是先接受县邑任命后才去拜见魏献子,是因为贤能才被推举。贾辛将要前往他的县邑,去拜见魏献子。魏献子说:“贾辛,你过来。从前叔向到郑国,鬷蔑(读音同‘子红’)相貌丑陋,想要观察叔向,就跟随叔向身边收拾器物的人前往,站在堂下,一说话就讨好了叔向。叔向将要饮酒,听到后说:‘一定是鬷明。’走下堂去握着他的手引他上来,说:‘从前贾大夫相貌丑陋,娶的妻子却很美,三年不说话也不笑。驾车去皋地射野鸡,射中了,他的妻子才开始笑并说话。贾大夫说:‘才能不可以停止啊。我不会射箭,你就不说话不笑。’现在你年少不张扬,你如果不说话,我几乎就失去你了。说话不可以停止啊。’像这样,于是像以前一样。知道你现在对王室有功,我因此推举你。行事要恭敬啊,不要毁掉你的努力。”孔子听说魏献子的推举,认为合乎义,说:“亲近的不遗漏亲属,疏远的不遗漏贤才,可以称为义了。”又听说他告诫贾辛,认为合乎忠。《诗经》说:“永远配合天命,自己求得多多福气”,这就是忠。魏献子的推举合乎义,他的告诫合乎忠,他大概会在晋国长久地有后代吧?

晋国赵鞅、荀寅率领军队在汝水边筑城,于是向晋国征收一钟铁来铸造刑鼎,上面刻着范宣子所制定的刑书。孔子说:“晋国大概要灭亡了吧,失去了法度啊。晋国本来应该坚守唐叔所接受的法度来治理百姓,卿大夫依次遵守,百姓因此能尊重他们的尊贵者,尊贵者因此能守住他们的基业,贵贱不越轨,这就是法度。文公因此设立执秩的官职,制定被庐的法令,以此成为盟主。现在抛弃这些法度而铸造刑鼎,百姓都在鼎上了,还怎么尊重尊贵者?尊贵者,还守什么基业?贵贱没有秩序,怎么治理国家?况且那范宣子的刑书,是夷之蒐时的产物,是晋国的混乱制度。怎么能把它当作法律呢?”

被庐的法令已经端正了,却又改变它,不端正就是混乱。赵盾虽然有善行,但没有完全遵循正道,所以最终导致混乱。

中都宰第二十七

孔子初次做官担任中都宰,制定了生养送死的节度,老人与小孩饮食不同,强者与弱者任务不同,男女行走道路分开,路上没有拾取别人遗失物品的,器物不雕刻虚伪的花纹。制作四寸厚的棺材,五寸厚的外椁,顺着丘陵做坟墓,不堆土成坟,不种树做标记。实行了一年,各地的诸侯都效法他。鲁定公对孔子说:“学习你的这种方法,来治理鲁国,怎么样?”孔子回答说:“即使治理天下都可以,何止是鲁国呢?”于是过了两年,定公任命他为司空,于是辨别五种土地的性质。

《周官》大司徒辨别五种土地生长的物产。第一是山林,第二是川泽,第三是丘陵,第四是坟衍,第五是原隰。

让物产各自得到适宜生长的地方。先前,季氏将鲁昭公葬在墓道的南边,到了这时,孔子挖沟将昭公的墓与季氏的墓合并。对季桓子说:“贬低君主来彰显自己的罪过,不符合礼。现在合并是为了掩盖您不臣子的行为。”

贬低君主的是季平子。到这时他已经去世六年了。季氏势力日益衰落,政权掌握在阳虎手中。

从司空升任司寇,设立法令而不使用,没有奸邪的百姓。定公与齐景公在夹谷会盟,孔子代理相礼的事务,说:“我听说有文事的一定要有武备,有武事的一定要有文备。古代诸侯出国境,必定配备官员跟随,请配备左右司马。”定公听从了他。到达会盟地点,设置坛位,土台阶分三等,以遇礼相见。犁弥对齐侯说:“孔丘懂礼但没有勇气,如果让莱人用兵器胁迫鲁侯,一定能得逞。”齐侯听从了他,派莱人用兵器击鼓喧哗胁迫定公。孔子历阶而上,带着定公退下说:“士兵们,用兵器保护他们。”

王肃说:“雷鼓叫做謲。《史记》记载孔子历阶而上,没有走完一级台阶;举起袖子说话,没有带着定公退下。‘士以兵之’的文字,这是依据《家语》所说的‘以兵之者,以兵御之’吗?”

