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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先圣大训三

先圣大训卷二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37–72 段

位,将冠,使大夫因孟懿子问礼于孔子。子曰:「其礼如世子之冠,冠于阼者,以着代也【东序为阼,以明代父】醮于客位,加其有成。」

译季康子之子季孙将行冠礼,派大夫借孟懿子之便向孔子询问礼仪。孔子说:“其礼仪如同世子的冠礼,在东序举行冠礼,是为了昭示继承父位;在客位举行醮礼,是表示他已有所成就。”

郑康成谓戸西为客位,盖本于士冠礼。既冠,则筵于戸西而醴。孔子曰:「虽天子之元子,犹士也,其礼无变。」

三加弥尊,导谕其志【每加皆有祝辞】冠而字之,敬其名也。虽天子之元子,犹士也。其礼无变,天下无生而贵者故也。行冠事,必于祖庙,以祼享之礼以将之【祼灌鬯也】以金石之乐节之。

世子冠礼,与士同,唯祼、享、金石乐异,故特言于其末。

所以自卑而尊先祖,示不敢擅也。懿子曰:「天子未冠即位,长亦冠乎?」孔子曰:「古者王世子,虽幼其即位,则尊为人君。人君治成人之事者,何冠之有?」懿子曰:「然则诸侯之冠,异天子与?」孔子曰:「君薨而世子主丧,是亦冠也。己人君无所殊也。」懿子曰:「今邾君之冠,非礼也。」孔子曰:「诸侯之有冠礼,夏之末造也,有自来矣。今无讥焉。」天子冠者,武王崩,成王年十有三而嗣立,周公居冢宰摄政以治天下,明年夏六月,既葬冠成王而朝于祖,以见诸侯,亦为君也。周公命祝雍作颂辞曰:「使王近于民,远于年【远长也,祝其寿】啬于时【啬惜也,惜时言勤于进德】惠于财【财者人之所啬,今使惠以及人】亲贤而任能。」其颂曰:「令月吉日,王始加元服【元首也】去王幼志,心服衮职。」

舜曰:「予欲观古人之象,日月星辰,山龙华虫,作绘宗彝,藻火粉米,黼黻絺绣,以五采彰施于五色,作服,是为十二章。」周升三辰于旂,而衮九章,司服云:「公之服,自衮冕而下,如王之服。」郑康成谓:「周衮九章,初一曰龙,次二曰山,次三曰华虫,次四曰火,次五曰宗彝,画以为缋,次六曰藻,次七曰粉米,次八曰黼,次九曰黻絺,以为绣。」则衮之衣五章,裳四章。康成唯言其名,不言其义,诸儒皆无説。夫以大舜之圣,犹使禹明其义,则后世学者奚敢遽言?然此云「心服衮职」,则其义不可以不明。人心即道,故书曰:「道心。」此道,圣愚之所同有,百姓之所日用。学者不明乎道,无以修身,无以事君,无以辅君而行道。简姑以所觉略言之:道心无体,变化无方,而利泽万物。龙似之,虽变化云为,而实寂然不动。山静止而生物,似之。由是心而发诸礼乐政事,焕乎其有文章。华虫似之,徒质而无文,非道之全。火之明象,道心之照用;火之温燠,象道心之惠和。民非水火不生,活火能熟物以养民,象道心之惠养万物。宗庙之彝尊,象道心之孝德。藻其以水之难形容,姑为藻以寓其象欤?水之为德至矣,水流行不息而无心焉,清明洞彻而润泽万物,实象道心之妙。米以养人,君之所以养人者,常患乎不溥博;粉而散之,则所被广矣。黼为斧形,铁黑而刃白,如道心之刚断。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刚虽非道之所尚,而亦道之所有,徒柔而无刚,亦足召乱。是刚是断,匪生于私,匪动于意,此心明照,当断自断,如雷如霆。西色白,北色黑,二者之间,乾卦序焉,有天道之象,威断不可出于人为,当同天道。黻形如两己相背,其色半黑半青,北黑东青,东北艮位,万物之所成终成始,是为冬春之际,一岁之分,象道心之辨察是是非非也。自夏后氏而上,建寅,周虽建子,犹兼用夏时,日正岁,衮职如此。奚可不心服之服事也?当从事乎斯道也。周虽升三辰于旂,其在旂犹在服也。九章即十二章之道也。夫道一而已矣。舜起于畎亩,虽未详明其义,而舜之道心已明矣。叙陈其义,舜必心合而首肯。

钦若昊天,六合是式,率尔祖考,永永无极。此周公之制也。懿子曰:「诸侯之冠,其所以为賔主,何如?」孔子曰:「公冠,则以卿为賔,无介,公自为主。迎賔,揖升自阼,立于席北。其醴也,则如士飨之,以三献之礼。既醴,降自阼。诸侯非公而自为主者,其所以异,皆降自西阶。」▯端与皮弁异,朝服素韠。

士冠礼,始加缁布冠,服▯端;再加皮弁,服三加爵弁,服醴。毕,冠者降自西阶。此曰异朝服素韠者,谓异于士朝服。公衮,侯伯鷩,子男

译郑康成认为户西是客位,这大概本于《士冠礼》。士冠礼中,加冠之后,就在户西铺席并举行醴礼。孔子说:“即使是天子的嫡长子,也还是士的身份,他的礼仪没有改变。”

三次加冠,地位越来越尊贵,引导开导他的志向【每次加冠都有祝辞】。加冠后给他取字,是表示尊重他的名。即使是天子的嫡长子,也还是士的身份。他的礼仪没有改变,是因为天下没有生来就尊贵的人。举行冠礼,一定在祖庙,用祼享的礼仪来奉行它【祼是灌鬯酒】,用金石之乐来节制它。

世子的冠礼,与士相同,只有祼、享、金石之乐不同,所以在最后特别提及。

这是为了表示谦卑而尊崇先祖,显示不敢专断。懿子说:“天子没有加冠就即位,长大后还要加冠吗?”孔子说:“古代的王世子,即使年幼,一旦即位,就尊贵为人君。人君处理成人的事务,哪里还需要加冠呢?”懿子说:“那么诸侯的冠礼,与天子不同吗?”孔子说:“国君去世,世子主持丧事,这也算是加冠了。自己成为人君,没有什么不同。”懿子说:“现在邾君的冠礼,是不合礼的。”孔子说:“诸侯有冠礼,是从夏朝末期开始的,由来已久。现在不必讥讽。”天子加冠的情况,是武王去世,成王十三岁继承王位,周公担任冢宰摄政治理天下,第二年夏六月,安葬武王后,为成王加冠并在祖庙朝见,以接见诸侯,这也是成为人君。周公命令祝雍作颂辞说:“使王亲近百姓,远离年龄【远离指长寿,祝他长寿】,珍惜时间【啬惜指爱惜,爱惜时间说勤于进德】,惠及财物【财物是人们所吝惜的,现在使恩惠遍及他人】,亲近贤人而任用能人。”颂辞说:“美好的月份吉祥的日子,王开始戴上元服【元首指帽子】,去掉王的幼稚之心,内心服从衮职。”

舜说:“我想观察古人的图像,日月星辰,山龙华虫,绘制宗彝,藻火粉米,黼黻絺绣,用五种色彩彰显施于五色,制作衣服,这就是十二章。”周朝将三辰升于旗帜,而衮服有九章,司服说:“公的服饰,从衮冕以下,如同王的服饰。”郑康成说:“周朝衮服九章,第一是龙,第二是山,第三是华虫,第四是火,第五是宗彝,画在缋上,第六是藻,第七是粉米,第八是黼,第九是黻絺,绣在绣上。”那么衮服上衣有五章,下裳有四章。康成只说了名称,没说含义,各位儒者都没有解说。以大舜的圣明,尚且让禹阐明其含义,那么后世学者怎么敢轻易言说?然而这里说“心服衮职”,那么其含义不能不明。人心就是道,所以《尚书》说:“道心。”这道,圣人和愚人都共同拥有,百姓日常使用。学者不明白道,无法修身,无法侍奉君主,无法辅佐君主行道。简略地以我所领悟的大致说说:道心没有形体,变化没有定规,而利益万物。龙类似它,虽然变化云为,但实际上寂然不动。山静止而生物,类似它。由此心而发于礼乐政事,焕发出文章。华虫类似它,只有质朴而没有文采,不是道的全部。火的明亮形象,是道心的照用;火的温暖,象征道心的惠和。百姓没有水火不能生存,活火能煮熟食物以养育百姓,象征道心惠养万物。宗庙的彝尊,象征道心的孝德。藻因为水难以形容,姑且用藻来寄托其形象吧?水的德行至极,水流动不息而无心,清明透彻而润泽万物,实在象征道心的妙处。米用来养育人,君主用来养育人的,常担心不广博;粉散开,那么所覆盖的就广了。黼是斧形,铁黑而刃白,如同道心的刚断。当断不断,反而遭受祸乱。刚强虽然不是道所崇尚的,但也是道所具有的,只有柔弱而没有刚强,也足以招致祸乱。这刚强这决断,不是生于私欲,不是动于意念,此心明照,当断自断,如雷如霆。西方色白,北方色黑,二者之间,乾卦排列,有天道的形象,威严决断不可出于人为,应当与天道相同。黻形如两个己相背,颜色半黑半青,北方黑东方青,东北艮位,万物成终成始的地方,这是冬春之际,一年的分界,象征道心辨别是非。从夏后氏往上,建寅,周朝虽然建子,还兼用夏历,日正岁,衮职如此。怎么可以不心服之服事呢?应当从事于这道。周朝虽然将三辰升于旗帜,其在旗帜上还是在衣服上。九章就是十二章的道。道只有一个而已。舜起于田间,虽然不详细阐明其含义,但舜的道心已经明了。叙述其含义,舜必定心合而首肯。

钦若昊天,六合是式,率尔祖考,永永无极。这是周公的制度。懿子说:“诸侯的冠礼,其所以为宾主,怎么样?”孔子说:“公加冠,就以卿为宾,没有介,公自己为主。迎接宾,揖升自阼,立于席北。他的醴礼,就像士飨之,以三献之礼。醴礼完毕,降自阼。诸侯不是公而自为主的,其所以不同,都降自西阶。”〇端与皮弁不同,朝服素韠。

士冠礼,始加缁布冠,服〇端;再加皮弁,服三加爵弁,服醴。完毕,冠者降自西阶。这里说异朝服素韠,是说不同于士朝服。公衮,侯伯鷩,子男

毳,皆素韠,不加爵弁服。

译穿毛皮衣,都配白色的蔽膝,不加上爵弁的礼服。

公冠四加▯冕祭

王肃云:「着祭服玉藻,诸侯▯端以祭,裨冕以朝;玉藻、▯端以祭,祭先君也。此加▯冕祭服,裨冕祭于王之服也。」杂记:「大夫冕而祭于公,弁而祭于已。」则知公助祭于王,必非▯端。简谓▯冕在衮冕之下,在四加之中尔。三加▯冕,四加衮冕,与末特言公冠四,明唯此与诸侯异。及前所言降自阼。

其酬币于賔,则束帛乘马,王太子庶子之冠拟焉。拟其酬賔,束帛乘马之礼。

皆天子自为主,其礼与士无变。飨食賔也,皆同。

大戴礼记·公冠篇》:公冠,自为主,迎賔,揖升自阼,立于席北。既醴,降自阼。其余,自为主者,其降也,自西阶以异。其余皆与公同也。公▯端与皮弁皆韠,朝服素韠。公冠四加▯冕,飨之以三献之礼,无介,无乐,皆▯端。其醻币,朱锦采,四马。其庆也同,太子儗焉。太子与庶子,其冠皆自为主,其礼与士同。其飨賔也,皆同。《大戴礼记》是篇不言孔子孟懿子问答,其甚异者,太子庶子冠皆自为主。夫冠礼既行之于庙,则天子自为主也。宜火戴所记,其后世尊君卑臣之习改杂于其间欤。

懿子曰:「始冠必加缁布之冠,何也?」孔子曰:「示不忘古。太古冠布,齐则缁之,其緌也。吾未之闻。」

郑云:緌缨饰,太古质,盖无饰。白布冠,今之丧冠。礼,丧冠不緌,缨之余垂者曰緌。

今则冠而敝之可也。懿子曰:「三王之冠,其异何也?」孔子曰:「周弁,殷冔,夏收,一也。三王共皮弁素积,委貌,周道也;章甫,殷道也;母追,夏后氏之道也。」

郑云:“弁名出于槃槃,大也;冔名出于幠幠,覆也。收,言所以收敛发也。其制之异,未闻。委,犹安也。言所以安正容貌,母发声也。追,犹堆也。以形名之,其制之异同,未闻。”章文明也,甫美也,大也。释氏语“无”或作“谟”,今闽音亦然。《史记》:“帝尧黄收,纯衣;虞夏因之欤?”郑云:“皮弁者,以白鹿皮为冠。积,犹辟也。以素为裳,质素象道,故三王不变。”

  庙制第十一

卫将军文子将立先君之庙于其家,使子羔访于孔子。子曰:「公庙设于私家,非古礼之所及,吾弗知。」子羔曰:「敢问尊卑上下立庙之制,可得而闻乎?」孔子曰:「天下有王,分地建国,设祖宗,乃为亲踈贵贱多少之数。是故天子七庙,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而七。太祖近庙皆月祭之,远庙为祧,有二祧焉,享尝乃止。诸侯五庙,二昭二穆,与太祖之庙而五,曰祖考庙,享尝乃止。大夫三庙,一昭一穆,与太祖之庙而三,曰皇考庙,享尝乃止。士一庙,曰考庙。王考无庙,合而享尝乃止。庶人无庙,四时祭于寝。此自有虞以至于周之所不变也。凡四代帝王之所谓郊者,皆以配天;其所谓禘者,皆五年大祭之所及也。太祖其庙不毁,不及太祖,虽在禘郊,其庙则毁。古者祖有功而宗有德。」

非谓有功者无德,谓其以功着也。创始者必有功。

谓之祖宗者,其庙皆不毁。子羔问曰:「祭典云,昔有虞氏祖颛顼而宗尧,夏后氏亦祖颛顼而宗禹。」

此谓夏后氏殆啓以后,若禹之时,则往往宗舜。

殷人祖契而宗汤,周人祖文王而宗武王。此四祖四宗,或乃异代,或其考祖之有功德,其庙可也。若有虞宗尧,夏祖颛顼,皆异代之有功德者也,亦可以存其庙乎?《大戴记·帝系篇》:黄帝产▯嚣,▯嚣产蟜极,蟜极产高辛,是谓帝喾。帝喾产放勲是谓帝尧。黄帝产昌意,昌意产高阳,是谓帝颛顼。颛顼产鲧,鲧产文命,是谓禹。颛顼产穷蝉,穷蝉产敬康,敬康产句芒,句芒产蟜牛,蟜牛产瞽叟,瞽叟产重华,是为帝舜。据此《帝系》所载,则尧舜皆虽本于黄帝,而异支阔远,则亦可以言异代。至于谓颛顼产鲧,鲧产禹,则正其祖,非异代,而此子羔所问孔子所答乃为异代,何耶?又《家语》宰我问禹,孔子曰:“高阳之孙,鲧之子也。”《史记》亦本此文。然则必有一是一非。简观《家语》宰我所问“黄帝、颛顼、帝喾、尧、

译公爵行冠礼,第四加戴冕服以祭祀。

王肃说:“穿着祭服玉藻,诸侯穿着玄端以祭祀,穿着裨冕以朝见;穿着玉藻、玄端以祭祀,是祭祀先君。这加冕服祭祀,是穿着裨冕祭祀天王的服饰。”《杂记》说:“大夫戴冕在公庙祭祀,戴弁在自己家中祭祀。”由此可知,公爵辅助天王祭祀,必定不穿玄端。简注说:冕服在衮冕之下,在四加之中。第三加戴冕服,第四加戴衮冕,与最后特别提到公爵冠礼四加,明确只有这一点与诸侯不同。以及前面所说的从阼阶走下。

他酬答宾客,则用束帛和四匹马,天子的太子和庶子的冠礼与此相仿。仿照他酬答宾客,用束帛和四匹马的礼仪。

都是天子自己作为主人,其礼仪与士没有变化。宴请宾客,也都相同。

《大戴礼记·公冠篇》:公爵行冠礼,自己作为主人,迎接宾客,作揖从阼阶登上,站在席位的北面。醴礼结束后,从阼阶走下。其余,自己作为主人的,其走下时,从西阶走下以示区别。其余都与公爵相同。公爵的玄端和皮弁都配蔽膝,朝服配素色蔽膝。公爵冠礼四加冕服,用三献之礼宴请宾客,没有介者,没有音乐,都穿玄端。他的酬答币帛,用朱锦彩帛,四匹马。他的庆贺相同,太子与此相仿。太子和庶子,他们的冠礼都自己作为主人,其礼仪与士相同。他们宴请宾客,也都相同。《大戴礼记》这一篇不记载孔子与孟懿子的问答,其差异很大的是,太子和庶子的冠礼都自己作为主人。既然冠礼在宗庙举行,那么天子自然自己作为主人。大概《大戴礼记》所记载的,是后世尊君卑臣的习俗掺杂其中了吧。

