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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先圣大训六

先圣大训卷四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105–144 段

,何哉?陵迟故也【其陵迟,缓而不急峻】今世俗之陵迟久矣,虽有刑法,民能勿逾乎?

译这是什么原因呢?是因为道德衰败的缘故【这种衰败,是缓慢而非急剧的】如今世俗道德衰败已经很久了,即使有刑法,百姓能不逾越吗?

言上失其道,礼乐刑政废壊,人心流放之久。

  五刑第二十九

冉有问曰:「古者三皇五帝不用五刑,信乎?」孔子曰:「圣人之设防,贵其不犯也。制五刑而不用,所以为至治也。凡民之为奸邪、窃盗、靡法妄行者【大戴记·盛徳篇不言冉有孔子问答其间有大略同者,靡作止】生于不足,不足生于无度。无度则小者偷惰【大戴记作堕】大者侈靡,各不知节。是以上有制度,则民知所止;民知所止,则不犯。故虽有奸邪贼盗、靡法妄行之狱,而无陷刑之民。不孝者生于不仁,不仁者生于丧祭之礼不明。丧祭之礼,所以敎仁爱也。能致仁爱,则服丧思慕,祭祀不懈,人子馈养之道。丧祭之礼明,则民孝矣。《内则》篇首曰:「后王命冢宰降徳于众兆民。」继言子事父母馈养之礼甚详,葢施礼于民,使民遵行。孔子曰:「所重,民食、丧祭。」丧祭,礼之大者;馈养之礼,乃其同类。故此并及馈养之礼,皆使民遵行。

故虽有不孝之狱,而无陷刑之民。弑上者生于不义,义所以别贵贱,明尊卑也。贵贱有别,尊卑有序,则民莫不尊上而敬长。朝觐之礼,所以明义也。义明则民不犯,故虽有弑上之狱,而无陷刑之民。鬭变者生于相陵【大戴记变作辨】相陵生于长幼无序而遗敬让。乡饮酒之礼,所以明长幼之序而崇敬让也。长幼必序,民懐敬让,故虽有鬭变之狱,而无陷刑之民。淫乱者生于男女无别,男女无别则夫妇失义。婚礼聘享,所以别男女,明夫妇之义也。男女既别,夫妇既明,故虽有淫乱之狱,而无陷刑之民。此五者,刑罚之所从生,各有源焉。不豫塞其源,而輙绳之以刑,是谓为民设穽而陷之也。刑罚之源,生于嗜欲不节。夫礼度者,所以御民之嗜欲,而明好恶,顺天道也。礼度既陈,五敎毕脩,而民犹或未化,尚必明其法典以申固之。其犯奸邪靡法妄行之狱者,则饬制量之度;有犯不孝之狱者,则饬丧祭之礼。

其饬人子馈养之礼,不言可知矣。

有犯弑上之狱者,则饬朝觐之礼;有犯鬭变之狱者【大戴记:变皆作辨】则饬乡饮酒之礼;有犯淫乱之狱者,则饬昏聘之礼。三皇五帝之所以化民者如此,虽有五刑不用,不亦可乎?孔子曰:「大罪有五,而杀人为下。逆天地者,罪及五世;诬文武者,罪及四世;逆人伦者,罪及三世;谋鬼神者,罪及二世;手杀人者,罪止其身。故曰:大罪有五,而杀人为下矣。」

鬼神,人之所尊敬。今也,敢谋之,非一世之积也。故并罪其父。至于逆人伦,则其罪又大,故罪及三世。逆人伦之罪,虽大,然其间或其在上者之不徳,以致逆乱。至于文王、武王,圣人,大君,天下之所同尊同敬,而忽有妄言诬之者,故罪及四世。至于天地,人心之所尊敬,又过于文、武矣。敢逆焉,其恶益大,其积习必益久,而后至于此,故罪及五世。自身之外,余所及者,当有等差。文王“罪人不孥”,以此知余所及者有等差。

冉有问曰:「先王制法,使刑不上于大夫,礼不下于庶人。然则大夫犯罪,不可以加刑;庶人之行事,不可以治于礼乎?」孔子曰:「不然。凡治君子,以礼御其心,所以属之以亷耻之节也。故古之大夫,其有坐不廉污秽而退放之者,不谓之不亷污秽,则曰『簠簋不饬』;有坐淫乱男女无别,不谓之淫乱男女无别,则曰『帷幙不脩』;也有坐罔上不忠者,不谓之罔上不忠,则曰『臣节未着』;有坐罢软不胜任者,不谓之罢软不胜任,则曰『下官不职』;有坐干国之纪者,不谓之干国之纪,则曰『行事不请』。此五者,大夫既自定有罪名矣,而犹不忍斥然正以呼之也。既而为之讳,所以媿耻之。是故大夫之罪,其在五刑之域者,闻而谴发,则白冠牦缨,盘水加剑,造乎阙而自请罪;君不使有司执缚牵掣而加之也。其有大罪者,闻命则北面再拜,跪而自裁;君不使人捽引而刑杀之也。曰:『子大夫自取之耳,吾遇子有礼矣。』是以刑不上大夫,而大夫亦不失其罪者,敎使然也。所谓礼不下庶人者,

译说君主失去了正道,礼乐刑政荒废败坏,人心放纵流荡的时间已经很久了。

五刑第二十九

冉有问道:“古代三皇五帝不使用五刑,是真的吗?”孔子说:“圣人设立防范,贵在使人不触犯。制定五刑而不使用,这才是达到大治的方法。大凡百姓做出奸邪、盗窃、蔑视法律胡作非为的行为,【《大戴记·盛德篇》不记载冉有与孔子的问答,其中有大略相同的内容,‘靡’字写作‘止’】产生于物资不足,物资不足产生于没有法度。没有法度,那么小者就会偷懒懈怠,【《大戴记》‘偷惰’写作‘堕’】大者就会奢侈浪费,各自不知道节制。因此上面有制度,百姓就知道行为的界限;百姓知道行为的界限,就不会触犯法律。所以虽然有奸邪贼盗、蔑视法律胡作非为的案件,却没有陷入刑罚的百姓。不孝产生于不仁,不仁产生于丧祭之礼不明确。丧祭之礼,是用来教导仁爱的。能够导致仁爱,那么服丧时就会思念仰慕,祭祀时就不会懈怠,这是人子供养父母的道理。丧祭之礼明确了,百姓就孝顺了。《内则》篇开头说:‘后王命令冢宰将德行降示给广大百姓。’接着详细叙述儿子侍奉父母供养的礼节,大概是将礼施于百姓,使百姓遵照实行。孔子说:‘所看重的,是百姓的饮食、丧礼和祭祀。’丧礼和祭祀,是礼中重大的;供养父母的礼节,与它们同类。因此这里一并提及供养父母的礼节,都是使百姓遵照实行。

所以虽然有不孝的案件,却没有陷入刑罚的百姓。弑杀君主产生于不义,义是用来区分贵贱、明确尊卑的。贵贱有区别,尊卑有秩序,那么百姓没有不尊敬君主而敬重长辈的。朝觐之礼,是用来明确义的。义明确了,百姓就不触犯法律,所以虽然有弑杀君主的案件,却没有陷入刑罚的百姓。争斗变乱产生于互相欺凌,互相欺凌产生于长幼没有秩序而遗失了恭敬谦让。乡饮酒之礼,是用来明确长幼秩序而崇尚恭敬谦让的。长幼必定有序,百姓怀有恭敬谦让之心,所以虽然有争斗变乱的案件,却没有陷入刑罚的百姓。淫乱产生于男女没有区别,男女没有区别那么夫妇就失义。婚礼聘享,是用来区别男女、明确夫妇之义的。男女已经区别,夫妇之义已经明确,所以虽然有淫乱的案件,却没有陷入刑罚的百姓。这五种情况,是刑罚产生的根源,各自有源头。不预先堵塞其源头,却直接用刑罚来约束,这就叫做为百姓设置陷阱而陷害他们。刑罚的根源,产生于嗜欲不节制。礼法制度,是用来抵御百姓的嗜欲,明确好恶,顺应天道的。礼法制度已经陈列,五种教化全部修明,而百姓仍然有的没有感化,还必须明确法典来申明巩固它。那些触犯奸邪蔑视法律胡作非为案件的人,就整顿度量衡的制度;触犯不孝案件的人,就整顿丧祭之礼。

整顿人子供养父母的礼节,不用说也可以知道了。

触犯弑杀君主案件的人,就整顿朝觐之礼;触犯争斗变乱案件的人,【《大戴记》:‘变’都写作‘辨’】就整顿乡饮酒之礼;触犯淫乱案件的人,就整顿昏聘之礼。三皇五帝教化百姓就是这样,虽然有五刑却不使用,不也可以吗?孔子说:‘大罪有五种,而杀人是其中较轻的。违背天地者,罪及五代;诬蔑文王武王者,罪及四代;违背人伦者,罪及三代;图谋鬼神者,罪及两代;亲手杀人者,罪只及自身。所以说:大罪有五种,而杀人是较轻的。’

鬼神,是百姓所尊敬的。现在竟然敢图谋他们,不是一代人的积累。所以连坐其父。至于违背人伦,那么罪过更大,所以罪及三代。违背人伦的罪过,虽然大,但其中或许有在上位者不道德,导致逆乱。至于文王、武王,是圣人,是大君,天下共同尊敬,却忽然有妄言诬蔑他们的人,所以罪及四代。至于天地,是人心所尊敬的,又超过文王、武王了。敢违背他们,恶行更加重大,其积习必定更加长久,才达到这个地步,所以罪及五代。自身之外,其余所连坐的,应当有等级差别。文王‘罪人不连坐妻儿’,由此知道其余所连坐的有等级差别。

冉有问道:“先王制定法律,使刑罚不施加于大夫,礼不下达于庶人。那么大夫犯罪,不可以施加刑罚;庶人的行为,不可以用礼来治理吗?”孔子说:“不是这样。大凡治理君子,用礼来驾驭其心,用来使他们归属廉洁羞耻的节操。所以古代的大夫,那些因不廉洁污秽而被贬退放逐的,不称为不廉洁污秽,就说‘簠簋不饬’;那些因淫乱男女没有区别而被定罪,不称为淫乱男女没有区别,就说‘帷幙不脩’;也有因欺瞒君主不忠而被定罪,不称为欺瞒君主不忠,就说‘臣节未着’;那些因软弱不胜任而被定罪,不称为软弱不胜任,就说‘下官不职’;那些因触犯国家纲纪而被定罪,不称为触犯国家纲纪,就说‘行事不请’。这五种情况,大夫已经自己确定了罪名,但还是不忍心直接斥责并直呼其名。既然为他们避讳,是为了让他们感到羞愧耻辱。因此大夫的罪过,如果在五刑范围内的,听到谴责后,就戴上白冠系上黑缨,盘中盛水加上剑,到宫门前请罪;君主不派官吏捆绑拉扯而施加刑罚。那些有大罪的,听到命令就面向北再拜,跪下自杀;君主不派人揪头发拖拽而刑杀他们。说:‘您大夫是自己取罪的,我对待您有礼了。’因此刑罚不施加于大夫,而大夫也不逃脱罪责,是教化使然。所谓礼不下达于庶人,

以庶人遽其事而不能充礼,故不责之以备礼也。」冉有跪然免席曰:「言则美矣,求未之闻。」退而记之。

译因为庶人事务繁杂而不能完备礼仪,所以不要求他们具备完整的礼仪。」冉有恭敬地离开席位说:「这话讲得很美,但我以前没有听说过。」退下后把它记了下来。

仲弓第三十

仲弓问曰:「雍闻至刑无所用政,至政无所用刑。至刑无所用政,桀纣之世是也;至政无所用刑,成康之世是也。信乎?」孔子曰:「圣人之治,必刑政相参焉。太上以徳敎民,而以礼齐之;其次以政导民,以刑禁之。刑不刑也【疑不下有阙文】化之而弗变,导之而弗从,伤义以败俗,于是乎用刑矣。颛五刑,必即天论。」

颛剸也,剸裁制也。以剸记音,古书多此类。以女为汝,以士为事,以▯为缮,以尢为邮,以宥为又。《王制》云:“凡制五刑,必即天论。”郑康成注云:“论或为伦。”简观下言“必原父子之亲,立君臣之义,以权之”,己见依人伦以权度定刑之意,而未及乎天。凡制五刑之道,当即天心以论之。有毫毛不与上天同,则其制刑也必有差。此用刑之大要,岂“论”字之误欤?

  行刑罚则轻无赦

王制》云:「凡作刑罚,轻无赦。刑罚虽尽,心致慎,至于无疑情,必不可不刑,必不可不罚。则罪虽轻,不可赦。若至是而又赦,则为不善者无所惩矣。」

刑,侀也。侀,成也。壹成而不可更,故君子尽心焉。仲弓曰:「古之听讼,尤罚丽于事,不以其心,可得闻乎?」

王肃云:尤过也,丽附也。《王制》“尤”作“邮”,亦犹“剸”作“颛”。尤,罚罪之小者,事状明白,即加罚焉,不必更原其心,以罚轻可畧也。若大罪,则必原其心,此古意欤?

孔子曰:「凡听五刑之讼,必原父子之情,立君臣之义,以权之意,论轻重之序,慎测浅深之量,以别之;悉其聪明,正其忠爱,以尽之。」

本心之正,自有忠爱。王制正作,致。

大司冦正刑,明辟以察狱。狱必三讯焉。有指无简,则不听也。

王制:指作防讼,辞必书诸简。无诸简而空以口陈,防意不丽于事,事状不明白,则不听也。

附从轻赦从重,疑狱则泛与众共之【王制“泛”作“泛】疑则赦之,皆以小大之比成之。

王制》云:“必察小大之比,以成之。”郑康成云:“己行故事曰比。”

是故爵人必于朝,与众共之;刑人必于市,与众弃之。古者公家不畜刑人,大夫弗养也,士遇之途,弗与之言,屏诸四方,唯其所之,弗及与政。

与以也?下文执左道与乱政者杀,亦以作与记音者之讹。

弗欲生之也。仲弓曰:「听狱,狱之成,成何官?」孔子曰:「成狱成于吏,吏以狱之成告于正。」

王肃云:「吏狱官,吏正狱官正。」《王制》云:「成狱辞,史以狱成告于正,正听之。」

正既听之,乃告大司冦。大司冦听之,乃奉于王。王命三公卿士参听,棘木之下。

外朝左九棘,孤卿大夫位焉;右九棘,公侯伯子男位焉;面三槐,三公位焉。

然后乃以狱之成,疑于王。王三宥之,以听命而制刑焉。所以重之也。

王制》云:“正以狱成告于大司冦,大司冦听之棘木之下。大司冦以狱之成告于王,王命三公参听之。三公以狱之成告于王,王三又然后制刑。”《周官》乡士辨其狱讼,异其死刑之罪,而要之旬而职听于朝,司宼听之,断其狱弊其讼于朝。羣士、司刑皆在,各丽其法以议狱讼。狱讼成,士师受中,协日刑杀,肆之三日。若欲免之,则王防其期。遂士则要之二旬而职听于朝,云云。就郊而刑杀之,各于其遂,肆之三日。若欲免之,则王令三公防其期。县士则要之三旬而职听于朝,云云。各就其县,肆之三日。若欲免之,则王命六卿防其期。夫自吏与正与大司寇与三公、卿士节节听其辞,节节得其成,至于再奉于王,而犹以疑为言,其恤刑之诚笃至如此。

仲弓曰:「其禁何禁?」孔子曰:「巧言破律,遁名改作,执左道,与乱政者杀。」

与以也?《王制》云:“析言破律,乱名改作,执左道,与乱政者杀。”

作淫声,造异服,设竒伎竒器,以荡上心者,杀;行伪而坚,言诈而辩,学非而博,顺非而泽,以惑众者,杀;假于鬼神、时日、卜筮,以疑众者,杀。此四诛者,不以听。

此四罪非杀人也,而必杀者,何也?其在后世

译仲弓第三十

仲弓问道:“我听说,极端的刑罚时代不需要政治教化,极端的政治教化时代不需要刑罚。极端的刑罚时代不需要政治教化,夏桀、商纣的时代就是这样;极端的政治教化时代不需要刑罚,周成王、周康王的时代就是这样。这是真的吗?”孔子说:“圣人治理天下,必定是刑罚与政治教化相辅相成。最上等的治理是用道德教化百姓,用礼制来整齐规范他们;次一等的治理是用政令引导百姓,用刑罚来禁止他们。刑罚并不是为了惩罚而惩罚【此处疑有缺文】。如果教化他们却不改变,引导他们却不顺从,伤害道义并败坏风俗,这时才使用刑罚。制定五种刑罚,必须依据天理来裁定。”

颛,是剸的意思;剸,是裁制的意思。用“剸”来记录“颛”的音,古书中这类情况很多。用“女”表示“汝”,用“士”表示“事”,用“〇”表示“缮”,用“尢”表示“邮”,用“宥”表示“又”。《王制》说:“凡是制定五种刑罚,必须依据天理来裁定。”郑康成注释说:“‘论’字有的版本作‘伦’。”简略地看下文说“必须推究父子之间的亲情,确立君臣之间的道义,以此来权衡”,已经体现了依据人伦来权衡衡量制定刑罚的意思,但还没有涉及到天。凡是制定五种刑罚的原则,应当依据天心来裁定。如果有丝毫与上天不同,那么制定刑罚就一定会有偏差。这是用刑的大要,难道是“论”字写错了吗?

执行刑罚时,罪行轻微也不可赦免

《王制》说:“凡是制定刑罚,罪行轻微也不可赦免。刑罚虽然已经穷尽,内心仍要极其谨慎,直到没有可疑之处,如果必定不可不施加刑罚,必定不可不施加惩罚,那么即使罪行轻微,也不可赦免。如果到了这种地步还赦免,那么做坏事的人就没有惩戒了。”

刑,是侀的意思。侀,是成的意思。一旦形成就不可更改,所以君子尽心竭力。仲弓说:“古代审理诉讼案件,惩罚依附于事实,不依据当事人的内心动机,可以让我听听吗?”

王肃说:“尤,是过错的意思;丽,是依附的意思。《王制》中的‘尤’字作‘邮’,也像‘剸’字作‘颛’一样。尤,是惩罚轻微罪过的意思,事实清楚明白,就施加惩罚,不必再推究其内心,因为惩罚轻微可以略去。如果是大罪,则必须推究其内心,这是古人的意思吗?”

孔子说:“凡是审理五种刑罚的案件,必须推究父子之间的亲情,确立君臣之间的道义,以此来权衡轻重,裁定轻重的次序,谨慎地测量深浅的程度,以此来区分;竭尽自己的聪明才智,端正自己的忠诚仁爱,以此来穷尽道理。”

本心的端正,自然会有忠诚仁爱。《王制》中“正”字原作“致”。

大司寇端正刑罚,明确法律来审察案件。案件必须经过三次讯问。有指控但没有写在简册上,就不予审理。

《王制》中“指”字作“防讼”,言辞必须写在简册上。没有写在简册上而仅仅口头陈述,防备之意不依附于事实,事实不清楚,就不予审理。

附从轻,赦从重,有疑问的案件就广泛与众人共同商议【《王制》中“泛”字作“泛”】有疑问就赦免,都通过比照大小案件来定案。

《王制》说:“必须考察大小案件的比照,以此来定案。”郑康成说:“已经执行过的旧例叫做比。”

因此,封爵授官一定在朝廷,与众人共同决定;施加刑罚一定在市集,与众人共同摒弃。古代公家不蓄养受过刑的人,大夫不供养他们,士人在路上遇到他们,不与他们说话,将他们屏弃到四方,任凭他们去哪里,不让他们参与政事。

与,是“以”的意思?下文说“执左道与乱政者杀”,也是“以”字作为“与”字记音的讹误。

不想要他们活着。仲弓说:“审理案件,案件定案,是由哪个官员定案的?”孔子说:“案件由吏定案,吏将定案的案件报告给正。”

王肃说:“吏是狱官,正是狱官的正职。”《王制》说:“定案后,史官将定案的案件报告给正,正听取审理。”

正听取审理后,就报告给大司寇。大司寇听取审理后,就呈报给君王。君王命令三公、卿士在棘木之下共同听取审理。

外朝左边有九棵棘树,孤卿大夫在此就位;右边有九棵棘树,公侯伯子男在此就位;前面有三棵槐树,三公在此就位。

然后才将定案的案件,如果有疑问,呈报给君王。君王三次宽恕,然后听取命令并制定刑罚。这是为了慎重对待刑罚。

《王制》说:“正将定案的案件报告给大司寇,大司寇在棘木之下听取审理。大司寇将定案的案件报告给君王,君王命令三公共同听取审理。三公将定案的案件报告给君王,君王三次宽恕然后制定刑罚。”《周官》中说,乡士辨别狱讼,区分死刑的罪行,每十天在朝廷上由职官听取审理,司寇听取审理,在朝廷上断狱判讼。群士、司刑都在场,各自依据法律议论狱讼。狱讼定案后,士师接受中议,选择日期执行刑杀,示众三天。如果想要赦免,君王就阻止执行日期。遂士则每二十天在朝廷上由职官听取审理,等等。在郊外执行刑杀,各自在其遂地,示众三天。如果想要赦免,君王就命令三公阻止执行日期。县士则每三十天在朝廷上由职官听取审理,等等。各自在其县地,示众三天。如果想要赦免,君王就命令六卿阻止执行日期。从吏到正,到大司寇,再到三公、卿士,层层听取言辞,层层得到定案,直到再次呈报给君王,还以有疑问来说,其慎重对待刑罚的诚意竟然如此深厚。

仲弓说:“禁止的是什么?”孔子说:“巧言破坏法律,逃避名分更改制度,执掌邪道,以及扰乱政事的人,处死。”

与,是“以”的意思?《王制》说:“析言破坏法律,乱名更改制度,执掌邪道,以及扰乱政事的人,处死。”

制作淫靡的音乐,制造奇异的服饰,设置奇特的技艺和器物,以此动摇君主心意的人,处死;行为虚伪却固执,言语欺诈却善辩,学习错误的知识却广博,顺从错误却加以润色,以此迷惑众人的人,处死;假借鬼神、时日、卜筮,以此迷惑众人的人,处死。这四种诛杀,不经过审理。

这四种罪行并非杀人,却必定处死,为什么呢?这在后世

习乱之久,滔滔者天下皆是,又甚于衰周之时,则固难于杀。若夫古者大治,礼乐刑政备具,君民皆安于正,而忽有此四罪,则不可不杀矣。夫民皆安于正,而忽有乱之,使君民皆失其正,开大乱之门,岂容不杀?所谓非正者,言其大体为邪。众人之心本正本善,今也使惑焉,疑焉,则其非正也,可知矣。王肃云:「不听棘木之下。」

译习惯动乱的时间久了,天下滔滔都是如此,甚至比衰微的周朝时期还要严重,那么固然难以处死。至于古代大治的时候,礼乐刑政完备,君民都安守正道,却忽然出现这四种罪行,那就不可不处死了。百姓都安守正道,却忽然有人作乱,致使君民都失去了正道,开启了大乱的门户,难道能容许不杀吗?所谓“非正”,是说他们大体上是邪恶的。众人的心原本就是正且善的,如今却使他们迷惑、怀疑,那么他们的不正,就可以知道了。王肃说:“不在棘木之下听讼。”

仲弓曰:「其禁尽于此而已。」孔子曰:「此其急者,其余禁者十有四焉。」命服、命车不粥于市。

粥,卖也。车服,君所命,而粥之,是不敬也。

  珪璋璧琮不粥于市

寳玉世所贵,用以祀神,用于盛礼,不可轻粥于市。

宗庙之器,不粥于市【义同上】兵车旍旗,不粥于市。

大夫犹不藏甲,此非臣民用器,或国工惰其事而取之,亦不可。

  牺牲秬鬯不粥于市

非臣民所可用者,固不可粥于市。虽古大夫得用索牛,士得用羊,庶人用狗、鸡,皆当自牧养致诚,不可取诸市。

戎器兵车不粥于市【义见上】用器不中度,不粥于市。布帛精麤不中数,广狭不中量,不粥于市。

不中度数,此败乱之门,端不可长。

文锦、珠玉之器,雕饰靡丽,不粥于市。

  啓人侈靡之心故禁之

  衣服饮食不粥于市

衣服饮食,所当自造。若取诸市,长其怠荒茍乱。

果实不时,不粥于市;五木不中伐,不粥于市;鸟兽鱼鼈不中杀,不粥于市。

果实不时,不惟不利于人,或生疾而失其正,是人心失正之一。茍开其端,则寖滋不已。王制「木上无五字」,然今匠者犹有「五木」之称,意谓柱、桁、梁、楣、桷之属。《周礼》仲冬斩阳木,仲夏斩隂木,伐不以时,亦失正。《周礼》四时之仲月始田,乃取鸟兽,春献鼈蜃,秋献龟鱼,其取之非时,及杀之不以其道者,皆谓之不中。杀不中,杀不仁,足以起人不仁之心,故禁之。已上皆治古之法,后世习乱之久,未尝过而问焉。《书》曰:「惟皇上帝降衷于下民,若有恒性,克绥厥猷惟后。」《志》曰:「放勲曰:劳之来之,匡之直之,辅之翼之,使自得之,又从而振徳之。」《大禹谟》之三事曰:「正徳、利用、厚生,惟和。」和合三者,葢寓正徳于利用厚生之中,即民之所日用而敎之以正也。自汉以来,君臣皆不知治道当如此,皆茍道也,故人心不善,天下多乱,国祚不永。积习久固,士大夫遂不复知有古者治民之道,其视四诛、十四禁,一不知其故,往往谓迂濶不切于事矣。

  凡执此禁以齐众者不赦过也

  其罚既轻故不赦过以防人心

  乐山第三十一

孔子曰:「知者乐水,仁者乐山。知者动,仁者静。知者乐,仁者寿。」他日,子张问曰:「仁者何乐山乎?」子曰:「夫山者岿然高。」子张曰:「高则何乐尔?」子曰:「夫山,草木殖焉,鸟兽蕃焉,财用出焉,直而无私焉,兴吐风云以通乎天地之间,隂阳和合,雨露之泽,万物以成,百姓咸飨。此仁者之所以乐乎山也。」

此章见《孔丛子》。孔子曰:未知焉得仁?今欲言仁,当先言知。明乎知,则明乎仁矣。明乎乐水,则明乎乐山矣。不明乎道,不足以为知。知者之所乐,孔子不能言之,将以啓诱学者,不得已惟曰水。知学者必未悟其防,故又曰动而其所以为动之防。孔子又不能详言,惟曰乐而止。参是三者,亦明白可通矣。然而自孔子以来,学者能通之者有几?顔子能通之,故视听言动三月惟一,一者何也?如水焉,流行不息,而水无思也,无为也。无思无为而视听言动四达惟一,是谓动中之妙。非如木如石,顽无动用,故特曰动。彼陷于虚空之穽,沉于止静之泞者,何足以知道?何足以为知?知尚无之,何足以言仁?人心自仁有蔽焉,故不仁。人心即道,故书曰道心。此心虚明,实无一物。昏者立我生私,故窒塞而不虚,故不明。无我无私,虚明无际,视听言动如四时之错行,如日月之代明,是道也。思则失之,为则失之,故甚难于言,虽孔子亦难于言。然既曰乐水矣,而又曰乐山者,何也?山之草木生焉,鸟兽蕃焉,财用出焉,直而无私焉,兴吐风云以通乎天地之间,隂阳和而雨露降,泽润万物,百姓咸飨。此亦水之无思无为而流行不息,泽润万物之道也。惟知者初明乎道,旧习尚未尽释,日与万物交,旧习忽动,则亦不能不随以暂动,故犹未及乎仁者之静。故又取山以为喻。山亦非徒静而无用,惟以别知者之犹

译仲弓说:“那些禁令大概就到这里为止了。”孔子说:“这只是其中紧急重要的部分,其余的禁令还有十四项。”