我们两国国君结好,蛮夷之

俘,敢以兵乱之?非齐君所以命诸侯也。裔不谋夏,夷不乱华,俘不干盟,兵不偪好。于神为不祥,于徳为愆,义于人为失礼。君必不然。齐侯心怍,麾而辟之【家语辟作避】将盟,齐人加于载书曰:“齐师出境,而不以甲车三百乘从我者,有如此盟。”孔子使兹无还揖对曰:“而不反我汶阳之田,吾以共命者,亦如之。”齐侯将设享礼,孔子谓梁丘据曰:“齐鲁之故,吾子何不闻焉?事旣成矣,而又享之,是勤执事也。且牺象不出门,嘉乐不野合。享而旣具,是弃礼也。若其不具,用秕稗也。用秕稗,君辱;弃礼,名恶。子盍图之?”夫享所以昭徳也,不昭不如其己。乃不果享。齐侯归,责其羣臣曰:“鲁以君子之道辅其君,而子独以夷狄之道教寡人,使得罪于鲁,为之奈何?”有司进曰:“君子有过,则谢以质;小人有过,则谢以文。君若惮之,则谢以质。”于是齐侯乃归郓讙、龟隂之田。孔子言于定公曰:“家不藏甲,大夫无百雉之城。”

译俘虏,怎敢用武力扰乱他们?这不是齐君用来命令诸侯的道理。边远民族不图谋中原,夷狄不扰乱华夏,俘虏不干预盟约,武力不胁迫友好。这在神灵面前是不吉利的,在道德上是过失,在人际交往中是失礼。君主必定不会这样做。齐侯心中惭愧,挥手示意避开他们。将要结盟时,齐人在盟书上附加条款说:“齐军出边境,如果不派三百辆兵车跟随我的,就受此盟约制裁。”孔子派兹无还作揖回答说:“如果不归还我汶阳的田地,我用来共同遵奉命令的,也受此制裁。”齐侯将要举行享礼,孔子对梁丘据说:“齐鲁之间的旧例,您难道没有听说过吗?事情已经办成了,又举行享礼,这是让执事者劳累。况且祭祀用的酒器不出宫门,美好的音乐不在野外合奏。享礼的器具如果完备,这是废弃礼制;如果不完备,那就如同使用秕稗一样粗劣。使用秕稗,是使君主受辱;废弃礼制,名声恶劣。您何不考虑一下?”享礼是用来彰显德行的,不能彰显德行,不如停止。于是最终没有举行享礼。齐侯回国后,责备他的群臣说:“鲁国用君子之道辅佐他们的君主,而你们却用夷狄之道教导我,使我得罪了鲁国,这该怎么办?”主管官员进言说:“君子有过错,就用实质性的行动谢罪;小人有过错,就用言辞谢罪。君主如果畏惧鲁国,就用实质性的行动谢罪。”于是齐侯就归还了郓、讙、龟隂的田地。孔子对定公说:“卿大夫家中不收藏铠甲,大夫的城墙不超过一百雉。”

王肃曰:「高丈长丈,曰堵;三堵曰雉。」杜预同。又云:「雉长三丈。」

古之制也,今三家过制,请皆损之。乃使季氏宰仲由堕三都,于是叔孙州仇帅师堕郈。

侯犯以郈叛,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再围郈。《左传》云:「武叔、懿子围郈,弗克。秋,二子反,齐师复围郈,弗克。」至是,堕郈。孔子盖因其情。

  季孙斯仲孙何忌帅师堕费

史记》及《家语》皆云:公山弗扰,或作不狃。叔孙輙率费人袭鲁,孔子以公与季孙、叔孙、孟孙入于季氏宫,登武子之台。费人及台侧,孔子命申句须、乐颀勒士众下伐之。费人北,遂堕费。而《论语》公山弗扰以费畔,召子欲往,与此事情矛盾。史记载:公山不狃以费畔召子时,夫子未为中都宰。

将堕成公敛处父谓孟孙「堕成齐人必至于北门且成孟氏之保障也无成是无孟氏也」子伪不知我将不堕公围成弗克初鲁有沈犹氐者常朝饮其羊以诈市人有公慎氏者妻淫不制有慎溃氏者奢侈逾法鬻六畜者饰之以储价及孔子之为政也则沈犹氏不敢朝饮其羊公慎氏出其淫妻慎溃氏越境而徙三月则鬻牛马者不储价卖羔豚者不加饰男女行者别于涂涂不拾遗男忠信女贞顺四方客至于邑者不求有司皆如归焉

  先圣大训卷三

<子部,儒家类,先圣大训》>

  钦定四库全书

  先圣大训卷四

  宋 杨简 撰

  始诛第二十八

孔子为鲁司寇,于是【此疑有阙文,史记曰与闻国政】朝政七日而诛乱政大夫少正卯,戮之于两观之下,尸于朝。三日,子贡进曰:“夫少正卯,鲁之闻人也,今夫子为政而始诛之,或者为失乎?”孔子曰:“居!吾语女,以其故,天下有大恶者五,而窃盗不与焉。一曰心逆而险,二曰行辟而坚,三曰言伪而辩,四曰记丑而博【丑者,不善之类】五曰顺非而泽。”