孟懿子说:“刚开始行冠礼必定加戴缁布冠,为什么呢?”孔子说:“表示不忘古代。太古时期冠用布,斋戒时则用黑色,其下垂的饰带。我没有听说过。”

郑玄说:“緌是冠缨的装饰,太古质朴,大概没有装饰。白布冠,就是现在的丧冠。礼制规定,丧冠没有緌,冠缨多余垂下的部分叫緌。”

现在则戴着它直到破旧也可以。孟懿子说:“三王的冠,它们的差异是什么呢?”孔子说:“周朝用弁,殷朝用冔,夏朝用收,本质是一样的。三王共用皮弁和素积,委貌,是周朝的制度;章甫,是殷朝的制度;母追,是夏后氏的制度。”

郑玄说:“弁的名字出自槃槃,意为大;冔的名字出自幠幠,意为覆盖。收,是说用来收敛头发。它们形制的差异,没有听说过。委,通安。是说用来安正容貌,不发出声音。追,通堆。以形状命名,它们形制的异同,没有听说过。”章是文彩鲜明,甫是美,大。释氏语言中“无”有时写作“谟”,现在福建口音也是如此。《史记》说:“帝尧戴黄收,穿纯衣;虞夏沿袭它吗?”郑玄说:“皮弁,是用白鹿皮做的冠。积,通辟。用素色做下裳,质朴素雅象征道,所以三王不变。”

庙制第十一

卫将军文子打算在家中建立先君的宗庙,派子羔向孔子请教。孔子说:“公庙设立在私家,不是古代礼制所允许的,我不知道。”子羔说:“请问尊卑上下建立宗庙的制度,可以听到吗?”孔子说:“天下有王,分封土地建立国家,设立祖宗,于是根据亲疏贵贱确定数量的多少。因此天子有七座庙,三昭三穆,加上太祖的庙共七座。太祖和近亲的庙都每月祭祀,远祖的庙称为祧,有两座祧庙,只有享祭和尝祭才停止。诸侯有五座庙,二昭二穆,加上太祖的庙共五座,称为祖考庙,只有享祭和尝祭才停止。大夫有三座庙,一昭一穆,加上太祖的庙共三座,称为皇考庙,只有享祭和尝祭才停止。士有一座庙,称为考庙。王考没有庙,合并享祭和尝祭才停止。庶民没有庙,四季在寝宫祭祀。这是从有虞氏到周朝所不变的。凡是四代帝王所说的郊祭,都用来配享上天;他们所说的禘祭,都是五年大祭所涉及的。太祖的庙不毁,不及太祖的,虽然在禘郊祭祀,其庙则毁。古代祖有功而宗有德。”

不是说有功者无德,是说他们以功著称。创始者必定有功。

称为祖宗的,他们的庙都不毁。子羔问说:“祭典说,从前有虞氏祖颛顼而宗尧,夏后氏也祖颛顼而宗禹。”

这是说夏后氏大概在启以后,如果是禹的时候,则往往宗舜。

殷人祖契而宗汤,周人祖文王而宗武王。这四祖四宗,有的跨越世代,有的是其父祖有功德,他们的庙可以存在。如果有虞氏宗尧,夏后氏祖颛顼,都是异代有功德的人,也可以保存他们的庙吗?《大戴记·帝系篇》:黄帝生玄嚣,玄嚣生蟜极,蟜极生高辛,这就是帝喾。帝喾生放勋,这就是帝尧。黄帝生昌意,昌意生高阳,这就是帝颛顼。颛顼生鲧,鲧生文命,这就是禹。颛顼生穷蝉,穷蝉生敬康,敬康生句芒,句芒生蟜牛,蟜牛生瞽叟,瞽叟生重华,这就是帝舜。根据《帝系》所载,那么尧舜虽然都本于黄帝,但支系遥远,也可以说是异代。至于说颛顼生鲧,鲧生禹,则是正统祖先,不是异代,而这里子羔所问孔子所答却是异代,为什么呢?又《家语》中宰我问禹,孔子说:“高阳之孙,鲧之子也。”《史记》也依据此文。那么必定有一对一错。简观《家语》中宰我所问“黄帝、颛顼、帝喾、尧、

舜、禹”一篇,大有可疑,言旨殊觉浅陋,殆非孔子之言。“谓帝舜承受大命,依于二女”,浅陋太甚。《家语》此类亦多。然则谓禹为高阳之孙,未可遽谓孔子之言,故阙不敢录。录此子羔所问孔子所答,司马迁亦谓《帝系》姓儒者或不传,此千古同然之心也。况姑据《帝系》,自颛顼六世而后及舜,而又谓颛顼生鲧,鲧生禹,世次长短,断断乎非矣。

译《舜、禹》这一篇,大有可疑之处,其言谈旨趣显得特别浅陋,大概不是孔子所说的话。“说帝舜承受天命,依靠于二女”,浅陋得太过分了。《孔子家语》中这类情况也很多。既然如此,那么说禹是高阳的孙子,也不能立刻断定这是孔子的话,因此我暂且空缺不敢收录。这里只收录子羔所问、孔子所答的内容,司马迁也说《帝系》这类姓儒者或许没有传下来,这是千古以来共同的认识。况且姑且依据《帝系》,从颛顼六世之后才到舜,却又说颛顼生了鲧,鲧生了禹,世系次序的长短,显然是错误的。

孔子曰:「善,如女所问也。如殷、周之祖宗,其庙可以不毁;其他祖宗者,功德不殊,虽在殊代,亦可以无疑矣。」《诗》云:「蔽芾甘棠,勿翦勿伐,召伯所憩。」周人之于召公也,爱其人,犹敬其所舍之树,况祖宗其功德,而可以不尊奉其庙与?

  曾子问第十二

曾子问曰:「君薨而世子生,如之何?」孔子曰:「卿大夫士从摄主,北面于西阶南。太祝裨冕,执束帛,升自西阶,尽等不升堂,命毋哭。祝声三告曰:『某之子生,敢告【郑云:声噫歆,警神也。某夫人之氏也】升奠币于殡东几上,哭,降。众主人、卿大夫、士房中皆哭不踊【郑云:众主人,君之亲也;房中,妇人也】尽一哀,反位,遂朝奠【郑云:反朝夕哭位】小宰升举币,三日,众主人、卿大夫、士如初位,北面。太宰、太宗、太祝皆裨冕,少师奉子以衰,祝先,子从,宰宗人从。入门,哭者止。子升自西阶,殡前北面。祝立于殡东南隅,祝声三曰:『某之子某,从执事敢见。』子拜稽颡,哭【郑云:奉子者拜哭】祝、宰、宗人、众主人、卿大夫、士哭踊三者三,降东反位,皆袒。子踊,房中亦踊三者三,袭衰杖【郑云:踊、袭衰杖,成子礼也】奠出,太宰命祝史以名徧告于五祀山川【郑云:因负子名之,丧于礼略也】曾子问曰:「如已葬而世子生,则如之何?」孔子曰:「太宰、太宗从太祝而告于祢,三月乃名于祢,以名徧告及社稷宗庙山川。」

未葬不告宗庙,宗庙同哀可略也。不告社稷,殆阙文也。诸儒曲説,不通葬后不言五祀,其告甚明,不言可知。

孔子曰:「诸侯适天子,必告于祖,奠于祢。」

郑云皆奠币以告之,互文也。郑説殆未安。孔子继曰:「凡告用牲币。」郑又云:「牲字误,当为制币。」郑盖以觐礼「侯氏释币于祢」,不言牲,故也。不思觐礼者,当时所行之礼;孔子所言,垂教于万世之礼。亦犹相司徒敬子之丧,多变礼;答颜子为邦之问曰:「行夏时,乘商辂,舞韶乐。」康成于礼学虽详博,惟不知道,率多牵合。奠之为义,何止于币?于祖言告,于祢言奠,非不告于祢也。尊无二上,既告于祖,则次乃告祢,告不主于祢也。故特曰「奠」,以明斯义。祖言告,则奠可知矣。继言「凡告用牲币」,明凡告皆奠。况卿大夫出聘,犹释币于祢,则国君宜加牲,事理甚明。康成信觐礼而疑孔子之言,不可。

冕而出,视朝,命祝史告于社稷、宗庙、山川,乃命国家五官,而后行。道而出。

郑云:「祖道也。」《聘礼》记:「出祖,释軷,祭酒脯。」

告者,五日而徧。过,是非礼也。凡告,用牲币,反亦如之。诸侯相见,必告于祢。

下言反必亲告于祖祢,此不及祖,非略于祖,其适诸侯之礼当略也。

朝服而出,视朝。命祝史告于五庙,所过山川。

既亲告于祢,则命祝史所告,实四庙,而曰五庙者,虑或者以为其礼杀而不徧告五庙也。

亦命国家五官道而出,反必亲告于祖祢,乃命祝史告至于前,所告者而后听朝而入。曾子问曰:“并有丧,如之何?何先?何后?”孔子曰:“葬先轻而后重,其奠也,先重而后轻,礼也。自啓及葬不奠,行葬不哀,次反葬,奠而后辞于殡,遂修葬事。”

郑云殡当为賔声之误也。辞于賔,谓告将葬啓期也。康成每轻于改经文,康成惟据《既夕礼》既夕哭,请啓期,告于賔,及夙兴设陈之后,商祝升西阶,声三啓三而已,不闻有辞,故改曰「辞于賔」。不思夫先轻后重,乃变礼,不可执常礼以论其反葬也。奠于室,而后辞于殡,其辞告以轻丧之既葬,今将啓欤?凡礼皆缘情而制。若夫既奠而告賔以啓期,乃礼之常,奚以特言为?况葬光轻后重,孔子于此不言幷卜二日,则至是始当卜后葬之日,岂得遽告啓期也哉?使卜先葬之时幷卜二日,无乃不专敬乎?使先葬者雨不克,则后葬之日尤难预卜。况孔子初无幷卜之文,今定从经文不改。其先葬自啓及葬不奠者,以盛奠不可特及,其轻而遗重也。今反葬其重

译孔子说:“好,就像你所问的那样。像殷、周两代的祖宗,他们的宗庙可以不毁;其他祖宗,如果功德没有差别,即使处在不同的朝代,也可以毫无疑问地保留宗庙。”《诗经》说:“甘棠枝叶茂密,不要剪伐,那是召伯休息过的地方。”周朝人对召公,爱戴那个人,尚且尊敬他休息过的树,何况是祖宗有功德,难道可以不尊崇奉祀他们的宗庙吗?

曾子问第十二

曾子问道:“国君去世而世子出生,该怎么办?”孔子说:“卿、大夫、士跟随摄政的主君,在西阶南面面向北站立。太祝穿着裨冕,手持束帛,从西阶登上,走完台阶但不进入堂上,命令大家不要哭。太祝高声三次宣告说:‘某夫人的儿子出生了,敢此禀告。’然后登上台阶将币帛安放在灵柩东边的几案上,哭泣,走下台阶。众主人、卿、大夫、士在房中都在哭但不跳跃,尽一次哀悼,回到原位,于是举行早朝和晚奠。小宰登上台阶举起币帛,三天后,众主人、卿、大夫、士像最初的位置一样,面向北站立。太宰、太宗、太祝都穿着裨冕,少师抱着穿着丧服的世子,太祝走在前面,世子跟随,太宰和宗人跟随。进入大门,哭泣的人停止。世子从西阶登上,在灵柩前面向北站立。太祝站在灵柩的东南角,太祝高声三次说:‘某的儿子某,跟随执事的人敢来拜见。’世子拜叩头,哭泣。太祝、太宰、宗人、众主人、卿、大夫、士哭泣并跳跃三次,走下台阶到东面回到原位,都袒露左臂。世子跳跃,房中的妇女也跳跃三次,然后穿上丧服拿着手杖。奠礼结束后,太宰命令祝、史用名字遍告五祀和山川。

曾子问道:“如果已经安葬而世子出生,该怎么办?”孔子说:“太宰、太宗跟随太祝向父庙禀告,三个月后在父庙命名,用名字遍告社稷、宗庙和山川。”

没有安葬不向宗庙禀告,因为宗庙一同哀悼可以省略。不向社稷禀告,大概是文字缺失。诸儒的曲解,不通晓安葬后不说五祀,其禀告非常明确,不说也可以知道。

孔子说:“诸侯前往天子处,一定要向祖庙禀告,在父庙奠祭。”

郑玄说都是奠币来禀告,这是互文。郑玄的说法大概不太妥当。孔子接着说:“凡是禀告都用牲和币。”郑玄又说:“牲字是错误,应当是制币。”郑玄大概是依据《觐礼》中“侯氏释币于父庙”,没有说用牲,所以这样说。他不考虑《觐礼》是当时所行的礼;孔子所说的,是垂教万世的礼。也就像相司徒敬子的丧事,多有改变礼制;回答颜回关于治理国家的问题说:“实行夏历,乘坐商朝的车,演奏韶乐。”康成(郑玄)在礼学上虽然详博,只是不懂道,大多牵强附会。奠的意义,何止于币?在祖庙说禀告,在父庙说奠,并不是不向父庙禀告。尊贵没有两个至上,既然向祖庙禀告,那么其次就向父庙禀告,禀告不主要在父庙。所以特别说“奠”,以阐明这个意义。祖庙说禀告,那么奠就可以知道了。接着说“凡是禀告都用牲和币”,说明凡是禀告都奠祭。何况卿大夫出使,尚且在父庙释币,那么国君应该增加牲,事理非常明白。康成相信《觐礼》而怀疑孔子的话,是不可以的。

戴着冕出来,视朝,命令祝、史向社稷、宗庙、山川禀告,然后命令国家的五官,然后出行。在路上出行。

郑玄说:“祖道也。”《聘礼》记载:“出祖,释軷,祭酒脯。”

禀告的人,五天遍告。超过,是不合礼的。凡是禀告,用牲和币,返回也这样。诸侯相见,一定要向父庙禀告。

下面说返回一定要亲自向祖庙和父庙禀告,这里不及祖庙,不是略去祖庙,而是去诸侯的礼应当略去。

穿着朝服出来,视朝。命令祝、史向五庙和所过山川禀告。

既然亲自向父庙禀告,那么命令祝、史所禀告的,实际上是四庙,而说五庙,是担心有人以为礼制减杀而不遍告五庙。

也命令国家的五官在路上出行,返回一定要亲自向祖庙和父庙禀告,然后命令祝、史禀告到前面,所禀告的人然后听朝而入。曾子问道:“同时有丧事,该怎么办?哪个先?哪个后?”孔子说:“安葬先轻后重,奠祭先重后轻,这是礼。从启殡到安葬不奠祭,举行安葬不哀哭,依次返回安葬,奠祭然后向灵柩辞别,于是修治安葬的事。”

郑玄说殡应当是宾的声误。辞于宾,是说告将安葬启期。康成每轻于改经文,康成只依据《既夕礼》既夕哭,请启期,告于宾,及夙兴设陈之后,商祝升西阶,声三启三而已,不闻有辞,所以改曰“辞于宾”。他不考虑先轻后重,是变礼,不可执常礼以论其反葬。奠于室,然后辞于殡,其辞告以轻丧之既葬,今将启欤?凡礼皆缘情而制。若夫既奠而告宾以启期,乃礼之常,奚以特言为?况葬先轻后重,孔子于此不言并卜二日,则至是始当卜后葬之日,岂得遽告启期也哉?使卜先葬之时并卜二日,无乃不专敬乎?使先葬者雨不克,则后葬之日尤难预卜。况孔子初无并卜之文,今定从经文不改。其先葬自启及葬不奠者,以盛奠不可特及,其轻而遗重也。今反葬其重

,则奠如常。孔疏云:「行葬不哀次者,次谓大门外之右,平生待賔之处。葬柩车出门至此,孝子悲哀,柩车暂停。今为父丧在殡,故行葬母之时,出门外孝子不得为母伸哀于所次之处,遂行而去。」