受命获得的服饰、车马,不得在市场上出售。

“粥”通“卖”。车马服饰是国君赏赐的,如果卖掉,就是不敬重国君的表现。

玉圭、玉璋、玉璧、玉琮不得在市场上出售。

宝玉是世间所珍视的,用来祭祀神灵,用于盛大的礼仪,不可以轻易在市场上出售。

宗庙的礼器,不得在市场上出售【道理同上】。兵车、旌旗,不得在市场上出售。

大夫尚且不能私藏铠甲,这些不是臣民日常使用的器物;如果是国家的工匠懈怠职守而私自取用,也是不可以的。

祭祀用的牺牲、黑黍酒不得在市场上出售。

这些不是臣民可以随意使用的物品,本来就不可以在市场上出售。虽然古代大夫可以用索牛,士可以用羊,庶人可以用狗、鸡,但都应当自己饲养以表达诚意,不可以从市场上购买。

兵器、战车不得在市场上出售【道理见上文】。不符合法度尺寸的器具,不得在市场上出售。布帛的精粗不符合标准,宽窄不符合度量,不得在市场上出售。

不符合法度尺寸,这是败坏混乱的根源,绝不能助长这种风气。

文锦、珠玉制成的器物,雕刻装饰过于华丽,不得在市场上出售。

因为这会开启人们奢侈靡费的心,所以加以禁止。

衣服、饮食不得在市场上出售。

衣服饮食,应当自己制作。如果从市场上购买,会助长人们的懒惰荒废和苟且混乱。

果实不是当令季节的,不得在市场上出售;木材不符合砍伐时节的,不得在市场上出售;鸟兽鱼鳖不符合捕杀时节的,不得在市场上出售。

果实不是当令季节的,不仅对人不利,或者会生病而失去正性,这是人心失去正性的一种表现。如果开了这个头,就会逐渐滋长而不停止。《王制》篇中没有“五木”二字,但现在的工匠仍有“五木”的说法,大概是指柱、桁、梁、楣、桷之类。《周礼》规定仲冬砍伐阳木,仲夏砍伐阴木,砍伐不按时节,也是失去正性。《周礼》规定四季的仲月才开始田猎,才获取鸟兽,春天献鳖蜃,秋天献龟鱼,那些获取不按时节,以及捕杀不符合道义的,都称为“不中”。捕杀不符合道义,就是不仁,足以激起人们不仁的心,所以加以禁止。以上都是治理古代社会的法则,后世习惯于混乱已久,不曾回过头来询问这些道理。《尚书》说:“伟大的上帝将本性降给下民,如果有恒常的本性,能够安顿其谋略的只有君主。”《志》说:“尧说:慰劳他们,安抚他们,匡正他们,使他们正直,辅助他们,保护他们,让他们自己获得,然后又进一步振奋他们的德行。”《大禹谟》中的三件事说:“端正德行,利用万物,厚养民生,只有和谐。”将这三者和谐统一,大概是将端正德行寓于利用万物和厚养民生之中,即在百姓日常所用中教导他们以正道。自从汉代以来,君臣都不懂得治理之道应当如此,都是苟且之道,所以人心不善,天下多乱,国运不长久。积习日久且牢固,士大夫于是再也不知晓古代治理百姓的道理,他们看待四诛、十四禁,一概不知道其中的缘故,往往认为这些是迂阔而不切实际的事。

凡是执行这些禁令来整顿民众的人,不赦免过错。

因为惩罚已经很轻,所以不赦免过错,以防范人心。

**乐山第三十一**

孔子说:“聪明的人喜爱水,仁德的人喜爱山。聪明的人活跃,仁德的人沉静。聪明的人快乐,仁德的人长寿。”后来有一天,子张问道:“仁德的人为什么喜爱山呢?”孔子说:“那山巍峨高耸。”子张说:“高耸有什么可喜爱的呢?”孔子说:“那山,草木在那里生长,鸟兽在那里繁殖,财用在那里出产,正直而没有私心,兴起吐纳风云以通达天地之间,阴阳和合,雨露滋润,万物因此成就,百姓都享受其恩惠。这就是仁德的人喜爱山的原因。”

这一章见于《孔丛子》。孔子说:不懂得智慧,怎么能得到仁德呢?现在要谈论仁德,应当先谈论智慧。明白了智慧,就明白了仁德。明白了喜爱水,就明白了喜爱山。不明白道,不足以称为智慧。智慧的人所喜爱的,孔子不能详细说,是为了启发诱导学者,不得已只说水。懂得学问的人必定没有领悟其界限,所以又说动,以及它之所以动的界限。孔子又不能详细说,只说快乐而止。参详这三者,也明白可通了。然而自从孔子以来,学者能通晓的有几个?颜回能通晓,所以视听言动三个月只保持一个状态,这个“一”是什么呢?像水一样,流行不息,而水没有思虑,没有作为。没有思虑没有作为而视听言动四达只保持一个状态,这叫做动中的妙用。不像木头石头那样顽固没有作用,所以特别说动。那些陷入虚空的陷阱,沉溺于静止的泥沼的人,哪里足以知道道?哪里足以称为智慧?智慧尚且没有,哪里足以谈论仁德?人心本来有仁德,但有遮蔽,所以不仁。人心就是道,所以《尚书》说道心。这颗心虚空明亮,实在没有一物。昏昧的人树立自我产生私欲,所以窒塞而不虚空,所以不明亮。没有自我没有私欲,虚空明亮没有边际,视听言动像四季交替运行,像日月更替明亮,这就是道。思考它就失去了,作为它就失去了,所以很难言说,即使是孔子也难言说。然而既然说了喜爱水,又说喜爱山,为什么呢?山上的草木生长,鸟兽繁殖,财用出产,正直而没有私心,兴起吐纳风云以通达天地之间,阴阳和合而雨露降下,恩泽滋润万物,百姓都享受其恩惠。这也是水没有思虑没有作为而流行不息,恩泽滋润万物的道理。只有智慧的人起初明白了道,旧习尚未尽除,每天与万物交往,旧习忽然触动,也就不能不随之暂时动,所以还达不到仁德的人的沉静。所以又取山作为比喻。山也不是仅仅静止而没有用,只是用来区别智慧的人还……

未至静,非谓水自有水之道,山自有山之道也。非谓动自有动之道,静自有静之道也。道一而已,人自有浅深之殊。道一而已,孔子姑别其动静之殊。惟知者而后知此,惟入其中者而后可以语此。顔子则知此矣,日月至者则知此矣。未至者必不信。孔子斯言为日至已上者发,为万世之至乎道者发。呜呼至矣!子张之问,夫子惟答曰:夫山者岿然高,呜呼至矣,可谓至。语实,语直,以尽告子张之语,而子张不领也。然则何谓岿然?高高者,高也;岿然者,岿然也。惟难于解释。孔子曰:「天有四时,春秋冬夏,无非敎也。知此,则知岿然高矣。」孔子又曰:「地载神气,神气风霆,风霆流形,庶物露生,无非敎也。知此,则知岿然高矣。」孔子又曰:「哀乐相生,是故正明目而视之,不可得而见也;倾耳而听之,不可得而闻也。知此,则知岿然高矣。」圣言如此,明告而学者犹莫之解者,非孔子之秘其説也。学者以思为之心观之,故不解也。不立我,不起意,生私则本无可疑者矣。及子张再问夫子,不得已,虽言之颇详,往往学者亦不能不疑。唯知者则不疑矣。如何而植?如何而蕃?如何而出?如何而兴吐?如何而和合?又如何而成?此无説也,无思也,无为也。是谓直而无私,又谓之忠信。忠信无思也,无为也。思之则不忠信矣,为之则不忠信矣,则私矣,则不直矣。世以疾之顽,不知觉为不仁。然则知觉为知,常觉常明为仁。常觉常明,何思何虑?如水,如山,如月,如日。又如鉴,万象毕照,虚明寂然。又如四时变化,杂然而无所思焉,无所为焉。草木以此而植,鸟兽以此而蕃,财用以此而出,风云以此而兴吐,而通乎天地之间,隂阳以此和合,雨露之泽以此降,万物以此成,百姓以此飨。故曰:「百姓日用而不知。」呜呼至哉!

译尚未达到静境,并不是说水自有水的道理,山自有山的道理。也不是说动自有动的道理,静自有静的道理。道只有一个罢了,人自有深浅的不同。道只有一个罢了,孔子姑且区分动静的不同。只有智者才能懂得这个,只有深入其中的人才能谈论这个。颜回懂得这个了,日月至诚的人懂得这个了。未至诚的人必定不相信。孔子的这些话是为日月至诚以上的人说的,是为万世中极尽道的人说的。唉,真是至极啊!子张提问,夫子只回答说:那山岿然高耸,唉,真是至极啊,可以说到了极致。说话实在,说话直率,用尽告知子张的话,而子张却不领会。那么什么叫岿然?高高者,是高;岿然者,是岿然。这很难解释。孔子说:“天有四季,春秋冬夏,没有不是教化的。懂得这个,就懂得岿然高了。”孔子又说:“大地承载神气,神气化为风雷,风雷流动成形,众物显露生长,没有不是教化的。懂得这个,就懂得岿然高了。”孔子又说:“哀乐相互滋生,所以端正眼睛看它,看不见;侧着耳朵听它,听不到。懂得这个,就懂得岿然高了。”圣人的话如此,明白告知而学习者仍然不能理解的,不是孔子隐瞒他的学说。学习者用思虑之心去观察,所以不理解。不树立自我,不起意念,产生私欲则本来没有什么可疑的了。等到子张再次向夫子提问,不得已,虽然说得颇为详细,往往学习者也不能不怀疑。只有智者才不怀疑。如何而种植?如何而繁衍?如何而产出?如何而兴起吐纳?如何而和谐融合?又如何而成就?这没有说法,没有思虑,没有作为。这就叫直率而没有私心,又叫忠信。忠信没有思虑,没有作为。思虑了就不忠信了,作为就不忠信了,就产生私心了,就不直率了。世人把疾速和顽固、不知觉当作不仁。那么知觉就是知,常觉常明就是仁。常觉常明,有什么思虑?有什么谋划?像水,像山,像月,像日。又像镜子,万象全部映照,虚空明亮寂静。又像四季变化,杂乱而没有思虑,没有作为。草木因此种植,鸟兽因此繁衍,财物因此产出,风云因此兴起吐纳,而通达于天地之间,阴阳因此和谐融合,雨露的恩泽因此降下,万物因此成就,百姓因此享用。所以说:“百姓日常使用却不知道。”唉,真是至极啊!

孔子亟称于水曰水哉水哉

孔子之防备见前释。孟子曰:「何取于水也?原泉混混,不舍昼夜,盈科而后进,放乎四海。有本者如是,是之取尔。」此孟子之防尔,非孔子之防也。孔子之防,无本末,非动静,不可以口説。宣唯曰:「水哉,水哉!」终不能详言其故。孔子大圣,而犹不能言,而孟子乃能言之乎?孟子深信本心之善,而未大通也。孔子亦尝言水矣,曰:「以其不息,徧与诸生而不为也。」呜呼,至矣!如此言水,则无间然矣。

孔子观东流之水,子贡问曰:「君子见大水必观焉,何也?」子曰:「以其不息,且徧与诸生而不为也。夫水似乎徳,其流也则卑下倨邑,必循其理,此似义;浩浩乎无屈尽之期,此似道;流行赴百仞之嵠而不惧,此似勇;至量必平之,此似法;盛而不求槩,此似正;绰约防达,此似察;发源必东,此似志;以出以入,万物就以化洁,此似化。」

君子之观之,非既思其徧与诸生而不为,又思其流下必循其理,又思其无屈尽之期,又思其赴百仞之嵠而不惧,又思其至量必平之,又思其盛而不求概,又思其绰约防达,又思其发源必东。似志万物就以化洁,似化也。使观必徧,思亦劳矣。而孔子云云如右者,何也?此心清明,何思何虑?有叩斯应,众妙毕形。至妙无彼此,清明非动静,知其不息徧与诸生而不为,则知之矣。义、道、勇、法、正、察、志、化,皆人为之名。至妙不可以言而尽,学者多执道以为大体之全名,以其余为枝叶,则失之矣。是妙无精粗,无本末,无偏全。致本末偏全之説者,皆意也,非妙也。不息徧与诸生而不为,水之妙也。水何待于圣人?言其妙,圣人将即水以明人,人皆有此不息应酬万物而不为之妙。孔子曰:「心之精神是谓圣。」百姓日用此不息不为之妙而不自知也。故继曰:「夫水似乎徳。」人日用云为,或谓之义,或谓之道,或曰勇,或曰法,曰正,曰察,曰志,曰化。虽日用不息,如日月之光,无思无为而万物毕照。

子思问曰:「物有形类,事有真伪,必审之,奚由?」子曰:「由乎心。心之精神,是谓圣。推数究理,不以物疑,周其所察,圣人难诸。」

心无体质,徳本虚明,如日月照临,如水鉴烛物,不必劳神,自能推见,自能究知。若驰神于彼,周悉致察,虽圣人犹难。何则?劳动则昏。孔子曰:「不逆诈,不亿不信,而自能先觉,在彼之诈者为善也。」孔子所以明人人自有本心之神,至于逆诈、亿不信,则反昏矣。

孔子曰:「操则存,舍则亡,出入无时,莫知其乡。惟心之谓与?」

孔子非贵操而贱舍,后学不达,遂谓常操者为圣人。不观夫出入无时,孔子亦未尝贵入而贱出。辞防坦然,孔子哭顔渊至于恸矣,而不自知,谓之操存可乎?负手曵杖,莞尔而笑,谓之操存可乎?变化云为,如四时之错行,如日月之代明,感而遂通,而亦未始不寂然也。心者,天下之所同然,操之则在,舍之则无,忽然而出,又忽焉而入,卒莫知其乡域。人心之神如此,惟昏惟蔽,自迷自乱,一日而觉,本神本明,无劳外求。学者不知,愈操愈失,操无所益,舍无所损。贵操贱舍,斯失之矣。孔子曰:「心之精神是谓圣。」孟子曰:「仁人心也。」孟子又深言正心之为害曰:「必有事焉而勿正心。」言乎心无不正,无俟乎复正,复加正之之意,是犹未明本心之善。人之所以为不善者,非其心之罪也,一昏而动于意,则差矣。孔子惟戒学者以毋意,未尝戒学者以无心。此心无我,惟有至神,虽以孔子之圣,犹不能自知其乡,而况于他人乎?今或独取操存,则有其乡矣,不能如四时之变化矣。孔子何以曰:「吾有知乎哉?无知也。」贵操贱舍,是犹未离乎意。孟子所以必有事焉者,改过也,芸苗也,非正其心也。此心之灵,岂容防置其意?孟子此论有所自来,葢▯之子思,子思▯之曽子,曽子▯孔子者。然孟子前曰:「茍得其养,无物不长;茍失其养,无物不消。」而遂继以孔

译孔子屡次赞叹水,说:“水啊,水啊!”

孔子对“防备”的看法,前文已作解释。孟子说:“取水有什么可取的呢?源头涌出的泉水滚滚流淌,日夜不停,注满洼地后继续前进,最终流向四海。有本源的事物就是这样,这是取水的原因。”这是孟子对“防备”的看法,并非孔子的看法。孔子对“防备”的看法,没有本末之分,不是动静之别,不能用言语来说明。他只能说:“水啊,水啊!”终究不能详细说出其中的缘故。孔子是大圣人,尚且不能言说,孟子怎么能言说呢?孟子深信本心的善,但未能完全通达。孔子也曾谈论过水,说:“因为它不停息,普遍给予万物却不居功。”唉,真是极致了!像这样谈论水,就没有什么可挑剔的了。

孔子观看向东流去的水,子贡问道:“君子看见大水必定要观看,这是为什么呢?”孔子说:“因为它不停息,而且普遍给予万物却不居功。水似乎像德行,它流动时总是处于低洼之地,必定遵循它的规律,这像义;浩浩荡荡没有穷尽的时候,这像道;奔流直下百仞深的悬崖而不畏惧,这像勇;到达容器必定保持水平,这像法;水满却不求取平水器的标准,这像正;柔顺通达,这像明察;发源必定向东,这像志向;流出流入,万物因此变化洁净,这像教化。”

君子观看水,并非既思考它普遍给予万物却不居功,又思考它向下流动必定遵循规律,又思考它没有穷尽的时候,又思考它奔赴百仞深崖而不畏惧,又思考它到达容器必定保持水平,又思考它水满却不求取平水器的标准,又思考它柔顺通达,又思考它发源必定向东。像志向,万物因此变化洁净,像教化。如果观看必须遍览,思考也太过劳累了。而孔子像上面那样说,是为什么呢?这是因为心清明,何思何虑?有叩问就回应,各种奥妙自然显现。至妙的境界没有彼此之分,清明不是动静之别,知道它不停息、普遍给予万物却不居功,就明白了。义、道、勇、法、正、察、志、化,都是人为的名词。至妙不能用言语穷尽,学者大多执着于“道”作为整体的名称,把其余的当作枝叶,这就错了。至妙没有精粗之分,没有本末之别,没有偏全之异。提出本末偏全说法的人,都是出于臆测,并非至妙。不停息、普遍给予万物却不居功,是水的至妙。水何必要等待圣人?言说它的至妙,圣人将借用水来阐明人,人都有这种不停息应酬万物却不居功的至妙。孔子说:“心的精神叫做圣。”百姓日常使用这种不停息不居功的至妙却自己不知道。所以接着说:“水似乎像德行。”人们日常的行为,有的称为义,有的称为道,有的称为勇,有的称为法,有的称为正,有的称为察,有的称为志,有的称为化。虽然日常不停息,像日月的光芒,无思无为而万物都被照亮。

子思问道:“事物有形状类别,事情有真假,必须审察,依据什么?”孔子说:“依据心。心的精神,叫做圣。推演数理探究道理,不因外物而怀疑,周全地观察,圣人认为这很难。”

心没有形体体质,德性本来虚灵明澈,像日月照耀,像水镜烛照万物,不必耗费精神,自然能推知,自然能究知。如果精神驰骋于外物,周全细致地观察,即使是圣人也难以做到。为什么呢?因为劳累就会昏昧。孔子说:“不预先猜疑别人欺诈,不凭空猜测别人不诚信,却能预先察觉,这是因为那些欺诈的人善于伪装。”孔子以此阐明人人自有本心的精神,至于预先猜疑欺诈、凭空猜测不诚信,反而会使心昏昧。

孔子说:“操持它就存在,舍弃它就消亡,出入没有定时,不知道它的方向。这说的就是心吧?”

孔子并非推崇操持而轻视舍弃,后学者不理解,于是认为经常操持的人是圣人。不看看那出入没有定时,孔子也没有推崇入而轻视出。言辞坦然,孔子哭颜渊直到悲痛欲绝,却自己不知道,这能叫操持存在吗?背着手拄着杖,微微一笑,这能叫操持存在吗?变化行为,像四季交错运行,像日月交替光明,感应而随即通达,但也未曾不寂静。心,是天下共同认可的,操持它就在,舍弃它就没有,忽然出现,又忽然进入,终究不知道它的方向区域。人心的精神就是这样,只有昏昧遮蔽,自迷自乱,一旦觉悟,本有的精神本有的光明,无需向外寻求。学者不知道,越操持越失去,操持没有益处,舍弃没有损害。推崇操持轻视舍弃,这就错了。孔子说:“心的精神叫做圣。”孟子说:“仁是人心。”孟子又深入论述正心的危害说:“一定要有事做但不要正心。”意思是心无不正,不需要再正,再加正的意思,是还没有明白本心的善。人之所以做不善的事,不是心的罪过,一旦昏昧而受意念驱动,就错了。孔子只告诫学者不要臆测,未曾告诫学者不要有心。这颗心没有自我,只有至神,即使是孔子这样的圣人,尚且不能自知它的方向,何况其他人呢?现在如果只取操持存在,就有方向了,不能像四季那样变化了。孔子为什么说:“我有知识吗?没有知识。”推崇操持轻视舍弃,这还是未脱离意念。孟子之所以说一定要有事做,是为了改过,为了除草,不是为了正心。这颗心的灵明,岂容放置意念?孟子这个论断有所由来,大概是从子思那里来的,子思是从曾子那里来的,曾子是从孔子那里来的。然而孟子前面说:“如果得到滋养,没有不长大的;如果失去滋养,没有不消亡的。”接着就说孔

子「操存舍亡」之言,则孟子犹不能无蔽。心无体质,不可以消长。言有消有长,未脱乎意。始小而终大,始弱而后强,者非心之有小大强弱也。此心虚明,无方无体,尚不可以大言,矧可以小言?尚不可以强言,矧可以弱言?始梏乎意故小,故弱;所梏既释,故强故大。如日月本明,云气蔽之,故昏。日月之本明,未尝失也。如镜积尘,故昏,而镜之本明不息。及尘渐去,则渐明,大去则大明,非始明小而后明大也。明则一,特尘积之去有多。寡前后之不同尔。孟子犹未觉此心之神,本不可以小大消长言也,故误认孔子操存之旨,每以存心、操心为言。虽知勿正心之理,而又不能无蔽于此。学者未至于大通,故有若是差杂。

译关于“操则存,舍则亡”的说法,孟子也未能完全避免遮蔽。心没有具体的形体和实质,不能用增减消长来衡量。说心有消有长,仍未脱离意念的范畴。起初显得小而后来显得大,起初显得弱而后显得强,这并不是心本身有小大强弱的区别。此心虚空明澈,没有固定的方位和形体,尚且不能用“大”来形容,何况能用“小”来形容?尚且不能用“强”来形容,何况能用“弱”来形容?起初被意念束缚所以显得小,显得弱;束缚一旦解除,所以显得强,显得大。就像日月本来光明,被云气遮蔽,所以昏暗。日月的本然光明,从未丧失。又如镜子积了灰尘,所以昏暗,但镜子本来的光明并未停止。等到灰尘逐渐去除,就逐渐明亮,灰尘完全去除就完全明亮,并非起初光明小而后光明大。光明是同一的,只是灰尘去除的多少、前后的不同罢了。孟子尚未觉悟此心的神妙,本来不能用小大消长来言说,所以误认了孔子“操存”的宗旨,常常以存心、操心来谈论。虽然知道不要刻意端正心的道理,但在此处仍未能完全避免遮蔽。学者未达到通达的境界,所以会有如此杂乱的区别。

孔子曰:「知我者其惟春秋乎?罪我者其惟春秋乎?」又曰:「其义则丘窃取之矣。」孔子曰:「吾志在春秋,行在孝经。」孔子因鲁春秋笔削成书,凡以明道而已矣。不知道者观春秋,自天子以下皆致其贬,又可恕者不恕,可贬者不贬,是为罪其。知道者谓孔子之作春秋,岂得已而不已?孔子之时,周道大衰,道久不明于天下,以是为非,以非为是,似是而非,似非而是,私意横生,异端并作,臣弑君,子弑父,天下大乱,孔子不得已作春秋,大明其道,深明乎疑似之间,取天下后世之私意,尽去之不留毫发,许挽天下后世人心,尽归诸道。葢大道人心之所自,有人心即道,故书曰:「道心动乎意而失其正,为昏为乱。」春秋不作,则天下后世尽胥而为禽兽之归矣。自子路好义着于天下,而犹曰:「名不必正,乱父子之大伦,而况于他乎?」春秋之义一而已矣。明此以南面,则尧之所以为君也;明此以北面,则舜之所以为臣也;以此而为父则父父,以此而为子则子子,以此而为夫则夫夫,以此而为妇则妇妇,礼乐刑政,众善万行,如四时之错行,如日月之代明,而无二道也。其曰「窃取之」者,谦辞也,非取之外也,取之心也。此道人心之所自有,而天地万物尽在其中者,人皆昏而孔子独明,则孔子不得不明其道以开人心,是义之所不可已,是天命孔子作春秋,孔子不得而违也。春秋之义,唯得道者能知之,唯得大道备盛徳而后能尽知之,其余则知其略而已。孔子之志即孔子之行,孝经即春秋,而孔子必别而言之者,以春秋之贬削迹疑于严,或者不达则流于严,将寖失本心所自有慈爱防敬也,故曰:「行在孝经。」

孔子曰:「我欲托之空言,不如载之行事之深切着明也。」此防其谓作《春秋》乎?

孔子曰:「道二,仁与不仁而已矣。」孔子曰:「仁不可为众也。」孟子曰:「国君好仁,天下无敌。谓仁不可以众敌。」

有孺子歌曰:「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孔子曰:「小子听之!清斯濯缨,浊斯濯足矣,自取之也。」孔子曰:「唐虞禅,夏后殷周继,其义一也。」孔子曰:「今大道既隠,天下为家,各亲其亲,各子其子,而此谓其义一者,何也?」禹未尝不荐益于天,及其后天下朝觐讼狱者不之益,而之啓,曰:「吾君之子也。」讴歌者不讴歌益,而讴歌啓,曰:「吾君之子也。」啓在当时,往往固辞,辞不获而后嗣位,则啓之继,即唐虞之禅也。至于有扈氏不服,啓不逊于有徳,不辞于益,而往伐,战于甘。孔子于此亦不与啓,其作书序着其情焉。汤未必不以与伊尹,伊尹以太甲悔过而复君之,伊尹义当立太甲,则商之继,即唐虞之禅也。自余不能让于有徳,继世少肖,生民被其祸,则与唐虞之义不同矣。

万章问于孟子曰:「或谓孔子于卫主痈疽,于齐主侍人瘠环,有诸乎?」孟子曰:「否,不然,也好事者为之也。」于卫主顔雠由,弥子之妻与子路之妻兄弟也。弥子谓子路曰:「孔子主我卫卿,可得也。」子路以告孔子曰:「有命。」孔子不悦。于鲁卫遭宋桓司马将要而杀之,防服而过宋,是时孔子当阨,主司城贞子为陈侯周臣。孔子去鲁曰:「迟迟吾行也。」去齐滰淅而行【今孟子滰作接,《説文》云:「孟子曰:『夫子去齐滰淅而行,滰其两反,浚干渍未也。』字亦有作摬者,接误】孟子曰:「去鲁迟迟,去父母之道也;去齐滰淅,去他国之道也。」孔子尝为委吏矣,曰:「防计当而已矣。」尝为乗田矣,曰:「牛羊茁壮长而已矣。」孔子曰:「舜其至孝矣,五十而慕。」

众人虽孝,至年长,大则心放逸,寖异乎幼稚之时矣。舜年五十,而其恋慕父母之心,一无以异于幼稚之时。呜呼,至矣!此精一无二之心,即道。故舜曰:“道心。”文王之徳之纯者,此也。孔子“不知老之将至”者,此也。孔子“夫孝,天之经,地之义”者,此也。

孟子曰:「孔子为鲁司冦,不用从而祭,膰

译孔子说:“了解我的,大概只有《春秋》吧?怪罪我的,大概也只有《春秋》吧?”又说:“其中的大义,是我私下领会并采纳的。”孔子说:“我的志向在《春秋》,我的行为准则在《孝经》。”孔子依据鲁国的《春秋》进行删改编纂成书,这一切都是为了阐明大道罢了。不懂大道的人观看《春秋》,看到从天子以下都受到贬斥,那些可以宽恕的也不宽恕,那些应当贬斥的也不贬斥,因此怪罪孔子。懂大道的人认为,孔子作《春秋》,难道是不得已而为之吗?孔子所处的时代,周朝的道统大大衰微,大道长久以来在天下不明,把错的当作对的,把对的当作错的,似是而非,似非而是,私心杂念横生,异端邪说并起,臣子弑杀君主,儿子弑杀父亲,天下大乱,孔子不得已而作《春秋》,大大阐明大道,在似是而非的细微差别中深刻辨析,将天下后世人的私心杂念全部去除,不留丝毫,以挽回天下后世的人心,使其全部回归大道。因为大道是人心中本有的,有人心就有道,所以《尚书》说:“道心因意念的发动而失去端正,就会变得昏乱。”如果不作《春秋》,那么天下后世的人都将沦为禽兽。自从子路崇尚义气闻名于天下,还曾说:“名分不必端正,这扰乱了父子的大伦常,何况其他呢?”《春秋》的大义仅此而已。明白这个道理而居君位,就是尧之所以为君的原因;明白这个道理而居臣位,就是舜之所以为臣的原因;用这个道理做父亲,父亲就像父亲的样子;用这个道理做儿子,儿子就像儿子的样子;用这个道理做丈夫,丈夫就像丈夫的样子;用这个道理做妻子,妻子就像妻子的样子;礼乐刑政,众善万行,如同四季交错运行,如同日月交替光明,而没有两种不同的道。他说“私下领会”,是谦辞,不是从外面获取,而是从内心获取。这是人心中本有的道,而天地万物都包含在其中,众人都昏昧而孔子独自清明,那么孔子不得不阐明大道以开启人心,这是大义上不可停止的,这是天命孔子作《春秋》,孔子不能违背。《春秋》的大义,只有得道的人才能知晓,只有具备大道和盛德之后才能完全知晓,其余的人只知道大概罢了。孔子的志向就是孔子的行为,《孝经》就是《春秋》,而孔子一定要分开来说,是因为《春秋》的贬斥删削痕迹疑似严厉,有的人不理解就会流于严厉,将逐渐失去本心所固有的慈爱恭敬,所以说:“行为准则在《孝经》。”

孔子说:“我想寄托于空泛的言论,不如记载在具体的行事中那样深切显著。”这是防止人们认为作《春秋》是空谈吗?