其和顺之貎,亦有光泽之可观,而非也。非谓非道,似是而实非。

此五者有一于人,则不免君子之诛;而少正卯兼有之。其居处足以撮徒成党,其谈説足以饰褒荣众,其强御足以反是独立。此乃人之奸雄,有不可以不除。夫殷汤诛尹谐,文王诛潘正,周公诛管蔡,太公诛华士,管仲诛付乙,子产诛史何。凡此七子,皆异世而同诛者,以七子异世而同恶,故不可赦也。《诗》云:「忧心悄悄,愠于羣小。小人成羣,斯足忧矣。」孔子为鲁大司寇,有父子讼者,夫子同狴执之【狴,边迷反,狴,狱牢】三月不别,其父请止,夫子赦之。季孙闻之不説,曰:「司寇欺余。曩告余曰:『国家必先以孝。』余今戮一不孝以敎民孝,不亦可乎?而又赦之,何哉?」冉有以告孔子,子喟然叹曰:「呜呼!上失其道而杀其下,非理也。不敎以孝而听其狱,是杀不辜也。三军大败,不可斩也;狱犴不治,不可刑也。」

子路片言可以折狱者,以子路信义足以感人心,人不敢欺,故片言而囚即以诚对。然则狱犴之不治,当反求诸己,己之徳礼犹有阙,不可唯以刑加之也。

何者?上敎之不行,罪不在民故也。夫慢令谨诛,贼也;征敛无时,暴也;不试责成,虐也。政无此三者,然后刑可即也。《书》云:“义刑义杀,勿庸以即汝心。惟曰未有逊事,言必敎而后刑也。”

尚书·康诰》曰:「用其义刑义杀,勿庸以次汝封,乃汝尽逊曰时叙。惟曰未有逊事,即犹次也。」王肃注《家语》云:「即就也。」刑杀当以义,勿用以就汝心之所安,当谨自谓未有顺事,且陈道徳以服之,以无刑杀而后为顺。是《家语》作「顺事」,简考《家语》多差误。

既陈道徳以先服之,而犹不可,尚贤以劝之,又不可,即废之,又不可,而后以威惮之。若是三年而百姓正矣,其有邪民不从化者,然后持之以刑,则民咸知罪矣。《诗》云:“天子是毗,俾民不迷【毗,辅也;俾,使也】是以威厉而不试,刑错而不用。今世则不然,乱其敎,繁其刑,使民迷惑而陷焉,又从而制之,故刑弥繁而盗不胜也。夫三尺之限,空车不能登者,何哉?峻故也。百仞之山,重载陟焉

译王肃说:“高一丈、长一丈,叫做堵;三堵叫做雉。”杜预的说法与此相同。又说:“雉的长度是三丈。”

这是古代的规制,如今三家超过了规制,请求都加以削减。于是派季氏的家臣仲由去拆毁三座城邑,这时叔孙州仇率领军队拆毁了郈邑。

侯犯凭借郈邑反叛,叔孙州仇、仲孙何忌两次围攻郈邑。《左传》说:“武叔、懿子围攻郈邑,未能攻克。秋天,二人返回,齐国军队再次围攻郈邑,也未能攻克。”到了这时,才拆毁了郈邑。孔子大概是顺应了这种情势。

季孙斯、仲孙何忌率领军队拆毁费邑。

《史记》和《孔子家语》都说:公山弗扰,有的版本写作公山不狃。叔孙辄率领费邑人袭击鲁国,孔子带着鲁君和季孙、叔孙、孟孙进入季氏的宫室,登上武子之台。费邑人逼近台侧,孔子命令申句须、乐颀率领士兵下去攻打他们。费邑人败退,于是拆毁了费邑。然而《论语》中记载公山弗扰凭借费邑反叛,召请孔子,孔子打算前往,这与上述事情矛盾。史书记载:公山不狃凭借费邑反叛召请孔子时,孔子尚未担任中都宰。

将要拆毁成邑时,公敛处父对孟孙说:“拆毁成邑,齐国人必定会打到北门。况且成邑是孟氏的保障,没有成邑就没有孟氏了。”孟孙假装不知道,说:“我将不拆毁成邑。”公敛处父包围成邑,未能攻克。起初,鲁国有个叫沈犹氐的人,常常在早晨饮羊以欺骗市场的人;有个叫公慎氏的人,妻子淫乱而不加管束;有个叫慎溃氏的人,奢侈越法;卖牲畜的人,用装饰来抬高价格。等到孔子执政后,沈犹氏不敢在早晨饮羊,公慎氏送走了他淫乱的妻子,慎溃氏越境迁走。三个月后,卖牛马的人不再抬高价格,卖小羊小猪的人不再加以装饰,男女行人在路上各走一边,路上不拾取遗失的东西,男子忠诚守信,女子贞静顺从,四方客人来到城邑,不需要向官吏求助,都感到像回家一样。