译那么奠礼就按照常规进行。孔颖达疏解释说:“下葬时不在‘次’的地方表达哀痛,‘次’是指大门外的右侧,是平素接待宾客的地方。安葬时灵车出门到达这里,孝子会表达悲哀,灵车暂时停驻。现在因为父亲的丧事还在殡宫,所以在为母亲下葬时,孝子出了大门,不能在‘次’的地方为母亲表达哀痛,于是直接前行离开。”

其虞也,先重而后轻,礼也。孔子曰:「宗子虽七十,无无主妇;非宗子虽无主妇可也。」曾子问曰:「将冠子,冠者至,揖让而入,闻齐衰、大功之丧,如之何【郑云:冠者,賔及賛者】孔子曰:「内丧则废,外丧则冠而不醴,彻馔而埽,即位而哭。如冠者未至,则废。如将冠子而未及期日,而有齐衰、大功、小功之丧,则因丧服而冠【于此当有曾子曰:阙文与】除丧不改冠乎?孔子曰:「天子赐诸侯、大夫冕弁服于大庙,归设奠,服赐服,于斯乎有冠醮,无冠醴。」

冠礼以醴为正,若不醴,则醮用酒。郑云:「服此赐服,酌用酒尊赐也。不醴,明不为改冠。」皇云:「谓诸侯及大夫幼弱,天子赐之。」孔疏云:「此孔子引类答不答改冠。诸侯幼弱未冠,总角从事,因朝天子,天子赐冕弁服于天子大庙之中,归设奠于已宗庙,服此赐服,不改冠也。」《郊特牲》云:「无大夫冠礼,而有其昏礼。古者五十而后爵,何大夫冠礼之有?」然则今赐大夫冠服,衰世之礼也。虽衰世之礼,而不改冠,合于义,故孔子取焉。

父没而冠,则已冠。埽地而祭于祢。已祭而见伯父叔父,而后飨冠者。曾子问曰:「祭如之何则不行旅酬之事矣?」孔子曰:「闻之,小祥者主人练祭而不旅,奠酬于賔,賔弗举礼也。昔者鲁昭公练而举酬,行旅非礼也。孝公大祥,奠酬弗举,亦非礼也。」曾子问曰:「大功之丧,可以与于馈奠之事乎?」孔子曰:「岂大功耳,自斩衰以下皆可礼也。」曾子曰:「不以轻服而重相为乎【疑轻已丧服而重其相为】孔子曰:「非此之谓也。天子诸侯之丧,斩衰者奠;大夫齐衰者奠;士则朋友奠;不足则取于大功以下者,不足则反之。」

反之者,谓执一事已反,而再执事。

曾子问曰:「小功可以与于祭乎?」孔子曰:「何必小功耳。自斩衰以下与祭礼也。」曾子曰:「不以轻丧而重祭乎?」孔子曰:「天子诸侯之丧祭也,不斩衰者不与祭;大夫齐衰者与祭,士祭不足,则取于兄弟;大功以下者。」曾子问曰:「相识有丧服可以与于祭乎?」孔子曰:「缌不祭,又何助于人?」曾子问曰:「废丧服可以与于馈奠之事乎?」孔子曰:「説衰与奠,非礼也;以摈相可也。」

郑云:执事于人之神,为其忘哀疾也。郑説殊未安。礼,三年之丧,祥则可以鼓琴,可以笙歌,谓与奠为忘哀疾,甚非礼意。礼惟有服及朋友与奠,今相识非朋友,故曰非礼。摈相则轻矣,故可。

曾子问曰:「昏礼既纳币,有吉日,女之父母死,则如之何?」孔子曰:「壻使人吊,如壻之父母死,则女之家亦使人吊。父丧称,父母丧称,母。」

郑云父使人吊之,辞云:“某子闻某之丧,某子使某,如何不淑?”母则若云:“宋荡伯姬闻姜氏之丧,伯姬使某,如何不淑?”

父母不在,则称伯父、世母。壻已葬,壻之伯父致命女氏曰:“某之子有父母之丧,不得嗣为兄弟,使某致命。”女氏许诺而弗敢嫁,礼也。壻免丧,女之父母使人请壻,弗取而后嫁之,礼也。女之父母死,壻亦如之。曾子问曰:“亲迎,女在涂而壻之父母死,如之何?”孔子曰:“女改服布深衣、缟总,以趋丧。”女在涂而女之父母死,则女反如壻亲迎。女未至而有齐衰、大功之丧,则如之何?孔子曰:“男不入改服于外次,女入改服于内次,然后即位而哭。”曾子问曰:“除丧则不复昏礼乎?”孔子曰:“祭过时不祭,礼也。又何反于初?”孔子曰:“嫁女之家,三夜不息烛,思相离也;取妇之家,三日不举乐,思嗣亲也。三月而庙见,称来妇也;择日而祭于祢,成妇之义也。”曾子问曰:“女未庙见而死,则如之何?”孔子曰:“不迁于祖,不袝于皇姑,壻不杖、不菲、不次,归葬于女氏之党【菲,扶义反】示未成妇也。”曾子问曰:“取女有吉日而女死,如之何?”孔子曰:“壻齐衰而吊,既葬而除之。夫死亦如之。”曾子问曰:“丧有二孤,庙有二主,礼与?”孔子曰:“天无二日,

译在虞祭时,先祭重丧后祭轻丧,这是合乎礼制的。孔子说:“宗子即使年已七十,也不能没有主妇;非宗子即使没有主妇也可以。”曾子问道:“将要为儿子行冠礼,宾客和赞者到了,作揖谦让而入,这时听到了齐衰、大功的丧讯,该怎么办?”孔子说:“如果是内亲之丧就废除冠礼;如果是外亲之丧,则行冠礼但不举行醴礼,撤去酒食,打扫场地,就位哭泣。如果宾客还没到,就废除冠礼。如果将要为儿子行冠礼但还没到预定日期,却遭遇了齐衰、大功、小功的丧事,就穿着丧服行冠礼。除去丧服后不改变冠饰吗?孔子说:“天子在大庙赐给诸侯、大夫冕弁服,他们回去后设奠,穿着天子赐给的服饰,这时只举行冠醮而不举行冠醴。”

冠礼以醴礼为正,如果不行醴礼,那么醮礼就用酒。郑玄说:“穿着这赐给的服饰,酌酒用酒尊,是天子赐给的。不行醴礼,表明不重新行冠礼。”皇侃说:“这是指诸侯和大夫年幼体弱,天子赐给他们。”孔颖达疏说:“这是孔子举出类似事例来回答是否改冠的问题。诸侯年幼未冠,总角从事政务,因朝见天子,天子在天子大庙中赐给冕弁服,回去后在自己宗庙设奠,穿着这赐给的服饰,不重新行冠礼。”《郊特牲》说:“没有大夫的冠礼,却有他们的婚礼。古时候五十岁才授爵,哪里有大夫的冠礼呢?”然而现在赐给大夫冠服,是衰微时代的礼制。虽然是衰微时代的礼制,但不改冠,符合义理,所以孔子采纳了。

父亲去世后才行冠礼,那么已经冠过了。扫地祭祀于祢庙。祭祀完毕去拜见伯父叔父,然后宴请冠者。曾子问道:“祭祀时怎样就不进行旅酬了呢?”孔子说:“我听说,小祥祭时主人穿着练服祭祀而不旅酬,向宾客奠酒酬酢,宾客不举杯,这是合乎礼的。从前鲁昭公在小祥祭时举杯酬酢,进行旅酬,是不合礼的。鲁孝公在大祥祭时,奠酒酬酢却不举杯,也是不合礼的。”曾子问道:“有大功之丧,可以参与馈奠之事吗?”孔子说:“岂止是大功之丧,从斩衰以下都可以合乎礼制。”曾子说:“不是担心轻丧服而加重相互之间的礼仪吗?”孔子说:“不是这个意思。天子诸侯的丧事,穿斩衰的人负责奠祭;大夫的丧事,穿齐衰的人负责奠祭;士的丧事,由朋友负责奠祭;人手不够就从大功以下的人中选取,还不够就反过来再选取。”

反过来再选取,是指执行一项事务后返回,再执行另一项事务。

曾子问道:“有小功之丧可以参与祭祀吗?”孔子说:“岂止是小功之丧。从斩衰以下参与祭祀都合乎礼制。”曾子说:“不是担心轻丧而加重祭祀吗?”孔子说:“天子诸侯的丧祭,不穿斩衰的人不参与祭祀;大夫的丧祭,穿齐衰的人参与祭祀;士的祭祀人手不够,就从兄弟、大功以下的人中选取。”曾子问道:“相识之人有丧服可以参与祭祀吗?”孔子说:“缌麻之丧不参与祭祀,又怎么帮别人呢?”曾子问道:“除去丧服可以参与馈奠之事吗?”孔子说:“除去丧服去参与奠祭,是不合礼的;担任摈相是可以的。”

郑玄说:在别人的神主前执事,是担心他忘记哀痛而急于行事。郑玄的说法很不妥当。礼制规定,三年之丧,祥祭后就可以弹琴,可以笙歌,说参与奠祭是忘记哀痛急于行事,非常不符合礼意。礼制只有有丧服者及朋友参与奠祭,现在相识之人不是朋友,所以说是不合礼。摈相的职责较轻,所以可以。

曾子问道:“婚礼已经纳币,有了吉日,女方的父母去世,该怎么办?”孔子说:“男方派人去吊唁,如果男方的父母去世,女方家也派人去吊唁。父亲去世称父亲,父母都去世称父母,母亲去世称母亲。”

郑玄说:父亲派人去吊唁,辞令说:“某子听说某人的丧事,某子派某,如何不淑?”母亲去世则说:“宋荡伯姬听说姜氏的丧事,伯姬派某,如何不淑?”

父母不在,就称伯父、世母。男方已经安葬,男方的伯父向女方家传达旨意说:“我的儿子有父母之丧,不能继续作为兄弟(指婚约),派我传达旨意。”女方家答应但不敢嫁女,这是合乎礼的。男方除丧后,女方的父母派人请求男方,男方不娶然后才嫁女,这是合乎礼的。女方父母去世,男方也这样做。曾子问道:“亲迎时,新娘在路上而男方的父母去世,该怎么办?”孔子说:“新娘改穿布深衣、缟总,快步前往奔丧。”新娘在路上而女方的父母去世,新娘就返回,如同男方亲迎一样。新娘还没到而男方有齐衰、大功之丧,该怎么办?孔子说:“男方不进门,在外的次舍改换丧服;新娘进门,在内的次舍改换丧服,然后就位哭泣。”曾子问道:“除去丧服后不再举行婚礼了吗?”孔子说:“祭祀过时不祭,是合乎礼的。又何必回到最初的状态呢?”孔子说:“嫁女之家,三夜不熄烛,是思念女儿离别;娶妇之家,三日不奏乐,是思念继承祖先。三个月后在宗庙拜见公婆,称为来妇;选择吉日祭祀于祢庙,是成就妇道的意义。”曾子问道:“新娘没在宗庙拜见公婆就死了,该怎么办?”孔子说:“不迁入祖庙,不附祭于皇姑,男方不拄杖、不穿菲履、不铺次席,归葬于女方家族,表明她没成为正式的媳妇。”曾子问道:“娶妻有了吉日而女方死了,该怎么办?”孔子说:“男方穿齐衰去吊唁,安葬后就除去丧服。丈夫死了也这样做。”曾子问道:“丧事有两个孤子,宗庙有两个主牌,合乎礼吗?”孔子说:“天没有两个太阳,

土无二王,尝禘、郊社,尊无二上,未知其为礼也。昔者齐桓公亟举兵,作伪主以行,及反藏诸祖庙,庙有二主,自桓公始也。丧之二孤,则昔者衞灵公适鲁,遭季桓子之丧,衞君请吊,哀公辞,不得命,公为主客入吊,康子立于门右,北面。公揖让升自东阶,西乡。客升自西阶,吊。公拜兴哭,康子拜稽颡于位,有司弗辩也。今之二孤,自季康子之过也。

译土地不能有两个君王,祭祀天帝、郊祀社稷,尊贵不能有第二个至上者,不知道这是否符合礼制。从前齐桓公多次兴兵,制作假的主牌带着出征,等到返回后将其藏于祖庙,庙中有两个主牌,是从齐桓公开始的。丧礼中的两个孤子,则是从前卫灵公到鲁国,遭遇季桓子的丧事,卫君请求吊唁,鲁哀公推辞,但未能推掉卫君的命令,于是哀公作为主人迎接客人进入吊唁,季康子站在门右边,面向北。哀公作揖谦让,从东阶上去,面向西。客人从西阶上去,进行吊唁。哀公拜谢起身哭泣,季康子在位置上拜谢叩头至地,有司没有分辨清楚。现在的两个孤子,是从季康子的过错开始的。

攷《春秋》鲁哀公二年,衞灵公卒。三年秋七月,季孙斯卒。盖桓子、康子即位。然则非灵公,乃出公也。传录之误。

曾子问曰:「古者师行,必以迁庙主行乎?」孔子曰:「天子巡狩,以迁庙主行,载于齐车,言必有尊也。今也取七庙之主以行,则失之矣。当七庙、五庙无虚主,虚主者,唯天子崩、诸侯薨与去其国与祫祭于祖为无主耳。吾闻诸老聃曰:『天子崩、国君薨,则祝取羣庙之主而藏诸祖庙,礼也。卒哭成事,而后主各反其庙。君去其国,太宰取羣庙之主以从,礼也。祫祭于祖,则祝迎四庙之主,主出庙、入庙必跸。』老聃云。」曾子问曰:「古者师行无迁主,则何主?」孔子曰:「主命。」问曰:「何谓也?」孔子曰:「天子、诸侯将出,必以币帛、皮圭告于祖祢,遂奉以出,载于齐车以行,每舍奠焉,而后就舍。反必告,设奠,卒敛,币玉藏诸两阶之间,乃出,盖贵命也。」子游问曰:「诸侯之世子丧慈母,如母礼欤?」孔子曰:「非礼也。古者男子外有傅,内有慈母,君命所使教子也,何服之有?昔鲁孝公少丧其母,有慈母良,及其死也,公弗忍也,欲丧之。

孔子家语》鲁孝公,《小戴记》作鲁昭公。按昭公居丧而不哀,在慼而有嘉容,比及葬三易衰。年十九而即位,犹有童心,则安能不忍于慈母?即位十一年,其母齐归始薨,则公已年三十矣,不为少。郑康成亦谓必非昭公,康成未见《家语》。

有司曰:「礼,国君慈母无服。今也君为之服,是逆古之礼而乱国法也。若终行之,则有司将书之,以示后世,无乃不可乎?」公曰:「古者天子练冠以燕居,公弗忍也,遂练冠以丧慈母。」丧慈母,自鲁孝公始也。曾子问曰:「诸侯旅见天子,入门不得终礼,废者几?」孔子曰:「四。」请问之曰:「太庙火、日食、后之丧、雨霑服失容,则废。如诸侯皆在而日食,则从天子救日,各以其方色与其兵。太庙火,则从天子救火,不以方色与兵。」

周礼》有救日之弓,是射以救之也。日有食之,隂侵阳也。然则射其所食之方之隂也。凡兵皆攻其所食之方之隂也。夫隂气之食日,疑非人力之所能救,而古先圣王不废斯礼,知其有此理也。三才同此一气,此感则彼应。不明者以为远不相及,明者信其相应之速。君德不善,故日食。亦犹腹心有疾,疾见首面。天子之于日食也,诚能知过痛改,则已足以感天地之和气。而又率诸侯诸臣以兵救之,则随兵所指,隂邪退伏,阳光亟复,实有此理。天者吾之阳,地者吾之隂,日亦吾之阳,月亦吾之隂。此心无体,天地日月皆在吾范围之中,何远何近?各以方色者,以五色五行之和气正气,感天地不和不正之气,为和为正也。救火不以方色与兵者,火人也,当以人事救,不可以气感也。

曾子问曰:「诸侯相见,揖让入门,不得终礼,废者几?」孔子曰:「六。」请问之曰:「天子崩,太庙火,日食,后夫人之丧,雨霑,服失容,则废。」曾子问曰:「天子尝禘郊社五祀之祭,簠簋既陈,天子崩,后之丧,如之何?」孔子曰:「废。」曾子问曰:「当祭而日食,太庙火,其祭也如之何?」孔子曰:「接祭而已矣【郑云:不迎尸】如牲至未杀,则废。天子崩未殡,五祀之祭不行。既殡而祭,其祭也,尸入,三饭不侑,酳不酢而已矣。自啓至于反哭,五祀之祭不行。已葬而祭,祝毕献而已。