孔子说:“道只有两种,仁与不仁罢了。”孔子说:“仁不能以人多势众来衡量。”孟子说:“国君喜好仁,天下无敌。意思是仁不能以人多来对抗。”

有个小孩子唱着歌说:“沧浪的水清啊,可以洗我的帽缨;沧浪的水浊啊,可以洗我的脚。”孔子说:“学生们听好!水清就洗帽缨,水浊就洗脚,这是自己招致的。”孔子说:“唐尧虞舜禅让,夏禹商汤周武王世袭,它们的大义是一样的。”孔子说:“如今大道已经隐没,天下成为私家的,各自亲近自己的亲人,各自疼爱自己的子女,而我说它们大义一样的,为什么呢?”禹曾经不曾不向天推荐益,但后来天下朝见诉讼的人不去找益,而去找启,说:“他是我们君主的儿子。”歌颂的人不歌颂益,而歌颂启,说:“他是我们君主的儿子。”启在当时,往往坚决推辞,推辞不掉才继承君位,那么启的世袭,就是唐尧虞舜的禅让。至于有扈氏不服从,启不谦让于有德之人,不推辞给益,而去征伐,在甘地交战。孔子在这里也不赞同启,他在《书序》中记载了实情。汤未必不打算把天下让给伊尹,伊尹因为太甲悔过而恢复了他的君位,伊尹按大义应当拥立太甲,那么商的世袭,就是唐尧虞舜的禅让。自从余(指商朝后来的君主)不能让位于有德之人,继位的君主少有贤肖的,百姓遭受他们的祸害,那么这与唐尧虞舜的大义就不同了。

万章问孟子说:“有人说孔子在卫国寄居在痈疽家里,在齐国寄居在侍人瘠环家里,有这回事吗?”孟子说:“不,不是这样,这是好事的人编造的。”在卫国寄居在颜雠由家里,弥子瑕的妻子和子路的妻子是姐妹。弥子瑕对子路说:“孔子寄居在我家,可以当上卫国卿大夫。”子路把这话告诉孔子,孔子说:“有天命。”孔子不高兴。在鲁国和卫国,遭遇宋国桓司马想要拦截并杀害他,孔子穿着丧服经过宋国,这时孔子正处困境,寄居在司城贞子家里,因为他是陈侯周的臣子。孔子离开鲁国时说:“我走得缓慢啊。”离开齐国时洗米做饭就走【现在《孟子》中“滰”字写作“接”,《说文》说:“孟子说:‘夫子离开齐国洗米做饭就走,滰其两反,浚干渍未也。’字也有写作摬的,接是错字”】孟子说:“离开鲁国走得缓慢,是离开父母之邦的道理;离开齐国洗米做饭就走,是离开他国的道理。”孔子曾经做过管理仓库的小吏,说:“账目清楚就行了。”曾经做过管理畜牧的小吏,说:“牛羊肥壮生长就行了。”孔子说:“舜真是大孝啊,五十岁还依恋父母。”

众人虽然孝顺,到了年长,大多心思放逸,逐渐不同于幼年时了。舜五十岁,而他依恋父母的心,与幼年时毫无二致。唉,真是达到了极致!这种精纯专一没有二心,就是道。所以舜说:“道心。”文王品德的纯粹,就是这样的。孔子“不知道衰老将要到来”,也是这样的。孔子说“孝,是天的常道,地的正义”,也是这样的。

孟子说:“孔子担任鲁国司寇,不被任用,于是参与祭祀,祭肉

肉不至,不税冕而行。不知者以为为肉也,其知者以为为无礼也。乃孔子则欲以防罪行,不欲为茍去君子之所为,众人固不识也。」

译肉没送到,孔子不脱帽冕就离开了。不知道的人以为他是为了肉,知道的人以为他是为了无礼。至于孔子,则是想以此防止罪行,不愿做苟且离去这种君子所不为之事,众人本来就不理解啊。」

论语》曰:齐人归女乐,季桓子受之,三日不朝,孔子行。《史记》谓鲁定公十四年,孔子年五十六,由大司冦摄行相事,诛鲁大夫乱政者少正卯,与闻国政。三月,粥羔豚者弗饰贾,男女行者别于涂,涂不拾遗,四方之客至乎邑者不求有司。齐人闻而惧曰:「孔子为政,必霸,霸则吾地近焉,为先并矣。」犂鉏请曰:「先尝沮之。」于是选国中女子好者八十人,皆衣文衣而舞康乐,文马三十驷,遗鲁君,陈女乐马于鲁城南高门外。季桓子防服往观,再三将受,乃语鲁君为周道游往观,终日怠于政事。子路曰:「夫子可以行矣。」观此则孔子之行,乃因季桓子受女乐,人谓孔子为茍去,故因膰肉不至,不脱冕而行,则鲁国之罪防,孔子非茍去。孟子之言当矣。

孔子曰:「过我门而不入我室,我不憾焉者,其惟乡原乎?乡原,徳之贼也。」

孟子谓乡原之言曰:「何以是嘐嘐也?言不顾行,行不顾言,则曰:『古之人,古之人!』行何为踽踽凉凉?生斯世也,为斯世也,善斯可矣。阉然媚于世也者,是乡原也。」孟子曰:「非之无举也,刺之无刺也。同乎流俗,合乎汚世,居之似忠信,行之似亷洁,众皆悦之,自以为是,而不可与入尧舜之道,故曰徳之贼也。」张大光曰:「《神女赋》『愿』字作平声,则乡原为乡愿,古音葢通。」

曽子谓子襄曰:「子好勇乎?吾尝闻大勇于夫子矣。自反而不缩虽褐寛博,吾不惴焉;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

缩,直也。惴恐之也。以威加人也。礼曰:「古者冠缩缝,今也衡缝。」

  千乗第三十二

公曰:「千乗之国,受命于天子,通其四疆,敎其书社,循其灌庙,建其宗主,设其四佐,列其五官,处其朝市。为仁如何?周通四疆,皆所统治。周礼详于比、闾、族、党之制。书社者,其党有庠、术有序之谓乎?学校政之大者,皆致其敎。祀庙首灌鬯,宗庙祭祀礼之大者。灌庙,其当时之常谈乎?既循其礼而行之,卿大夫谓之主。建而立之,设四佐,列五官,面朝后市,致治之大畧举矣。不知如何而为仁也?」

子曰:「不仁,国不化。」公曰:「何如之谓仁?」子曰:「不淫于色,人心未始不仁。动而生意,意欲乱其清明,故不仁。」鲁君之大蔽在色,故云。

子曰【良久而又言故再书子曰】立妃设如太庙然,乃中治。中治不相陵,不相陵斯庶嫔遧【音章】遧则事上,静静斯洁。信在中,朝大夫必慎以防出防谋,事必敬以慎言,长幼小大必中度,此国家之所以崇也。

立妃设喻,如太庙然。则有敬爱而无淫纵,则中治。中犹内也,无淫则无妬忌。无妬忌则不相陵犯,不相陵犯则庶嫔周遧退听。则事君上不以色,而静静则洁洁不乱事理之势。由中以达外,其在中朝,信其果能敬爱静正而洁,则大夫必慎必敬。长幼小大,必中度。葢有源必有流,有诸中必有诸外。君不惑于色,则徳性昭明,贤否自辨,小人自退听,君子益敬益慎。诸侯有出防之事,或使大夫出防有所谋事,必敬而慎。言言不慎,则致祸速败,故及于慎言。《大禹谟》曰:「后克艰厥后,臣克艰厥臣,政乃乂,黎民敏徳。」治乱安危,在慎不慎,敬不敬而已。人有长幼,事有小大,言无不治矣。国治则尊崇。

立子设如宗社,宗社先示威,威明显见,辨爵集徳,是以母弟官子,咸有臣志,莫敢援于外。

孔子既言立妃中治以答为仁之问矣,而又及乎立子设喻,如宗庙社稷,且曰先示其威者,何也?孔子灼见鲁国之势,在君弱臣强,故因言立妃,遂及立子。今之世子,即他日之君,宜及今为之所,何者?凡威势当以渐致,不可亟成,宗社之尊严,葢人情事理之自然,未尝用威而人自尊敬畏服。鲁政在三家,鲁君防弱为日久矣,而况于世子乎?必其衰索沮丧,无复有威明之可畏。孔子之治国,如良医之治病,治其本源,扶其尤弱之处,故设宗社示威之喻。周官诸子之职,国有道大事,则帅国子而致于大子,唯所用之;若有兵甲之事,则授

译《论语》说:齐国人送来了女乐,季桓子接受了,三天不上朝,孔子便离开了。《史记》说鲁定公十四年,孔子五十六岁,由大司寇代理宰相职务,诛杀了扰乱政事的鲁国大夫少正卯,参与国家政事。三个月,卖小羊小猪的人不抬高价格,男女行人在路上分开走,路上丢的东西没人捡拾,四方客人到了城邑不用求告官吏。齐国人听说后害怕地说:“孔子执政,必定称霸,称霸那么我国离得近,会最先被吞并。”犁鉏请求说:“先试着阻止他。”于是挑选国内容貌美好的女子八十人,都穿着彩衣跳康乐舞,有三十驷装饰华丽的马,送给鲁君,把女乐和马陈列在鲁城南高门外。季桓子穿着礼服去观看,再三将要接受,便告诉鲁君用周代的方式游历去观看,整天荒废政事。子路说:“老师可以离开了。”看这个,那么孔子的离开,是因为季桓子接受了女乐,人们说孔子是随便离开,所以趁着祭肉没送到,不脱去礼帽就离开了,那么鲁国的罪过在于季桓子,孔子不是随便离开。孟子的话是对的。

孔子说:“经过我的门而不进入我的屋子,我不遗憾的,大概只有乡原吧?乡原,是道德的破坏者。”

孟子说乡原的话说:“为什么这样夸夸其谈呢?说话不顾行动,行动不顾说话,就说:‘古人,古人!’行动为什么孤零零、冷清清?生在这个时代,为这个时代,善良就可以了。像阉人那样讨好世俗的人,就是乡原。”孟子说:“批评他举不出什么,指责他指责不到什么。同流合污,迎合污浊的世道,居处好像忠信,行动好像廉洁,大家都喜欢他,他自己也认为是对的,但不能和他进入尧舜的道,所以说他是道德的破坏者。”张大光说:“《神女赋》‘愿’字读平声,那么乡原就是乡愿,古音大概相通。”

曾子对子襄说:“你喜欢勇敢吗?我曾经从夫子那里听到过大勇。自我反省而不直,虽然穿着粗布宽袍,我也不害怕;自我反省而直,虽然面对千万人,我也前往。”

缩,直。惴,恐吓。用威势压迫人。《礼记》说:“古代帽子缩缝,现在横缝。”

千乘第三十二

鲁公说:“千乘的国家,受命于天子,通达四方疆界,教化书社,遵循灌庙,建立宗主,设置四佐,排列五官,安置朝市。如何做到仁?周通四方疆界,都是所统治的。《周礼》详细记载比、闾、族、党的制度。书社,是党有庠、术有序的称呼吗?学校是政事的大者,都致力于教化。祭祀庙宇首先灌鬯,宗庙祭祀是礼的大者。灌庙,是当时的常谈吗?既然遵循它的礼仪而实行,卿大夫称为主。建立并设立,设置四佐,排列五官,面朝后市,治理的大略都举出了。不知道如何做到仁?”

孔子说:“不仁,国家不能教化。”鲁公说:“怎样叫做仁?”孔子说:“不沉溺于女色,人心未尝不仁。心动而生欲,欲念扰乱清明,所以不仁。”鲁君的大弊病在于女色,所以说。

孔子说【良久而又言故再书子曰】设立妃嫔设置如太庙一样,才中治。中治不相凌犯,不相凌犯那么庶嫔周章退听,静静那么洁净。信在中,朝大夫必定谨慎以防出防谋,事必敬以慎言,长幼小大必定符合法度,这是国家所以崇高的原因。

设立妃嫔设置比喻,如太庙一样。那么有敬爱而没有淫纵,那么中治。中犹内也,没有淫纵那么没有妒忌。没有妒忌那么不相凌犯,不相凌犯那么庶嫔周章退听。那么侍奉君上不凭借美色,而静静那么洁净不乱事理之势。由中达外,其在中朝,信其果能敬爱静正而洁,那么大夫必定谨慎必定敬。长幼小大,必定符合法度。大概有源必有流,有诸中必有诸外。君不迷惑于女色,那么德性昭明,贤能不贤自辨,小人自退听,君子更加敬更加慎。诸侯有出防之事,或派大夫出防有所谋事,必定敬而慎。说话不谨慎,那么导致祸患速败,所以及于慎言。《大禹谟》说:“后能艰难其后,臣能艰难其臣,政乃治,黎民敏德。”治乱安危,在慎不谨慎,敬不敬而已。人有长幼,事有小大,言无不治了。国治那么尊崇。

设立太子设置如宗社,宗社先示威,威明显见,辨爵集德,因此母弟官子,都有臣志,不敢援引于外。

孔子既言立妃中治以答为仁之问矣,而又及乎立子设喻,如宗庙社稷,且曰先示其威者,何也?孔子灼见鲁国之势,在君弱臣强,故因言立妃,遂及立子。今之世子,即他日之君,宜及今为之所,何者?凡威势当以渐致,不可亟成,宗社之尊严,盖人情事理之自然,未尝用威而人自尊敬畏服。鲁政在三家,鲁君防弱为日久矣,而况于世子乎?必其衰索沮丧,无复有威明之可畏。孔子之治国,如良医之治病,治其本源,扶其尤弱之处,故设宗社示威之喻。周官诸子之职,国有道大事,则帅国子而致于大子,唯所用之;若有兵甲之事,则授

之车甲,合其卒伍,置其有司,以军法治之,此理王世子之事。然诸侯之世子宜畧同,鲁虽失正,而虚文未尽废,故孔子因致其事,助使辨爵。爵当其徳,集其有徳之人,集其有徳之事。徳人心之所共服,则母弟、官子咸臣服之,莫敢援于外。母弟者,世子之诸弟;官子者,羣臣之子。时鲁多强臣,力足以援其子。若世子有徳足以服其官子之心,则官子莫敢援于外。自世子言之,则为外;置有司则有爵矣,故言辨爵。《孝经》世保爵禄,则大夫士皆称爵。

译整顿车马铠甲,编组士兵队伍,设置官吏,用军法来治理他们,这是治理王太子的事情。然而诸侯的太子也大致相同,鲁国虽然偏离正道,但虚礼并未完全废弃,所以孔子借此陈述其事,帮助辨别爵位。爵位与其德行相称,聚集有德行的人,聚集有德行的事。德行是人心共同信服的标准,那么庶弟、官员之子都会臣服于他,没有人敢向外寻求援助。庶弟,是指太子的各位弟弟;官员之子,是指群臣的儿子。当时鲁国多有权势强大的臣子,力量足以援助他们的儿子。如果太子有德行足以使官员之子的心信服,那么官员之子就没有人敢向外寻求援助。从太子的角度来看,那就是外部;设置官吏就有爵位了,所以说辨别爵位。《孝经》说世代保全爵位俸禄,那么大夫和士都称为爵位。

大夫中妇私谒不行,此所以使五官治执事政也。夫政以敎百姓,百姓齐以嘉善,故蛊佞不生,此之谓良民。国有道则民昌,此国家之所以大遂也。

子之所以辨爵集徳,固惟无私而后能。而君之欲以兴邦而振衰,亦本于无私。夫人心之所以服者,公也;所以不服者,私也。大夫中妇私谒皆不行,则公矣。公者,道也。未有由道而国不治、民不化者也。是时鲁国公室既衰,私谒又行,故益衰;人心益不服,故国益不振。圣人医国,灼见受病之处,在此,故因言立子而及此。今欲振衰起弱,但私谒不行,则五官治矣。执事正矣。五官,言其大;执事,言其小。政正,通言正,即治,即无私。正本于君心,达于五官执事,以及于百姓。敎百姓以正,百姓同归于善。嘉,犹善也。蛊佞不生,是谓良民。国有道,不特民良而已,民咸归之,故昌盛。国家大遂,葢根本于不受私谒而已。

卿设如大门,大门显美,小大尊卑,中度开明,闭幽内禄,出灾以顺天道,近者闲焉,逺者稽焉。君发禁宰,受而行之,以时通乎地,散布于小理。天之灾祥,地寳丰省,及民共享其禄,共任其灾,此国家之所以和也。

为国急务,莫如善任大臣。故言卿设喻如大门,大门必显美,喻徳不显美,则无以为卿矣。其小大,其高卑,咸中法度,则为大门矣。防意,喻鲁卿太强太大太尊,不敢明言,故托诸喻,托诸隠,庶诸卿闻之,或有感动而改过迁善也。门开则明,闭则暗,喻君臣之情开通无疑间则善,不通和则生患。三家根固不可去,况因君失政,三家寖専,非一人之罪。今为鲁计,为当通和,不可疑阻,此则为鲁之道也。道不可以一端而尽,唯不用己私,则在道一无己私,与天同则在道。故曰天道,由此而行则福禄至,灾害去。故曰内禄出灾,以顺天道,人物皆由门出入,故因喻焉。闲习也,卿顺天道,诚实无伪,近者习知而信之无疑,逺者则观而效焉。君发禁令,宰受而行之,王朝谓之冡宰,侯国止称宰欤,上卿也。君令臣行,天道也。务农重谷,政之大者,欲敎民,必先富之家,给人足,而后可使为善。地者,地政也,谓农谷也。农时最不可失,故言时礼乐刑政,其事多矣。此则达乎地者,畧举大政,不复悉言。小理者,治之小事,言大政既举,散布于小理,无不得理。天灾行则地寳寡省,天祥至则地寳丰多。有祥则与民共飨其禄,有灾则与民共受其灾,忧乐与民同之,不自丰而不恤下,则上下和矣。不和则祸将及之矣,此公室与三家之所同患也。

国有四辅,辅卿也。卿设如四体,毋易事,毋假名,毋重食。凡事尚贤进能,使知事爵不世能,官之不愆。凡民戴名以能,食力以时,成以事,立此所以使民让也。民咸孝弟而安让,此所以怨省而乱不作也。此国之所以长也。孔子言卿甚详者,鲁之政在卿,使卿闻言省过而改也。再设喻如四体,卿为君之四体,则当君臣如一身,无轻易其事。以政在三家,季氏尤専势强,故肆志轻易其事。其名则臣,其实不臣,有假名无真实也。性本善,庶闻圣言而心感动也。重其禄食,吝于养士,此当时实事故,孔子致戒。是时三家能尚贤进能,则国治家亦安,使知爵称其事,当其徳,官人不以世能,则官之无有愆忒。未有不能而获爵者,爵不当事,是之谓愆。此亦有以黙感三家世袭之心,使知愧也。能亦贤能之总称,四民各不同,能亦异。观其戴士之名,则知能士之事;戴农工商之名,则能农工商之事,时是也。以是各食其力,必责其事之成立。事不成立,则食不给矣,困穷矣。自上及下,皆不可怠于事,皆不可有名而无实。卿假名,则卿无其实矣。凡爵不称其事,则爵者无其实,无其实者怠于政事也。无怠无荒之谓道,怠荒则失道。未有无道而能治者,未有无道而不乱者。民皆不乱于事而食足,食足则善心易兴,所以可使逊让孝弟。民本有孝心,冻馁迫之,或不能安而或失之。今食足则安乎让矣。自上而达乎下,皆由乎道。安乎善则

译大夫和中妇的私下请托都不被允许,这就是用来让五官治理执事政务的方法。政令用来教化百姓,百姓齐一而崇尚善行,所以蛊惑奸佞之人不会滋生,这就叫做良民。国家有道则百姓昌盛,这是国家之所以大为成功的原因。

您之所以能够辨别爵位、聚集德行,本来只有做到无私后才能实现。而君主想要振兴国家、挽救衰败,也根本在于无私。人心之所以信服,是因为公正;之所以不服,是因为私心。大夫和中妇的私下请托都不被允许,那就公正了。公正,就是道。没有遵循道而国家不能治理、百姓不能教化的。当时鲁国公室已经衰微,私下请托又盛行,所以更加衰败;人心更加不服,所以国家更加不振。圣人治理国家,清楚地看到病根所在,就在这里,所以借谈论立子而涉及到这一点。现在想要振兴衰败、起用弱小,只要私下请托不被允许,那么五官就治理好了。执事就端正了。五官,说的是大体;执事,说的是细节。政令端正,通称为端正,也就是治理,也就是无私。端正根本于君主的心,通达于五官和执事,以及百姓。用端正来教化百姓,百姓都归于善行。嘉,就是善。蛊惑奸佞不生,这就叫做良民。国家有道,不只是百姓良善而已,百姓都归附它,所以昌盛。国家大为成功,大概根本在于不接受私下请托罢了。

卿设置得如同大门,大门显赫美好,无论大小尊卑,都合乎法度,开明闭幽,接纳福禄,排出灾害以顺应天道,近处的人安习,远处的人考察效法。君主发布禁令,宰臣接受并执行,按时通达于地,散布于小理。天降的灾祸祥瑞,地下的宝物丰歉,以及百姓共同享受福禄,共同承担灾害,这是国家之所以和谐的原因。

治理国家的急务,没有比善于任用大臣更重要的。所以说卿设置得如同大门,大门必须显赫美好,比喻德行不显赫美好,就不能做卿了。无论大小,无论高卑,都合乎法度,那就是大门了。防止意旨,比喻鲁国的卿权太大、地位太尊,不敢明说,所以寄托于比喻,寄托于隐晦,希望各位卿听到后,或许会有感动而改过迁善。门开则明,闭则暗,比喻君臣之情开通没有疑间就是善,不通和就产生祸患。三家根基稳固不可去除,况且因为君主失政,三家逐渐专权,不是一个人的罪过。现在为鲁国谋划,应当通和,不可疑阻,这就是为鲁国的道。道不可以一端穷尽,只要不利用私心,就在道中;与天相同,就在道中。所以说天道,由此而行则福禄到来,灾害离去。所以说接纳福禄排出灾害,以顺应天道,人物都由门出入,所以借此比喻。闲,是习的意思,卿顺应天道,诚实无伪,近处的人习知而相信没有疑间,远处的人则观察而效法。君主发布禁令,宰臣接受并执行,王朝称为冡宰,侯国只称宰吗,是上卿。君主下令臣子执行,是天道。务农重谷,是政令中最大的,想要教化百姓,必须先使他们富裕,给人充足,然后才可以让他们为善。地,是地政,指农谷。农时最不可失,所以说时礼乐刑政,事情很多。这就是通达于地的,略举大政,不再详细说完。小理,是治理的小事,说大政已经举出,散布于小理,没有不得理的。天灾发生则地下宝物减少,天祥到来则地下宝物丰多。有祥瑞就与百姓共同享受福禄,有灾害就与百姓共同承受灾害,忧乐与百姓相同,不自己丰裕而不体恤下属,那么上下就和谐了。不和谐则祸患将及,这是公室与三家共同担忧的。

国家有四个辅佐,辅佐卿。卿设置得如同四肢,不要轻视事务,不要假借名义,不要加重禄食。凡事崇尚贤能,使知道事务爵位不世袭,官职没有过失。凡是百姓以名位承载能力,以劳力按时进食,以事务成就,建立这些就是用来使百姓谦让的。百姓都孝顺悌敬而安于谦让,这就是用来减少怨恨而祸乱不兴起的原因。这是国家之所以长久的原因。孔子谈论卿很详细,是因为鲁国的政令在卿手中,希望卿听到言论反省过错而改正。再设比喻如同四肢,卿是君主的四肢,就应当君臣如一身,不轻视事务。因为政令在三家,季氏尤其专权势强,所以肆意轻率对待事务。名义上是臣,实际上不臣,有假名而无真实。本性本善,希望听到圣言而内心感动。加重他们的禄食,吝啬于供养士人,这是当时的实际情况,所以孔子告诫。当时三家如果能崇尚贤能,那么国家治理家庭也安定,使知道爵位称配事务,匹配德行,官职不世袭,那么官职就没有过失。没有不能而获得爵位的,爵位不匹配事务,这就叫做过失。这也是用来暗中感化三家世袭的心,使他们知道羞愧。能也是贤能的总称,四民各不相同,能也不同。看他们承载士的名,就知道能士的事;承载农工商的名,就能农工商的事,时就是如此。以此各自依靠劳力进食,必定要求事务的成立。事务不成立,那么食物就不充足了,困穷了。从上到下,都不可怠慢事务,都不可有名而无实。卿假借名义,那么卿就没有其实了。凡是爵位不匹配事务,那么爵位者就没有其实,没有其实的就怠慢政事。不怠慢不荒废叫做道,怠慢荒废就失道。没有失道而能治理的,没有失道而不乱的。百姓都不乱于事务而食物充足,食物充足则善心容易兴起,所以可以使谦让孝顺悌敬。百姓本有孝心,冻馁逼迫,或许不能安守而或许失去。现在食物充足就安于谦让了。从上到下,都遵循道。安于善就

怨尤寡省,祸乱不作,此国之所以长久也。国长久则臣民皆被其福,季孙失之,故囚于家臣。

译怨恨和责备很少被反省,祸乱就不会发生,这就是国家能够长久的原因。国家长久,臣民都能蒙受其福,季孙失去了这一点,所以被家臣囚禁。

下无用则国家富,上有义则国家治,长有礼则民不争,立有神则国家敬,兼而爱之则民无怨心。以为无命则民不偷,昔者先王立此六者而树之徳,此国家所以茂也。

权归君上,下无専用,则国家富矣。时公室之政在季氏,季氏之政又在阳货,皆下者用事,故国家贫。治国家之道,不可以私尽,去其私意,唯义之徙,则无不治矣。礼者,敬而已矣。位有尊卑贵贱,心无不敬,礼者义之达于文,为制度者而已矣,无私意也。民安于礼义,故无争。时鲁之君臣失礼义多矣,故国家不治,民好争。立神而敬事之,诸侯祭社稷,祭境内之山川,祭五祀,祭宗庙,上脩礼敬,则其下皆敬矣。时鲁岂不祀神?祭不敬,故及之欤?时鲁国之民分矣,必不能兼而爱之,又其视国之民与邻国之民、天下之民有异矣,必不能兼而爱之。义虽有逺近亲疎之不同,而泛爱则同也。仁者兼爱,故民无怨,天下无敌。时无兼爱之心,故民有怨心。时鲁公室衰弱,往往公以为命,偷安怠惰,不复进徳脩业。季氏衰弱,往往季孙亦以为命,不可推移,偷安怠惰,不复进徳脩业。上之人偷怠,民亦化之,皆偷惰。当时鲁国情状可考而知也。国家之不治,皆上之人自取之。从孔子之言,固可复治而复兴也。此六者皆当时鲁国之切务,而曰本之先王者,治国理民之道,古今之所同也。备而列之,虽不胜其多,举其切于时之六者,谓先王之所立可也。此六者皆所以树徳也。

设其四佐而官之,司徒典春,以敎民之不则,时不若不全。

时上疑阙不字民,有不循典则者,教之。春农事方兴,最不可失时。患其不时也,故敎之。患其虽敎之,而有不顺令也。若顺也,又患其虽顺令,而犹有不全尽也。故皆敎之。

成、长幼、老疾、孤、寡以时通于四疆。

长幼、老、病、孤、寡六者,或任其劳,或轻其任,或助其事,或安其所,或补其所不足,使慈幼、养老、寛疾、恤孤寡,各有以成之,宜之。四疆之内,通如一家。《周礼》大司徒令:“五家为比,使之相保;五比为闾,使之相受;四闾为族,使之相▯;五族为党,使之相救;五党为州,使之相赒。”施其法于邦国。

有阖而不通,有烦而不治,则民不乐生,不利衣食。阖者,闭也。闭而不相通,融四疆之内,境土广,民多,或烦乱而不治,则民不乐生,衣食将阙矣。比邻以上,皆有长宰分治。

凡民之藏贮,以及山川之神明加于民者,发国功,谋齐戒,必敬防时,必节日厯。巫祝执伎以守官,俟命而作祈王年,祷民命,及畜谷蜚征,庶虞草。

民之藏贮及山川皆有神明。凡神明之加于民者,国皆祀之。发作也,国作其祀事,功事也。谋,思虑也。事功必思虑乃成。齐戒以祀,必敬与祀事者,其人不一,故必防祀。必有其时,其时其礼皆不逾节。日厯之官审祀日之甲子,巫祝之官所以接神,各执伎能以守官,俟命而行礼。祈王年爱上之诚也。祷民命及六畜九谷庶虞羣虫之害稼者,皆所忧虞,故曰虞乎?蜚飞也有不飞而唯能征行者,草者稂莠之类,皆祷之。畜谷欲其毕蕃,爱民之至,其详尽如此。

方春三月,缓施【施用刑】生育【刑则缓之,唯有生育之事】动作百物,于时有事,享于皇祖皇考,朝孤子八人,以成春事。

方春天地生育万物,阳气发动,人事当顺之,亦致凡生育之事,动作百物,朝孤子必有以恵抚之,必八人者,八木之成数,春属木,亦顺之也。前言成长幼老疾孤寡,则四疆之内孤子必不止于八人,其恵恤之则均,其朝其人以应天数,则其体异,其八人得非大夫士之孤子欤?天地人同此一气,宜和顺而无乖,且人一身之内不容有二气,必和同无乖违,而后无疾而安平。据此则诸侯四时皆有庙祭,而礼又曰:诸侯禴则不禘,禘则不尝,尝则不烝,则四时唯有二祭。按《周礼》春祭曰祠,夏曰禴,秋曰尝,冬曰烝,则禴不禘,禘不尝之礼,异代之礼欤?诸侯五庙,而此曰“皇祖”者,曽高而上总称祖欤?