先圣大训卷三

<子部,儒家类,先圣大训》>

钦定四库全书

先圣大训卷四

宋 杨简 撰

始诛第二十八

孔子担任鲁国司寇,于是【此处怀疑有缺漏文字,《史记》说参与国家政事】处理朝政七天就诛杀了扰乱政事的大夫少正卯,在两观之下将他斩首,陈尸于朝堂。三天后,子贡进言说:“少正卯是鲁国有名望的人,现在您执政刚开始就诛杀他,或许做得过分了吧?”孔子说:“坐下!我告诉你,因为他的缘故,天下有大恶五种,而盗窃不在其中。一是心思乖逆而阴险,二是行为邪僻而固执,三是言语虚伪而善辩,四是记取丑恶之事而广博【丑,指不善之类】五是顺从错误而加以润色。”

他那种和顺的样子,也有光泽值得观看,但实际上是错误的。所谓错误,是指违背正道,看似正确实则错误。

这五种恶行,一个人只要具备其中一种,就免不了被君子诛杀;而少正卯兼而有之。他的居处足以聚集徒众形成党派,他的谈论足以修饰言辞以博取荣誉、迷惑众人,他的强横足以违背正道而独立行事。这是人中的奸雄,有不能不铲除的理由。商汤诛杀尹谐,周文王诛杀潘正,周公诛杀管叔、蔡叔,姜太公诛杀华士,管仲诛杀付乙,子产诛杀史何。这七个人,都是不同时代而被诛杀的,因为七个人虽然时代不同但罪恶相同,所以不可赦免。《诗经》说:“忧心忡忡,怨恨于群小。小人成群,这就足以令人担忧了。”孔子担任鲁国大司寇,有一对父子打官司,孔子把他们一同关进监狱【狴,音边迷,狴,指监狱】,三个月不判决。父亲请求停止诉讼,孔子赦免了他们。季孙听说后不高兴,说:“司寇欺骗我。从前告诉我:‘国家必须首先提倡孝道。’我现在杀一个不孝的人来教导百姓孝道,不也可以吗?却又赦免他,为什么呢?”冉有把这话告诉孔子,孔子感慨地叹息说:“唉!上级失去正道而杀害下级,是不合理的。不教导百姓孝道而审理他们的诉讼,这是杀害无辜的人。军队大败,不可斩首;监狱管理不善,不可用刑。”

子路凭一句话就能断案,是因为子路的信义足以感动人心,人们不敢欺骗他,所以凭一句话囚犯就如实回答。然而监狱管理不善,应当反求诸己,自己的道德礼教还有欠缺,不可仅仅依靠刑罚来施加。

为什么呢?因为上级教导不能推行,罪责不在百姓的缘故。法令松弛而处罚严厉,是残贼;征收赋税没有定时,是暴虐;不考察就要求成功,是苛虐。政令没有这三种弊端,然后刑罚才可以施行。《尚书》说:“施行合乎道义的刑罚和杀戮,不要用来迎合你的心意。只说没有顺从正道的事,意思是必须先教导而后用刑。”

《尚书·康诰》说:“使用合乎道义的刑罚和杀戮,不要用来迎合你的心意,你要尽力顺从正道,只说没有顺从正道的事,即就是迎合的意思。”王肃注解《家语》说:“即就是就的意思。”刑罚杀戮应当合乎道义,不要用来迎合你心安理得的想法,应当谨慎地自称没有顺从正道的事,并且陈述道德来使他们信服,以不使用刑罚杀戮而后才算是顺从。这是《家语》写作“顺事”,杨简考证《家语》多有差错。

已经陈述道德来首先使他们信服,如果还不可以,就推崇贤人来劝勉他们,如果还不可以,就废弃他们,如果还不可以,然后用威势来震慑他们。像这样三年,百姓就端正了,那些有邪僻之心不服从教化的百姓,然后才用刑罚来制裁他们,那么百姓就都知道罪过了。《诗经》说:“辅佐天子,使百姓不迷惑【毗,辅佐;俾,使】因此威势严厉而不轻易使用,刑罚搁置而不用。现在的世道却不是这样,扰乱教化,繁复刑罚,使百姓迷惑而陷入其中,又进而制裁他们,所以刑罚越繁复而盗贼却制止不了。那三尺高的界限,空车不能登上去,为什么呢?因为高峻的缘故。百仞高的山,重载的车也能攀登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