唯五祀之祭不行,则郊社之祭、山川及余羣神之祭行。故《王制》曰:「丧三年不祭,唯祭天地社稷为越绋而行事,不敢废大祀也。」唯宗庙不祭,天子崩,诸侯薨,祝取羣庙之主,藏诸太庙。禫月虽吉,祭犹未配,则三年不祭宗庙,甚明。余祭非尽废也,唯杀礼耳。既葬渐吉,故至于献祝毕。

曾子问曰:「诸侯之祭,社稷俎豆既陈,闻天子崩后之丧,君薨,夫人之丧,如之何?」孔子曰:「废。自薨至于殡,自啓至于反哭,奉帅天子【谓上所言五祀之祭】曾子问曰:「大夫之祭,鼎俎既陈,笾豆既设,不

译查考《春秋》,鲁哀公二年,卫灵公去世。三年秋七月,季孙斯去世。这大概是季桓子、季康子即位的时候。那么,当时在位的不是灵公,而是出公。这是史传记载的错误。

曾子问道:“古代军队出征,一定要带着迁庙的神主一起行动吗?”孔子说:“天子巡行视察,带着迁庙的神主出行,安放在斋车上,是说一定要有尊奉的对象。如今却取七庙的神主一起出行,就失礼了。当七庙、五庙没有空缺神主的时候,空缺神主的情况,只有天子去世、诸侯去世以及离开自己的国家、在祖庙举行合祭时才会没有神主。我听老聃说过:‘天子去世、国君去世,那么祝官取各庙的神主藏在祖庙,这是合乎礼的。卒哭祭礼完成之后,神主才各自返回原来的庙。国君离开自己的国家,太宰取各庙的神主跟随,这是合乎礼的。在祖庙举行合祭,那么祝官迎接四庙的神主,神主出庙、入庙一定要清道戒严。’这是老聃说的。”曾子问道:“古代军队出征没有迁庙神主,那么以什么为主?”孔子说:“以命为主。”曾子问:“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天子、诸侯将要出行,一定用币帛、皮圭向祖先和父庙告祭,于是捧着它们出行,安放在斋车上,每到一个住处先奠祭,然后才住宿。返回时一定告祭,设奠祭,最后收敛,币玉藏在两阶之间,然后才出来,这是看重天命。”

子游问道:“诸侯的世子为慈母服丧,如同为母亲服丧的礼节吗?”孔子说:“不合礼。古代男子外面有师傅,里面有慈母,都是国君命令来教导孩子的,有什么服丧的道理?从前鲁孝公年少时失去了母亲,有一位很好的慈母,等到慈母去世,孝公不忍心,想要为她服丧。

《孔子家语》说是鲁孝公,《小戴记》说是鲁昭公。按说昭公居丧而不悲哀,在丧期却有喜悦的神色,等到下葬时三次更换丧服。他十九岁即位,还存有童心,怎么能不忍心于慈母呢?他即位十一年,他的母亲齐归才去世,那时他已经三十岁了,不能说是年少。郑康成也认为一定不是昭公,康成没有见过《家语》。

有司说:“礼制规定,国君为慈母不服丧。如今国君为她服丧,这是违背古礼而扰乱国法。如果最终实行,那么有司将会记载下来,展示给后世,恐怕不可以吧?”孝公说:“古代天子戴练冠以便闲居,我不忍心,于是戴练冠为慈母服丧。”为慈母服丧,是从鲁孝公开始的。

曾子问道:“诸侯朝见天子,进入宫门不能完成礼节,废弃礼节的有几项?”孔子说:“四项。”请问是哪四项,回答说:“太庙失火、日食、王后的丧事、雨水沾湿衣服导致仪容失态,就废弃礼节。如果诸侯都在而遇到日食,就跟随天子救日,各自用本方的颜色和兵器。太庙失火,就跟随天子救火,不用本方的颜色和兵器。”

《周礼》有救日的弓,是用射的方式来救日。日食,是阴气侵扰阳气。那么,就射向日食方位的阴气。所有的兵器都攻击日食方位的阴气。阴气侵食太阳,怀疑不是人力所能挽救的,但古代圣王不废弃这种礼制,知道其中有道理。天、地、人同此一气,这边感应那边就会响应。不明理的人认为遥远的事物互不相及,明理的人相信感应迅速。君主德行不善,所以发生日食。这就好比腹心有疾病,症状表现在头面。天子对于日食,如果能真诚地认识过错并痛改,这就足以感动天地的和气。又率领诸侯大臣用兵器去救,那么随着兵器所指的方向,阴邪退伏,阳光迅速恢复,确实有这种道理。天是我的阳,地是我的阴,日也是我的阳,月也是我的阴。此心没有形体,天地日月都在我的范围之中,何谈远近?各自用本方颜色的原因,是用五色五行的和气正气,去感应天地不和与不正之气,使之变为和与正。救火不用本方颜色和兵器的原因,火是人造成的,应当用人事去救,不能用气去感应。

曾子问道:“诸侯相见,作揖谦让进入宫门,不能完成礼节,废弃礼节的有几项?”孔子说:“六项。”请问是哪六项,回答说:“天子去世,太庙失火,日食,王后或夫人的丧事,雨水沾湿衣服导致仪容失态,就废弃礼节。”

曾子问道:“天子举行尝、禘、郊、社、五祀的祭祀,簠簋已经陈列,此时天子去世,王后去世,该怎么办?”孔子说:“废弃祭祀。”

曾子问道:“正当祭祀时遇到日食,太庙失火,祭祀该怎么办?”孔子说:“接着祭祀而已【郑玄说:不迎接尸】。如果牺牲到了还没有杀,就废弃祭祀。天子去世还没有入殓,五祀的祭祀不进行。入殓后祭祀,祭祀时,尸进入,吃三口饭不劝食,漱口不酬答而已。从启殡到反哭,五祀的祭祀不进行。安葬后祭祀,祝官献完酒就结束。

只有五祀的祭祀不进行,那么郊社的祭祀、山川及其余群神的祭祀进行。所以《王制》说:‘丧期三年不祭祀,只有祭祀天地社稷可以越过绋绳行事,不敢废弃大祀。’只有宗庙不祭祀,天子去世,诸侯去世,祝官取各庙的神主,藏在太庙。禫月虽然吉利,祭祀还没有配享,那么三年不祭祀宗庙,非常明显。其余的祭祀并非全部废弃,只是减杀礼节而已。安葬后逐渐吉利,所以直到献祝结束。

曾子问道:“诸侯的祭祀,社稷的俎豆已经陈列,听说天子去世、王后去世,国君去世,夫人去世,该怎么办?”孔子说:“废弃。从去世到入殓,从启殡到反哭,遵循天子的做法【指上面所说的五祀祭祀】。”

曾子问道:“大夫的祭祀,鼎俎已经陈列,笾豆已经设置,不

得成礼,废者几?」孔子曰:「九。」请问之曰:「天子崩后之丧,君薨,夫人之丧,君之太庙火,日食,三年之丧,齐衰,大功皆废;外丧自齐衰以下行也。其齐衰之祭也,尸入三饭不侑,酳不酢而已矣;大功,酢而已矣;小功缌,室中之事而已矣【室中之事,谓賔长献】士之所以异者,缌不祭,所祭于死者无服则祭。曾子问曰:「三年之丧,吊乎?」孔子曰:「三年之丧,练不羣立,不旅行。君子礼以饰情,三年之丧而吊,哭不亦虚乎?」曾子问曰:「大夫、士有私丧,可以除之矣,而有君服焉,其除之也,如之何?」孔子曰:「有君丧服于身,不敢私服,又何除焉?于是乎有过时而弗除也。君之丧服除,而后殷祭礼也。」曾子问曰:「父母之丧,弗除可乎?」孔子曰:「先王制礼,过时弗举礼也,非弗能勿除也,患其过于制也。故君子过时不祭礼也。」

译“能够完成礼仪的,废弃的有多少?”孔子说:“有九种。”曾子请教说:“天子驾崩后的丧事,国君去世,国君夫人去世,国君太庙失火,日食,三年之丧,齐衰、大功的丧事都废止;外丧从齐衰以下照常举行。在齐衰丧期举行祭祀时,尸主入庙,进食三次而不劝食,漱口而不酬答罢了;大功丧期,酬答罢了;小功、缌麻丧期,只进行室内的祭祀罢了【室内的祭祀,指宾客向尸主献酒】。士与大夫不同的地方,是缌麻丧期不祭祀,所祭祀的死者与自己没有服制关系则祭祀。”曾子问:“处于三年之丧期间,可以去吊唁吗?”孔子说:“处于三年之丧期间,练祭之后不聚集站立,不结伴出行。君子用礼仪来修饰情感,处于三年之丧却去吊唁,哭泣不也是虚伪的吗?”曾子问:“大夫、士有私人的丧事,可以除服了,但又有国君的丧服在身,这时除服,该怎么办?”孔子说:“身上穿着国君的丧服,不敢处理私人丧事,又怎么除服呢?因此有过期而不除服的情况。国君的丧服除去之后,再举行盛大的祭祀,这是礼。”曾子问:“父母的丧事,不除服可以吗?”孔子说:“先王制定礼仪,超过期限不举行祭祀,这是礼的规定,并不是不能不除服,而是担心超过礼制的规定。所以君子超过期限不祭祀,这是礼。”

观此节辞旨,殆承上文“勿”字,疑后人观之不审者加之上言“有君不敢除私服”,至“君服除”,虽殷祭终不备除丧之礼。曾子以父母之丧至重,疑不可不再行除丧之礼,孔子答以“过时弗举”,又曰“过时不祭”,皆以明除丧之时已过,则不复行除丧之礼。

曾子问曰:「君薨,既殡而臣有父母之丧,则如之何?」孔子曰:「归,居于家。有殷事,则之君所,朝夕否。」曰:「君既啓而臣有父母之丧,则如之何?」孔子曰:「归哭而反送君。」曰:「君未殡而臣有父母之丧,则如之何?」孔子曰:「归殡,反于君所。有殷事,则归,朝夕否。」大夫室老行事,士则子孙行事。大夫内子有殷事,亦之君所,朝夕否。贱不诔贵,幼不诔长,礼也。唯天子称天以诔之。

郑云累列生时行迹,读之以作諡。諡当由尊者成。春秋公羊説:天子读诔,制諡于南郊。

诸侯相诔,非礼也。曾子问曰:「君出疆,以三年之戒,以椑从【椑蒲历反】君薨,其入如之何?」孔子曰:「共殡服。」

服事也,凡殡事,咸共之以待。郑云:「谓已大敛。」

  则子麻弁绖疏衰菲杖

菲扶畏反礼,殡后方成服,此未成服之服也。疏衰、齐衰之衰,不言裳,举其略也。郑谓布深衣,未必然也。菲,草屦也。杖,辅病也。郑云麻弁绖者,布弁而加环绖也。

  入自阙升自西阶

毁垣而入者,重君丧,备重棺,扶护者众,欲寛便也。其葬也,亦毁宗躐行,升自西阶者,已大敛已成,丧正尊者之位也。殡于西阶之上,尊之也。尊者居室常东面,为人子者居不主奥。奥,室中之西南隅也。亲居室奥而面东,故人子不敢居奥。其在堂,则主人升降自阼阶,賔升降自西阶者,尊賔也。

  如小敛则子免而从柩

  郑云不括发者行远不可无饰

  入自门升自阼阶

士丧礼,尸在柩,则已大敛。此在柩而未为大敛者,国君重棺未备,则犹未为大敛欤?未备重棺,故可不毁墙垣,而自门入,升自阼阶者,未大敛,未成丧,未忍遽以死事之也。

君大夫士一节也。曾子问曰:「君之丧既引,闻父母之丧,如之何?」孔子曰:「遂,既封而归,不俟。」子

封谓实土而崇之也。郑改读为窆,非也。盖因《檀弓》篇“县棺而封”,康成不善属文,谓“县棺而窆,窆而后封土”,故注云“封当为窆”。不知言“县棺”则“窆”可知已。康成不善属文,每每而见,子嗣君也。

曾子问曰:「父母之丧,既引及涂,闻君薨,如之何?」孔子曰:「遂,既封,改服而往。」曾子问曰:「宗子为士,庶子为大夫,其祭也,如之何?」孔子曰:「以上牲祭于宗子之家,祝曰:『孝子某,为介子某,荐其常事。』若宗子有罪,居于他国,庶子为大夫,其祭也,祝曰:『孝子某,使介子某,执其常事。』摄主不厌,祭不旅,不假,不绥【音堕】祭不配。」

郑云皆辟正主,厌厌饫神也。尸谡之后,彻荐俎敦,设于西北隅,是也。但郑又谓迎尸之前,祝酌奠,奠之且飨,为隂厌未安,岂有迎尸之前一奠而遂可为厌饫乎?盖误认孔子隂厌阳厌之説而差其义也。下曾子问曰:「祭必有尸乎?若厌祭亦可乎?」曾子之旨谓尸谡之后,设俎敦于西北隅,是为厌祭,是无尸故云也。孔子曰:「祭殇必厌,盖弗成也。」孔子之旨谓殇不成丧,故祭必无尸,如厌也。孔子又曰:「有隂厌,有阳厌。宗子为殇而死,其祭是谓隂厌。已祭宗子之殇于奥,奥西南隅,幽奥不当室之白,故曰隂也。凡殇与无后者,祭于宗子之家,当室之白,是为阳厌。」孔子于此所谓隂厌阳厌,皆谓无尸为厌,非谓迎尸之前未厌饫之时为厌也。郑因迎尸之前,祝酌奠,奠之之时无尸,亦比于隂厌,则差其义矣。不旅,不旅酬也。假者,嘏字之讹也。蜡賔篇是谓大假,亦嘏字之讹也。此不假不嘏,主人也。绥者,妥字之讹。妥者,堕之音而字非也。士虞礼,祝命佐食堕祭。周礼曰:「既祭则藏其堕。」郑谓下祭曰堕。士虞礼记无尸则不绥祭。郑注

译观察这一节的辞意,大概是承接上文的“勿”字,怀疑是后人观看时不仔细而添加上去的。上文说“有君在不敢除去私人的丧服”,直到“君主的丧服除毕”,即使是盛大的祭祀,终究也不完备地举行除丧的礼仪。曾子认为父母的丧事最为重大,怀疑不能不再次举行除丧的礼仪,孔子回答以“过了时节就不举行”,又说“过了时节就不祭祀”,都是为了说明除丧的时机已经错过,就不再举行除丧的礼仪。

曾子问道:“君主去世,已经入殓,而臣子恰好有父母的丧事,该怎么办?”孔子说:“回家,住在家里。如果有盛大的丧事,就到君主那里去,早晚的哭吊则不去。”曾子又问:“君主已经启殡,而臣子有父母的丧事,该怎么办?”孔子说:“回家哭祭,然后返回送葬君主。”曾子又问:“君主尚未入殓,而臣子有父母的丧事,该怎么办?”孔子说:“回家安葬父母,然后返回君主那里。如果有盛大的丧事,就回家,早晚的哭吊则不去。”大夫由室老主持行事,士则由子孙主持行事。大夫的正妻如果有盛大的丧事,也到君主那里去,早晚的哭吊则不去。卑贱者不为尊贵者作诔,年幼者不为年长者作诔,这是礼制。只有天子称天来为尊者作诔。

郑玄说:诔是累积列举生前的事迹,诵读它来制定谥号。谥号应当由尊贵者来确立。《春秋公羊传》说:天子诵读诔文,在南郊制定谥号。

诸侯互相作诔,是不合礼的。曾子问道:“君主出访他国,带着三年的戒备,带着内棺随行【椑音蒲历】,君主去世,内棺进入都城该怎么办?”孔子说:“准备殡服。”

这是服丧的事务,凡是殡事,都共同准备以等待。郑玄说:“这是指已经大敛之后。”

那么儿子戴麻弁、系绖带、穿疏衰、草屦、拄杖。

菲音扶畏。礼制规定,殡后方成服,这是未成服时的服饰。疏衰、齐衰的衰衣,不说裳,是举其大略。郑玄认为是布深衣,未必正确。菲,是草鞋。杖,是辅助病痛的。郑玄说麻弁绖,是指布弁加上环绖。

从阙门进入,从西阶登上。

毁坏墙垣进入,是因为重视君主的丧事,准备重棺,扶护的人众多,想要宽敞便利。下葬时,也毁坏宗庙的墙垣,跨越而行,从西阶登上,这是因为已经大敛完成,丧礼正处在尊贵者的位置。殡在西阶之上,是表示尊重。尊贵者居室常面向东,作为人子不占据室中西南角的奥位。奥,是室中西南的角落。亲人居住在奥位而面向东,所以人子不敢占据奥位。在堂上,主人升降走阼阶,宾客升降走西阶,是尊重宾客。