司马司夏以敎士,车

译下层不专权,国家就富裕;上层讲道义,国家就安定;长官守礼节,百姓就不争抢;设立神祇并恭敬侍奉,国家就受到尊敬;普遍地关爱百姓,百姓就没有怨恨之心。认为没有宿命论,百姓就不苟且偷安。从前先王确立这六项原则并树立德行,这就是国家兴盛的原因。

权力归于君主,下层不专权,国家就富裕了。当时公室的政权在季氏手中,季氏的政权又在阳货手中,都是下层人掌权,所以国家贫困。治理国家的方法,不能以私欲穷尽,去除私心杂念,只追随道义,就没有治理不好的了。礼,不过是恭敬罢了。地位有尊卑贵贱,内心没有不恭敬的,礼是道义体现在外在仪节上,制定制度罢了,没有私心杂念。百姓安于礼义,所以没有争斗。当时鲁国的君臣违背礼义的太多了,所以国家不安定,百姓喜好争斗。设立神祇并恭敬地侍奉,诸侯祭祀社稷,祭祀境内的山川,祭祀五祀,祭祀宗庙,上层修明礼敬,那么下层也都恭敬了。当时鲁国难道不祭祀神祇吗?祭祀不恭敬,所以提及这一点吧?当时鲁国的百姓分崩离析,一定不能普遍地关爱他们,而且他们看待本国的百姓与邻国的百姓、天下的百姓有区别,一定不能普遍地关爱他们。道义虽然有远近亲疏的不同,但泛爱是一致的。仁者普遍关爱,所以百姓没有怨恨,天下无敌。当时没有普遍关爱的仁心,所以百姓有怨恨之心。当时鲁国公室衰弱,往往把公室的衰败归咎于命运,苟且偷安、懈怠懒惰,不再增进德行、修习学业。季氏衰弱,往往季孙也把衰败归咎于命运,认为不可改变,苟且偷安、懈怠懒惰,不再增进德行、修习学业。上层的人苟且懈怠,百姓也受其影响,都变得懈怠懒惰。当时鲁国的情况可以考证而知。国家的不安定,都是上层的人自找的。听从孔子的话,本来就可以恢复安定并复兴。这六项都是当时鲁国的当务之急,而说它们本于先王,是因为治国理民的方法,古今是相同的。列举出来,虽然不胜其多,但举出切合时务的这六项,说是先王所确立的也可以。这六项都是用来树立德行的。

设置四位辅佐大臣并授予官职,司徒主管春季,用来教化百姓中不遵循法度的人,当时如果不保全。

当时上面怀疑缺“不”字,百姓中有不遵循典章法度的,就教化他们。春季农事正兴起,最不可失时。担心他们不及时,所以教化他们。担心虽然教化他们,却有不服从命令的。如果服从了,又担心虽然服从命令,却还有不能全部完成的。所以都教化他们。

成人、幼童、老人、病人、孤儿、寡妇按时在四方疆界内互通有无。

成人、幼童、老人、病人、孤儿、寡妇这六类人,有的承担劳役,有的减轻劳役,有的帮助做事,有的安顿住所,有的补充不足,使慈爱幼童、赡养老人、宽待病人、体恤孤儿寡妇,各自有成就他们、适宜他们的方法。四方疆界之内,互通如同一家人。《周礼》大司徒规定:“五家为比,使他们互相担保;五比为闾,使他们互相接纳;四闾为族,使他们互相……;五族为党,使他们互相救助;五党为州,使他们互相周济。”在邦国施行这种方法。

有关闭而不通达的,有烦乱而不治理的,那么百姓就不乐于生存,不利于衣食。阖,是关闭。关闭而不相通,融合四方疆界之内,疆土广阔,百姓众多,有的烦乱而不治理,那么百姓就不乐于生存,衣食将缺乏了。比邻以上,都有长官分别治理。

凡是百姓的储藏,以及山川的神明加惠于百姓的,发动国家功业,谋划斋戒,必定恭敬地防备适时,必定节制历法。巫祝执掌技艺以坚守官职,等待命令而进行祈祷,祈求君王长寿,祈祷百姓生命,以及牲畜、谷物、飞虫、征兆,各种忧虑草木。

百姓的储藏以及山川都有神明。凡是神明加惠于百姓的,国家都祭祀他们。发,是发动。国家发动祭祀之事,功,是功业。谋,是思虑。功业必定经过思虑才能成功。斋戒来祭祀,必定恭敬,参与祭祀的人不止一个,所以必定防备祭祀。必定有其时,其时其礼都不逾越节度。历法之官审定祭祀之日的干支,巫祝之官用来沟通神明,各自执掌技艺以坚守官职,等待命令而行礼。祈求君王长寿是爱戴上级的诚心。祈祷百姓生命以及六畜、九谷、各种忧虑、群虫危害庄稼的,都是所忧虑的,所以说“虞”呢?蜚,是飞。也有不飞而只能征行的,草,是稂莠之类,都祈祷它们。牲畜谷物希望它们全部繁衍,爱民到了极点,其详尽如此。

正值春季三个月,缓施【施用刑罚】生育【刑罚则缓之,唯有生育之事】动作百物,在这个时节有事,祭祀皇祖皇考,朝见八个孤儿,以完成春季的事务。

正值春季天地生育万物,阳气发动,人事应当顺应它,也致力于各种生育之事,动作百物,朝见孤儿必定有恩惠安抚他们,必定是八人,八是木的成数,春季属木,也顺应它。前面说成就成人、幼童、老人、病人、孤儿、寡妇,那么四方疆界之内孤儿必定不止八人,他们的恩惠体恤是均等的,他们朝见的人以应合天数,那么他们的体例不同,那八人难道不是大夫士的孤儿吗?天地人同此一气,应当和顺而没有违背,而且人一身之内不容有二气,必定和同没有违背,而后没有疾病而安平。据此那么诸侯四季都有庙祭,而礼又说:诸侯禴祭就不禘祭,禘祭就不尝祭,尝祭就不烝祭,那么四季只有两次祭祀。按《周礼》春祭叫祠,夏叫禴,秋叫尝,冬叫烝,那么禴不禘、禘不尝的礼,是不同时代的礼吗?诸侯五庙,而这里说“皇祖”,是曾高以上总称为祖吗?

司马主管夏季以教化士人,车

甲凡士执伎,论功脩四卫,强股肱,质射御,才武聪慧,治众长卒,可以为仪缀于国,出可以为率诱于军旅。四方诸侯之游士,国中贤余秀兴,阅焉。方夏三月,养长秀蕃庶物,于时有事享于皇祖皇考,爵士之有庆者七人,以成夏事。

译甲凡士人掌握技艺,评定功劳,修习四卫之职,强健肢体,考核射箭驾车,才武聪慧,善于治理众人、统领士卒,可以在国内作为仪仗点缀,出征时可以作为军队的向导和先锋。四方诸侯的游士,国内贤良杰出的人才,都在这里考察。正值夏季三个月,养育生长秀美的众多事物,此时举行祭祀以供奉皇祖皇考,爵士中有喜庆之事者七人,以此完成夏季的祭祀事务。

自五家为伍,而上皆有长士率之。敎士则率伍从之矣。士各执伎,司马论其功。葢次第论之。司马总之,四疆之内,凡民皆军伍也,皆所以卫吾国也。脩其敎具,故曰脩四卫。质者,验其实也。既敎阅之,则或射或御,伎能咸可覩矣。既阅习之,则才武聪慧,其能治众,长卒之才可覩。其可以为仪表于国,出可以为将率,能导诱军旅者,皆有其质状可验矣。于是四方诸侯之游士,及国中之贤者,及其余秀士,皆可以兴起考阅焉。其贤士可施庆赏者,爵其七人成数,所以顺天地长养蕃物之气。

司寇司秋,以听狱讼、治民之烦乱,执权变。

叔向曰:「先王议事以制,不为刑辟。然则古者非如今,皆有定法。故曰:执权变,谓随情定罪。」

民中,凡民之不刑萌本以安【或萌作崩,安作要,非】闲作起,不敬以欺惑,憧愚作于财贿,六畜五谷曰盗,诱居室家有君子曰义,子女専曰□餝【□者,妖媚也,餝音饰,饰也,谓女専贞而美饰也】五兵及木石曰贼,以中情出小曰间,大日讲,利辞以乱属曰谗,以财投长曰贷,凡犯天子之禁,陈刑制辟,以追罔民之不率上敎者。

民人之中,凡民之不法者,其萌不言之本,初未至于甚,自不觉其非,安而行之。及其久也,纵也。间或作起不敬,至于欺惑,憧愚,憧亦愚。愿柔顺之谓音,童作于财贿畜谷之间曰盗,谓欺惑之而潜取之。又有诱引居室家之良男女,当时孔子对语之次,尽情详説曰:「彼自居室家之中,有君子曰义子,谓循义理之子;有専贞之女,曰□餝,谓美而饰而为贼者,诱导之,取子之财,取女之色。其甚者,有胁取之,以五兵伤之,惧之;或以木,以石伤之,惧之。强取其财色,此大恶,名之曰贼。」记言者虽详记当时孔子所言,而记者不善于属文辞,防不明白,难遽解。然审观则辞情已着矣。又有内情偏爱,小者特出之,谓表之,是谓间大,谓右其小者,使加诸大者,不顺也。又有日日讲习憸利之辞,以乱属类。天下事理自有伦类之常,而憸人以利口巧辞故乱之,是谓谗。舜曰:「朕堲谗説殄行,震惊朕师者,谓此也。」《易》曰:「正辞者,正此等之辞也。」舜命禹纳言者,虑其或有此等利口乱正之言辞也。又有以财与人而取其长息者,投与也,长去声,谓之贷。右举其大畧。凡犯天子之禁,则司宼陈刑制辟,追罔民之不率上敎者。罔民,非民也。常民不如此,故谓犯禁者为罔民,故追而治之。

夫,是故,一家三夫,道行三人,饮食哀乐,平无狱。

自司徒敎民典则,治其农政,民足衣食。司马敎士,兴贤。司寇又治其不刑之民,大畧举矣。故言其居家也,大畧得三夫之地。其养之也有余,其出而行于道路,其行三人有别而不乱。饮食哀乐,养生送死,安平而无狱。井田之法曰:夫三为屋,一夫百亩,寛以计之。故大畧一家三夫,道路男子由右,妇人由左,车从中央。其无车则人亦行焉,男近右,女近左。故曰三人欤,四则乱矣。

方秋三月,收敛以时。于时有事,尝新于皇祖、皇考。食农夫九人,以成秋事。

农夫多矣,唯食九人者,自近而始,自长而轮次之欤?抑皆食之,取九人异其礼,以顺金气欤?九者,金之成数,秋属金,故数用九,以顺天地之气。

司空司冬,以制度制地,事准揆山林,规表衍沃,畜水行衰,灌浸以节四时之事,治地逺近,以任民力,以节民食。太古食壮之食,攻老之事。

井地、沟洫皆有制度。水之可畜者畜之,可行者行之。畜水、行水,必观地势,先揆度大体,兼用平准之法,以审定高下。又规模其大畧,表其平衍水势所注,沃之地畜水而行之,行于衰下硗瘠之地,以待浸灌之用。度四时所用水而节之,不妄开塞。治地逺近,以便民居而任其力。言不以大水阻隔,司空治沟洫,与司徒治井田稼穑之事相闗通矣。司空司冬,故司水。伯禹作司空,故治水。冬则禾稼尽纳,宜于此时制节民食。民食或不能自节,则必有以节之。愚者不计后,纵口腹之欲

译从五家组成一伍开始,往上各级都有长官率领他们。教导士兵时,长官率领伍卒跟随。士兵各自掌握技能,司马评定他们的功劳。大概按次序评定。司马总领其事,四方疆域之内,所有百姓都是军队编制,都是为了保卫我们的国家。修治他们的教习器具,所以称为修治四方守卫。质,是检验实际情况。既已教习检阅,那么无论是射箭还是驾车,技能都能被看到。既已检阅练习,那么才能、武勇、聪慧,以及能够治理众人的能力,长官的才能都能被看到。那些可以在国内作为表率,出外可以担任将领,能够引导军队的人,都有他们的资质状况可以检验。于是四方诸侯的游士,以及国内的贤者,和其他优秀士人,都可以被举荐考察检阅。那些贤士可以施加庆赏的,授予七人成数的爵位,这是为了顺应天地长养万物之气。

司寇主管秋季,用来听断狱讼、治理百姓的烦乱,执掌权变。

叔向说:“先王根据事情来制定刑罚,不预先设立固定的刑法条文。那么古人不像现在这样,都有固定的法律。所以说:执掌权变,是说根据具体情况定罪。”

民中,凡是不受刑罚约束的百姓,其萌芽本意是为了安定【或“萌”作“崩”,“安”作“要”,不对】,闲散时兴起,不敬而欺惑,愚昧地贪求财贿,六畜五谷称为盗,诱骗居家有君子的称为义,女子专一称为□餝【□者,妖媚也,餝音饰,饰也,谓女专贞而美饰也】,五兵及木石称为贼,以中情出小称为间,大称为讲,用利辞扰乱同类称为谗,用钱财投给长官称为贷,凡是触犯天子禁令的,陈设刑罚制定法度,来追治那些蒙蔽百姓、不遵从上级教化的。

百姓之中,凡是不守法的百姓,其萌芽不善的本意,起初并未达到严重程度,自己不觉其非,安然行之。等到时间久了,放纵了。间或兴起不敬,至于欺惑,憧愚,憧也是愚。愿柔顺之谓音,童作于财贿畜谷之间称为盗,谓欺惑之而潜取之。又有诱引居家之良男女,当时孔子对语之次,尽情详说曰:“彼自居家之中,有君子称为义子,谓循义理之子;有专贞之女,称为□餝,谓美而饰而为贼者,诱导之,取子之财,取女之色。其甚者,有胁取之,以五兵伤之,惧之;或以木,以石伤之,惧之。强取其财色,此大恶,名之曰贼。”记言者虽详记当时孔子所言,而记者不善于属文辞,防不明白,难遽解。然审观则辞情已着矣。又有内情偏爱,小者特出之,谓表之,是谓间大,谓右其小者,使加诸大者,不顺也。又有日日讲习憸利之辞,以乱属类。天下事理自有伦类之常,而憸人以利口巧辞故乱之,是谓谗。舜曰:“朕堲谗说殄行,震惊朕师者,谓此也。”《易》曰:“正辞者,正此等之辞也。”舜命禹纳言者,虑其或有此等利口乱正之言辞也。又有以财与人而取其长息者,投与也,长去声,谓之贷。右举其大略。凡犯天子之禁,则司寇陈刑制辟,追罔民之不率上教者。罔民,非民也。常民不如此,故谓犯禁者为罔民,故追而治之。

夫,是故,一家三夫,道行三人,饮食哀乐,平无狱。

自从司徒教导百姓典则,治理农政,百姓衣食充足。司马教导士兵,举荐贤才。司寇又治理那些不受刑罚约束的百姓,大略已举。所以说其居家,大略得三夫之地。其供养也有余,其出而行于道路,其行三人有别而不乱。饮食哀乐,养生送死,安平而无狱。井田之法曰:夫三为屋,一夫百亩,宽以计之。故大略一家三夫,道路男子由右,妇人由左,车从中央。其无车则人亦行焉,男近右,女近左。故曰三人欤,四则乱矣。

正值秋季三个月,按时收敛。此时有事,尝新于皇祖、皇考。食农夫九人,以成秋事。

农夫多矣,唯食九人者,自近而始,自长而轮次之欤?抑皆食之,取九人异其礼,以顺金气欤?九者,金之成数,秋属金,故数用九,以顺天地之气。

司空主管冬季,用制度来治理土地,事准揆山林,规划平衍肥沃之地,蓄积水流疏导衰下,灌溉以节制四时之事,治理土地远近,以任民力,以节民食。太古食壮之食,攻老之事。

井田、沟洫皆有制度。水之可蓄者蓄之,可行者行之。蓄水、行水,必观地势,先揆度大体,兼用平准之法,以审定高下。又规模其大略,表其平衍水势所注,沃之地蓄水而行之,行于衰下硗瘠之地,以待浸灌之用。度四时所用水而节之,不妄开塞。治理土地远近,以便民居而任其力。言不以大水阻隔,司空治沟洫,与司徒治井田稼穑之事相关联通矣。司空主管冬季,故司水。伯禹作司空,故治水。冬则禾稼尽纳,宜于此时制节民食。民食或不能自节,则必有以节之。愚者不计后,纵口腹之欲

,则后饥饿。故上之人必制其节。先王之虑之,其详至于此。太古亦非三皇五帝之世,具见下文。

译否则后来就会遭受饥饿。因此在上位的人一定要制定节制的方法。古代圣王考虑得如此详尽,竟然达到了这种程度。太古时期并非指三皇五帝那个时代,这一点在下文中会有详细论述。

公曰:「功事不少而糇粮不多乎?」子曰:「太古之民,秀长以夀者,食也;在今之民,羸丑以▯者,事也。」

▯者,脇腹枯瘠,肠脏隠然露见,故或谓▯人子肠,或作胔。月令:「掩骨埋胔」。疾智反。凡事从肉者为「月」,而云「人子肠」者,疵、雌二音。以义推之,当通「月令」。郑注云:「肉腐」。

太古无游民,食节事时,民各安其居,乐其官【或作宫室者非】服事信上,上下交信,地移民在。今之世上治不平,民治不和,百姓不安其居,不乐其官。老疾用财,壮狡用力,于兹民游薄事,贪食于兹民忧。

古者虽攻老之事,然而无游民;虽食壮之食,然而食亦有节,不贪食。后世虽老疾用财,壮狡用力,穷民之力也,而有游民,不肯尽心服事,而薄于事;虽不得食壮之食,而上亦不节之,故贪食。大抵治得其道,则每事皆善;治失其道,则每事皆不善。古者任民以事,有时非如后世使民不以时,使民数数,则民不得安其居。古者虽服役于官,而乐之者,以使民有时,民咸信其上也。民虽有移地而居,而不之他国,民犹在国中。

古者,殷书为成男、成女名,属升于公门。此以气食得节,作事得时,民劝有功。夏服君事,不及暍【暍音谒,热也】冬服君事,不及冻。是故年谷不成,天之饥馑,道无殣者。在今之世,男女属散,名不升于公门。此以气食不节,作事不时,天之饥馑于时,委民不得以疾死。

古者子生,闾史书为二,其一藏诸闾府,其一献诸州史。州史献诸州伯,州伯命藏诸州府。男女皆书,名属属谓某之子,某闾某州。此书甚盛,故曰殷书欤?殷盛也。此以气食得节,作事三十而娶。国中自七十以及六十,野自六十以及六十有五,皆征之。食人四鬴,或三鬴。士不贰▯胾,庶人耆老不徒食。民皆有时而不妄,故民相劝勉,服事故事功成。夏服君事,不及暍暍,大暑也;冬服君事,不及冻冻,大寒也。其恤民如此,是故虽年谷不成饥馑,而亦道无殣者。今男女之生,其属散而而不收,名不升于公门。是故幼壮老之气食皆失其节,政失节则皆乱作。事不时,使民无时,及饥馑则尽委弃其民,不加恤,民不得以疾死而饿死。

是故立民之居,必于中国之休地,因寒暑之和,六畜育焉,五谷宜焉,辨轻重,制刚柔,和五味,以节食时。事东辟之民曰夷,精以侥,至于大逺,有不火食者矣【侥,坚尧反,健也】南辟之民曰蛮,信以朴,至于大逺,有不火食者矣。西辟之民曰戎,劲以刚,至于大逺,有不火食者矣。北辟之民曰狄,肥以戾,至于大逺,有不火食者矣。及中国之民,曰五方之民,咸有安居,和味,咸有实用,利器,知通之,信令之,及量地度居,邑有城郭,立朝市,地以度邑,以度民,以观安危,距封后利,先虑久固,依固可守,为奥可久。

孔子因言古者,遂及王者之事,因发明君人者之本职,爱民之至,治其民如一家,敎养之如子。古之王者,至于四方之大逺不火食者,亦养之敎之,而况于国中之民乎?周官职方氏辨邦国都鄙四夷八蛮七闽九貊五戎六狄之人民,与其财用九谷六畜之数,要周知其利害,使同贯利合。方氏掌通天下之财利,除其怨恶,同其好善。训方氏诵四方之▯道布,而训四方而观新物。小行人以万民之利害为一书,其礼俗政事敎治刑禁之逆顺为一书,其悖逆暴乱作慝犹犯令者为一书,其札丧凶荒厄贫为一书,其康乐和亲安平为一书。古王者之敎养其民如此,故其立民之居必于中国休美之地,因寒暑之和。周官大司徒辟其多暑多寒之地,求地中隂阳之所和而物阜安,乃建王国焉。职方氏云豫州其畜六扰皆宜,其谷五种皆宜,其在四方亦各择其国中之休地,中国国中也。诗曰「中林林中也,中逵逵中也」,就彼偏方亦有寒暑之和,其六畜五谷虽不皆宜,亦就其所宜之地居其民,辨其民俗之尤重于此,或轻于彼。民性之刚者,制之使毋过,以暴柔者使之安立,所以敎训和调其侥劲刚戾凡不正之性,不

译公说:“功事不少而糇粮不多乎?”子说:“太古之民,秀长以夀者,食也;在今之民,羸丑以〇者,事也。”

〇者,脇腹枯瘠,肠脏隠然露见,故或谓〇人子肠,或作胔。月令:「掩骨埋胔」。疾智反。凡事从肉者为「月」,而云「人子肠」者,疵、雌二音。以义推之,当通「月令」。郑注云:「肉腐」。

太古无游民,食节事时,民各安其居,乐其官【或作宫室者非】服事信上,上下交信,地移民在。今之世上治不平,民治不和,百姓不安其居,不乐其官。老疾用财,壮狡用力,于兹民游薄事,贪食于兹民忧。

古者虽攻老之事,然而无游民;虽食壮之食,然而食亦有节,不贪食。后世虽老疾用财,壮狡用力,穷民之力也,而有游民,不肯尽心服事,而薄于事;虽不得食壮之食,而上亦不节之,故贪食。大抵治得其道,则每事皆善;治失其道,则每事皆不善。古者任民以事,有时非如后世使民不以时,使民数数,则民不得安其居。古者虽服役于官,而乐之者,以使民有时,民咸信其上也。民虽有移地而居,而不之他国,民犹在国中。

古者,殷书为成男、成女名,属升于公门。此以气食得节,作事得时,民劝有功。夏服君事,不及暍【暍音谒,热也】冬服君事,不及冻。是故年谷不成,天之饥馑,道无殣者。在今之世,男女属散,名不升于公门。此以气食不节,作事不时,天之饥馑于时,委民不得以疾死。

古者子生,闾史书为二,其一藏诸闾府,其一献诸州史。州史献诸州伯,州伯命藏诸州府。男女皆书,名属属谓某之子,某闾某州。此书甚盛,故曰殷书欤?殷盛也。此以气食得节,作事三十而娶。国中自七十以及六十,野自六十以及六十有五,皆征之。食人四鬴,或三鬴。士不贰〇胾,庶人耆老不徒食。民皆有时而不妄,故民相劝勉,服事故事功成。夏服君事,不及暍暍,大暑也;冬服君事,不及冻冻,大寒也。其恤民如此,是故虽年谷不成饥馑,而亦道无殣者。今男女之生,其属散而而不收,名不升于公门。是故幼壮老之气食皆失其节,政失节则皆乱作。事不时,使民无时,及饥馑则尽委弃其民,不加恤,民不得以疾死而饿死。

是故立民之居,必于中国之休地,因寒暑之和,六畜育焉,五谷宜焉,辨轻重,制刚柔,和五味,以节食时。事东辟之民曰夷,精以侥,至于大逺,有不火食者矣【侥,坚尧反,健也】南辟之民曰蛮,信以朴,至于大逺,有不火食者矣。西辟之民曰戎,劲以刚,至于大逺,有不火食者矣。北辟之民曰狄,肥以戾,至于大逺,有不火食者矣。及中国之民,曰五方之民,咸有安居,和味,咸有实用,利器,知通之,信令之,及量地度居,邑有城郭,立朝市,地以度邑,以度民,以观安危,距封后利,先虑久固,依固可守,为奥可久。

孔子因言古者,遂及王者之事,因发明君人者之本职,爱民之至,治其民如一家,敎养之如子。古之王者,至于四方之大逺不火食者,亦养之敎之,而况于国中之民乎?周官职方氏辨邦国都鄙四夷八蛮七闽九貊五戎六狄之人民,与其财用九谷六畜之数,要周知其利害,使同贯利合。方氏掌通天下之财利,除其怨恶,同其好善。训方氏诵四方之〇道布,而训四方而观新物。小行人以万民之利害为一书,其礼俗政事敎治刑禁之逆顺为一书,其悖逆暴乱作慝犹犯令者为一书,其札丧凶荒厄贫为一书,其康乐和亲安平为一书。古王者之敎养其民如此,故其立民之居必于中国休美之地,因寒暑之和。周官大司徒辟其多暑多寒之地,求地中隂阳之所和而物阜安,乃建王国焉。职方氏云豫州其畜六扰皆宜,其谷五种皆宜,其在四方亦各择其国中之休地,中国国中也。诗曰「中林林中也,中逵逵中也」,就彼偏方亦有寒暑之和,其六畜五谷虽不皆宜,亦就其所宜之地居其民,辨其民俗之尤重于此,或轻于彼。民性之刚者,制之使毋过,以暴柔者使之安立,所以敎训和调其侥劲刚戾凡不正之性,不

特此又和其五味以养其气,无伤其生,食皆有节,使不至乏絶其役之也以时辟偏也。四方皆其偏地,故曰辟。至于大逺有不火食者,咸敎养之,使五方之民咸有安居和味,咸有实用利器,实用其玉帛皮革衣服之类乎?利器其釡鼎槃盂几席之类乎?以知虑周通之思,其逺近大小无所不尽,以信令之言所令民咸信之。至于衰世则虽令之下不信矣。又量地度居邑有城郭立朝市,量地之广狭可建国邑多寡可以居民多寡,若地少民多地多民少皆失其宜。又观其安乎危乎,至于封建之后果利乎距至也,必先虑其可久可固,其固可守。为邑,必深奥山水之深处,皆谓之奥。今为邑奥,果可久乎?呜呼!古王者其虑民如此其详其审,无所不尽。及后世,大槩私其已而已,其民之安不安,治不治,视之亦薄乎云尔。任其自安自危,自生自死。建国居民,乃《周官》大司徒之职。孔子因公问古者之事,遂及大体,而汉博士乃悉归之司空。葢观此篇辞防之不详审故也。

译因此又调和五味来滋养人的元气,不损害生命,饮食都有节制,使不至于匮乏断绝;役使百姓也合乎时节,以避开偏颇。四方都是偏远的地方,所以说“辟”。至于极远之地有不熟食的人,都加以教化养育,使五方的百姓都有安居和美味的食物,都有实用的利器。所谓实用,是指玉帛、皮革、衣服之类吗?所谓利器,是指釜鼎、盘盂、几席之类吗?凭借思虑周全通达的智慧,远近大小没有不详尽考虑的,凭借诚信的法令,所命令的百姓都相信它。到了衰败的时代,即使有政令下达,百姓也不相信了。又测量土地、规划居民点,建立城郭,设立朝廷和市场,根据土地的宽窄来决定建国的多少,根据可容纳居民的多少来决定居民点的多少,如果土地少而人多,或土地多而人少,都失去了适宜。又观察它是安定还是危险,至于分封建国之后,果真有利吗?距离远近如何?必须先考虑它是否长久稳固,稳固是否可守。建立居民点,一定要在山水深邃的地方,都称为“奥”。现在建立居民点在深邃之处,果真可以长久吗?唉!古代君王考虑百姓如此详尽审慎,没有不周全的。到了后世,大抵只私利自己罢了,对于百姓的安定与否、治理与否,看得也很淡薄了。任凭百姓自安自危,自生自死。建国居民,本是《周官》中大司徒的职责。孔子因公事询问古代的事情,于是涉及大体,而汉代博士却全部归之于司空。大概是观察这篇文字辞意不够详尽审慎的缘故吧。

能节四时之事,霜露时降,方冬三月,草木落,庶虞藏,五谷必入于仓。于时有事,烝于皇祖皇考,息国老六人,以成冬事。

节四时之事,王朝则六官咸有之,侯国则四辅咸有之。四辅虽分司四时,而合事聨治,率相闗通,各有四节之节。此则合司空、司徒之事,因复终言司空司冬之事。老之当息者,何止六人?以六人行礼,以顺应天地之气尔。一二三四五为五行生数,六七八九十为五行成数。天一生水,地六成之;地二生火,天七成之;天三生木,地八成之;地四生金,天九成之;天五生土,地十成之。六人外当息,皆息。

  夫人民咸知孤寡之必不末也

司徒成其孤寡,是以孤寡为先,不末之也。

  咸知有大功之必进等也

司马爵士所谓大功,葢由徳性而发诸事者也。不由乎徳,虽偶有功,不可以言大功;虽偶有大功,唯当厚赐,或渐进等而敎之,必不可以为大夫。

  咸知用劳力之必以时息也

  老则息又役之有时

推而内之,水火入也,弗之顾矣。而况有强敌在前,有君长正之者乎?公曰:「善哉。」

后世亦知有恤孤寡之为善,而恤之者矣。而诏书徒挂墙壁,后世亦有有大功而进者矣,而不能以皆然。或为小人所攘、所诬,而无徳无功者受上赏。故虽赏功,而人不信。或偃息在床,或不已于行。劳者不得息,而不劳者无时而不息。下不信其上,唯怨其上。此其根源,由人君不改过迁善故。昏而不明,贤不肖不分。不肖者进,贤者退,而政乱。政乱则民怨矣。

  四代第三十三

公曰:「四代之政刑,论其明者,可以为法乎?」子曰:「何哉?四代之政刑,皆可法也【四代:虞、夏、商、周】公曰:「以我行之,其可乎?」子曰:「否,不可。」臣愿君之立知而以观闻也。

知者,心有知也。公虽闻四代政刑,而未尝深入其心,则安能行?故愿先立知,而以观所闻。

四代之政,刑君若用之,则缓急将有所不节。不节,君将约之。约之,卒将弃法。弃法,是无以为国家也。

今未立知而遽用之,则缓急将不能节节遵其法,不能节,则将约之。约少也,略行之,不能多行之也。不能多行之,则卒于将弃其法。此葢由不深入其心。

公曰:「巧匠辅绳而斵,胡为其弃法也【公犹自谓巧匠也】子曰:「心之未度,习之未狎,此以数逾而弃法也【狎熟】夫规矩准绳钧衡,此昔者先王之所以为天下也。小以及大,近以知逺。今日行之,可以知古,可以察今,其此耶?水火金木土谷,此谓六府,废一不可,进一不可,民并用之。今日行之,可以知古,可以察今,其此耶?昔夏商之未兴也,伯夷谓此三帝之眇。

大抵人之常情,泛闻不如心知,而况公生长深宫,汨汨衮衮,虽习闻四代政刑,如水沃石,尔心实未知。今公欲行之,故孔子欲公先立知,自其眇少甚易知之事,使公心亲之。心知之规矩准绳钧衡,先王所以为天下也。故书曰:「同律度量衡。」语曰:「谨权量,小者用此,大者亦用此。」不惟在近有此,虽甚逺必知其有此。此甚易知者,今日行规矩准绳钧衡,可以知古,必如此;可以知今,必如此。此四代之政耶?六府废一,进一不可,民并用之。此亦四代之政,今日行之,可以知古如此,知今亦如此。此有虞氏之政,伯夷尝言,此眇少之政,乃三帝之政。三帝其尧、舜及古帝欤?谓者言论也。虽三帝犹谨此眇少之政,此虽甚易之甚眇少,孔子知公实未之知。

公曰:「长国治民,恒干论政之大体,以敎民辨歴大道,以时地性兴民之阳徳,以敎民事上,服周室之典,以顺事天子,脩政勤礼,以交诸侯。大节无废,小眇其后乎?」子曰:「否,不可后也。」

长国君国也,恒常也。公谓君国治民者,常干治辨论政之大体,以敎民,歴歴辨明其大道,又以时治其地性。稼穑作民之阳徳,五谷益气,气属阳,血属隂。故大宗伯以天产作隂徳,以地产作阳徳。民事农事也。孟子谓播百谷为民事。公曰:“吾又上服周室之典,以顺事

译能够节制四季的事务,霜露按时降落,正值冬季三个月,草木凋零,百兽蛰伏,五谷必定入库。此时若有祭祀之事,就向皇祖皇考献祭,让六位国老休息,以完成冬季的事务。

节制四季的事务,在王朝则由六官共同承担,在诸侯国则由四辅共同承担。四辅虽然分别掌管四季,但共同处理事务、联合治理,相互关联贯通,各自遵循四季的节律。这实际上是合并了司空、司徒的职责,因此最后专门论述司空掌管冬季事务。应当休息的老人,哪里只有六位?只是因为用六人来行礼,以顺应天地之气罢了。一、二、三、四、五是五行生成的数目,六、七、八、九、十是五行成就的数目。天一生水,地六成之;地二生火,天七成之;天三生木,地八成之;地四生金,天九成之;天五生土,地十成之。除了这六位老人外,其他该休息的都休息了。

人们都知道孤寡之人必定不会受到轻视。

司徒成全孤寡之人,所以以孤寡为先,不把他们放在次要地位。

人们都知道有大功劳的人必定会晋升等级。

司马所说的爵士大功劳,大概是由德行而发于事务的。不源于德行,即使偶然有功,也不能称为大功劳;即使偶然有大功劳,只应当厚加赏赐,或者逐步晋升并加以教导,必定不能让他担任大夫。

人们都知道从事劳力工作的人必定会按时休息。

年老就休息,而且服役也有定时。

推而广之,水火进入(家中),就不去顾念了。何况有强敌在前,有君长来纠正呢?公说:“好啊。”

后世也知道体恤孤寡是善行,因而去体恤他们。但诏书只是挂在墙壁上,后世也有因大功而晋升的人,但不能都这样。有的被小人抢夺、诬陷,而无德无功的人却受到上等的赏赐。所以虽然赏赐功劳,但人们不信任。有的躺卧在床上休息,有的不停止行动。劳苦的人得不到休息,而不劳苦的人却无时无刻不在休息。下属不信任上级,只怨恨上级。这根源在于君主不改正过错、迁向善行。昏庸而不明察,贤能与不贤能不分。不贤能的人晋升,贤能的人退位,政治就混乱了。政治混乱,百姓就怨恨了。

四代第三十三

公说:“四代的政治和刑罚,论述其明察的部分,可以作为法则吗?”孔子说:“为什么呢?四代的政治和刑罚,都可以作为法则。”【四代:虞、夏、商、周】公说:“让我来实行它,可以吗?”孔子说:“不,不可以。”臣希望君主先确立认知,然后去观察所听到的。

认知,就是心里有了解。公虽然听到了四代的政治和刑罚,但没有深入内心,怎么能实行呢?所以希望先确立认知,然后去观察所听到的。

四代的政治,如果君主使用它,那么紧急和缓急将有所不节制。不节制,君主将约束它。约束它,最终将抛弃法度。抛弃法度,就无法治理国家了。

现在没有确立认知就匆忙使用它,那么紧急和缓急将不能处处遵守法度,不能节制,就将约束它。约束就是减少,粗略地实行,不能广泛地实行。不能广泛地实行,最终将抛弃法度。这大概是因为没有深入内心。

公说:“巧匠依靠墨线来砍削,为什么抛弃法度呢?”【公还自认为是巧匠】孔子说:“心里没有衡量,习惯不熟练,因此屡次逾越而抛弃法度。”【狎:熟练】规矩、准绳、钧衡,这是从前先王用来治理天下的。由小及大,由近知远。今天实行它,可以了解古代,可以察知当今,就是这些吗?水、火、金、木、土、谷,这叫做六府,废弃一样不可以,增加一样不可以,百姓共同使用它们。今天实行它,可以了解古代,可以察知当今,就是这些吗?从前夏、商未兴盛时,伯夷说这三帝的政令细微。

大体上人的常情,泛泛听闻不如心里知晓,何况公生长在深宫,忙忙碌碌,虽然习惯听到四代的政治和刑罚,像水浇石头一样,心里实际上不知道。现在公想要实行它,所以孔子希望公先确立认知,从那些细微容易知晓的事情开始,让公心里亲近它们。心里知晓的规矩、准绳、钧衡,是先王用来治理天下的。所以《尚书》说:“统一律度量衡。”《论语》说:“谨慎权衡度量,小的用这个,大的也用这个。”不仅在近处有这个,即使很远也必定知道有这个。这些非常容易知晓的,今天实行规矩、准绳、钧衡,可以了解古代,必定是这样;可以察知当今,必定是这样。这是四代的政治吗?六府废弃一样,增加一样不可以,百姓共同使用它们。这也是四代的政治,今天实行它,可以了解古代是这样,了解当今也是这样。这是有虞氏的政治,伯夷曾经说,这些细微的政令,是三帝的政令。三帝大概是尧、舜和古帝吧?“谓”是言论。即使是三帝也谨慎这些细微的政令,这些虽然非常容易、非常细微,孔子知道公实际上不知道。

公说:“治理国家、管理百姓,常常从事讨论政治的大体,用来教导百姓辨析大道,根据时节、地利、人性兴起百姓的阳德,用来教导百姓侍奉上级,服从周室的典章,以顺从侍奉天子,修行政治、勤修礼仪,以交往诸侯。大节没有废弃,细微的放在后面吗?”孔子说:“不,不可以放在后面。”

长国就是君临国家,恒就是常常。公说君临国家、治理百姓的人,常常从事治理、辨析、讨论政治的大体,用来教导百姓,一一辨析明瞭大道,又根据时节治理地利。耕种收获兴起百姓的阳德,五谷增加气力,气属于阳,血属于阴。所以大宗伯用天产来兴起阴德,用地产来兴起阳德。民事就是农事。孟子说播种百谷就是民事。公说:“我又向上服从周室的典章,以顺从侍奉

天子,脩政勤礼,以交诸侯。大节无废,小眇者其可后乎?”夫公言似有理,而孔子确然以为不可。何也?徳必务实必切乎心,实知实行乃克有成。徒务大体而无实徳实心,何以立政?今欲使公切实切心,以自其眇少至易者啓之,则公心始乐从而实徳兴矣。

译天子应当修明政治、勤于礼制,以此与诸侯交往。重大的节操不可废弃,细微之处难道可以放在后面吗?”鲁公的话看似有理,但孔子却坚定地认为不可。为什么呢?德行必须务实,必须切中内心,真正知晓并切实实行,才能取得成功。如果只追求大体而缺乏真实的德行和真诚的心意,凭什么建立政教?现在想要让鲁公切实地触动内心,就从那些细微、容易做到的事情开始启发他,那么鲁公的心才会乐于顺从,真实的德行也就兴起了。

诗云「东有啓明【大东,毛诗『东有啓明,西有长庚』,谓天欲明时,东方有大星】于时鸡三号,以兴庶虞动蜚征【庶虞,众虫也,释见《千乗篇】作啬民执功,百草咸淳,地倾水流之。

鸡鸣而众虫兴,动啬民咸作,而执功事。百草咸淳,百谷长育。淳和稂莠不害稼,地倾水流之脩治沟洫也。孔子此言蚤作之事,则足以感公不怠惰之心。言农事,则使公知稼穑之艰难。不怠惰,知稼穑之艰难,皆善心也。善心即道心。孔子知道,故自其甚易者啓之。

是以天子盛服朝日于东堂,以敎敬,示威于天下也【威严也】是以祭祀昭有神明,燕食昭有慈爱,宗庙之事昭有义率礼,朝廷昭有五官无废,甲胄之戒昭果毅以听。天子曰崩,诸侯曰薨,大夫曰卒,士曰不禄,庻人曰死。昭哀哀爱,无失节。是以父慈子孝,兄爱弟敬,此昔先王之所先施于民也。君而后,此则为国家失本矣。

凡孔子自上所言,皆甚易知,甚易行。皆公已行时,公心未深知其为四代之政也。公心实忽之,以为眇小,而别图其大者,似大而实虚,未有实徳。唯圣人知道,甚明。明知事有大小,道无大小,故即公所己知己行者,发明之。惟欲切公心,言天子盛服朝日于东堂,以教敬。公之敬心兴矣。祭祀昭明其有神明也,甚易知也。燕礼昭慈爱,公所自知也。宗庙之事,明其义当如是也。朝廷之上有五官焉,甚昭明也,甚易知也。甲胄武备,公亦已自知其不可废。其戒备所以明果毅,戒有司谨备以听命。已上皆公之所己知己行,忽继之以崩薨卒死,亦以警公消公之意欲放恣。死者人之所哀,天属人之所爱。生则爱之,死则哀之。哀爱无失节,则父慈子孝,兄爱弟敬,此先王所先施于民者,而公之所务者,皆不及此,以为眇小,而后之故。孔子谓之失本。呜呼!即公所己知己行者啓之,非孔子孰能灼知其道在此。

  公曰善哉

已上皆公己知,行虽有未尽,亦甚易知易行,故曰善。

  子察敎我也

公既喜其易知、易行,故又欲孔子察敎。我察详切也。

子曰:乡也君之言善,就国之节也【就或作执】君先眇而后善,中备。以君之言可以知古,可以察今。奂然而兴,民壹始善,啓导人主者,率因人主之所己知己行者,道之则易。故孔子曰:乡也君之所言自善,乃成就其国之事节也。但君今先自眇小者行之,而后善也。其中却备用,君之言可以知古者,亦如此;察今亦当如此。公切心立知其自眇小实履而行之,然后备行君乡之言,由实心实徳而发,则奂然兴民,道心一由此以始,奂然油然也。《诗》云:泮奂尔游矣。音换一者,齐也,皆也。

公曰:「是非吾言也。吾一闻于师也。子吁焉,其色曰:『嘻!君行道矣。』公曰:「道耶?」子曰:「道也。」

公闻夫子称美乡所言之善,乃曰:“是非吾言也。”乃一闻之于师者,孔子于是吁焉,有吁叹之状,其色动焉,卒作嘻音,盖敬叹之至也。曰:“君今行道矣。”公骇焉,不自知其为道也,问孔子曰:“此为道耶?”孔子对曰:“此道也。”呜呼!至哉!非孔子孰能发明人主之道心如此耶?自有载籍以来,未见有发明大道如此之平易明白者。他书载圣人之言多矣,道虽无二,而言因事发,唯此明白简易为甚。此篇载《书大戴记》,以所记不精,择久不行于世,简编散亡,▯讹承误,滋甚,遂使大圣人之言明道之深切平易者不行于世,无以开万世之明道,岂心外之物哉?人心即道,故舜曰:“道心。”孔子曰:“心之精神是谓圣心。”无体质,清明无际畔,变化云为,无非大道。唯因物迁动,起而为意,始昏始乱,始失本有之道。道无实体,意起而为不善,始失之。然则举天下之人心,无非道者,唯人不自知,不自信,且人不敢自矜,推善于师,亦多有之,而人自不以为道也。何独此?凡人茍不为不善,则人人心皆道也。人人皆能事亲事上,皆有敬有爱,茍不以私意乱之,则道心人人所同也。人人皆可以为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子,而

译《诗经》说:“东方有启明星。”(《大东》篇,毛《诗》传:“东方有启明星,西方有长庚星”,指天将亮时,东方有大星。)此时鸡叫三遍,以此兴起众虫活动、飞翔征召的意象,(庶虞,即众虫,解释见《千乘篇》。)于是督促百姓执行农事,百草都变得纯正,土地倾斜以便水流疏导。

鸡鸣时众虫兴起,督促百姓都起来,执行农事工作。百草纯正,百谷生长繁育。纯正和谐,杂草不伤害庄稼,土地倾斜水流疏导,这是修治沟渠的意思。孔子说这些早起做事的话,足以感动鲁公,使其不怠惰。谈论农事,是让鲁公知道耕种收获的艰难。不怠惰,知道耕种收获的艰难,都是善心。善心就是道心。孔子知道道,所以从最容易的地方启发他。

因此天子穿着盛服在东堂朝拜太阳,以教导恭敬,向天下显示威严。(威严。)因此祭祀彰显对神明的昭示,宴饮彰显慈爱,宗庙之事彰显合乎义理和礼仪,朝廷彰显五官各司其职没有废弛,甲胄武备的警戒彰显果敢坚毅以听命。天子死叫崩,诸侯死叫薨,大夫死叫卒,士死叫不禄,百姓死叫死。彰显哀痛与爱怜,不失礼节。因此父亲慈爱儿子孝顺,兄长友爱弟弟恭敬,这是从前先王首先施予百姓的。如果君主反而在后,这就是国家失去了根本。

凡是孔子以上所说的,都非常容易理解,非常容易实行。都是鲁公已经实行过的,但鲁公心里没有深刻认识到这是四代圣王的政治。鲁公心里轻视它,认为它微小,而另外谋求那些大的,看似大却实际空虚,没有真实的德行。只有圣人知道道,非常明白。明白事情有大小,道没有大小,所以就在鲁公已经知道已经实行的事情上,加以阐发。只想切合鲁公的心,说天子穿着盛服在东堂朝拜太阳,以教导恭敬。鲁公的恭敬心就兴起了。祭祀昭示有神明,这很容易知道。宴饮昭示慈爱,鲁公自己也知道。宗庙之事,说明义理应当如此。朝廷上有五官,非常昭明,很容易知道。甲胄武备,鲁公也自己知道不可废弃。其戒备是为了彰显果毅,告诫有司谨慎防备以听命。以上都是鲁公已经知道已经实行的,接着忽然说崩、薨、卒、死,也是用来警戒鲁公,消除鲁公心意放恣的倾向。死者是人所哀痛的,亲属是人所爱怜的。活着就爱怜,死了就哀痛。哀痛爱怜不失礼节,那么父亲慈爱儿子孝顺,兄长友爱弟弟恭敬,这是先王首先施予百姓的,而鲁公所致力追求的,都不及这些,认为它们微小,所以落后了。孔子说这是失去了根本。唉!就在鲁公已经知道已经实行的事情上启发他,如果不是孔子,谁能如此透彻地知道道就在这里呢?

鲁公说:“好啊!”

以上都是鲁公已经知道的,实行虽然未尽,但也很容易知道容易实行,所以说“好啊”。

鲁公说:“您详细地教导我。”

鲁公既然喜欢其容易知道、容易实行,所以又希望孔子详细地教导。“察”是详细切切的意思。

孔子说:“刚才您说的话很好,是成就国家节度的道理。”(“就”或作“执”。)您先从事微小的事情而后达到善,中间完备。凭借您的话可以了解古代,可以观察当今。焕然而兴起,百姓统一开始向善,启发引导君主的人,大都是顺着君主已经知道已经实行的事情,引导他就容易。所以孔子说:刚才您所说的自然很好,是成就国家事务节度的道理。只是您现在先从微小的事情实行,而后达到善。其中却完备,您的话可以了解古代,也是这样;观察当今也应当这样。鲁公切心立知,从微小切实履行实行,然后完备实行您刚才的话,由实心实德而发出,那么焕然而兴起百姓,道心一由此开始,焕然而油然兴起。《诗经》说:“泮奂尔游矣。”音换,“一”者,齐也,皆也。

鲁公说:“这不是我的话。我这是从老师那里听来的。”孔子叹息,脸色说:“嘻!您实行道了。”鲁公说:“这是道吗?”孔子说:“是道。”

鲁公听到夫子称赞刚才所说的话很好,就说:“这不是我的话。”而是从老师那里听来的,孔子于是叹息,有叹息的样子,脸色动容,最终发出“嘻”的声音,大概是敬叹到了极点。说:“您现在实行道了。”鲁公惊骇,不知道自己这就是道,问孔子说:“这是道吗?”孔子回答说:“这是道。”唉!太伟大了!如果不是孔子,谁能如此阐发君主的道心呢?自从有典籍以来,没有见过阐发大道如此平易明白的。其他书记载圣人的话很多,道虽然只有一个,但言论因事而发,只有这里明白简易最为突出。这篇记载在《大戴礼记》中,因为所记不精,选择久不行于世,简编散亡,错讹承误,更加严重,于是使大圣人的话明道之深切平易者不行于世,无以开启万世的明道,难道是心外之物吗?人心就是道,所以舜说:“道心。”孔子说:“心的精神叫做圣心。”没有体质,清明没有边际,变化作为,无非大道。只因为随物迁动,起而为意,才开始昏暗开始混乱,开始失去本有的道。道没有实体,意起而为不善,才开始失去。那么举天下的人心,无非是道,只是人自己不知道,不自信,而且人不敢自夸,推善于老师,也有很多,而人自己不认为这是道。何止这一件?凡人只要不做不善之事,那么人人心中都是道。人人都能事奉亲人、事奉上级,都有敬有爱,只要不以私意扰乱,那么道心人人相同。人人都可以成为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子,而

人不自信也。呜呼!安得孔子斯言行于世哉!

译人们不相信自己啊。唉!怎样才能让孔子的言论和行为在世间流传呢!

公曰:吾未能知人,未能取人。子曰:君何为不观器视才?公曰:视可明乎【言视其才疑于难明】子曰:可以表仪【可以即其表仪观之】公曰:愿学之。子曰:平原大薮,瞻其草之高丰茂者,必有怪鸟兽居之。且草可财也,如艾而夷之,其地必宜五谷。高山多林,必有怪虎豹蕃孕焉。深渊大川,必有蛟龙焉。民亦如之。君察之,此可以见器见才矣。公曰:吾犹未也【犹未解】子曰:羣然威然,頥然睾然,踖然柱然,柚然首然,佥然湛然,渊渊然,淑淑然,齐齐然,节节然,穆穆然。皇皇然见才色脩声,不视闻怪物,怪命不改志,舌不更气。君见之举也,得之取也,有事事也,事必与,食食必与位,无相越逾。昔虞舜天徳嗣尧,取相十有六人,如此。公曰:嘻!美哉!子道广矣。曰:由径径,吾恐惽而不能用也,何以哉?表外也。即其外之仪状,可以知其中矣。且平原大薮,见其草之高丰茂,则知其中必有怪鸟兽焉,怪异也。喻人之大才,必有异于众也。且草高茂可取之为财用,如芟艾而夷之,则其地必宜五谷。此皆即其外仪之异,知其财之美。即其高山多林,知其中必有怪物虎豹蕃孕焉。怪物虎豹亦喻人之大才。观其渊之深,川之大,知其中必有蛟龙。民人也,人才如之,可以即外而知中。孔子告公以观器视才之法,可谓甚要亦易晓,而公犹未晓解,故孔子又详言人才之状曰:羣然者,众人羣然从逐随之也。威然者,道徳之威,人自尊惮之也。頥养雍容和缓。睾然如目视之精明有光也。英华之发于外者,自光明也。踖然敬之至也。如柱然安止不动也。柚然者,应万变如轮轴之圆转不穷也。如首然自是与羣众不同,有颖异之状也。佥然者,众论皆与之归之也。如水之澄湛不动,渊深难窥见。淑淑者,善美之至也。齐齐然,有道之容,自有此整整之妙也。节节者,众善变化之不一。而一一中节,也不乱也。穆穆然和静也,皇皇然有高大之徳容,而非子张之堂堂也。呜呼!道心中虚,何思何虑,而光华外着,自有若是累言难尽之妙。然公道心终未明,孔子又虑其或未解,又指事实告之曰:「见才美之色,与声音之脩长者,皆声色之异者,众人皆视,而此人不视,怪物怪命,众无不震骇者,而此人不动不改其志。人惊骇甚者,舌气为之变更,今舌气亦畧不更改。」如上所陈,详矣备矣。君见此人,即举之,得之即取用之。若有事使任其事,既任以事,必与之食,以公有重以食与人之失,故云也。既与之食,必与之位,以公任焉,有疑贰不决之失也。又谓无令他人与越之,欲其任之専也。简详观此,视才之才,唯孔子足以当之。孔子虽不敢谓天下无人,然孔子亦自知罕出己右矣。而孔子言之者,亦天下后世之公言也。亦羣才皆可以此法参验之。全者大才,不全者亦中才。公闻孔子之言详明,渐解其防,叹曰:「美哉,子道广矣!」又曰:「由此路以观人,颇觉有其径路可由,而终疑也。」故曰「径径」。又曰:「恐不能用,何以哉?」

公曰:“请问图徳何尚?”子曰:“圣知之华也。”

圣者无所不通之谓,谓之知之华。

  知仁之实也

知至于仁而后为实。孔子曰:「知及之,仁不能守之,虽得之,必失之。」

  仁信之器也

仁之为徳大矣,然不过忠信而已矣。当时葢曰:所谓仁者,即不欺罔之信是也。即此物也,非有高竒也。记者其文辞微失真尔。呜呼,非圣人孰能发明仁道平易如此!

  信义之重也

此诚信之中,义为重。公舍义从利者多矣,故云。

  义利之本也委利生孽

人之所以弃义而从利者,谓义无利也。不知义乃利之本也。初虽似未利,而利实由义而生。故曰:「本人之义者,人心皆与之,鬼神与之,天与之;而人之弃义从利者,人心皆不与之,鬼神不与之,多生灾孽。」然则弃义者,是委弃其利而生灾孽。

  公曰嘻言之至也

孔子言之明白,利害甚着,故公喜而叹。

道天地以民辅之,圣人何尚?子曰:「有天徳

译鲁公说:“我未能识别人才,也未能选拔人才。”孔子说:“您为什么不观察人的仪表、审视人的才能呢?”鲁公说:“观察仪表就能明白吗?”(意思是:担心仅凭外表难以看清其内在才能。)孔子说:“可以通过观察其外在的仪表来了解。”鲁公说:“我愿意学习这种方法。”孔子说:“在广阔的平原和大的沼泽中,看到那些高大茂盛的草木,其中一定有奇异的鸟兽栖息。而且草木可以成为财富,如果将其砍伐平整,那片土地就一定适宜种植五谷。在高山上,林木繁茂的地方,一定有奇异的虎豹在那里繁衍。在深邃的深渊和宽阔的大河中,一定有蛟龙存在。民众也是如此。您仔细考察,这样就可以看出人的器量和才能了。”鲁公说:“我还是没有完全理解。”(意思是:仍然不明白。)孔子说:“一个人表现出众人追随的样子,威严的样子,安详和缓的样子,目光精明的样子,恭敬的样子,像柱子一样安定的样子,像轮轴一样圆转灵活的样子,像首领一样出众的样子,众人归附的样子,深邃澄澈的样子,善良美好的样子,整齐有序的样子,合乎节度的样子,肃穆和静的样子,以及高大庄严的样子。他展现出美好的才德和声音,却不看奇异的事物,面对怪异的事物和命运也不改变志向,舌头不改变气息(即不因惊骇而失态)。您见到这样的人就举荐他,得到这样的人就任用他,有事情就让他去处理,既然让他做事,就一定给他俸禄,既然给他俸禄,就一定给他职位,不要让其他人超越他(以确保他专任其职)。从前虞舜凭借天生的德行继承尧的位置,选拔了十六位宰相,就是这样的做法。”鲁公说:“唉!多么美好啊!您的道理真广博啊!”孔子说:“通过这条途径,我担心您昏昧而不能运用,该怎么办呢?关键在于观察外在的仪表。通过观察外在的仪态,就可以知道其内在了。再说,在广阔的平原和大的沼泽中,看到草木高大茂盛,就知道其中一定有奇异的鸟兽,这是指怪异的事物。比喻人的大才,一定与众人不同。而且高大的草木可以取用为财富,如果将其砍伐平整,那么那片土地就一定适宜种植五谷。这都是通过观察外在仪表的不同,来知道其内在财富的美好。观察高山林木繁茂,就知道其中一定有奇异的虎豹繁衍。奇异的虎豹也比喻人的大才。观察深渊的深、大河的宽,就知道其中一定有蛟龙。民众也是这样,人才也是如此,可以通过外在来了解内在。孔子告诉鲁公观察器量、审视才能的方法,可以说非常重要且容易理解,但鲁公仍然没有完全理解,所以孔子又详细说明了人才的样子:所谓‘众人追随的样子’,是指众人纷纷跟随他;‘威严的样子’,是指道德的威严,人们自然敬畏他;‘安详和缓的样子’,是指修养雍容和缓;‘目光精明的样子’,是指英华发于外,自然光明;‘恭敬的样子’,是指恭敬到了极点;‘像柱子一样安定的样子’,是指安定不动;‘像轮轴一样圆转灵活的样子’,是指应对万变如轮轴般圆转无穷;‘像首领一样出众的样子’,是指自己与众人不同,有颖异之状;‘众人归附的样子’,是指众人的议论都归向他;‘深邃澄澈的样子’,是指像水一样澄澈不动,深不可测;‘善良美好的样子’,是指善美到了极点;‘整齐有序的样子’,是指有道的容貌,自然有这种整齐的美好;‘合乎节度的样子’,是指众善变化不一,但一一合乎节度,不乱;‘肃穆和静的样子’,是指和静;‘高大庄严的样子’,是指有高大的德容,而不是子张那种堂堂的样子。唉!道在心中虚空,无所思虑,而光华外显,自然有如此难以言尽的妙处。然而鲁公道心终究没有明白,孔子又担心他可能还没有理解,于是又指着事实告诉他:‘看到才美之色和声音修长者,这些都是声色奇异的表现,众人都去看,而这个人却不去看;面对怪异的事物和命运,众人无不震惊害怕,而这个人却不改变志向。人们震惊害怕到极点时,舌头和气息都会改变,现在他的舌头和气息也丝毫未变。’如上所述,已经详细完备了。您见到这样的人,就举荐他,得到这样的人就任用他。如果有事就让他担任,既然让他担任,就一定给他俸禄,因为您有重赏他人的过失,所以这样说。既然给他俸禄,就一定给他职位,因为您在任用上常有犹豫不决的过失。又说不要让其他人超越他,是想让他专任其职。简要地观察这些,审视才能的才能,只有孔子足以担当。孔子虽然不敢说天下无人,但孔子也自知很少有人能超过自己。而孔子所说的,也是天下后世的公论。所有的才能都可以用这种方法来参验。全面的才是大才,不全面的才是中才。鲁公听到孔子的话详细明了,逐渐理解了其中的奥妙,感叹说:‘美好啊,您的道理真广博啊!’又说:‘通过这条路来观察人,颇觉得有路径可循,但最终仍有疑虑。’所以说‘径径’。又说:‘恐怕不能使用,该怎么办呢?’