如果像小敛那样,儿子就免发并跟随灵柩。

郑玄说:不括发是因为行路远,不可没有修饰。

从门进入,从阼阶登上。

《士丧礼》中,尸体在柩中,就是已经大敛。这里在柩中而未大敛,是因为国君的重棺尚未完备,所以还未大敛吗?因为重棺未备,所以可以不毁坏墙垣,而从门进入,从阼阶登上,这是因为未大敛,未成丧,不忍心立刻以死事对待。

君、大夫、士的礼节是一样的。曾子问道:“君主的丧事已经引柩,听到父母的丧事,该怎么办?”孔子说:“继续送葬,下葬后就回家,不等待。”子

封是指填土堆高。郑玄改读为窆,是不对的。大概是因为《檀弓》篇中有“县棺而封”,郑康成不善于属文,认为“县棺而窆,窆而后封土”,所以注解说“封应当是窆”。不知道说了“县棺”,那么“窆”就可知了。郑康成不善于属文,常常可见,子嗣君也。

曾子问道:“父母的丧事,已经引柩并在路上,听到君主去世,该怎么办?”孔子说:“继续送葬,下葬后,改换丧服前往。”曾子问道:“宗子是士,庶子是大夫,他们的祭祀,该怎么办?”孔子说:“用上等的牺牲在宗子家中祭祀,祝官说:‘孝子某,为介子某,荐献常规祭品。’如果宗子有罪,居住在他国,庶子是大夫,他的祭祀,祝官说:‘孝子某,派遣介子某,执行常规祭品。’摄主不厌祭,祭不旅酬,不嘏,不绥祭,不配祭。”

郑玄说:这都是避开正主,厌厌地饫神。尸谡之后,撤去荐俎敦,设置在西北角,就是这样。但郑玄又说迎尸之前,祝官酌奠,奠之且飨,为阴厌未安,哪有迎尸之前一奠就可以作为厌饫的呢?大概是误认孔子阴厌阳厌的说法而差错了其义。下文曾子问道:“祭祀一定要有尸吗?如果厌祭也可以吗?”曾子的意思是说尸谡之后,设置俎敦于西北角,这就是厌祭,是因为没有尸所以说。孔子说:“祭祀殇者必定厌祭,大概是因为他们未成人。”孔子的意思是说殇者不成丧,所以祭祀必定无尸,如同厌祭一样。孔子又说:“有阴厌,有阳厌。宗子为殇而死,他的祭祀叫做阴厌。已经祭祀宗子的殇于奥位,奥位是西南角,幽暗不当室中的明亮,所以叫阴。凡是殇者与无后者的,祭祀在宗子家中,当室之白,这是阳厌。”孔子在这里所说的阴厌阳厌,都是指无尸为厌,不是说迎尸之前未厌饫之时为厌。郑玄因为迎尸之前,祝官酌奠,奠之时无尸,也比作阴厌,就差错了其义。不旅,是不旅酬。假者,是嘏字的讹误。《蜡宾篇》所谓大假,也是嘏字的讹误。这里不假,是不嘏,指主人。绥者,是妥字的讹误。妥者,是堕的音而字不对。《士虞礼》,祝官命佐食堕祭。《周礼》说:“既祭则藏其堕。”郑玄说下祭曰堕。《士虞礼记》无尸则不绥祭。郑注

亦云:「绥当作堕。」特牲馈食礼,祝命挼祭,又云佐食授妥祭。少牢馈食礼皆作绥祭,皆转而讹异,皆本于堕也。不配,不言以某妃配某氏,皆辟正主,不敢备礼也。

译郑玄说:“‘绥’应当是‘堕’的讹字。”在《特牲馈食礼》中,祝官命令进行挼祭,又说佐食授予妥祭。在《少牢馈食礼》中都写作绥祭,这些都是辗转传抄而产生的讹误差异,其本源都是“堕”字。因为不是配享,所以不说用某妃配享某氏,这都是为了避开正主,不敢具备完整的礼仪。

布奠于賔賔奠而不举

郑云:「布奠,谓主人酬賔,奠觯于荐北。賔奠,谓取觯奠于荐南也。此酬之始也。奠之不举止旅。」

  不归肉

郑云:「肉俎也,谓与祭者留之共燕。」

其辞于賔曰:「宗兄、宗弟、宗子在他国,使某辞。」

此辞谓其初宿賔,及此不敢归肉,而留燕,皆有辞,辞不同,故总曰辞。

曾子问曰:「宗子去在他国,庶子无爵而居者,可以祭乎?」孔子曰:「祭哉。」请问其祭如之何?孔子曰:「望墓而为坛,以时祭。若宗子死,告于墓,而后祭于家。宗子死,称名不言孝,身没而已。」

  郑云至子可以称孝

子游之徒有庶子祭者,以此若义也。今之祭者,不首其义,故诬于祭也。曾子问曰:「祭必有尸乎?若厌祭,亦可乎?」孔子曰:「祭成丧者,必有尸。尸必以孙,孙幼则使人抱之。无孙则取于同姓,可也。祭殇必厌,盖弗成也。祭成丧而无尸,是殇之也。」孔子曰:「有隂厌,有阳厌。」曾子问曰:「殇不祔祭,何谓隂厌、阳厌?」

郑云祔当为备声之误也。杂记云:「有父母之丧,尚功衰而祔;兄弟之丧,则练冠附于殇,称阳童某甫,不名神也。」攷此,则郑説诚有理。然古书异同,或难牵合。冠礼有醴不醴,昏礼有亲迎不亲迎,祭礼有尸有无尸,丧礼或曰嫂叔无服,或曰夫之所为兄弟服,妻降一等。礼有古今之异,俗有彼此之殊,不可必也。丧服小记:「殇与无后者,从祖祔食。」岂殇唯从祖祔食,不特设祔祭欤?殇不祔祭,是为礼略。何谓隂厌、阳厌?疑其説之反详也。孔子答以宗子为殇而死,其祭谓隂厌。隂以居奥,不当室白也。厌者,无尸之称也。其非宗子而殇与无后者,祭于宗子之家,则不于奥,当室之白,故谓阳厌。宗子殇死,不告利成,则不改馔,西北隅不为厌饫。此则谓隂厌者,言其无尸,故曰厌,非谓厌饫也。其谓阳厌亦然。郑因曾子之问,遂曲推迎尸之前为隂厌,殊为赘辞。

孔子曰:宗子为殇而死,庶子弗为后也。其吉祭,特牲;祭殇,不举无肵俎,无▯酒,不告利成【郑云:举肺脊】是谓隂厌【释见上】凡殇与无后者,祭于宗子之家,当室之白【不于奥】尊于东房,是谓阳厌。曾子问曰:葬引至于堩日有食之【堩,古邓反】则有变乎?且不乎【郑云:堩,道也;变谓异礼】孔子曰:昔者吾从老聃助葬于巷党,及堩日有食之,老聃曰:「丘止柩就道右,止哭以听变。」既明反而后行,曰:礼也。反葬而丘问之曰:「夫柩不可以反者也。」日有食之,不知其己之迟数,则岂如行哉?

郑云已止也。数读为速。按医书,迟数,数音朔,义犹速也。又《哀公问礼疏》:数数犹近也。亦音朔。然则亦不必改读矣。

老聃曰:「诸侯朝天子,见日而行,逮日而舍,奠。」

  郑云舍奠每将舍奠行主

大夫使见日而行,逮日而舍。夫柩不蚤出,不莫宿。见星而行者,唯罪人与奔父母之丧者乎?日有食之,安知其不见星也?且君子行礼,不以人之亲痁患。吾闻诸老聃云:「曾子问曰:『为君使而卒于舍,礼曰:公馆复,私馆不复。』凡所使之国,有司所授舍,则公馆已,何谓私馆不复也?」孔子曰:「善乎问之也!自卿大夫士之家曰私馆,公馆与公所为曰公馆,公馆复,此之谓也。」

凡公所造为之宇舍,虽非賔客之正馆,或以賔多而馆焉,亦曰公馆。公馆无所嫌恶,故可以行臯某复之礼。卿大夫士之家,则有妨嫌,故不敢复。

曾子问曰:「下殇土周葬于园,遂舆机而往,涂迩故也。」郑云:「土周堲周也。周人以夏后氏之堲周葬下殇于园中,机舆尸之牀也。以绳絙其中央,又以绳从两旁钩之。礼以机举尸,舆之以就园而敛葬。」

今墓远则其葬也如之何?孔子曰:“吾闻诸老聃曰:‘昔者史佚有子而死,下殇也。墓远,召公谓之曰:‘何以不棺敛于宫中?’史佚曰:‘吾敢乎哉【不敢违礼】召公言于周公,周公曰:‘岂不可?’”

  圣人达礼之道故能变以从宜

史佚行之下,

译主人将奠酒陈列在宾客面前,宾客接受奠酒但不举起饮酒。

郑玄说:“布奠,是指主人酬答宾客,将酒杯放置在祭品北侧。宾客奠酒,是指取过酒杯放置在祭品南侧。这是酬答的开始。奠酒而不举起,只是旅酬。”

不将祭肉分给宾客带走。

郑玄说:“肉,指盛肉的俎,是说让参与祭祀的人留下共同宴饮。”

主人对宾客致辞说:“同宗的兄长、弟弟、宗子都在国外,派我前来致意。”

这里的致辞,是指最初留宿宾客时,以及此时不敢将祭肉分给宾客带走而留其宴饮时,都有致辞,致辞内容不同,所以统称为致辞。

曾子问道:“宗子离开本国居住在国外,庶子没有爵位而居住在国内,可以主持祭祀吗?”孔子说:“可以祭祀。”曾子请问祭祀的方式是怎样的?孔子说:“面向坟墓设立祭坛,按时祭祀。如果宗子去世,向坟墓禀告,然后在家中祭祀。宗子去世,自称名字而不称孝子,因为宗子已经去世罢了。”

郑玄说直到“庶子可以称孝”

子游的门徒中有庶子主持祭祀的,就是依据这样的义理。现在的祭祀者,不推究其义理,所以在祭祀上有所诬妄。曾子问道:“祭祀一定要有尸吗?如果是厌祭,也可以吗?”孔子说:“祭祀成年死者,一定要有尸。尸必须由孙子担任,孙子年幼就让人抱着他。没有孙子就从同姓中选取,也可以。祭祀未成年死者一定要用厌祭,大概是因为他们未成年的缘故。祭祀成年死者而没有尸,就是把他们当作未成年死者对待了。”孔子说:“有阴厌,有阳厌。”曾子问道:“未成年死者不附祭于祖庙,什么叫阴厌、阳厌?”

郑玄说“祔”应当是“备”字的误写。《杂记》说:“有父母的丧事,穿着功衰之服而附祭;兄弟的丧事,则戴着练冠附祭于未成年死者,称阳童某甫,不称名以示对神的尊重。”考察这些,那么郑玄的说法确实有理。然而古书说法不一,或许难以强行牵合。冠礼有醴礼和不醴礼,婚礼有亲迎和不亲迎,祭礼有设尸和不设尸,丧礼有的说嫂叔之间没有服制,有的说丈夫为兄弟服丧,妻子降一等。礼制有古今的差异,风俗有彼此的不同,不能一概而论。《丧服小记》说:“未成年死者和没有后嗣的人,跟随祖先附祭。”难道未成年死者只是跟随祖先附祭,不特别设立附祭吗?未成年死者不附祭,是因为礼制简略。什么叫阴厌、阳厌?怀疑这种说法反而过于详细了。孔子回答说宗子作为未成年死者去世,其祭祀称为阴厌。阴,指居住在室之奥,不当室之白处。厌,是无尸的称呼。那些不是宗子而未成年死者和没有后嗣的人,在宗子家中祭祀,就不在室之奥,而在室之白处,所以称为阳厌。宗子未成年去世,不告利成,就不改变饮食,西北角不设厌饫。这就是所谓阴厌,是说它没有尸,所以叫厌,不是说厌饫。所谓阳厌也是如此。郑玄因为曾子的提问,于是曲折推演迎尸之前为阴厌,实在是多余的言辞。

孔子说:宗子作为未成年死者去世,庶子不继承宗子之位。其吉祭,用特牲;祭祀未成年死者,不举肺脊,没有肵俎,没有〇酒,不告利成【郑玄说:举肺脊】这称为阴厌【解释见上文】凡是未成年死者和没有后嗣的人,在宗子家中祭祀,在室之白处【不在室之奥】,尊位设在东房,这称为阳厌。曾子问道:送葬引灵柩到达道路时,白天发生日食【堩,古邓反】,那么有变礼吗?还是照常进行【郑玄说:堩,道路;变,指异礼】孔子说:从前我跟随老聃在巷党协助葬礼,到达道路时白天发生日食,老聃说:“丘,停下灵柩,靠到道路右侧,停止哭泣以听候变化。”等到天亮才继续前行,说:这是礼。返回安葬后,丘问他:“灵柩不可以返回。”白天发生日食,不知道日食结束是迟是速,那么难道不如继续前行吗?

郑玄说“已”是停止的意思。“数”读为速。按医书,迟数,数音朔,义同速。又《哀公问礼疏》:数数犹近也。也音朔。那么也不必改读了。

老聃说:“诸侯朝见天子,见太阳就出发,赶上太阳就住宿,设奠。”

郑玄说“舍奠”指每次将要住宿时设奠行主

大夫出使,见太阳就出发,赶上太阳就住宿。灵柩不早点出发,不晚宿。见星星才出发的,只有罪犯和奔父母之丧的人吧?白天发生日食,怎么知道不见星星呢?况且君子行礼,不因为亲人的疾病而改变。我从老聃那里听说:“曾子问道:‘为君主出使而死于客舍,礼说:公馆复,私馆不复。’凡所出使的国家,有司所安排的客舍,就是公馆,什么叫私馆不复呢?”孔子说:“问得好啊!卿大夫士的家称为私馆,公馆和公家所建的称为公馆,公馆复,说的就是这个。”

凡是公家建造的房舍,虽然不是宾客的正馆,或者因为宾客多而住宿,也称为公馆。公馆没有嫌恶,所以可以行皋某复的礼。卿大夫士的家,则有妨嫌,所以不敢复。

曾子问道:“下殇用土周葬在园中,于是用车载着机前往,因为路途近的缘故。”郑玄说:“土周即堲周。周人用夏后氏的堲周葬下殇于园中,机是载尸的床。用绳子捆住中央,又用绳子从两旁钩住。礼制用机举尸,用车载着到园中敛葬。”

现在墓地远,那么葬礼怎样进行?孔子说:“我从老聃那里听说:‘从前史佚有儿子去世,是下殇。墓地远,召公对他说:‘为什么不先在宫中棺敛?’史佚说:‘我敢吗【不敢违礼】召公向周公进言,周公说:‘难道不可以吗?’”