鲁公说:“请问图谋德行崇尚什么?”孔子说:“崇尚圣人的智慧。”

所谓圣人,是指无所不通的人,称之为智慧的精华。

智慧是仁德的实质。

智慧达到仁德的地步才算是实质。孔子说:“智慧能达到它,仁德不能守住它,即使得到了,也一定会失去。”

仁德是诚信的载体。

仁德作为德行已经很大了,但不过就是忠信罢了。当时大概说:所谓仁德,就是不欺骗的诚信。就是这个东西,没有高深的奇特之处。记录者其文辞略微失真罢了。唉,如果不是圣人,谁能阐明仁道如此平易!

诚信中义为重。

在诚信之中,义是最重要的。鲁公舍弃义而追求利的情况很多,所以这样说。

义是利的根本,舍弃利会招致灾祸。

人们之所以舍弃义而追求利,是认为义没有利。不知道义才是利的根本。起初虽然似乎没有利,但利实际上是由义产生的。所以说:“以义为根本的人,人心都与他,鬼神与他,天与他;而舍弃义追求利的人,人心都不与他,鬼神不与他,多生灾祸。”那么舍弃义的人,就是舍弃了利而招致灾祸。

鲁公说:“唉,话说得太透彻了。”

孔子说得明白,利害关系非常显著,所以鲁公高兴而感叹。

道以天地为本,以民众为辅,圣人崇尚什么?孔子说:“崇尚天德。”

,有地徳,有人徳,此谓三徳。」三徳率行,乃有隂阳。阳曰徳,隂曰刑。孔子信义之论,其明道也着矣。公犹未觉,虽叹服其言之至,而实不得于心,故又别问。呜呼!夫道即信义而已矣,天地亦即信义之道矣。公既未达,而又问道天地以民辅之,孔子亦随顺答之。公谓道者天地也,又治民事以辅之,圣人于此三者何尚?孔子灼知公未知三才一贯之道,姑随公心而曰「三徳」。以事迹观之,诚可言三,而孔子不敢有所取舍,而勉公率行。公诚躬行,则入道矣。既导公以行,又致隂阳之説,庶公渐知天地之隂阳,乃在公躬行中矣。圣人之循循善诱如此。

译有地德,有人德,这就叫做三德。」三德普遍施行,于是就有阴阳。阳称为德,阴称为刑。孔子关于信义的论述,阐明大道是非常显著的。鲁公仍然没有觉悟,虽然赞叹佩服他话语的极致,但内心实际上并未真正领会,所以又另外发问。唉!道就是信义罢了,天地也就是信义的大道。鲁公既然没有通达,又问道、天地以及用百姓来辅助这三者,孔子也就顺应他的心意来回答。鲁公认为道就是天地,又治理民事来辅助它,圣人在这三者中更崇尚哪一个呢?孔子清楚地知道鲁公尚未明白天、地、人三才贯通为一的道理,暂且顺着鲁公的心意说「三德」。从具体事迹来看,确实可以说有三者,但孔子不敢有所取舍,而是勉励鲁公普遍施行。鲁公如果真诚地亲身践行,就进入大道了。既然引导鲁公去践行,又阐述阴阳的道理,希望鲁公逐渐明白天地的阴阳,就在鲁公亲身践行之中了。圣人循序渐进、善于诱导就是这样。

公曰善哉再闻此矣

  曰再闻则知公未达达则通矣

阳徳何出?子曰:「阳徳出礼,礼出刑,刑出虑。虑则节事于近,而扬声于逺。」

礼者,徳性之节文。违礼则入刑。刑者,所以约人归诸礼。于是渐啓公一贯之道。刑不可以不慎。故出虑,虑刑则事有节而不妄。仁声逺闻。公之所大阙者,思虑也。前言立知其防,同故此因言刑又及于虑,又详言之。善且有声闻。

  公曰善哉载事何以

公知思虑之为要矣,又问欲载之于事,则何以?

  子曰徳以监位

当以徳监察在位之臣,必曰:徳者,明不可他求也。

位以充,▯▯以观功,功以养民,民于此乎上。

  事各有▯▯设官不一充足其事▯各有事功事功虽各▯不同同于飬民夫君臣同心悉力皆注乎养民则民之所以感其上也当如何上尚通犹君之也记是篇者不善属辞

  公曰禄不可后乎

公本重于与士禄食,因圣言啓导,故本心渐明。

  子曰食为味味为气气为志

言味养气,气养志,明羣臣之志,所以成事。功禄不可后也。

发志为言,发言定名,名以出信,信载义而行之。禄不可后也。

言公发志为言,命某人居是位,职位职有名,名于是乎定矣。既命以是位,而不与之禄,是不信,是非义。故总结曰:禄不可后。

公曰:「所谓民与天地相参者,何谓也?」

古多有是言,孔子前言三徳,亦不异之。

子曰:「天道以视,地道以履,人道以稽。废一曰失统,恐不长飨。」国公愀然其色。

天道所视者是也,地道所履者是也,人道皆可稽观也。是三者废一,则曰失统,失其大体也。失其大体而国有不亡者,幸也。夫孔子前之所言于公者,皆甚平易,而此忽致其严,使公愀然者,何也?非严也,以实告公,亦欲切公心,切于心,庶乎恐惧而思所以入道。公之所蔽,在循循汨汨,无所思虑,故不知道也。然所谓视者何也?履者何也?稽者又何也?夫道一而已矣,而三言者随人之常情而言也。有一不尽焉,虽谓之不知道可也。故曰失统。此言通彻上下,知道虽有浅深,茍未至于全,有一之废,其失统则均。孔子之言何独啓公?所以啓天下后世之心也。公昬愚疑,未足语此。然道无浅深,虽自开辟以来,千无一万,无一,倍万无一,至于知全者,又何止于万万无一也?且自孔子以来,知道之全者有几?然而不离乎所视,也不离乎所履,也不离乎所稽,也不离乎前所谓信所谓义也。天之所以覆者在是,地之所以载者在是,人之所以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妇妇者在是,礼乐刑政皆在是,而不离乎所视所履所稽,则甚近矣。唯知道者乃知。

  子曰君藏玉惟慎用之

孔子见公,愀然切心矣。故又顺导之,谓此统乃自在君胸中,喻以藏玉,特未自知,未自信尔。君既自有玉,今惟当慎用其玉。人心即道,故舜曰“道心”,孔子曰“心之精神是谓圣人”。心自神,自明,唯放逸而昏,故入于不善。若信此心之即道,而纵欲亦非道。

  虽敬慎而勿爱

至哉圣言!孔子之啓告鲁君,尽言无余,至于此曰:“公之庸愚,而即告之以圣人之大道者,以人皆有道心,初无浅深,唯当去人之蔽,不可増人之蔽。使公敬慎,则足以防公放逸。然因是有寳爱其玉人心,则又失之。葢寳爱则心有所留止之意。孔子每每止絶学者之固,每每止絶学者之我。记者总书曰‘絶四’者,此也。”

民亦如之,执事无贷,五官有差,喜无并爱,卑无加尊,浅无测深,小无招大,此谓楣机。楣机賔荐不蒙,昔舜征荐此道于尧,尧亲用之,不乱上下。

民亦如之者,民亦虽当敬,而不可私爱也。孔子非谓民不可爱也,以公有姑息,爱之不以其道故也。言无定法,唯以啓蔽执事,无贷。《虞戴徳》篇曰:「民亦无贷。」以公尝有过于爱而贷其所不可贷者,故救其蔽也。道无精粗,事理无二也。所以继言于藏玉之次者,此也。五官才徳有等差,而公待之一,无等差,则国何由治?故戒以喜无并爱。公又以卑而加尊,

译公说:“好啊!我再次听到这样的话了。”

回答说:“再次听到,就知道您还没有通达;通达了,就能贯通了。”

阳德从哪里产生?孔子说:“阳德产生于礼,礼产生于刑,刑产生于思虑。思虑就能在近处节制事务,而在远处宣扬名声。”

礼,是德性的节制和文饰。违背礼就会进入刑罚。刑罚,是用来约束人回归礼的。于是逐渐启发您一贯的道理。刑罚不可以不慎重。所以出于思虑,思虑刑罚就能使事务有节制而不妄为。仁爱的名声能远播。您最大的缺失,在于思虑。前面说确立就能知道它的防备,同样因此谈到刑罚又涉及思虑,又详细地说了。善良而且有声誉。

公说:“好啊!记载事务为什么要这样?”

公知道思虑是重要的了,又问想要把它记载在事务上,那么该怎么办?

孔子说:“用德来监察在位的人。”

应当用德来监察在位的臣子,必定说:德,是光明,不可从其他方面寻求。

用职位来充实,用〇〇来观察功绩,用功绩来养育百姓,百姓因此归附于上。

事务各有〇〇,设置官员不一,充足其事〇,各有事功,事功虽然各〇不同,但都在于养育百姓。君臣同心协力,都专注于养育百姓,那么百姓感念上级的程度应当如何?上尚通,犹君之也。记录这篇的人不善言辞。

公说:“俸禄不可以放在后面吗?”

公本来重视给予士人俸禄,因为圣人的言语启发引导,所以本心逐渐明白。

孔子说:“食物是为了味道,味道是为了气,气是为了志。”

说味道滋养气,气滋养志,明白群臣的志向,所以能成就事业。功禄不可以放在后面。

抒发志向成为言语,发表言语确定名分,名分用来产生信用,信用承载道义而实行。俸禄不可以放在后面。

说公抒发志向成为言语,任命某人担任这个职位,职位职分有名,名分于是确定了。既然任命他担任这个职位,却不给他俸禄,这是不守信,是不义。所以总结说:俸禄不可以放在后面。

公说:“所谓百姓与天地相参,是什么意思?”

古代多有这样的话,孔子前面说三德,也不与此不同。

孔子说:“天道用来观察,地道用来践行,人道用来考察。废弃其中一项叫做失去统绪,恐怕不能长久享有。”公的脸色变得严肃。

天道所观察的是这样,地道所践行的是这样,人道都可以考察观察。这三者废弃其中一项,就叫做失去统绪,失去大体。失去大体而国家不灭亡的,是侥幸。孔子前面对公所说的话,都很平易,而这里忽然变得严厉,使公脸色严肃,为什么呢?不是严厉,而是以实情告诉公,也想触动公的心,触动内心,或许能恐惧而思考如何进入正道。公的蒙蔽,在于随波逐流,无所思虑,所以不知道道。然而所谓观察的是什么?践行的是什么?考察的又是什么?道只有一个罢了,而三种说法是随着人的常情来说的。有一项没有尽到,虽然可以说不知道道也可以。所以叫失去统绪。这话贯通上下,知道道虽然有深浅,如果没有达到完全,有一项废弃,其失去统绪是一样的。孔子的话何止启发公?所以启发天下后世的心。公昏庸愚昧疑惑,不足以谈论这个。然而道没有深浅,虽然自开辟以来,千无一万,无一,倍万无一,至于知道完全的人,又何止于万万无一呢?而且自孔子以来,知道完全的人有几个?然而不离乎所观察的,也不离乎所践行的,也不离乎所考察的,也不离乎前面所说的信和义。天之所以覆盖的在这里,地之所以承载的在这里,人之所以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妇妇的在这里,礼乐刑政都在这里,而不离乎所观察所践行所考察,那就很近了。只有知道道的人才知道。

孔子说:“君主藏玉,只有慎重使用它。”

孔子看到公,严肃地触动心了。所以又顺势引导他,说这个统绪就在君主胸中,用藏玉来比喻,只是自己不知道,不自信罢了。君主既然自有玉,现在只有慎重使用他的玉。人心就是道,所以舜说“道心”,孔子说“心的精神叫做圣人”。心自然神妙,自然光明,只有放逸而昏昧,所以陷入不善。如果相信此心就是道,而纵欲也不是道。

即使敬慎也不要爱惜。

圣人的话真是至高啊!孔子启发告知鲁君,尽言无余,到这里说:“公的庸俗愚昧,而直接告诉他圣人的大道,是因为人都有道心,起初没有深浅,只有去除人的蒙蔽,不可增加人的蒙蔽。让公敬慎,就足以防止公放逸。然而因此有珍爱他的玉人心,就又失去了。大概珍爱就有心有所留止的意思。孔子每每阻止学者的固执,每每阻止学者的自我。记录的人总写‘绝四’,就是这个。”

百姓也是这样,处理事务没有宽贷,五官有差别,喜悦没有并爱,卑下没有加尊,浅薄没有测深,小没有招大,这叫做楣机。楣机賔荐不蒙,从前舜向尧推荐这个道,尧亲自使用它,不扰乱上下。

百姓也是这样,百姓虽然应当敬重,但不可私爱。孔子不是说百姓不可爱,因为公有姑息,爱他们不按照道。言语没有定法,只以启发蒙蔽。处理事务,没有宽贷。《虞戴德》篇说:“百姓也没有宽贷。”因为公曾经有过度的爱而宽贷他所不可宽贷的,所以补救他的蒙蔽。道没有精粗,事理没有二致。所以在藏玉之后接着说的,就是这个。五官才德有等差,而公对待他们一样,没有等差,那么国家怎么能治理?所以告诫喜悦没有并爱。公又以卑下而加尊,

爱其肤浅之才,而使谋测其深;以小而使招致其大。机者,枅音之讹,而字亦讹欤?楣,大枅小,喻大才居大任,小才居小任,荐进也。若如賔客之并进,无择无别,顾不昏蒙乎?征证也。言而证验于往事也。征荐此道于尧,尧亲用之,不乱上下,其谓诛四凶欤?

译喜爱他肤浅的才能,却让他谋划推测深奥的事;因为职位低微,却让他招致重大的责任。“机”是“枅”读音的讹误,而字形也是讹误吗?“楣”是大枅小,比喻大才担任大任,小才担任小任,这是举荐晋升的道理。如果像宾客那样一同进用,没有选择没有区别,岂不是昏暗蒙昧吗?“征”是征验的意思。所说的话在往事中得到验证。向尧征荐这种道理,尧亲自采用,不使上下混乱,这说的不就是诛杀四凶吗?

公曰请问民征

前言:羣臣征验之事故,公于此因问民征。

  子曰无以为也难行

夫公己徳未明,尚未能知人,而欲遽求民之治,甚难矣。

公曰:「愿学之,几必能。」子曰:「贪于味,不让,妨于政;愿富,不久,妨于政;慕宠假贵,妨于政;治民,恶众,妨于政;为父不慈,妨于政;为子不孝,妨于政;大纵耳目,妨于政;好色失志,妨于政;好见小利,妨于政;变从无节,挠弱不立,妨于政;刚毅犯神,妨于政;鬼神过节,妨于政;幼勿与众,克勿与比,依勿与谋,放勿与逰,徼勿与事。」臣闻之,弗荐,非事君也;君闻之,弗用,以乱厥徳。

右所条皆公之过也。愿富而不久者,无固志也。慕大者之宠己,欲假贵大之势,而不能自求多福。既曰治民,而又恶众,往往于民众聚之时,辄不乐。不孝于其考庙墓,见之欤?或于言笑间见之欤?失志者,荒淫而昏乱欤?多变以从人,而无节守。舍己从人,何害?公则昏愚,有所闻即变以从,后有闻又变以从,而不复审详,轻变而无撙节。大抵挠弱不立,既刚毅犯鬼神,又有过节以奉鬼神之事,任意妄作之状,可观矣。幼弱者勿与以众,以公尝使幼弱临众也。公又尝亲比小人之好胜克者,所与谋者,皆依从公意之人;所与游者,多放逸之徒。君闻之而弗用,则君自乱厥徳。

臣将荐其简者,葢人有可知者焉。貎色声众有美焉,必有美质在其中者矣。貎色声众有恶焉,必有恶质在其中者矣。此者,伯夷之所以后出也。

孔子前言知人之道甚详,公既未深解,故此又进其简要之説:观其貎色,声于众人中,觉其独有美焉,则知其中必有美质;于众人中,觉其有恶焉,则知其中必有恶质。伯夷前言三帝之眇,后亦言此观人之法。

子曰:「伯夷曰:『建国,建政,脩国,脩政。』」

此亦引伯夷之言为献,谓欲建国则必建政,欲脩国则必脩政,言必用心,建脩不可无为而止。伯夷以此进之于舜,孔子今乃进之于公。虽圣愚不同,而伯夷之言亦正中公之病。公之所蔽,在乎未立乎知,未切乎心,未亲用心脩为。孔子前既累言,此复中其意,意谓不可泛泛悠悠,即当用心脩建。

  公曰善哉

  虞戴徳第三十四

公曰:「昔有虞戴徳,何以深虑?何及高举?安取?」

公闻有虞氏之盛徳曰:「戴者尊其徳欤?当时之常言欤?抑▯流讹误欤?」公问:「有虞之徳,何以深虑而得?此高举而不可及也?安取此?」此问知公未得。

子曰:「君已闻之,唯丘无以更也。君之闻如未成也。公之所蔽,在乎泛闻而未切用心,不在乎他。故不复他言,徒支离公心。然亦非欺公。公之未知,即孔子之知,即有虞之徳。此唯知道者信此,故曰:『丘亦无以更也。』如而也,特公虽闻而未成也。未成者,由公未切用其心也。」

黄帝慕循之曰:「明法乎天,明明施敎于民,行此以上明于天化也。物必起,是故民命而弗改也。」

夫公方已为问曰:“安取而未知也?”而孔子既因而是之曰:“丘无以更。”又曰:“黄帝亦慕循乎此。”呜呼!非孔子深明乎大道,何思何虑,疑信一致,正实无余之妙,则何以及此?又举黄帝之言曰:“明法于天,明明施敎于民。”孔子释之曰:“行此以上明于天化也。”此谓即君之所闻也,即天之明也,即所施之敎也。黄帝所谓“法于天明”者甚明而无疑也,“施敎于民”者亦甚明而无疑也。所以无疑者,不动乎思为,融融怡怡,自不见天人之有二也。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妇妇,即此道也。天之所以运化无穷者,即此也。孔子又谓:“凡物必由是而起,天地万物诚无二道也。”是故民咸听命而弗改也。所以咸听命而弗改者,以民心之所同然者,即此道也。公虽未达,孔子就以啓之,人心自灵,庶其或通也。当时孔子对语甚明白坦夷,故公即晓曰:“善哉!”以记者不善属辞,故人每患其难晓。

公曰:「善哉!以天敎与民,可以班乎?」子曰:「可哉!虽可,

译鲁公说:“请问关于民众的征兆。”

前面说:这是群臣征验事实的缘故,鲁公在这里因此询问民众的征兆。

孔子说:“不要认为这很难实行。”

因为鲁公自己的德行尚未彰明,还不能识别人,却想立刻求得民众的治理,这很难啊。

鲁公说:“我愿意学习,大概一定能做到。”孔子说:“贪恋美味,不谦让,妨害政事;希望富有,不能持久,妨害政事;羡慕宠幸,借取尊贵,妨害政事;治理民众,厌恶众人,妨害政事;做父亲不慈爱,妨害政事;做儿子不孝顺,妨害政事;放纵耳目,妨害政事;喜好美色而丧失心志,妨害政事;喜好眼前小利,妨害政事;改变立场没有节制,软弱不能自立,妨害政事;刚毅冒犯鬼神,妨害政事;侍奉鬼神超过节度,妨害政事;年幼的不要让他统领众人,好胜的人不要与他亲近,依附的人不要与他谋划,放荡的人不要与他交往,侥幸的人不要与他共事。”臣听说,不推荐人才,不是侍奉君主;君主听到了,不任用,就会扰乱自己的德行。

右边所列的都是鲁公的过错。希望富有而不能持久,是没有坚定的志向。羡慕权贵宠幸自己,想借取权贵的权势,而不能自己多求福分。既然说治理民众,却又厌恶众人,往往在民众聚集的时候,就不高兴。对父亲不孝顺,是在考庙墓前看到的吗?还是在言笑之间看到的吗?丧失心志,是荒淫而昏乱吗?多变以顺从别人,而没有节操坚守。舍弃自己顺从别人,有什么害处?鲁公却昏庸愚昧,有所听闻就改变以顺从,后来有所听闻又改变以顺从,而不加审察详究,轻率改变而没有节制。大抵软弱不能自立,既然刚毅冒犯鬼神,又有超过节度来侍奉鬼神的事情,任意妄为的样子,可以看到了。年幼弱小的不要让他统领众人,因为鲁公曾经让年幼弱小者统领众人。鲁公又曾经亲近小人之中的好胜者,所与之谋划的,都是顺从鲁公心意的人;所与之交往的,多是放荡之徒。君主听到了却不任用,那么君主就自己扰乱了自己的德行。

臣将推荐那些简朴的人,大概人有可以知晓的地方。容貌神色声音在众人中有美好的,其中一定有美好的资质。容貌神色声音在众人中有丑恶的,其中一定有丑恶的资质。这就是伯夷之所以后出的原因。

孔子前面所说的知人之道很详细,鲁公既然没有深刻理解,所以这里又进献简要的说法:观察他的容貌神色,在众人中,觉得他独有美好,就知道他其中一定有美好的资质;在众人中,觉得他有丑恶,就知道他其中一定有丑恶的资质。伯夷前面说三帝的微妙,后面也说这个观察人的方法。

孔子说:“伯夷说:‘建立国家,建立政事,修治国家,修治政事。’”

这也是引用伯夷的话来进献,说想要建立国家就必须建立政事,想要修治国家就必须修治政事,说要用心,建立修治不可无为而止。伯夷用这个进献给舜,孔子现在用它进献给鲁公。虽然圣人和愚者不同,但伯夷的话也正中鲁公的毛病。鲁公的蒙蔽,在于没有确立智慧,没有切近内心,没有亲自用心修治。孔子前面已经屡次说,这里又符合他的心意,意思是不可泛泛悠悠,就应当用心修治。

鲁公说:“好啊!”

《虞戴德》第三十四

鲁公说:“过去有虞氏尊崇德行,为什么深思熟虑?为什么达到高远的境界?从哪里取得?”

鲁公听说有虞氏的盛德说:“戴是尊崇他的德行吗?是当时的常言吗?还是流传讹误呢?”鲁公问:“有虞氏的德行,为什么深思熟虑而得到?这高远而不可及吗?从哪里取得这个?”这问知道鲁公没有得到。

孔子说:“君主已经听到了,只是我没有更多可以补充的。君主所听到的好像没有完成。鲁公的蒙蔽,在于泛泛听闻而没有切近用心,不在于其他。所以不再说其他的话,只是分散鲁公的心。但这也不是欺骗鲁公。鲁公的未知,就是孔子的知,就是有虞氏的德行。这只有知道道的人相信这个,所以说:‘我也没有更多可以补充的。’就像这样,只是鲁公虽然听到了但没有完成。没有完成,是因为鲁公没有切近用他的心。”

黄帝羡慕遵循它说:“明白地效法天,明白地施行教化于民众,实行这个以上明白于天的化育。事物必然兴起,所以民众听命而不改变。”

因为鲁公刚刚已经问说:“从哪里取得而不知道呢?”而孔子因此肯定他说:“我没有更多可以补充的。”又说:“黄帝也羡慕遵循这个。”唉!如果不是孔子深明大道,何思何虑,疑信一致,正实无余的妙处,怎么能达到这个?又举黄帝的话说:“明白地效法天,明白地施行教化于民众。”孔子解释说:“实行这个以上明白于天的化育。”这是说就是君主所听到的,就是天的明白,就是所施行的教化。黄帝所谓“效法天明白”的很明白而没有疑问,“施行教化于民众”的也很明白而没有疑问。所以没有疑问的,是不动于思为,融融怡怡,自然不见天人有二。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妇妇,就是这个道。天之所以运化无穷的,就是这个。孔子又说:“凡物必然由这个而兴起,天地万物确实没有二道。”所以民众都听命而不改变。所以都听命而不改变的,是因为民心所同然的,就是这个道。鲁公虽然没有通达,孔子就用这个启发他,人心自然灵明,希望或许能通。当时孔子对答很明白坦夷,所以鲁公就明白说:“好啊!”因为记录的人不善于组织语言,所以人们常患难懂。

鲁公说:“好啊!用天教化民众,可以施行吗?”孔子说:“可以啊!虽然可以,

而弗由此,以上知所以行斧钺也。」

公既闻以天道敎民之言,问民与天可以班齐乎?子曰:可哉!民虽可与天齐,而弗由此以上知天道,不循天道,妄行逆施,所以致有司之行斧钺也。道虽一,茍失之,则为无道,甚则获大罪。言此所以防小人无忌惮之中庸也。

译如果不遵循这个途径,就无法从上面明白为什么要执行刑罚。”

鲁公既然听到了用天道教化百姓的话,就问百姓和天可以并列等同吗?孔子说:可以啊!百姓虽然可以与天并列,但如果不通过这个途径从上面明白天道,不遵循天道,胡乱行事、违背常理,这就是导致执法官员执行刑罚的原因。道虽然只有一个,如果失去了它,就是无道,严重的就会犯下大罪。说这些话是为了防止小人无所顾忌地偏离中庸之道。

父之于子,天也;君之于臣,天也。有子不事父,有臣不事君,是非反天而到行耶?故有子不事父,不顺;有臣不事君,必刅顺。天作刑。

孔子于此益明道之即天,又明不事父、不事君之反天,又明反天之必刅,则公之天性庶乎渐明,人欲庶乎渐释矣。因言作刑,亦必顺天用刑,而不同于天心必私、必滥。

地生庶物,是故圣人之敎于民也,率天如祖。地能用民徳,是以高举不过天,深虑不过地。质知而好仁,能用民力。此三帝之礼。

四代篇:三帝,或作三常。此三帝,亦三常之误欤?

明而名不蹇【明上疑更阙一礼字】礼失则壊,名失则惛。

孔子节节明人事,即天道。于是又言地生庶物,明地亦此道也。当时对语之辞,必不止于此,情状必甚明白。记者不善属辞,不能尽写之辞,或忘脱致辞,防不甚明白。如而通用,前屡见之。率天而祖地,非天地有二道也。能用民徳,即天地之道也。有二道,则无以为三才矣。率即祖,即用也。高举不过天,深虑不过地。彼浅者好论六合之外,不知道无内外逺近也。故不必求诸逺外,但所知质实而好仁。仁非有异道,即知之常不惛也。如此则能用民力,受命而无遗者,以由道而行,十一而税,役不过三日,故民乐之也。此即古者三帝之礼,礼明而名闻不蹇滞,即播行于四方矣。礼失则壊矣,名失则惛矣。惟惛故名失,即其无名,知其必惛。

是故上古不讳,正天明也。天子之官四,通正地事也。天子御珽,诸侯御荼,大夫服笏,正民徳也。敛此三者而一举之,戴天履地,以顺民事。

上古不讳,能受羣臣之諌,此正天明也。言即天清明之道也。天子之官四达,分职虽多,皆地事也。地道,臣道也。《周礼》典瑞:“王搢大圭”,《玉藻》云:“天子搢珽,方正于天下也。”诸侯荼前诎之状似之,故以为名欤?君子比徳于玉,方正之道,屈逊之道,竹笏正节之道,皆所以正民之徳也。合此三者而一总举之,曰:“戴天履地,无他所为,一以顺民事而已。”民事皆正徳也。前唯言徳,虑或又曰事。公既知以天道敎民,天人班齐之大畧,孔子又每明三才一贯之道,于是又一归诸民事者,虑公求之逺也。

天子告朔于诸侯,率天道而敬行之,以示威于天下也。诸侯内贡于天子,率名斆地,实也。是以不至,必诛。诸侯相见,卿为分,以敎士毕行使,仁守防。朝于天子,天子以嵗二月为坛于东郊,建五色,设五兵,具五味,陈六律,品奏五声,听明敎,置离抗大侯,规鹄竪物。九卿佐三公,三公佐天子。天子践位,诸侯各以其属就位,乃升诸侯。诸侯之敎士,敎士执弓挟矢,揖让而升,履物以射其地,心端色容正,时以斆伎,时有庆,以地不时有让,以地。天下之有道也,有天子存;国之有道也,君得其正;家之不乱也,有仁父存。是故圣人之敎于民也,以其近而见者,稽其逺而明者。天事曰明,地事曰昌,人事曰比。两以庆,违此三者,谓之愚民。愚民曰奸,奸必诛。是以天下平而国家治,民亦无贷。居小不约,居大则治,众则集,寡则缪。祀则得福,以征则服。此唯官民之上徳也。

天子告朔于诸侯,率循天道而敬行之,以示威严而不可违者,亦此道也。诸侯内贡于天子,率循名籍以斆其地实者,亦此道也。不至必诛,亦此道也。诸侯卿为分分,何卿守?何卿行?以其所敎之士毕行使,仁者守国,守国至重,必选仁者,凡此亦皆道也。其朝防于天子,天子以嵗二月为坛于东郊,建五色,设五兵,具五味,陈六律,品奏五声,听明敎者,亦此道也。离偶也。《易》曰:「离,丽也。」《礼》曰:「离坐离立者,谓偶坐偶立也。」天子六偶,诸侯四偶,置立离偶,抗张大侯,鹄为规圆之形,竪立其物。九卿佐三公,三公佐天子,天子践位,诸侯各以其属就位,乃升诸侯及诸侯之敎士,敎士执弓挟矢,揖让而升,履物以射,心端色容正,时以斆其伎,皆此道也。时是也。时是音近而记者或不同欤?时者,礼容

译父亲对于儿子,是天然的关系;君主对于臣子,也是天然的关系。有儿子不侍奉父亲,有臣子不侍奉君主,这难道不是违背天道而倒行逆施吗?所以,有儿子不侍奉父亲,是不顺;有臣子不侍奉君主,必定要遭受刑罚的顺承。这是上天制定的刑律。

孔子在这里更加阐明了道就是天,又阐明了不侍奉父亲、不侍奉君主是违背天道,又阐明了违背天道必定会遭受刑罚,那么公(指鲁公)的天性大概会逐渐明朗,人欲大概会逐渐消解了。因此说制定刑律,也必定要顺应天道来用刑,而不同于天心必定偏私、必定滥用的情况。

大地生长万物,所以圣人教化百姓,是遵循天道而尊崇地道。大地能够运用百姓的德行,因此高远的举荐不超过天,深沉的思虑不超过地。质朴明智而喜好仁德,能够运用百姓的力量。这是三帝(或作三常)的礼制。

《四代篇》:三帝,有的版本写作三常。这里的三帝,也是三常的误写吗?

光明而名声不困顿【“明”字上面怀疑还缺一个“礼”字】,礼制丧失就会败坏,名声丧失就会昏乱。

孔子逐节阐明人事,就是天道。于是又说大地生长万物,阐明大地也是这个道。当时对话的言辞,必定不止于此,情状必定非常明白。记录的人不善言辞,不能完全写下来,或者遗忘脱漏了言辞,恐怕不是很明白。比如“而”字通用,前面已经多次见到。遵循天道而尊崇地道,并不是天地有两种道。能够运用百姓的德行,就是天地之道。如果有两种道,就无法成为三才了。遵循就是尊崇,就是运用。高远的举荐不超过天,深沉的思虑不超过地。那些浅薄的人喜欢谈论六合之外,不知道道没有内外远近。所以不必向远处外面寻求,只要所知的质朴真实而喜好仁德。仁德没有别的道,就是明智的常态不昏乱。这样就能运用百姓的力量,接受天命而没有遗漏,因为遵循道而行,征收十一的赋税,劳役不超过三天,所以百姓乐于接受。这就是古时候三帝的礼制,礼制光明而名声传播不困顿,就播行于四方了。礼制丧失就会败坏,名声丧失就会昏乱。正因为昏乱所以名声丧失,也就是没有名声,知道它必定昏乱。

所以上古不避讳,是端正天明的表现。天子的官职四通八达,是通正地事的表现。天子手持玉珽,诸侯手持玉荼,大夫佩戴竹笏,是端正百姓德行的表现。收敛这三者而一举施行,头戴天脚踏地,来顺从民事。

上古不避讳,能够接受群臣的劝谏,这是端正天明的表现。说的是就是天清明的道。天子的官职四通八达,分职虽然多,都是地事。地道,就是臣道。《周礼》典瑞说:“王插在大圭”,《玉藻》说:“天子插着玉珽,方正于天下。”诸侯的玉荼前端弯曲的样子类似,所以用它作为名称吗?君子把德行比作玉,方正的道,屈逊的道,竹笏正节的道,都是用来端正百姓的德行的。合并这三者而一总举之,说:“头戴天脚踏地,没有别的作为,一以顺从民事而已。”民事都是端正德行。前面只说德行,担心或许又说事。公既然知道用天道教化百姓,天人整齐的大略,孔子又每阐明三才一贯的道,于是又一归诸民事,担心公向远处寻求。

天子向诸侯宣告朔日,遵循天道而恭敬地施行,用来向天下示威严。诸侯向天子进贡,遵循名籍来效法地的实质。所以不到,必定诛杀。诸侯相见,卿作为分界,用来教化士人完成使命,仁者守防。朝见天子,天子在每年二月在东郊筑坛,树立五色旗帜,设置五种兵器,具备五种味道,陈列六律,品奏五声,听明白的教化,设置离偶,树立大侯,规画鹄形,竖立器物。九卿辅佐三公,三公辅佐天子。天子登上位置,诸侯各自带着自己的属官就位,于是升诸侯。诸侯教化的士人,教化的士人拿着弓夹着箭,作揖谦让而升,踩着器物射向地面,心端正脸色容貌正,适时来效法技艺,适时有庆贺,以地不时有谦让,以地。天下有道的表现,是有天子存在;国家有道的表现,是君主得到其正;家庭不混乱的表现,是有仁父存在。所以圣人教化百姓,用近而可见的,考察远而明白的。天事叫做明,地事叫做昌,人事叫做比。两者都有庆贺,违背这三者,叫做愚民。愚民叫做奸,奸必定诛杀。所以天下平定而国家治理,百姓也没有懈怠。处在小位不约束,处在大位就治理,人多就聚集,人少就谬误。祭祀就得到福,征伐就顺服。这只有官民之上的德行。

天子向诸侯宣告朔日,遵循天道而恭敬地施行,用来示威严而不可违逆,也是这个道。诸侯向天子进贡,遵循名籍来效法地的实质,也是这个道。不到必定诛杀,也是这个道。诸侯卿作为分界,什么卿守?什么卿行?用他们所教化的士人完成使命,仁者守国,守国至重,必定选择仁者,凡此也都是道。他们朝见天子,天子在每年二月在东郊筑坛,树立五色旗帜,设置五种兵器,具备五种味道,陈列六律,品奏五声,听明白的教化,也是这个道。离是偶。《易》说:“离,丽也。”《礼》说:“离坐离立者,谓偶坐偶立也。”天子六偶,诸侯四偶,设置立离偶,抗张大侯,鹄为规圆之形,竖立其物。九卿辅佐三公,三公辅佐天子,天子登上位置,诸侯各自带着自己的属官就位,于是升诸侯及诸侯教化的士人,教化的士人拿着弓夹着箭,作揖谦让而升,踩着器物射,心端正脸色容貌正,适时来效法其技艺,都是这个道。时是也。时是音近而记录的人或许不同吗?时者,礼容

无失中多也。故有庆以地,不时者不是也,谓礼容失不中也,故有让以地,谓削之也,谓诸侯不能敎士也。大射所以习礼,乐观徳行也,废礼乐无徳行,乱之道也。故先王谨之严之。夫天下之有道也,以其有天子存故也。天子有道,故天下服之。君之天子无道,则天下叛之,不以为君。国之有道也,以其有国君存故也。君有道,一国皆服之。君之鲁,谓之无君可也。孔子为之隠,唯泛言之,又转其辞曰:「君得其政,家之不乱,以有仁父。」此三者亦皆道也。逺而明者,天也。圣人之敎民,近而可见,即近而可以稽逺。道无二故也。在天则曰,在上清明;在地则曰,生物而蕃昌;在人则曰,比两者偶也。庆者,礼容无失而中多有庆也。前言射,故因此以为言,他事之正者亦犹是也。天下无二正也,无二道也,三者一也。违此三者,是违道也,是谓愚民,愚则奸皆邪道也。故必诛,诛其反道者也。诛奸则正矣,是以天下平而国家治,民亦无贷。《四代篇》亦曰:「执事无贷,以公纵奸,贷其所不可贷者,有害治。」道故每言之也,无贷奸则正则,为由道而行。道无大小,故无所不利故居小不约,人咸归之;居大则治,居众则众心咸集,居寡则人心辑睦,缪睦也。祀则受福,征则服,以其得道,故无所往而不利也。此官民之上徳也。官犹君之也。唯者,语助欤?抑即为字欤?

译不要失去中正之道,因为中正之道是丰富多产的。所以有喜庆之事与土地相关,不合时宜的就不算正确;所谓礼仪容貌失去中正,所以有谦让之事与土地相关,所谓削减它,是说诸侯不能教导士人。大射礼是用来练习礼仪、观察德行的,废弃礼乐就没有德行,这是动乱的根源。所以先王对此谨慎而严厉。天下之所以有道,是因为有天子的存在。天子有道,所以天下臣服于他。如果天子无道,天下就会背叛他,不把他当作君主。国家之所以有道,是因为有国君的存在。国君有道,全国都臣服于他。国君像鲁国那样,可以说他没有君主。孔子为他隐讳,只是泛泛而言,又转换辞令说:“君主得到政令,家族不乱,因为有仁爱的父亲。”这三者也都是道。遥远而光明的,是天。圣人教化百姓,近处可见,通过近处可以考察远处。这是因为道没有两种。在天就说,在上清明;在地就说,生物繁盛昌茂;在人就说,与这两者相配。喜庆,是指礼仪容貌没有过失而中正多产,所以有喜庆。前面讲到射礼,所以借此来说,其他正当的事情也是如此。天下没有两种正当,没有两种道,这三者是一体的。违背这三者,就是违背道,这叫愚民,愚昧就会生出奸邪之道。所以必须诛杀,诛杀那些违背道的人。诛杀奸邪就正当了,因此天下太平而国家治理得好,百姓也没有懈怠。《四代篇》也说:“做事不懈怠,如果因公纵容奸邪,宽贷那些不该宽贷的,就会危害治理。”道所以常常被提及,不宽贷奸邪就正当,是因为遵循道而行。道没有大小之分,所以无所不利,所以处在小地位不狭隘,人们都归附他;处在大地位就治理得好,处在众人之中就众心归集,处在少数之中就人心和睦,缪睦也是和睦的意思。祭祀就接受福佑,征伐就使人臣服,因为他得到了道,所以无论到哪里都不利。这是官员和百姓的最高德行。官就像君一样。唯,是语助词吗?还是就是“为”字呢?

公曰:「三代之相授,必更制典物,道乎?」子曰:「否。猷徳【或作犹】保,保惛乎前,以小继大,变民示也。」

公泛言道乎?不切,故子曰:「否。」非谓非道也。道之在人曰猷,又曰徳。创业大政,既保安斯民也,又更制典物以保安之,故曰「保」。保,虽曰人心咸服,其间岂无异物布于天下?于人心疑贰未定之时,新令既布,有不得不遵从者。一从则定矣,此定乱保民之至虑。以前者之惛,圣人以小国而继大统,故更制典物,所以变民视也。示即视。

  公曰善哉子之察敎我也

  感孔子敎我之察尽

子曰:「丘于君唯无言,言必尽;于他人则否。」公曰:「敎他人则如之何?」子曰:「否,丘则不能。」

君父至情,岂他人比?子曰:「否者,言不与君同也。」于他人情轻,故不能尽告。

昔商老彭及仲傀【此疑阙曰字,傀姑回反】政之敎,大夫官之敎,士技之敎,庶人。

谓于搜田,寓军政敎之武事技艺。

扬则抑,抑则扬,缀以徳行,不任以言。

三者敎之,虽不同,而敎之以中则同。扬则太过,故必抑之;抑则不及,故必扬之。皆使无失中。葢中为徳行,不中皆人欲。缀者,不断絶之谓也。抑之扬之所以缀其徳行,使不断絶。未尝専任言以敎民。

任庶人以言,犹以夏后氏之祔懐袍褐也。行不越境,人惟可以徳敎,不可専以言敎。茍専以言,人必不从。故任庶人以言,犹用夏后氏之时腐壊袍褐也。服此以行不越境,即破败矣。喻其不可行之甚也。祔者,腐字之讹欤?懐者,壊字之讹欤?

  公曰善哉我则问政子事敎我

公谓:“我则问政,子乃事事敎我。”公犹未知道无二也。裂事与政为二。

子曰:「君问已参黄帝之制,制之大礼也。」

孔子知公犹未明,又举初问以啓之。初问即黄帝慕循之道,言公已闻之,是为大礼,不必他求也。

公曰:「先圣之道,斯为美乎?」子曰:「斯为美。虽有美者,必偏属于斯。昭天之福,迎之以祥;作地之穑,制之以昌;兴民之徳,守之以长。」公曰:「善哉!」

公问先圣之道,独此为美乎?孔子曰:此为美,余虽有美者,必偏尔,亦统属于此。呜呼!圣言正矣。虽昏庸如公,孔子亦未尝浅薄之。即其初问方疑未决之际,而遂称善之,大善之。葢孔子深明道无疑,信无思虑,故因以就之。道本无偏全,公既未洞达,尚分彼此,故孔子告以他美皆偏,皆统属于此,则彼此亦一矣。夫公问尚疑,而孔子即谓之黄帝之道,余皆偏者,正以道无二故也。道无偏全,因公裂彼此,故始曰统属于此,以一之。孔子言孝,即曰:夫孝,天之经,地之义。言礼,即曰:礼本于大一,分而为天地,名称虽殊,而实一。孔子于此方尊称公问,不必他求,故余所称皆偏,无不可者。最不可执一执一定之説,不可推移者,皆牿于名,不知实者也。孔子亦尝曰:五声六律十二管,还相为宫;五色六章十二衣,还相为质;五味六和十二食,还相为质。明乎此,则物物皆本事,事皆质,本末偏全之名,姑因人而言,初无二也。孔子于此又赞称斯道之美,谓斯道可以昭天之福,即有祥之可迎;可以作地之穑,百谷蕃昌者,斯实制之作之;可以兴民之徳,曰守之以长者,以人情多勤始而怠终,况公则尤甚。前言愿富而不久变,从无节,则公之情状可覩矣。故卒勉之。夫孔子每言公,每称善者,以公心晓悉无疑也。而自千乗篇、四代篇及此虞戴徳篇,皆取诸大戴所记者,辞防多不明白,人难遽解。使当时孔子之言如此,则安能晓公?公每称善,简攷大戴所记他篇与家语同者,知戴记不失真,无剪截就文失防之患。家语则甚有之。由是观之,则自千乗篇以来多不明白者,乃记者不善属辞,而其本语则存。今静思之,则大防未尝不明着简,于是反喜斯记之不失本真也。

  诰志第三十五

公曰:「诰志无荒,以防民义。齐戒必敬,防时必节。牺牲必全,齐盛必絜。上下禋祀,外内无失节。其可以省怨逺灾乎?」子曰

译公说:“夏、商、周三代相传,必定要更改制度典章,这是道理吗?”孔子说:“不是。谋略与德行在于保全,保全那些在前代昏乱中的百姓,以小国继承大统,以此来改变百姓的观瞻。”

公泛泛地问这是不是道理?问得不切中要害,所以孔子说:“不是。”这并不是说这不是道理。道理体现在人身上叫做谋略,又叫做德行。开创大业的大政,既然已经使百姓得到保全,又更改制度典章来保全他们,所以说“保全”。保全,虽然说是人心都归服,但天下难道没有异己之物散布吗?在人心疑惑不定、未安定的时候,新的政令已经颁布,人们不得不遵从。一旦遵从就安定了,这是安定乱世、保全百姓的深谋远虑。因为前代有昏乱,圣人以小国继承大统,所以更改制度典章,用来改变百姓的观瞻。示就是视。

公说:“您教导我真是好啊!”

感叹孔子教导我的明察详尽。

孔子说:“我对于君主,要么不说话,说话就一定详尽;对于其他人就不是这样。”公说:“教导其他人又该怎么办呢?”孔子说:“不,我不能那样做。”

君父是最深厚的情义,哪里是其他人能比的?孔子说“不”,是说不能像对君主那样详尽。对于其他人情义较轻,所以不能详尽告知。

从前商朝的老彭和仲傀(此处怀疑缺“曰”字,傀音姑回反)关于政事的教导,大夫关于官职的教导,士关于技艺的教导,庶人。

说的是在搜田时,寓含军政,教导武事技艺。

发扬就抑制,抑制就发扬,用德行来维系,不专门依靠言语。

这三者的教导,虽然不同,但教导他们达到中道则是相同的。发扬就会太过,所以必须抑制;抑制就会不及,所以必须发扬。都使他们不失去中道。大概中道就是德行,不中道都是人欲。缀,是不断绝的意思。抑制和发扬之所以能维系德行,使德行不断绝。不曾专门依靠言语来教导百姓。

让庶人依靠言语,就像用夏后氏时腐烂的袍服一样。穿着它出行不能越过国境,人只能用德行来教导,不能专门用言语来教导。如果专门用言语,人一定不服从。所以让庶人依靠言语,就像使用夏后氏时腐烂的袍服一样。穿着这衣服出行不能越过国境,立刻就会破败。比喻其不可行到了极点。祔,大概是“腐”字的讹误吧?懐,大概是“坏”字的讹误吧?

公说:“好啊!我则是问政,您却事事教导我。”

公说:“我则是问政,您却事事教导我。”公还不知道道没有两样。他把事和政分裂为二。

孔子说:“您问的已经参合了黄帝的制度,这是大礼啊。”

孔子知道公还没有明白,又举起初问来启发他。初问就是黄帝慕循之道,说公已经听到了,这是大礼,不必另求别的了。

公说:“先圣的道理,这个最美吗?”孔子说:“这个最美。虽然有其他美的,必定偏属于这个。昭示上天的福佑,用吉祥来迎接;兴作大地的庄稼,用制度来使其昌盛;兴起百姓的德行,用坚守来使其长久。”公说:“好啊!”

公问先圣的道理,唯独这个最美吗?孔子说:这个最美,其余虽然也有美的,必定是偏颇的,也都统属于这个。唉!圣人的话真正确切。即使像公这样昏庸,孔子也没有轻视他。就在公起初发问、怀疑未决的时候,就称赞他好,大大地称赞他。大概孔子深明大道没有疑惑,相信无需思虑,所以顺势引导他。道本来没有偏颇与全面之分,公既然没有透彻理解,还区分彼此,所以孔子告诉他其他的美都是偏颇的,都统属于这个,那么彼此也就统一了。公问话还存疑,而孔子就称之为黄帝的道理,其余都是偏颇的,正是以道没有两样为故。道没有偏颇与全面之分,因为公分裂了彼此,所以开始说统属于这个,以统一之。孔子谈孝,就说:孝,是天之经,地之义。谈礼,就说:礼本于大一,分为天地,名称虽然不同,但实质是一。孔子在这里正尊称公所问的,不必另求,所以其余所称的都是偏颇的,没有不可的。最不可执着一端、固定不变的说法,不可推移的,都是拘泥于名相,不知道实质的。孔子也曾说:五声六律十二管,还相为宫;五色六章十二衣,还相为质;五味六和十二食,还相为质。明白了这个,那么物物都是根本,事事都是实质,本末偏全的名称,暂且因人而言,起初并没有两样。孔子在这里又赞美此道的美好,说此道可以昭示上天的福佑,就有吉祥可以迎接;可以兴作大地的庄稼,百谷蕃昌的,这实在是制度兴作的结果;可以兴起百姓的德行,说用坚守来使其长久的,是因为人情大多勤始而怠终,何况公更是如此。前面说愿富而不久变,从无节制,那么公的情状就可以看到了。所以最终勉励他。孔子每次提到公,每次称赞他好,是因为公的心意明白无疑。而从《千乘篇》、《四代篇》以及这篇《虞戴德篇》,都取自大戴所记载的,言辞多不明白,人难以立刻理解。假使当时孔子的话如此,那么怎么能明白公?公每次称赞好,简略考察大戴所记其他篇与《家语》相同的,知道戴记不失真,没有剪截就文失意的毛病。《家语》则很有这种毛病。由此看来,那么从《千乘篇》以来多不明白的,是记录者不善属辞,而其本语则保存。现在静心思考,大意未曾不明著于简册,于是反而喜欢这记录不失本真。

诰志第三十五

公说:“诰志不要荒废,以防备百姓违背道义。斋戒必定恭敬,防备时令必定节制。牺牲必定完整,斋盛必定洁净。上下祭祀,内外没有失节。这样可以减少怨恨、远离灾祸吗?”孔子说

:「丘未知其可以省怨也。」公曰:「然则何以事神?」子曰:「以礼防时。夫民见其礼,则上下不援。不援则乐,乐斯无忧。此以怨省而乱不作也。夫礼防其四时,四孟,四季,五牲,五谷顺至必时其节。丘未知其可以逺灾也。」「诰者,所以告谕臣民之典令。志者,所以记録庶事之书。志公谓『诰志无荒』,兴举改察以防民义。谓凡政事之合义当施行者,又齐戒必敬。凡四时以礼而防不失其节,牺牲全而无亏,齐盛必精洁。上下禋祀,与凡外内无失节,可以省怨逺灾乎?而孔子曰『丘未知其可以省怨』,何也?公之言大畧亦善,而其情则未有实徳,失其本矣。何以省怨?怨不寡省,则灾可逺乎?孔子不以公言礼义之事全非,唯公之行礼未能使民见其礼,而上下不援。无援上之心,则士民安分而无贪,则乐,乐则无忧。此实徳非公之所能也。此则省怨止乱之道。夫礼防其四时,或四孟,或四季,五牲,五谷顺奉而至,必时其节。违此未为逺灾之道也。」

译孔子说:“我不知这能否减少怨恨。”鲁公说:“那么用什么来侍奉神灵呢?”孔子说:“用礼仪来防范并顺应时节。百姓看到礼仪,那么上下级之间就不会互相攀附。不攀附就会安乐,安乐就没有忧虑。这样怨恨就减少了,动乱也就不会发生了。礼仪防范四季,四季的孟月、季月,五种牺牲,五种谷物,顺次而至,一定要符合时节。我不知这能否远离灾祸。”

“诰”是用来告知臣民的法令,“志”是用来记录各种事务的书册。鲁公所说的“诰志无荒”,是兴起并考察以防范违背道义的行为。凡是政事中合乎道义应当施行的,又要斋戒恭敬。凡是四季按照礼仪防范而不失时节,牺牲完整没有残缺,斋戒的祭品一定精洁。上下祭祀,以及内外都不失时节,这样可以减少怨恨、远离灾祸吗?而孔子说“我不知这能否减少怨恨”,为什么呢?鲁公的话大体也是好的,但他的内心却没有实际的德行,失去了根本。怎么能减少怨恨呢?怨恨如果不减少,灾祸能远离吗?孔子并不是认为鲁公所说的礼义之事全都不对,只是鲁公实行礼仪未能让百姓看到礼仪,从而使上下不互相攀附。没有攀附上层的心,那么士人和百姓就能安守本分而没有贪欲,就会安乐,安乐就没有忧虑。这才是实际的德行,不是鲁公所能做到的。这才是减少怨恨、制止动乱的方法。礼仪防范四季,或是四孟,或是四季,五种牺牲,五种谷物顺次奉上而至,一定要符合时节。违背这些并不是远离灾祸的方法。

公曰:「然则为此何以?」子曰:「知仁合。则天地成,天地成则庶物时,庶物时则民财▯」

庶物时物也?▯谓聚欤?或作▯,疑似欤?似叙也。次叙皆足欤?

民财,▯以时作,时作则节,事节,事以动众,则有极;有极以使民,则劝;劝则有功;有功则无怨;无怨则嗣世;久世,久唯圣人是故,政以胜众,非以陵众;众以胜事,非以伤事;事以靖民,非以防民【防或作征】故地广而民众,非以为灾,长之禄也。

知者知道,徒知未为尽道。孔子曰:「知及之,仁不能守之,虽得之,必失之。」道无二,而人有尽不尽,故世有仁知之名。孔子因世有二名,故曰:「合知仁则道无不尽矣。」天地由此道而成,三才同此道。人失其道,则乖戾之气感触天地,故隂阳寒暑失节,而庶物不得时令。知仁合,常觉常清明,不乖戾乎天地之气,则庶物皆得时,而民财足。民财足,而后可使以时作之,则事节而不妄。节事以动众,则有极。极,犹法则之谓。有极以使民,则民乐从,更相劝勉,则有功。有功则民无怨,无怨民则国君嗣世久。▯世之久者为圣人。唯者为之讹欤?抑唯者语助欤?故政以任众,胜任也,非以陵众。众以任事,非伤事。其有用众而败事者,不得众故也。国之有事,皆所以安靖其民,非防其民而忽之,劳之也。故有广土众民,非为灾也,所以长其禄也。长,去声。今俗语「盛有」也。欲使民见礼,而上下不援其本,乃在于知仁合。知仁合,则天地犹成,而况于人乎?

丘闻周太史曰:「改不率天,不由人,则凡事易壊而难成。知仁合,即天之道。」

  虞史伯夷曰明孟也幽幼也

明音萌萌,孟音防转,而实同明其同类也。天清,明地幽隂,即人事之孟、幼、雌、雄。

明幽雌雄也【孟雄幼雌】雌雄迭兴,而顺至正之统也。日归于西,起明于东;月归于东,起明于西。

道至近,至易,至简。人事即天道。鲁君虽至昏庸,孔子每啓之以大道。以道即事,事即道,不必深求而逺索。天下事物,非孟即幼,非雄即雌。隂阳迭兴,互作而顺,则无非至正之统。如日月互兴,天人无二,而人自疑。

虞夏之厯正,建于孟春。于时冰泮,发蛰,百草权舆。瑞雉无释,物乃嵗俱。

权舆始也,百草春始发生,当时有瑞雉,无释不散去也。虞夏之时,每春皆有瑞雉,物乃俱丰,嵗嵗皆如此。

生于东次顺四时,卒于冬。方于时,鸡三号,卒明。载于青色,抚十二月节,卒于丑日。月成嵗厯,再闰以顺天道,此谓虞汁月。

月令,孟春之月,天子驾苍龙,载青旂。仲季月同孟夏,则驾赤駵,载赤旂。仲季月之季,曰中央土,驾黄駵,载黄旂。秋三月,驾白骆,载白旂。冬三月,驾铁骊,载▯旂。歴五嵗再闰,汁音协。此谓有虞氏协时月典欤?

天曰作,明日与维天是戴。地曰作,昌日与维地是事。人曰作,乐日与维民是嬉。民之动能,不逺厥事。民之悲色,悲者妃之讹欤?亦犹明孟幽幼。

不逺厥徳,此谓表表里里。时合物之所生,而蕃昌之道如此。

人曰:天之作为此明者,以其日与无日,则天无由而明。人曰:地之所以作昌万物者,又岂非以日之阳气?无阳气,则物无由昌。所谓人者,其日用凡以作乐而已,皆求乐也。其所以得作其乐者,亦以有日也。无日,则纯于暗夜,何乐之能作?凡非忧者皆乐也,嬉嬉无忧,即乐也。孔子言及此,极其平近,人所甚忽,而实道也。自言虞、夏厯,自孟春冰泮,发蛰,百草权舆,瑞雉无释,物乃嵗俱。又泛言生于东,卒于冬。又言虞汁月之制,鸡三号,天卒明,帝乃载青色,顺春气。其抚顺十二月之天气,咸有节文,终于丑月,于是成嵗。其无穷之闰,皆再闰也,皆所以顺成天道。又纵言及于日之功,言天以日而明,又继言人维天是戴,言地得日而昌,又继言人维地是事,谓稼穑之事。孔子泛言杂言,多不切之事。其后总曰:道如此。呜呼!非圣人孰能发明大道,坦夷平常,不秘如此。其间言民之动能不

译公说:“那么,要达成这种境界,该怎么做呢?”孔子说:“智慧与仁德相融合。这样天地才能化育完成,天地化育完成则万物顺应时令,万物顺应时令则百姓财物充足。”

万物顺应时令,是指万物生长有序吗?是指聚集吗?还是指相似?相似就是叙述。次序叙述都足够吗?