圣人通达礼制的道理,所以能变通以顺应适宜

史佚实行之下,

殇用棺衣棺,自史佚始也。

郑康成谓史佚失指,康成固矣。康成失指,非史佚失指。史佚岂轻率而行者?使孔子以为非礼,则当曰:“下殇之不复舆机于园,自史佚始也。”辞情无讥意。礼缘人情,岂有墓远而可以不棺敛舆尸而往乎?周公曰:“岂不可?”亦犹孔子曰:“祭哉!”曾子问:“宗子去在他国,庶子无爵而居者,可以祭乎?”孔子曰:“祭哉!”“哉”者,犹豫审度而决之辞。礼所未有,圣人以道心起义,从容审度而决,故其辞情如此。康成不知道,又不善属文,屡见康成有此蔽,今不取。

译殇者使用棺衣入棺,是从史佚开始的。郑康成认为史佚是失指(违背礼制),郑康成的看法确实固执了。是郑康成失指,而不是史佚失指。史佚难道是轻率行事的人吗?如果孔子认为这不合礼,就应当说:“下殇不再将灵柩运到墓园,是从史佚开始的。”言辞情感中没有讥讽之意。礼制是依据人情制定的,哪有因为墓地遥远就可以不穿衣入棺、运送尸体前往的道理呢?周公说:“难道不可以吗?”这也如同孔子说:“祭祀吧!”曾子问:“宗子离开在本国,庶子没有爵位而居住在国内,可以祭祀吗?”孔子说:“祭祀吧!”“哉”字,是犹豫斟酌后做出决断的用语。礼制中未曾有的情况,圣人依据道心确立义理,从容斟酌后做出决断,所以其言辞情感是这样的。郑康成不懂得道理,又不善于写作,经常看到郑康成有这种弊病,现在不予采纳。

曾子问曰:「卿大夫将为尸于公,受宿矣,而有齐衰内丧,则如之何?」孔子曰:「出舍于公馆以待事,礼也。」

君事既迫,而齐衰情微,杀则出舍公馆以待事,此情理之自然,非私心之所为也。

孔子曰:「尸弁冕而出,卿大夫皆下之。尸必式,必有前驱。」子夏问曰:「三年之丧,卒哭,金革之事无辟也者,礼与?初有司与【郑云:疑有司初使之然】孔子曰:「夏后氏三年之丧,既殡而致事;殷人既葬而致事;周人既卒哭而致事。」记曰:「君子不夺人之亲,亦不可夺亲也。」此之谓乎?子夏曰:「金革之事无辟也者,非与?」孔子曰:「吾闻诸老聃曰:「昔者鲁公伯禽有为为之也。」

  郑谓徐戎作难卒哭而征之作费誓及攷书序鲁侯伯禽宅曲阜徐夷并兴东郊不开作费誓是伯禽始受封之国之时也时周公未薨论语云周公谓鲁公曰君子不使大臣怨乎不以是伯禽已就国临臣民史记云伯禽受封之鲁三年而后报政周公然则伯禽卒哭而亲金革未必作费誓之时康成之言亦难遽信王肃谓伯禽有母之丧不言作费誓

今以三年之丧,从其利者,吾弗知也。

  檀弓第十三

公仪仲子之丧,檀弓免焉。仲子舍其孙而立其子。檀弓曰:“何居?我未之前闻也。”趋而就子服伯子于门右,曰:“仲子舍其孙而立其子,何也?”伯子曰:“仲子亦犹行古之道也。昔者文王舍伯邑考而立武王,微子舍其孙腯而立衍也。夫仲子亦犹行古之道也。”子游问诸孔子,孔子曰:“否【家语于此有周制二事字】立孙。

夫檀弓之问,必其孙之未有大恶,可立而不立,故问也。其孙若有大恶,则礼虽立,孙亦当权而从宜。檀弓必不疑而问,孔子亦必不曰“立孙”。观书必通其道,达其情。今以私情而不立孙,故孔子云“康成谓子服伯子,盖仲孙蔑之▯孙子服景伯”。檀弓趋而就之于门右,则知同姓门自外入为左右,同姓位在东方,故康成谓“公仪盖鲁同姓”。丧服记云:“朋友皆在他邦,袒免,免象冠广一寸。”康成知同姓则非他邦,礼不当免。檀弓免,遂谓檀弓故为非礼,以非仲子。然丧服记失之所为兄弟服妻皆降一等,而礼嫂叔无服。丧服传:“妇人不杖。”而丧大记则杖,异代异礼,则亦未可尽据丧服以为一定不易之制。檀弓重为哀痛之礼,以哀其不立孙而发其问,则亦不可知而不可必也。谓之故为非礼,则非。康成谓“居”读为“姬姓”之“姬”,齐鲁之间语助也。然笺诗于“日居月诸”不改读为“姬”,何也?简曰:“越人方言亦有何‘居’?其音如京语之‘饥’,‘姬’其字则作‘居’。”今正音“居”九鱼反,非方音有“居”云语助。

子张有父之丧,公明仪相焉,问稽颡于孔子。孔子曰:「拜而后稽颡,頽乎其顺也;稽颡而后拜,颀乎其至也【郑云:先触地无容,哀之至】三年之丧,吾从其至者。夫子之母名征在,言在不称征,言征不称在。夫子少孤,不知其墓,殡于五父之衢。人之见之者,皆以为葬也,其愼也,盖殡也。

虽略知其墓,而未审,未敢遽合葬,以其愼重故也。郑云:孔子之父郰叔梁纥与颜氏之女征在野合而生孔子,征在耻焉,不告殡于五父之衢,欲有所就而问之,孔子亦为隐焉。五父衢名,盖郰曼父之邻,郑意可从容审问欤?

问于郰曼父之母,然后得合葬于防【郰又作邹】将葬,子曰:“古者不祔葬,为不忍死者之复见也。《诗》云:‘葬则同穴。’自周公已来祔葬矣。衞人之祔也离之,鲁人之祔也合之。善夫,吾从鲁,合葬于防。”曰:“吾闻之,古也墓而不坟。今丘也东西南北之人也,不可以弗识也。”于是封之,崇四尺。子先反,门人后▯,甚至。子问焉曰:“尔来何迟也?”曰:“防墓崩。”子不应三。孔子▯然流涕曰:“吾闻之,古不修墓。”及二十五月而祥,五日,孔子弹琴而不成声。十日过禫而成笙。歌鲁人有朝祥而莫歌者,子路笑之。夫子曰:“由,尔责于人终无已。夫三年之丧亦已久矣。”夫子路出,夫子曰:“又多

译曾子问道:“卿大夫将在公家担任尸(代表死者受祭的人),已经接受了宿祭的斋戒,这时家中发生了齐衰等级的内丧,该怎么办?”孔子说:“搬到公馆去居住,等待公事完成,这是合乎礼的。”

因为公家的事务紧迫,而齐衰的丧情相对轻微,所以降低丧礼规格,搬到公馆等待公事,这是情理的自然发展,并非出于私心。

孔子说:“尸戴着弁冕出来时,卿大夫都要下车表示敬意。尸必定要俯身凭轼,必定要有前导的人。”子夏问道:“三年之丧,在卒哭祭之后,遇到金革(战争)之事就不回避,这是礼的规定吗?还是起初有司这样规定的呢?”孔子说:“夏后氏的三年之丧,在殡殓之后就离职;殷人的三年之丧,在安葬之后就离职;周人的三年之丧,在卒哭祭之后就离职。”《礼记》说:“君子不剥夺别人的亲情,别人也不可剥夺自己的亲情。”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吗?子夏说:“金革之事不回避,是不对的吧?”孔子说:“我听老聃说过:‘从前鲁公伯禽是为了某种原因才这样做的。’”

现在认为三年之丧,应该顺从便利的一方,这种说法我不知道。

檀弓第十三

公仪仲子去世,檀弓为他除去丧冠。仲子舍弃他的孙子而立他的儿子为继承人。檀弓说:“这是什么道理?我从未听说过这样的事。”快步走到门右边去找子服伯子,说:“仲子舍弃他的孙子而立他的儿子,为什么呢?”伯子说:“仲子也是遵循古道的。从前文王舍弃伯邑考而立武王,微子舍弃他的孙子腯而立衍。仲子也是遵循古道的。”子游向孔子询问这件事,孔子说:“不对,应该立孙子。”

檀弓之所以发问,必定是因为那个孙子没有大恶,可以立而不立,所以才问。如果孙子有大恶,那么即使礼制规定立孙,也应当权变而从宜。檀弓必定不会怀疑而发问,孔子也必定不会说“立孙”。读书必须通晓其中的道理,通达其中的情理。现在因为私情而不立孙子,所以孔子说……康成认为子服伯子,大概是仲孙蔑的孙子子服景伯。檀弓快步走到门右边去找他,就知道同姓的门从外进入分为左右,同姓的位置在东方,所以康成认为“公仪大概是鲁国的同姓”。《丧服记》说:“朋友都在他国,袒露左臂除去丧冠,除去丧冠像冠一样宽一寸。”康成知道同姓则不是他国,按礼不应当除去丧冠。檀弓除去丧冠,于是康成认为檀弓故意违背礼制,以此来非议仲子。然而《丧服记》失传了,兄弟为妻子服丧都降一等,而嫂子与小叔没有丧服。《丧服传》说:“妇人不执杖。”而《丧大记》却说执杖,不同时代不同礼制,那么也不可以完全依据《丧服》作为一定不变的制度。檀弓重视哀痛的礼制,因为哀痛他不立孙子而发问,这也是不可知且不可必定的。说他故意违背礼制,那是不对的。康成认为“居”读作“姬姓”的“姬”,是齐鲁之间的语助词。然而《诗经》笺注中“日居月诸”不改为“姬”,为什么呢?简说:“越人的方言也有‘居’吗?它的声音像京语中的‘饥’,‘姬’这个字则写作‘居’。”现在正音“居”读九鱼反,并非方音中有“居”作为语助词。

子张有父亲的丧事,公明仪辅助他,向孔子询问稽颡(叩头至地)的礼节。孔子说:“先拜然后稽颡,颓然顺从的样子;先稽颡然后拜,颀然至诚的样子。三年之丧,我顺从至诚的样子。”孔子的母亲名征在,说“在”不称“征”,说“征”不称“在”。孔子年少时丧父,不知道父亲的墓在哪里,暂时安葬在五父之衢。看见的人,都以为是正式安葬,其实是因为慎重,大概是暂厝。

虽然大致知道墓的位置,但不确定,不敢立即合葬,是因为慎重。郑玄说:孔子的父亲郰叔梁纥与颜氏的女儿征在野外结合生下孔子,征在感到羞耻,不告知安葬在五父之衢,想要有所依托而询问,孔子也为此隐讳。五父衢的名字,大概是郰曼父的邻居,郑玄的意思是可以从容审问吗?

询问了郰曼父的母亲,然后得以在防地合葬。将要安葬时,孔子说:“古人不合葬,是因为不忍心死者再次相见。《诗经》说:‘安葬则同穴。’自从周公以来就合葬了。卫人的合葬是分离的,鲁人的合葬是合并的。好啊,我顺从鲁国的做法,在防地合葬。”又说:“我听说,古时候有墓而不堆坟。现在我是东西南北奔波的人,不可以不标记。”于是堆起坟头,高四尺。孔子先返回,学生们后来才到,非常疲惫。孔子问他们说:“你们为什么来得这么晚?”回答说:“防地的墓崩塌了。”孔子沉默了三次。孔子泫然流涕说:“我听说,古人不修墓。”等到二十五个月举行祥祭,过了五天,孔子弹琴却不成声。过了十天,过了禫祭而成笙歌。鲁国有早晨举行祥祭而晚上唱歌的人,子路嘲笑他。孔子说:“由,你责备别人终究没有尽头。三年之丧也已经很久了。”子路出去,孔子说:“又多……

乎哉?逾月则其善也。”子路与子羔仕于衞,衞有蒯聩之难。孔子在鲁,闻之曰:“柴也其来,由也死矣。”既而衞使至曰:“子路死焉。”孔子哭于中庭,有吊者,孔子拜之。既哭,进使者而问故,使者曰:“醢之矣。”遂命覆醢。南宫縚之妻,孔子之兄女,丧其姑,诲之髽曰:“尔毋从从尔,尔毋扈扈尔。”

译吗?过了一个月,他的善行就显现出来了。”子路和子羔在卫国做官,卫国发生了蒯聩的祸乱。孔子在鲁国,听到这个消息说:“高柴大概会回来,子路恐怕要死了。”不久卫国使者到来,说:“子路已经死了。”孔子在庭院中哭泣,有来吊唁的人,孔子向他们行礼致谢。哭完后,孔子让使者上前询问详情,使者说:“子路被剁成肉酱了。”孔子于是命令把家里的肉酱都倒掉。南宫縚的妻子,是孔子兄长的女儿,在婆婆去世时,孔子教导她如何结发髻,说:“你不要结得太松散,也不要结得太紧促。”

诸儒谓从,从高也,扈,扈广也。郑于「从」字不改读,而陆音总,又音崇,又士江反。简窃意「从」本「丛」字,以「从」字记音,古书多此类。事作「士」截作「节」,我作「卬」,皆记音也。唯方音不同,古异方则莫晓。唯「士江反」近之,非也。「潨」字音崇,音琮,又有「士江反」。简越人方言,有何居?亦以「从」为「丛」音。作《檀弓》者,方音同欤?后世求其説而不获,撰字作「鬃」。《唐韵》附「潨」音云「高髻也」,正谓此。「从从」尔,「从」字正音疾容反,故诸儒莫晓。陆集音凡三,无一中理。「樷樷」谓高也,《方言》谓「樷而起」,实高髻之状。《方言》率以「从」为「樷」音,唯「士子观韵书者」,「从」疾容反耳。

  盖榛以为笄长尺而总八寸

丧服传:“于斩衰,布总,箭笄。传曰:总六升,长六寸。”观此,则知齐衰榛筓总长八寸。郑云:“总束发,垂为饰。”

孟献子禫县而不乐,比御而不入。夫子曰:「献子加于人一等矣。」

孔子既祥五日,弹琴而不成声;十日过禫而成笙歌。则知献子过于礼。曰:比御而不入,则知禫后可以御妇人矣。而献子犹不入。献子虽过于礼,而夫子不言其非,为善辞曰:献子加于人一等矣,以其过于厚也。鲁人有朝祥而莫歌者,子路笑之。夫子曰:夫三年之丧亦已久矣,又多乎哉?逾月则其善也。当时鲁人朝祥莫歌,其在月终乎?故曰逾月则善。孔子唯以此心行之,以此心言之,此心即道。故舜曰道心,此心即礼。既禫而乐,如四时之变,万世中制,不拘于必逾月也。若是时逾月,在既祥十数日之外,则孔子必不曰逾月则善。学者当原情达旨,圣人岂有自处以十日笙歌之礼,而使人必行十日外逾月之制乎?必不然也。后儒不达圣人之情,唯执逾月之言,遂谓祥而缟是月禫,逾月乐。使孔子之意不问祥后日数之多寡,必拘逾月则于孟献子不曰禫县而不乐,当曰逾月而不乐。筮丧事先远日,吉事先近日。卒哭以吉祭易丧祭,禫祭非丧事故,筮禫用近日,在十日之内欤?《三年问》曰:三年之丧,二十五月而毕。《闲传》曰:又期而大祥,居复寝,中月而禫。禫而牀。《士虞礼》《记》曰:又期而大祥,中月而禫。中月者,祥之中也。亦犹《诗》之中逵,谓逵中也;中林谓林中也。《书》无逸云:文王受命中身,谓身之中也。郑康成必曰:二十七月而禫,二十八月而作乐者,盖以《杂记》曰:期之丧,十一月而练,十三月而祥,十五月而禫。由是通之于三年之丧也。又戴德《丧服变除礼》二十五月大祥,二十七月而禫。康成据此,又《丧服小记》中一以上而袝,又《学记》中年考校,皆谓中为间。故郑谓间一月而禫,二十五月大祥,间一月则二十七月而禫。不思《杂记》《丧服变除》非孔子之言,厚则厚矣,而非万世之中制。古今异礼,衰世则异国异礼,异学异説。而康成必欲牵合而为一説,故反违。圣人之旨,孔疏又从而为之解曰:「夫子五日弹琴而不成声,十日而成笙歌,幷此献子禫县之属,皆省乐忘哀,非正乐也。其八音之乐,工人所奏,必待二十八月。其朝祥莫歌,亦非正乐。」呜呼!曲矣!唯达道者可与言礼。

子路有姊之丧,可以除之矣,而弗除也。孔子曰:“何弗除也?”子路曰:“吾寡兄弟而弗忍也。”孔子曰:“先王之礼,行道之人皆弗忍也。”子路闻之,遂除之。伯鱼之母死,期而犹哭。夫子闻之曰:“谁与哭者?”门人曰:“鲤也。”夫子曰:“嘻,其甚也!”伯鱼闻之,遂除之。伯高之丧,孔氏之使者未至,冉子摄束帛乘马而将之。孔子曰:“异哉!徒使我不诚于伯高。”伯高死于衞,赴于孔子。孔子曰:“吾恶乎哭诸?兄弟吾哭诸庙,父之友吾哭诸庙门之外,师吾哭诸寝,朋友吾哭诸寝门之外,所知吾哭诸野。于野则已疏,于寝则已重。”夫由、赐也见我,吾哭诸赐氏。遂命子贡为之主,曰:“为尔哭也。来者拜之,知伯高而来者勿拜也。”

译诸儒认为“从”是高的意思,“扈”是广的意思。郑玄对“从”字不改变读音,而陆德明注音为“总”,又注音为“崇”,又注反切为“士江反”。简(作者自称)私下认为“从”本是“丛”字,用“从”字来记录“丛”的音,古书中多有此类情况。比如“事”写作“士”,“截”写作“节”,“我”写作“卬”,都是记录读音。只是因为方言不同,古人不同地方的人就不明白。只有“士江反”这个注音接近,但也不对。“潨”字音崇,音琮,又有“士江反”。简是越地人,方言中有什么依据呢?也是把“从”当作“丛”的音。写《檀弓》的人,方言相同吗?后世寻求其说法而未得,于是造字作“鬃”。《唐韵》附注“潨”音说“高髻也”,正是指这个。“从从”罢了,“从”字的正确读音是疾容反,所以诸儒都不明白。陆德明集注凡有三种,没有一种合乎情理。“樷樷”是说高,《方言》说“樷而起”,实在是高髻的样子。《方言》大抵以“从”为“樷”的音,只有“士子观韵书者”,“从”读疾容反。

大概榛木做的笄长一尺而总长八寸。

《丧服传》说:“对于斩衰,用布做的总,箭木做的笄。传文说:总用六升布,长六寸。”看这个,就知道齐衰用榛木笄,总长八寸。郑玄说:“总束发,垂下来作为装饰。”

孟献子禫祭时悬挂乐器而不演奏,接近侍妾而不入房。孔子说:“献子比一般人高出一等了。”

孔子禫祭后五天,弹琴而不成曲调;十天过后禫祭而演奏笙歌。由此可知献子超过了礼制。说:接近侍妾而不入房,由此可知禫祭后可以侍奉妇人了。而献子仍然不入房。献子虽然超过了礼制,而孔子不批评他不对,用好话说:献子比一般人高出一等了,因为他过于厚道。鲁国有人在早上祥祭而晚上唱歌的,子路嘲笑他。孔子说:“那三年的丧期也已经很久了,又多了什么呢?超过一个月才好。”当时鲁人早上祥祭晚上唱歌,大概是在月末吧?所以说超过一个月才好。孔子只是用这个心意去实行,用这个心意去说,这个心意就是道。所以舜说道心,这个心意就是礼。禫祭后奏乐,如同四季的变化,是万世的适中制度,不一定要拘泥于超过一个月。如果当时超过一个月,是在祥祭后十几天之外,那么孔子一定不会说超过一个月才好。学者应当推究情理通达旨意,圣人难道会自己实行十天奏笙歌的礼制,而让人一定要实行十天后超过一个月的制度吗?一定不是这样。后儒不明白圣人的情理,只执着于超过一个月的说法,于是认为祥祭穿白色丧服当月禫祭,超过一个月奏乐。使得孔子的意思不问祥祭后日数的多少,一定拘泥于超过一个月,那么对于孟献子就不会说禫祭悬挂乐器而不演奏,而应该说超过一个月而不演奏。占卜丧事先选远日,吉事先选近日。卒哭用吉祭代替丧祭,禫祭不是丧祭,所以占卜禫祭用近日,在十天之内吗?《三年问》说:三年之丧,二十五个月完毕。《闲传》说:又过一年大祥,住回卧室,月中禫祭。禫祭后睡床。《士虞礼》《记》说:又过一年大祥,月中禫祭。中月,是祥祭的中间。也如同《诗经》中的中逵,说逵的中间;中林说林的中间。《尚书》无逸篇说:文王受命在身,说身的中间。郑康成一定说:二十七月禫祭,二十八月奏乐,大概因为《杂记》说:期年的丧,十一月练祭,十三月祥祭,十五月禫祭。由此通用于三年之丧。又戴德《丧服变除礼》说二十五月大祥,二十七月禫祭。康成依据这个,又《丧服小记》说中一以上而祔,又《学记》说中年考校,都把中当作间。所以郑玄说间一个月禫祭,二十五月大祥,间一个月则二十七月禫祭。不思考《杂记》《丧服变除》不是孔子的话,厚则厚了,但不是万世的适中制度。古今礼制不同,衰世则异国异礼,异学异说。而康成一定要牵强附会为一说,所以反而违背。圣人的旨意,孔颖达疏又从而为之解释说:“夫子五天弹琴而不成声,十天而成笙歌,连同这献子禫祭悬挂乐器的情况,都是省乐忘哀,不是正式的乐。那八音之乐,工人所奏,一定要等到二十八月。那早上祥祭晚上唱歌,也不是正式的乐。”唉!歪曲了!只有通达道的人可以和他谈论礼。

子路有姐姐的丧事,可以除丧了,而不除丧。孔子说:“为什么不除丧?”子路说:“我兄弟少而不忍心。”孔子说:“先王的礼,路上的人都忍心。”子路听了,于是除丧。伯鱼的母亲死了,服丧一年还哭。孔子听了说:“谁在哭?”门人说:“是鲤。”孔子说:“嘻,太过分了!”伯鱼听了,于是除丧。伯高的丧事,孔家的使者未到,冉子拿着束帛乘马去吊唁。孔子说:“奇怪啊!白白地使我对伯高不诚。”伯高死在卫国,派人通知孔子。孔子说:“我在哪里哭呢?兄弟我在庙里哭,父亲的友人在庙门外哭,老师在卧室哭,朋友在卧室门外哭,所知道的人在野外哭。在野外已经疏远,在卧室已经太重。”夫由、赐也见我,吾哭诸赐氏。于是命令子贡做主人,说:“为你哭。来的人拜谢,知道伯高而来的人不拜谢。”

据《奔丧篇》哭师于庙门外,而孔子曰:“哭于寝者,何也?”大哉,孔子!孔子由道心而行之,言之无不中节。夫师者,所以传道也。道非自外至,所以啓吾心之所自有也。此心即道。舜曰:“道心。”孔子曰:“心之精神是谓圣。”《易大传》曰:“百姓日用而不知。”所谓“日用”者,心也。然则哭师于寝,良为宜。其哭于庙门外者,不知道者之所为也。世习行之,遂传以为礼。自古及今,不知道者滔滔皆是也。孔子得道,故不从聋俗之所为。孔子大圣,职当破百世之昏昏,垂万代不易之法。最其至妙,超出乎规矩绳墨之上,随宜时措。哭伯高于赐氏,盖礼文之所无,以心而揆之。此心即道,故无适而非道,无适而不中节,如四时之错行也。呜呼,至矣!而不知道者,惑于世礼异説,则曰:“此殷礼,此周礼。”奚足以知圣人之心?其知伯高者,自当往吊伯高之家,不当吊子贡。子贡不当受其吊,故使勿拜。

译根据《奔丧篇》的记载,应当在庙门外哭吊老师,而孔子却说:“在寝殿哭吊,是为什么呢?”孔子的境界真是伟大啊!孔子依循道心来行事,所说的话没有不符合节度的。老师,是用来传授大道的。大道并非从外部而来,而是用来启发我们内心本自具足的。这颗心就是大道。舜说:“道心。”孔子说:“心的精神就是圣。”《易大传》说:“百姓每天使用大道却并不知晓。”所谓“每天使用”的,就是心。那么在寝殿哭吊老师,确实是很适宜的。那些在庙门外哭吊的,是不懂大道的人所做的。世人沿袭这种做法,于是流传下来成为礼制。从古至今,不懂大道的人到处都是。孔子得道,所以不盲从世俗的做法。孔子是大圣人,职责应当是破除百世的昏昧,垂立万代不变的法则。他最精妙之处,超越了规矩绳墨的束缚,随时制宜。在赐氏那里哭吊伯高,大概是礼制条文所没有的,用内心来衡量它。这颗心就是大道,所以无论到哪里都不违背大道,无论到哪里都符合节度,就像四季交替运行一样。唉,真是达到了极致啊!而那些不懂大道的人,被世俗礼制和异说所迷惑,就说:“这是殷代的礼,这是周代的礼。”这哪里足以了解圣人的心意呢?了解伯高的人,自然应当前往伯高家中吊唁,不应当吊唁子贡。子贡不应当接受他的吊唁,所以让他不要拜谢。

孔子之衞,遇旧馆人之丧,入而哭之哀,出使子贡説骖而赙之。子贡曰:“于门人之丧,未有所説骖;説骖于旧馆,无乃已重乎?”夫子曰:“予乡者入而哭之,遇于一哀,而出涕。予恶夫涕而无以将之,小子行焉。”

骖旁马,骐骝是中,騧骊是骖。钱财曰赙。圣人遇于一哀而出涕,出涕而説。骖犹天地之变化,四时之错行,隂阳寒暑不无过差,而皆妙也,皆神也,皆不可测也,皆善也。此不可测之神,不惟圣人有之,愚夫愚妇咸有之,而不自知也。孔子曰:「心之精神是谓圣。」《小戴记》曰:「予恶夫涕之无从也。」不如《家语》曰:「恶夫涕而无以将之。」

孔子在衞,有送葬者,而夫子观之,曰:「善哉,为丧乎!足以为法矣。小子识之。」子贡曰:「夫子何善尔也?」曰:「其往也如慕,其反也如疑。」子贡曰:「岂若速反而虞乎?」子曰:「小子识之,我未之能行也。」

速反,而虞遂于礼文者也。虽欲速祭以定死者之神,犹为失其本心也。故孔子曰:「我未之能行。」若夫道心之常,则其往如慕,其反如疑。虽已迎精而反而其体,则藏诸彼。故疑,疑者人情之常;道心变化之妙,而非放逸于外者也。

颜渊之丧,馈祥肉。孔子出受之,入,弹琴而后食之。祥之鼓素琴,若丧子而无服。孔子之哀乐,若天地之节。

孔子与门人立,拱而尚右。二三子亦皆尚右。孔子曰:“二三子之嗜学也,我则有姊之丧故也。”二三子皆尚左。吉事尚左,凶事尚右。然特牲、少牢吉祭,皆载右胖。士虞礼记,凶事载左胖者,何也?取义不同也。自尊者主奥,奥为右,故人子居不主奥,尊賔,故賔位亦在右。故吉祭右胖,而反用左胖者,则凶也。亦犹吉洗当东营,至虞礼则反之,设于西阶西南。

子夏问于孔子曰:「居父母之仇,如之何?」夫子曰:「寝苫枕干,不仕【干盾】弗与共天下也。遇诸市朝,不反兵而鬬【郑云:虽适市朝不释兵】曰:「请问居昆弟之仇,如之何?」曰:「仕,弗与共国。衔君命而使,虽遇之不鬬。」曰:「请问居从父昆弟之仇,如之何?」曰:「不为魁,主人能则执兵而陪其后。」子路曰:「吾闻诸夫子:丧礼,与其哀不足而礼有余也,不若礼不足而哀有余也。祭礼,与其敬不足而礼有余也,不若礼不足而敬有余也。」

逐于文为,则去道远;哀敬者,道心也。

卞人有其母死而孺子泣者【家语弁作卞小戴记作弁】孔子曰:哀则哀矣,而难为继也。夫礼,为可传也,为可继也。故哭踊有节,而变除有期。仲宪言于曾子【家语仲宪作原思】曰:夏后氏用明器,示民无知也;殷人用祭器,示民有知也;周人兼用之,示民疑也。曾子曰:其不然乎?其不然乎?夫明器,鬼器也;祭器,人器也。夫古之人,胡为而死其亲乎?子游问于孔子,孔子曰:之死而致死之,不仁而不可为也;之死而致生之,不知而不可为也。为明器者,知丧道矣。备物而不可用也。是故竹不成用【王肃云谓笾之无缘】瓦不成膝【此据孔子家语其谓无下体乎小戴记膝作味】木不成斵,琴瑟张而不平,竽笙备而不和,有钟磬而无簨簴【郑云不县之也横曰簨植曰簴】其曰明器,神明之也。哀哉死者,而用生者之器也,不殆于用殉乎哉【以人从死而葬曰殉】子游问于孔子曰:葬者,涂车刍灵,自古有之。然今人或有偶【木人小戴作俑】是无益于丧。孔子曰:为刍灵者善矣,为偶者不仁【小戴记偶作俑】不殆用人乎?季桓子死,鲁大夫朝服而吊。子游问于孔子曰:礼乎?夫子不答。他日又问,夫子曰:始死,羔裘▯冠者易之而已,女何疑焉?子游问丧具,夫子曰:称家之有亡。子游曰:有无,恶乎齐?夫子曰:有,毋过礼;苟亡矣,敛首足形,还葬,县棺而封,人岂有非之者哉?孟献子之丧,司徒旅归四布。

郑云,旅下士也。司徒使下士归四方之赙布。孔疏云:「归还之。」

  夫子曰可也

郑云:“善其能廉。”孔疏云:“赙布本助丧用,今既有余,故归

译孔子到卫国,遇到以前馆舍主人的丧事,进去哭得很哀痛,出来让子贡解下骖马作为赙赠。子贡说:“对于门人的丧事,还没有解下骖马的;对旧馆舍主人解下骖马,恐怕太厚重了吧?”孔子说:“我刚才进去哭他,因同遭悲哀而流泪。我厌恶流泪却没有东西来伴随它,小子去办吧。”

骖是旁边的马,骐骝在中间,騧骊在两边。钱财叫赙。圣人因同遭悲哀而流泪,流泪而解下骖马。这就像天地变化,四季交错运行,阴阳寒暑没有不出现偏差的,但都是精妙的,都是神奇的,都是不可测度的,都是善的。这种不可测度的神奇,不只是圣人有,愚夫愚妇都有,只是自己不知道罢了。孔子说:“心的精神叫做圣。”《小戴记》说:“我厌恶流泪而没有东西跟随。”不如《家语》说:“厌恶流泪而没有东西来伴随。”

孔子在卫国,有送葬的人,孔子观看,说:“好啊,办丧事!足以作为法度了。学生们记住。”子贡说:“先生为什么认为好呢?”孔子说:“他们去的时候像依恋,回来的时候像迟疑。”子贡说:“难道不如快点回来举行虞祭吗?”孔子说:“学生们记住,我还没有能做到这样。”

快点回来,是为了在礼仪形式上完成虞祭。虽然想快点祭祀来安定死者的神灵,还是失去了本心。所以孔子说:“我还没有能做到这样。”至于道心的常态,去的时候像依恋,回来的时候像迟疑。虽然已经迎接死者的精神而回来,但形体还藏在那里。所以迟疑,迟疑是人情的常态;道心变化的精妙,而不是放纵在外面的。

颜渊去世,有人送来祥祭的肉。孔子出来接受,进去,弹琴然后吃。祥祭时弹奏素琴,就像丧子但没有丧服。孔子的哀乐,就像天地的节律。

孔子和门人站立,拱手而崇尚右边。几个学生也都崇尚右边。孔子说:“几个学生爱好学习,我是因为有姐姐的丧事才这样。”几个学生都崇尚左边。吉事崇尚左边,凶事崇尚右边。然而特牲、少牢吉祭,都载右边的胖。士虞礼记,凶事载左边的胖,为什么呢?取义不同。自尊者主持奥位,奥在右边,所以人子居住不主持奥位,尊重宾客,所以宾客位置也在右边。所以吉祭用右边的胖,而反过来用左边的胖,就是凶事。也就像吉洗在东阶南面,到虞礼就反过来,设在西阶西南。

子夏问孔子说:“对待父母的仇人,怎么办?”孔子说:“睡在草席上,枕着盾牌,不做官,不和他共处天下。如果在市朝遇到,不放下兵器就战斗。”子夏说:“请问对待兄弟的仇人,怎么办?”孔子说:“做官,不和他共处一国。带着君王的命令出使,即使遇到也不战斗。”子夏说:“请问对待堂兄弟的仇人,怎么办?”孔子说:“不做首领,主人能战斗就拿着兵器跟在他后面。”子路说:“我从先生那里听说:丧礼,与其悲哀不足而礼仪有余,不如礼仪不足而悲哀有余。祭礼,与其恭敬不足而礼仪有余,不如礼仪不足而恭敬有余。”

追求文饰,就离道远了;悲哀恭敬,是道心。

卞地有个人母亲死了,小孩子哭泣。孔子说:“悲哀是悲哀了,但难以继承。礼,是为了可以传承,为了可以继承。所以哭踊有节制,变除有期限。”仲宪对曾子说:“夏后氏用明器,显示百姓无知;殷人用祭器,显示百姓有知;周人兼用,显示百姓疑惑。”曾子说:“恐怕不是这样吧?恐怕不是这样吧?明器,是鬼器;祭器,是人器。古人,为什么要让亲人死呢?”子游问孔子,孔子说:“死了就让他死,不仁而且不可行;死了就让他活,无知而且不可行。做明器的人,懂得丧道了。备齐物品但不能使用。所以竹子不成器用,瓦器不成膝盖,木头不成雕刻,琴瑟张弦而不平,竽笙备齐而不和,有钟磬而没有簨簴。叫明器,是神明它。悲哀死者,而用生者的器物,不几乎用殉葬吗?”子游问孔子说:“埋葬,涂车刍灵,自古就有。但现在有人用偶人,这对丧事没有益处。”孔子说:“做刍灵的好,做偶人的不仁,不几乎用人吗?”季桓子死了,鲁国大夫穿朝服去吊唁。子游问孔子说:“合乎礼吗?”孔子不回答。过了几天又问,孔子说:“刚死,穿羔裘戴冠的人换掉就行了,你疑惑什么?”子游问丧具,孔子说:“根据家境的有无。”子游说:“有无,怎么齐备?”孔子说:“有,不要超过礼;如果没有,收敛头脚成形,回来埋葬,悬挂棺材而封土,人们难道会非议吗?”孟献子死了,司徒旅归还四方赙赠的布。

郑玄说,旅是下士。司徒让下士归还四方赙赠的布。孔颖达疏说:“归还。”

孔子说可以。

郑玄说:“称赞他能廉洁。”孔颖达疏说:“赙布本来帮助丧事费用,现在既然有余,所以归还。”

之。”

子夏问于孔子曰:「居君之母与妻之丧,如之何?」孔子曰:「居处、言语、饮食,衎尔【衎者,和平之貌】于丧所,则称其服而已。」敢问:「伯母之丧,如之何?」孔子曰:「伯母、叔母,疏衰期,而踊不絶地。姑姊妹之大功,踊絶于地。若知此者,由文矣哉!由文矣哉!」

译子夏向孔子问道:“在为国君的母亲和妻子服丧时,应当如何表现?”孔子说:“在居处、言语、饮食方面,在丧礼场所保持和悦安详的样子,只要符合所穿丧服的等级就可以了。”子夏又问:“为伯母服丧,应当如何表现?”孔子说:“为伯母、叔母服丧,穿齐衰一年的丧服,跳跃时脚不触地。为姑母、姐妹服大功丧,跳跃时脚触地。如果懂得这些,那就是通晓礼制了!这就是通晓礼制了!”