百姓财物充足,就按照时令劳作,按时令劳作就有节制,事务有节制,用有节制的事务来动员众人,就有准则;有准则来役使百姓,百姓就会勤勉;勤勉就有功效;有功效百姓就没有怨恨;没有怨恨君位就能世代继承;世代长久,只有圣人能做到。所以,政令是用来胜任众人,而不是用来凌驾众人;众人是用来胜任事务,而不是用来伤害事务;事务是用来安定百姓,而不是用来防备百姓。所以土地广阔、人口众多,并不是灾祸,而是福泽绵长。

智慧的人懂得大道,仅仅有知识并不能完全体现大道。孔子说:“智慧足以达到它,但仁德不能保持它,即使得到了,也一定会失去。”大道没有两种,但人有完全体现和不能完全体现的区别,所以世间有“仁”与“智”的名号。孔子因为世间有这两个名号,所以说:“融合智慧与仁德,大道就没有不能完全体现的了。”天地凭借这个大道而化育完成,天、地、人三才都遵循这个大道。人如果失去了大道,乖戾之气就会触动天地,所以阴阳寒暑失去节制,万物就不能顺应时令。智慧与仁德融合,常常觉悟、常常清明,不与天地之气乖戾,那么万物都能顺应时令,百姓财物就充足。百姓财物充足,然后就可以让他们按照时令劳作,这样事务就有节制而不妄为。用有节制的事务来动员众人,就有准则。准则,就是法则的意思。有准则来役使百姓,百姓就乐于服从,互相劝勉,就有功效。有功效百姓就没有怨恨,没有怨恨百姓,国君就能世代长久。世代长久的是圣人。“唯”字是“为”字的讹误吗?还是语气助词?所以政令是用来胜任众人,胜任众人,而不是凌驾众人。众人是用来胜任事务,而不是伤害事务。那些使用众人却败坏事务的,是因为没有得到众人的支持。国家有事,都是为了安定百姓,而不是防备百姓而忽视他们,使他们劳苦。所以拥有广阔的领土和众多的百姓,并不是灾祸,而是为了福泽绵长。“长”读去声。现在俗语说“盛有”。想要让百姓见到礼制,而上下不追溯其根本,根本就在于智慧与仁德的融合。智慧与仁德融合,那么天地尚且能化育完成,何况是人呢?

我听说周太史说:“改变不遵循天道,不顺应人情,那么凡事就容易败坏而难以成功。智慧与仁德融合,就是天道。”

虞史伯夷说:“明”是孟,“幽”是幼。

“明”音萌,“孟”音防,转而实际相同,都是指同类。天清而明,地幽而阴,这就是人事中的孟、幼、雌、雄。

明、幽、雌、雄,也就是孟、雄、幼、雌。雌雄交替兴起,顺应至正的道统。太阳归于西方,从东方升起光明;月亮归于东方,从西方升起光明。

大道至近,至易,至简。人事就是天道。鲁君虽然极其昏庸,孔子每次都用大道启发他。以道即事,事即道,不必深求而远索。天下事物,不是孟就是幼,不是雄就是雌。阴阳交替兴起,互相作用而顺遂,那么无非是至正的道统。就像日月交替兴起,天与人没有两样,而人自己却怀疑。

虞夏的历法正统,建立在孟春。这时冰融化,冬眠的动物苏醒,百草开始生长。瑞雉没有散去,万物于是年年丰饶。

权舆是开始的意思,百草在春天开始生长,当时有瑞雉,没有散去。虞夏之时,每年春天都有瑞雉,万物于是都丰饶,年年都是这样。

生于东方,顺应四时,终结于冬天。正当其时,鸡叫三遍,天就大亮。皇帝乘坐青色车驾,遵循十二个月的节气,终结于丑日。月亮构成岁历,两次闰月以顺应天道,这叫做虞汁月。

《月令》记载,孟春之月,天子驾苍龙,载青旗。仲春、季春与孟夏相同,则驾赤骝,载赤旗。仲夏、季夏之季,称为中央土,驾黄骝,载黄旗。秋三月,驾白骆,载白旗。冬三月,驾铁骊,载黑旗。历五年两次闰月,“汁”音协。这叫做有虞氏协时月典吗?

天说:我之所以作为,是因为太阳,人们仰戴的是天。地说:我之所以作为,是因为太阳,人们侍奉的是地。人说:我之所以作为,是因为快乐,人们嬉戏的是民。百姓的动能,不远离他们的本分。百姓的悲色,“悲”是“妃”的讹误吗?也像明、孟、幽、幼一样。

不远离他们的德行,这叫做表里如一。时节合宜,万物生长,而繁荣昌盛的道理就是这样。

人说:天之所以作为而明亮,是因为有太阳和没有太阳,那么天就没有理由明亮。人说:地之所以作为而万物昌盛,又难道不是因为太阳的阳气吗?没有阳气,万物就没有理由昌盛。所谓的人,其日常所为不过是为了作乐罢了,都是追求快乐。他们之所以能作乐,也是因为有了太阳。没有太阳,就完全处于暗夜,怎么能作乐呢?凡是不忧愁的都是快乐,嬉戏无忧,就是快乐。孔子谈到这些,极其平近,人们非常忽视,而实际上是大道。自述虞、夏历法,自孟春冰融化,冬眠动物苏醒,百草开始生长,瑞雉没有散去,万物于是年年丰饶。又泛言生于东方,终结于冬天。又言虞汁月的制度,鸡叫三遍,天就大亮,皇帝于是乘坐青色车驾,顺应春气。他遵循十二个月的天气,都有节文,终于丑月,于是成岁。那无穷的闰月,都是两次闰月,都是为了顺成天道。又纵言及于太阳的功效,说天因太阳而明亮,又接着说人仰戴天,说地得太阳而昌盛,又接着说人侍奉地,指稼穑之事。孔子泛言杂言,多不切实际之事。其后总说:大道就是这样。唉!不是圣人谁能发明大道,坦荡平常,不神秘到如此程度。其间说百姓的动能不

逺厥事,民之妃色不逺厥徳。又曰:时合物之所生而蕃昌之,谓此等为道,常情犹以为然。至于三言日与,则全无谓无义也,而亦总谓之道。呜呼!此正足以明大道之实。孔子曰:天下何思何虑?又曰:吾有知乎哉?无知也。禹安女止者,正谓不足于意也。禹曰:予何言?予思日孜孜尔,随山决川,暨益稷播奏庶食,懋迁有无尔。而臯陶曰:师尔昌言者,知日用常行之正,皆道也。谓事为表,谓徳为里,犹因公未明,姑随俗而为言,卒总之曰:道如此。无二道,则表里一矣。此亦洪范防极、归极之谓也。事不一,故曰表;表徳亦不一称,故曰里;里

译疏远那些事务,百姓的喜好就不会疏远那些德行。又说:顺应时势,使万物生长并使之繁盛昌明,把这称为“道”,常人的情识也认为是对的。至于那三句话“日与”,则完全没有什么意义,却也被统称为“道”。唉!这正足以阐明大道的实质。孔子说:“天下有什么可思虑的呢?”又说:“我有知识吗?没有知识。”禹所说的“安女止”,正是指不需要刻意去揣度。禹说:“我有什么可说的呢?我只是每天勤勉不懈罢了,沿着山脉疏导河流,和益、稷一起播种粮食,促进物资流通,调剂有无罢了。”而皋陶说:“效法你那些宏大的言论”,是知道日常使用的常行之正道,都是“道”。把事务称为表象,把德行称为内在,这就像因为公理尚未阐明,暂且顺着世俗的说法而言说,最终总括起来说:道就是这样。没有两个不同的道,那么表象和内在就统一了。这也是《洪范》中“皇极”、“归极”的意思。事务不单一,所以称为表象;表象的德行也不单一称呼,所以称为内在;内在

天生物,地养物,物备兴而时用,常节曰圣人。主祭于天,曰天子。天子崩,步于四川,伐于四山,卒▯曰帝。天作仁,地作富,人作治。乐治不倦,财富时节,是故圣人嗣则治。文王治以俟时,汤治以伐乱,禹治以移众。众服以立天下,尧贵以乐治时举舜。舜治以徳,使力在国,统民如恕,在家抚官而因安之,勿变;劝之勿沮,民咸废恶如进良。上抚善而行罚,百姓尽于仁而遂安之。此古之明制之治天下也。仁者为圣,贵次力,次美,次射御次。

孔子前既泛言杂言以明平常一贯之道,总曰道如此,犹纵言未已,又曰天生物,万物资始于天地,养物生而长养之,物备兴而时用之,撙节有常,是谓圣人。然则圣人之道,亦平夷无难矣。其主祭于天,则曰天子。天子崩,则步于四川,伐于四山,以供丧▯。曰四者,谓四方之川之山也。卒于▯,则曰帝。此皆适意泛言及此,益以明平常无非道。天者,道之大体。其曰作仁也,宜地作富,则以百谷货财也出焉。故云人羣居天地之间,则所作宜治不宜乱。乐于为治而不倦,财虽富而用之有时有节,乃圣人之道。是故圣人嗣则治,文王治以俟时,以三分天下其二分已归余,犹未尽归,故服事殷。非谓独一节为合于道而他非道也。孔子纵言偶及于俟时,汤治以伐乱,非谓独伐乱一节为合于道而他非道也。姑举其大事尔。禹治以移众,以众乃舜之众后移于禹,禹能使众服,故立于天下为王。尧虽贵为天子,而乐于治时举舜,舜治徳以使民之力,使禹治水。孔子又告公曰:在国统民而恕,在家抚官而因,夫人世妇之属皆官也,因其常安之勿变。其以公变从无节,故因云欤?劝之勿阻,人情乐劝而恶阻。如此则民咸废恶而进于善良矣。如而也,抚善而行罚,罚恶也。以公好纵奸,故言此行罚欤?如此则百姓尽化于仁而永遂安寜矣。古之明制,古之治天下者如此。仁者为圣人最上,其次凡善而未仁者,止可以言美。其末则射御伎艺,此则次序不可乱。所以诱公于神圣欤?人虽昏其心忽明,则可以尽释其旧习,以人性本善,本与尧舜禹汤文王同故也。

故古治天下者必圣人【谓天子】圣人有国则日月不食,星辰不勃,海不运河不满溢,川泽不竭,山不崩解,陵不弛,川洛不处,深渊不涸,龙至不闭,鳯降亡翼,鸷兽亡攫爪,鸟亡距,蜂虿不螫婴儿,蟁蝱不食夭驹。洛出服,河出图。自上世以来,莫不降仁,国家之昌,国家之臧,信仁是故不赏不罚,如民咸尽力,车不建戈,逺迩咸服。▯使来往,地賔毕极【此賔其海濵之濵欤】无怨无恶,率惟懿徳。此无空礼,无空名,贤人并【并疑无字】忧残毒,以时省举良良举善善,恤民使仁日斆仁賔也。

推本人生之初,羣居乎天地之间,未有君长,人皆有欲,欲而不得则争,争而不已则相与听命于长上之公平者,此五家为比,比有长之因也。所至皆有长,及羣长之不能相统一,则又推其贤者相与尊之而听命,自此等而上之,于是乎有国君,而其疆场之事,防礼之节,又不能无争,必至相侵相伐不已,于是求平于大国之君,其徳之足以服诸国之君者而听命焉,是为天子。则古之治天下,必圣人乃人情事势之所必至。又推本混沌未判之初,一气而已,及重浊者下凝,轻清者上浮,浮阳凝隂,隂阳之气交而人物生焉。故三才之气常相感通,人事乱乖戾之气达于上下,故日月星辰山川草木鸟兽亦乖戾。惟圣人有国,斯国统天下而言,则日月不食,星辰不勃,海不运河不满溢,川泽不竭,山不崩解,陵不弛弛圯也,川洛不处处止也,壅而止也,深渊不涸,龙至不闭藏而常见,鳯降而亡其翼,飞鸷兽亡攫取之杀爪,鸟亡距,蜂虿不螫婴儿,蟁蝱不食夭驹,洛出服马也,用为车之服欤?河出马图,今淮曰淮河,汉曰襄河,则洛宜为洛河,孔子兼言河洛也,以祥瑞贵重之,以为服马不以为旁骖欤?其曰洛出龟书者,纬书尔,未可变字。呜呼,此道之通达,神灵感化至于此而衰世之説,谓日月

译天生成万物,大地养育万物,万物完备兴起而顺应时节使用,常守节度称为圣人。主持祭祀上天,称为天子。天子去世,在四方河流边行走,在四方山岭间砍伐,最终称为帝。天产生仁德,地产生财富,人产生治理。乐于治理而不疲倦,财富丰足而用时有节,因此圣人继承王位则天下大治。周文王以治理等待时机,商汤以治理讨伐乱世,大禹以治理转移民心。民众信服从而确立天下,尧帝尊贵而乐于治理,适时推举舜。舜以德行治理,使民力用在国家,统领民众如同推己及人,在家安抚官员而顺应其安,不要改变;鼓励而不阻止,民众都摒弃恶行如同进取善行。在上安抚善人而施行刑罚,百姓尽归于仁德而于是安定。这是古代明君制度治理天下的方式。仁德者为圣人,其次为勇力,再次为美善,再次为射箭驾车。

孔子先前已经泛泛而言各种言论以阐明平常一贯的道理,总说道就是这样,犹如纵论不停,又说天生成万物,万物依赖天地开始,养育万物生长,万物完备兴起而顺应时节使用,节制有常,这叫做圣人。那么圣人的道,也是平坦容易没有困难的。他主持祭祀上天,就称为天子。天子去世,就在四方河流边行走,在四方山岭间砍伐,以供丧事。说四,是指四方河流和山岭。最终称为帝。这些都是随意泛论及此,更加阐明平常无非是道。天,是道的总体。它说产生仁德,适宜地说地产生财富,是因为百谷货财都从那里产生。所以说人群居住在天地之间,所做的事适宜治理而不适宜混乱。乐于治理而不疲倦,财富虽然丰富但使用时有节制,这就是圣人的道。因此圣人继承王位则天下大治,周文王以治理等待时机,因为天下三分已有二分归附,但尚未完全归附,所以服侍殷朝。并不是说只有等待时机这一节符合道而其他不符合道。孔子纵论偶尔提及等待时机,商汤以治理讨伐乱世,并不是说只有讨伐乱世这一节符合道而其他不符合道。姑且列举其大事罢了。大禹以治理转移民心,因为民众本是舜的民众后来转移给禹,禹能使民众信服,所以立于天下为王。尧虽然尊贵为天子,而乐于治理,适时推举舜,舜以德行治理以使民力,让禹治水。孔子又告诉公说:在国统领民众而推己及人,在家安抚官员而顺应,夫人世妇之类都是官员,顺应其常安不要改变。因为公变化无常没有节制,所以这样说吗?鼓励而不阻止,人情乐于鼓励而厌恶阻止。这样民众都摒弃恶行而进取善良了。如同这样,安抚善人而施行刑罚,是惩罚恶人。因为公喜好放纵奸邪,所以这样说施行刑罚吗?这样百姓都感化于仁德而永远安宁了。古代的明制,古代治理天下的人就是这样。仁德者是圣人最上,其次凡善而未仁者,只可以说美。最末是射箭驾车等技艺,这个次序不可混乱。这是为了诱导公走向神圣吗?人虽然心昏,但忽然明白,就可以完全释去旧习,因为人性本善,本来与尧舜禹汤文王相同。

所以古代治理天下的人一定是圣人【指天子】,圣人有国则日月不食,星辰不勃,海不运河不满溢,川泽不竭,山不崩解,陵不弛,川洛不处,深渊不涸,龙至不闭,凤降亡翼,鸷兽亡攫爪,鸟亡距,蜂虿不螫婴儿,蚊虻不食夭驹。洛出服,河出图。自上世以来,没有不降下仁德的,国家昌盛,国家美好,确实是因为仁德,所以不赏不罚,如同民众都尽力,车不建戈,远近都信服。使者来往,地宾毕极【这宾大概是海滨的滨吧】无怨无恶,都遵循美德。这没有空洞的礼,没有空洞的名,贤人并【并疑无字】忧残毒,按时省察举荐良善,良善举荐善人,体恤民众使仁德日益学习,仁德宾服。

推究人生之初,群居在天地之间,没有君长,人都有欲望,欲望得不到就争夺,争夺不停就共同听命于公平的上位者,这是五家为比,比有长的原因。所到之处都有长,等到群长不能统一,就又推举贤者共同尊崇而听命,从此类而上,于是有了国君,而其疆场之事,防礼之节,又不能没有争夺,必然导致相互侵伐不止,于是向大国之君求平,其德行足以服诸国之君而听命,这就是天子。那么古代治理天下,一定是圣人,这是人情事势所必然达到的。又推究混沌未分之初,只是一气而已,等到重浊者下沉凝结,轻清者上浮,浮阳凝阴,阴阳之气交合而人物产生。所以三才之气常相感通,人事混乱乖戾之气达于上下,所以日月星辰山川草木鸟兽也乖戾。只有圣人有国,这国统天下而言,则日月不食,星辰不勃,海不运河不满溢,川泽不竭,山不崩解,陵不弛弛圯也,川洛不处处止也,壅而止也,深渊不涸,龙至不闭藏而常见,凤降而亡其翼,飞鸷兽亡攫取之杀爪,鸟亡距,蜂虿不螫婴儿,蚊虻不食夭驹,洛出服马也,用为车之服吗?河出马图,今淮曰淮河,汉曰襄河,则洛宜为洛河,孔子兼言河洛也,以祥瑞贵重之,以为服马不以为旁骖吗?其曰洛出龟书者,纬书尔,未可变字。呜呼,此道之通达,神灵感化至于此而衰世之说,谓日月

食乃厯数之前定,不本诸君徳,不思唐虞及夏初将二百年不闻日食,虽厯家之所共服,唐一行之精筭,一行亦谓有非筹筭之所及者,然筭亦多中者,君徳不正,乖戾之气所通,此衰世之常故也。本朝乾徳三年二月朔,司天监言日当食不食,仁圣之君人尊之,谓自天而降,诗云「汤降不迟,昌盛也」,臧善也,人心感其上之仁,故仁徳所感化,不赏不罚而民咸尽力,无违命如而也,车不建戈,逺迩咸服,戈兵生于不服,▯继也,使者相继往来,毕尽也,极尽地濵海隅无有怨。恶,率皆懿徳,无有不善所致。礼敬非虚礼,乃诚实之礼。其称名曰仁,曰圣,非空为此名,乃实有此徳。是时皆贤人在位,无忧其残毒也。自鸷兽犹亡攫,爪鸟犹亡距,而况于人乎?是时以时省察,兴举良善,重言之者,明良善之不一也。则恤民,则使仁言,所任使者,仁人也。不止于小善而已。凡四方之賔来斆于王庭者,亦皆仁人也。日日日也,古者万国,矧圣人在上,宜其仁賔之多也。

译日食是历数预先确定的,并不取决于君主的德行。回想唐尧、虞舜以及夏朝初年将近两百年没有听说发生日食,这虽然是历法家所共同认可的,但唐代一行的高超推算,一行也说有超出筹算能力范围的情况,然而推算大多还是准确的。君主德行不正,乖戾之气相通,这是衰败时代的常理。本朝乾德三年二月初一,司天监说日食应当发生却没有发生,仁圣的君主被世人尊崇,说这是从天而降的祥瑞,《诗经》说“商汤降临不迟缓,昌盛啊”,这是赞美善行。人心感念君上的仁德,所以仁德所感化,不赏不罚而百姓都尽力,没有违背命令的。战车不树立戈矛,远近都归服,戈矛产生于不服从,〇继也,使者相继往来,毕尽也,极尽地滨海角没有怨恨。厌恶,都是美好德行,没有不善所导致的。礼敬不是虚礼,而是诚实的礼。其称名曰仁,曰圣,不是空有这个名号,而是确实有这种德行。这时都是贤人在位,不用担心他们的残暴毒害。连猛禽都没有攫取,爪鸟都没有距,何况人呢?这时按时省察,兴举良善,反复强调的,是说明良善不止一种。那么体恤百姓,那么施行仁言,所任用的使者,是仁人。不止于小善而已。凡是四方来王庭学习的宾客,也都是仁人。日日日也,古代万国,况且圣人在上位,应当仁德宾客众多。

先圣大训卷四

<子部,儒家类,先圣大训》>

  钦定四库全书

  先圣大训卷五

  宋 杨简 撰

  小辨第三十六

公曰:「寡人欲学小辨,以观于政,其可乎?」子曰:「否,不可。社稷之主,爱日曰不可得。学不可以小辨。是故,昔者先王学齐大道,以观于政;天子学乐辨风,制礼以行政;诸侯学礼辨官政,以行事,以尊事天子;大夫学徳别义,矜行以事君;士学顺辨言,以遂志;庻人听长辨禁,农以行力。如此犹恐不济,奈何其小辨乎?」

孔子进言于公多矣,公终不明,故此又欲学小辨,以观政意。谓孔子之言大,难行,其余人辨论虽不如孔子之大,意以为可行,故欲学之,疑而问于孔子。子曰:「否,不可。社稷之主,爱日惜隂,谓业业修徳,学礼,岂遑学小辨乎?不可学,不可以小辨。」记者再书曰:「以孔子黙然良乆,乃有是言,故再书曰。」周书《立政》篇,再书「周公曰」者,亦以黙然良乆也。于是知当日孔子闻公言,痛念公心之不明,故为之黙然者良乆也。爱日之言,亦痛切矣。公之不明如此,孔子亦不弃絶,复啓之曰:「先王学齐大道,以观于政,齐一也。」孔子曰:「君子学道则爱人,小人学道则易使。」子游因弦歌而举以为证,是孔子以乐为道也。子又曰:「成于乐。」此言大道,而亦曰乐。孟子亦曰:「乐则生矣,生则恶可已也。」葢人心即道,故舜曰:「道心起而为意,始有思,为始流于邪。」乐者中正之音,故足以感人中正之道心。孔子曰:「移风易俗,莫善于乐。」《周礼》太师教六诗:曰风,曰赋,曰比,曰兴,曰雅,曰颂。风者,诗之始,言风则赋比兴,雅颂尽包之矣。辨诗良难,唯圣人能辨之。孔子曰:「人而不为《周南》《召南》,其犹正墙靣而立也与?」诗之道无所不通如此。先儒之为诗者不胜其纪,而不正墙靣者不多见,然后知辨诗亦良难矣。辨风即辨诗也,诗即乐,知乐即知道礼者,此道,此道之节文逹诸事,谓之政。政者正也,诸侯所学者此礼也,所辨者此政也,所行者此事也,以尊事天子者,亦此事也,此道也。大夫所学者此徳,所别者此义,所矜持者此行。士所学者此顺,所辨古言以遂好善之志者,此言此志也。庻人听其长之命,辨其禁令者,此禁也。农以行力,此力也。何则道一而已,不容有二也。二则邪矣,失正矣。学小辨者,则离道矣。

  公曰不辨则何以为政

意谓彼虽小,亦辨明是非可否?也不辨明,何以为政?

  子曰辨而不小

  君子非无辨惟不小尔

夫小辨破言,小言破义,小义破道,道小不通,通道必简。公谓小辨亦有义,亦有道,故欲学之。孔子于是明言:小辨之破言,破义,破道,道小则必不通,必有碍;通道则必简易。公不知其简易,故心谓难。

是故循弦以观于乐,足以辨风矣。尔雅以观于古,足以辨言矣。传言以象反舌,皆至可谓简矣。夫道不简,则不行;不行,则不乐。夫十棋之变,由不可既也,而况天下之言乎?

甚矣,夫正音之妙也!中正和平,至乐油然而生,生不知其所始,亦不知其所成。举弦则金石丝竹匏土革木之音同矣。六诗之正,即此正也,即此和平之妙也。道心之明者知之矣。至易也,至简也。古言多矣,迩近乎雅正之言,则言可辨矣。尔迩也夫!▯言皆以象其所欲言者,然天下之象无穷,故天下之言亦无穷。然反舌不言,则天下之事理言象皆到而无余蕴,至到也。到无所到,人之常言曰「至」曰「到」,因以为言,明其极也。不假一言,岂不甚简?唯由是而行谓之道,唯由是道而行,则通而无阻,无所不通。故乐不由是简易之道,则必有碍而不行之处。至于不行,则不乐矣。乐无二乐,油然有乐于中,而非邪,即道,即天子所学之乐,即礼,即政,即徳义,即顺,岂不至一而简?夫十棋之变,犹不可尽,而况天下之言乎?明不得简易之道,必不能尽通而无阻。

曰:「防子之言,吾一乐。辨言,子曰:

译先圣大训卷四

<子部,儒家类,先圣大训》>

钦定四库全书

先圣大训卷五

宋 杨简 撰

小辨第三十六

鲁公说:“我想学习小辨,以此来观察政事,可以吗?”孔子说:“不行,不可以。作为国家的主人,爱惜光阴尚且来不及,哪里有空去学小辨呢?因此,从前先王学习齐一的大道,以此来观察政事;天子学习音乐以辨别风俗,制定礼制来推行政事;诸侯学习礼制以辨别官职政令,以此来行事,以此来尊奉侍奉天子;大夫学习道德以辨别义理,谨慎行事来侍奉君主;士人学习顺从而辨别言辞,以实现志向;百姓听从长官并辨别禁令,农夫以此出力劳作。像这样还担心不能成功,怎么能去学小辨呢?”

孔子向鲁公进言很多了,鲁公始终不明白,所以这里又想学小辨,以观察政事。意思是说孔子的言论太大,难以实行,其他人的辩论虽然不如孔子那样宏大,但认为可行,所以想学习它,疑惑地问孔子。孔子说:“不行,不可以。国家的主人,爱惜光阴,意思是兢兢业业地修养德行,学习礼制,哪里有空去学小辨呢?不可学,不可以用小辨。”记录者再次写道:“因为孔子沉默了很久,才有这番话,所以再次写道。”《周书·立政》篇,再次写“周公曰”,也是因为沉默了很久。由此知道当时孔子听到鲁公的话,痛心于鲁公心意不明,所以为他沉默了很久。爱惜光阴的话,也很痛切啊。鲁公如此不明,孔子也不弃绝他,又启发他说:“先王学习齐一的大道,以此来观察政事,齐一就是统一。”孔子说:“君子学习道就爱人,小人学习道就容易使唤。”子游因为弦歌而举出作为证据,这是孔子以乐为道啊。孔子又说:“成于乐。”这里说大道,也说乐。孟子也说:“乐就产生了,产生了就怎么可以停止呢?”大概人心就是道,所以舜说:“道心起而为意,开始有思,就开始流于邪。”乐是中正的声音,所以足以感人中正的道心。孔子说:“移风易俗,没有比乐更好的了。”《周礼》太师教六诗:叫风,叫赋,叫比,叫兴,叫雅,叫颂。风是诗的开端,说风则赋比兴、雅颂都包含在内了。辨别诗很难,只有圣人能辨别它。孔子说:“人如果不学《周南》《召南》,就像面墙而立一样。”诗的道无所不通如此。前代儒者作诗的不胜枚举,而不面墙而立的并不多见,然后知道辨别诗也很难啊。辨风就是辨诗,诗就是乐,知道乐就知道道礼者,此道,此道的节文达诸事,叫做政。政就是正,诸侯所学的是此礼,所辨的是此政,所行的是此事,以尊事天子者,也是此事,此道。大夫所学的是此德,所别的是此义,所矜持的是此行。士所学的是此顺,所辨古言以实现好善之志者,此言此志。百姓听其长官的命令,辨别其禁令者,此禁。农夫以行力,此力。为什么?道一而已,不容有二。二则邪了,失正了。学小辨者,则离道了。

鲁公说:不辨别那么怎么治理政事?

意思是说那些虽然小,也辨别明是非可否?不辨别明,怎么治理政事?

孔子说:辨别但不小。

君子不是没有辨别,只是不小罢了。

小辨破坏言辞,小言破坏义理,小义破坏大道,道小就不通,通道必简。鲁公认为小辨也有义,也有道,所以想学它。孔子于是明言:小辨的破坏言辞,破坏义理,破坏大道,道小则必不通,必有碍;通道则必简易。鲁公不知道其简易,所以心里认为难。

因此循弦以观察乐,足以辨别风俗了。尔雅以观察古,足以辨别言辞了。传言以象反舌,都至可谓简了。夫道不简,则不行;不行,则不乐。夫十棋之变,由不可既也,而况天下之言乎?

甚矣,夫正音之妙也!中正和平,至乐油然而生,生不知其所始,亦不知其所成。举弦则金石丝竹匏土革木之音同矣。六诗之正,即此正也,即此和平之妙也。道心之明者知之矣。至易也,至简也。古言多矣,迩近乎雅正之言,则言可辨矣。尔迩也夫!〇言皆以象其所欲言者,然天下之象无穷,故天下之言亦无穷。然反舌不言,则天下之事理言象皆到而无余蕴,至到也。到无所到,人之常言曰「至」曰「到」,因以为言,明其极也。不假一言,岂不甚简?唯由是而行谓之道,唯由是道而行,则通而无阻,无所不通。故乐不由是简易之道,则必有碍而不行之处。至于不行,则不乐矣。乐无二乐,油然有乐于中,而非邪,即道,即天子所学之乐,即礼,即政,即徳义,即顺,岂不至一而简?夫十棋之变,犹不可尽,而况天下之言乎?明不得简易之道,必不能尽通而无阻。

曰:“防子之言,吾一乐。辨言,子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