期宜踊絶于地而不絶者,义亲而情杀者,大功而踊絶地者,本期而降情,本亲也不知道者之于礼,率执文而不通,至此期而踊不絶地,则断不可以文论矣。故曰:「若知此者,由文矣哉!」再言之者,所以甚言礼文之不可执,当通其道也。道不在外,心而已矣。此心即道,故舜曰:「道心。」心之变化不可胜穷,重中有轻,轻中有重,如四时之错行,故曰:「深而通,茂而有间,连而不相及也。」呜呼,妙矣!

穆伯之丧,敬姜昼哭;文伯之丧,昼夜哭。孔子曰:“知礼矣【丧夫不夜哭】子路曰:“伤哉贫也!生无以为养,死无以为礼也。”孔子曰:“啜菽饮水,尽其欢,斯之谓孝;敛手足形,还葬而无椁,称其财,斯之谓礼。”仲遂卒于垂,壬午犹绎,万入去籥。孔子曰:“非礼也,卿卒不绎。”

春秋鲁宣公八年辛巳,有事于太庙。仲遂卒于垂。壬午犹绎,万入去籥。犹者,寓其可己之意也。左传亦曰:「襄仲卒而绎,非礼也。」万舞也,去其有声者,亦以着人心之不忍也。

齐师侵鲁【小戴记云战于郎】公叔务人【小戴记作禺人,郑王皆曰昭公之子】遇负杖入保者息。务人泣曰:「使之虽病,任之虽重【任上税赋】君子弗能谋,士弗能死,不可也。我则既言之矣,敢不勉乎?」与其邻重汪锜乘往奔敌,死焉,皆殡。鲁人欲勿殇重汪锜【小戴记锜作踦】问于仲尼。仲尼曰:「能执干戈以衞社稷,虽勿殇也,不亦可乎【礼者人心之所自有也】工尹商阳与陈弃疾追吴师,及之。

孔子家语》首言楚伐吴,鲁昭公八年,楚公子弃疾帅师灭陈,楚封戍为陈公。《史记》楚使弃疾定蔡,因为陈、蔡公。此曰“陈弃疾”,者其以灭陈之功最着,故楚人称之欤?《小戴记》无“楚伐吴”三字。鲁昭十二年,楚围徐以惧吴,楚灵王次于干谿,以为之援。郑康成谓“于时有吴师”,陈或作陵。

陈弃疾谓工尹商阳曰:「王事也,子手弓而可,手弓子射诸。射之,毙一人,韔弓。又及谓之,又毙二人。每毙一人,揜其目【不忍视之】止其御曰:「朝不坐,燕不与,杀三人亦足以反命矣。」孔子闻之曰:「杀人之中,又有礼焉。」子路怫然进曰:「人臣之节,当君大事,唯力所及,死而后已。夫子何善此子?」曰:「然,如女言也,吾取其有不忍杀人之心而已。」延陵季子适齐,于其反也,其长子死,葬于嬴博之间。孔子曰:「延陵季子,吴之习于礼者也,往而观其葬焉。」其坎深不至于泉,其敛以时服。既葬而封,广轮揜坎,其高可隐也。既封,左袒,右还其封,且号者三【三还其封】曰骨肉归复于土,命也。若魂气,则无不之也,无不之也。」而遂行。孔子曰:「延陵季子之于礼也,其合矣乎?」

自执文者观之,必以为不合。故孔子特曰:“合破其固。”孔子往观其葬,而知其敛服者。其闻而知之欤?曰:“骨肉归复于土,命也。若魂气则无不之也。”再言之者,其警魂而招之欤?不招之使归,而唯曰“无不之者”,神魂之妙,无所不通,广大灵明。唯昏故小,故拘。此啓之,通之。

孔子之畜狗死,使子贡埋之,曰:“吾闻之也,敝帷不弃,为埋马也;敝盖不弃,为埋狗也。丘也贫,无盖,于其封也,亦予之席,毋使其首陷焉。”阳门之介夫死,司城子罕入而哭之哀。晋人之觇宋者,反报于晋侯曰:“阳门之介夫死,而子罕哭之哀,而民説,殆不可伐也。”孔子闻之,曰:“善哉,觇国乎!《诗》云:‘凡民有丧,扶服救之。’虽微晋而已,天下其孰能当之?”孔子之故人曰原壤,其母死,夫子助之沐椁【治之光泽如沐】原壤登木,曰:“乆矣予之不托于音也。”歌曰:“貍首之斑然【木之文采如貍首】执女手之卷然。”夫子为弗闻也者,而过之。从者曰:“子未可以已乎?”夫子曰:“丘闻之,亲者毋失其为亲也,故者毋失其为故也。”孔子过太山侧,有妇人哭于墓者而哀,夫子式而听之,使子路问之曰:“子之哭也,壹似重有忧者。”而曰:“然

译期年之丧,应当跳跃至脚不沾地,若脚不沾地,是因为义理上的亲疏关系使得情感有所减杀;大功之丧,跳跃至脚不沾地,是因为本应期年之丧而因服制降低,情感也随之降低;本应亲近却不知晓的人,对于礼制,往往拘泥于形式条文而不能通达。到了期年之丧跳跃脚不沾地这种情况,就不能仅用条文来论断了。所以说:“如果懂得这一点,难道只是遵循条文吗!”再次强调,是为了极力说明礼的条文不可拘泥,应当通达其内在的道理。道理不在外面,而在心中罢了。此心即是道,所以舜说:“道心。”心的变化无穷无尽,重中有轻,轻中有重,如同四季交错运行,所以说:“深厚而通达,繁茂而有间隙,相连却不相及。”唉,真是精妙啊!

穆伯去世,敬姜只在白天哭泣;文伯去世,敬姜昼夜哭泣。孔子说:“懂得礼了【为丈夫守丧不在夜间哭泣】。”子路说:“贫穷真是可悲啊!活着时无法供养,死后无法依礼安葬。”孔子说:“喝豆羹清水,让父母尽情欢乐,这就叫孝;收敛手脚形体,归葬而没有外棺,符合其财力,这就叫礼。”仲遂死在垂地,壬午日还在举行绎祭,万舞进入时去掉籥乐。孔子说:“不合礼,卿大夫去世不应举行绎祭。”

春秋鲁宣公八年辛巳日,在太庙举行祭祀。仲遂死在垂地。壬午日还在举行绎祭,万舞进入时去掉籥乐。“犹”字,寄托了可以停止的意思。《左传》也说:“襄仲去世却举行绎祭,不合礼。”万舞,去掉有声的乐器,也是用来彰显人心不忍。

齐国军队侵犯鲁国【《小戴记》说战于郎】,公叔务人【《小戴记》作禺人,郑玄、王肃都说他是昭公之子】遇到背着拐杖进入堡垒休息的人。务人哭泣说:“让他虽然生病,担子虽然沉重【指赋税负担】,君子不能谋划,士人不能效死,是不可以的。我已经说过这话了,怎敢不努力呢?”他和邻居重汪锜乘车前往迎战,战死,都停殡。鲁国人想不把重汪锜当作未成年者对待【《小戴记》锜作踦】,询问仲尼。仲尼说:“能够拿起武器保卫国家,即使不把他当作未成年者,不也可以吗【礼是人心本有的】。”工尹商阳和陈弃疾追赶吴国军队,追上了。

《孔子家语》首先说楚国攻打吴国,鲁昭公八年,楚公子弃疾率军灭陈,楚国封戍为陈公。《史记》说楚国派弃疾平定蔡国,因此兼任陈、蔡公。这里说“陈弃疾”,大概是因为他灭陈的功劳最显著,所以楚国人这样称呼他吧?《小戴记》没有“楚国攻打吴国”三个字。鲁昭公十二年,楚国包围徐国以威慑吴国,楚灵王驻扎在干谿,作为支援。郑康成认为“当时有吴国军队”,陈或许写作陵。

陈弃疾对工尹商阳说:“这是君王的事,你亲手拉弓就可以,亲手拉弓你就射吧。”射了,杀了一人,把弓套起来。又追上叫他,又杀了两人。每杀一人,就遮住眼睛【不忍心看】。制止驾车的人说:“朝会不坐,燕饮不参与,杀三个人也足够回去复命了。”孔子听说后说:“在杀人之中,又有礼啊。”子路愤然进言说:“人臣的节操,当君王有大事时,只有尽力而为,死而后已。先生为何称赞这个人?”孔子说:“对,如你所说,我取的是他有不忍杀人的心罢了。”延陵季子到齐国,在他返回时,他的长子死了,葬在嬴博之间。孔子说:“延陵季子,是吴国熟悉礼的人,去观察他的葬礼吧。”他的墓穴深不到泉水,他的敛葬用当时的衣服。葬后封土,宽度覆盖墓穴,高度可以隐蔽。封土后,袒露左臂,向右环绕封土,并且号哭三次【三次环绕封土】说:“骨肉回归泥土,是命。如果魂气,则无处不到,无处不到。”然后离去。孔子说:“延陵季子对于礼,大概很符合了吧?”

从拘泥条文的人看来,必定认为不符合。所以孔子特意说:“符合。”打破他们的固执。孔子去观察他的葬礼,知道他的敛服。他是听说而知道的吗?说:“骨肉回归泥土,是命。如果魂气则无处不到。”再次说,是警示魂灵而招引他吗?不招引他归来,而只说“无处不到”,神魂的妙用,无所不通,广大灵明。只有昏昧才狭小,才拘束。这启发他,通达他。

孔子的狗死了,让子贡埋葬它,说:“我听说,破旧的帷帐不丢弃,是用来埋葬马的;破旧的伞盖不丢弃,是用来埋葬狗的。我贫穷,没有伞盖,在封土时,也给它席子,不要让它的头陷下去。”阳门的甲士死了,司城子罕进去为他哭泣,很悲哀。晋国窥探宋国的人,回去向晋侯报告说:“阳门的甲士死了,子罕为他哭泣很悲哀,百姓高兴,恐怕不可攻打。”孔子听说后,说:“好啊,窥探国家的人!《诗》说:‘凡百姓有丧事,匍匐前往救助。’即使不是晋国,天下谁能抵挡?”孔子的老朋友叫原壤,他的母亲死了,孔子帮助他给棺材洗澡【使其光泽如洗】。原壤登上木头,说:“很久我没有寄托于音乐了。”唱道:“狸首的斑纹【木头的文采像狸首】,握着你的手卷曲。”孔子装作没听见,走过去。随从说:“您不可以停止吗?”孔子说:“我听说,亲人不要失去其为亲,故人不要失去其为故。”孔子经过泰山旁边,有妇人在墓前哭泣而悲哀,孔子扶着车轼听她哭,让子路问她,说:“你的哭泣,好像有深重的忧愁。”回答说:“是

,昔者吾舅死于虎,吾夫又死焉,今吾子又死焉。”夫子曰:“何为不去也?”曰:“无苛政。”夫子曰:“小子识之,苛政猛于虎也。”子贡问于孔子曰:“殷人既窆而吊于圹,周人反哭而吊于家,如之何?”孔子曰:“反哭之吊也,哀之至也,反而亡焉,失之矣,于斯为甚,故吊之死人,卒事也。殷已慤,吾从周。”殷人既练之明日,袝于祖;周人既卒哭之明日,祔于祖,祭神之始事也。周已戚,吾从殷。

译从前,我的公公死于虎口,我的丈夫也死在那里,现在我的儿子又死在那里。”孔子说:“为什么不离开这里呢?”回答说:“没有苛刻的政令。”孔子说:“学生们要记住,苛刻的政令比老虎还要凶猛。”子贡向孔子问道:“殷人安葬死者后,在墓穴旁吊唁;周人返家哭祭后,在家中吊唁,这两种做法哪一种更好?”孔子说:“返家哭祭后的吊唁,是悲哀到了极点,因为回家后才发现亲人不在了,这种失落感在此时最为强烈,所以这是在丧事结束时的吊唁。殷人的做法已经显得过于质朴,我遵从周人的做法。”殷人在练祭后的第二天,将死者的神位附祭于祖庙;周人在卒哭祭后的第二天,将死者的神位附祭于祖庙,这是祭祀神灵的起始之事。周人的做法已经显得过于哀伤,我遵从殷人的做法。

卒哭而遽以神事之,戚然不忍也。

衞司徒敬子死,子夏吊焉。主人未小敛绖而往,子游吊焉。主人既小敛,子游出绖,反哭。子夏曰:「闻之也与?」曰:「闻诸夫子。」夫人未改服则不绖。子夏问于孔子曰:「客至无所馆,夫子曰:『于我乎馆。』客死无所殡,夫子曰:『生于我乎馆,死于我乎殡。』敢问礼与仁者之心与?」孔子曰:「吾闻诸老耼曰:『馆人使,若有之,有之而不得殡乎?』夫仁者,制礼者也,故礼不可不省也。礼不同,不异,不丰,不杀,称其义以为之宜。故曰:『我战则克,祭则受福。』盖得其道矣。礼者,大道之文,为不可以同异丰杀言也。以同异丰杀言,礼者不知礼者也。是故礼本于大一,分而为天地,变而为四时,列而为三百之经,用而为三千之仪。又有三百三千所不能尽者,心通此道,谓之知常,觉常明谓之仁。故唯仁者为能制礼。礼虽先王未之有,可以义起,也不知道者之习于礼,不知其所以然也。故礼不可不省也。达之则天地自我而生,四时自我而变,万物自我而成,鬼神自我而行,九州四海九夷八蛮自我而安,则无不得其道矣。战必克,祭必受福,此事之必至者也。至于以我为言者,师弟子之间,开诚而明告之也。

有子问于曾子曰:「问丧于夫子乎?」曰:「闻之矣。」「丧欲速贫,死欲速朽。」有子曰:「是非君子之言也。」曾子曰:「参也闻诸夫子。」也有子又曰:「是非君子之言也。」曾子曰:「参也与子游闻之。」有子曰:「然。」然则夫子有为言之也。曾子以斯言告于子游。子游曰:「甚哉,有子之言似夫子也。」昔者夫子居于宋,见桓司马自为石椁,三年而不成。夫子曰:「若是其靡也,死不如速朽之为愈也。」死之欲速朽,为桓司马言之也。南宫敬叔反,必载寳而朝。夫子曰:「若是其货也,丧不如速贫之为愈也。」丧之欲速贫,为敬叔言之也。曾子以子游之言告于有子。有子曰:「然,吾固曰非夫子之言也。」曾子曰:「子何以知之?」有子曰:「夫子制于中都,四寸之棺,五寸之椁,以斯知不欲速朽也。」昔者夫子失鲁司寇,将之荆,盖先之以子夏,又申之以冉有,以斯知不欲速贫也。

  周公第十四

子夏问曰:「记云:『周公相成王,教之以世子之礼,有诸?』」孔子曰:「昔者成王嗣立,幼未能莅阼,周公摄政而治,抗世子之法于伯禽,欲王之知父子君臣之道,所以善成王也。夫知为人子,然后可以为人父;知为人臣,然后可以为人君;知事人,然后能使人。是故抗世子法于伯禽,使之与成王居,欲令成王知父子君臣长幼之义也。君之于世子,亲则父也,尊则君也。有父之亲,有君之尊,然后兼天下而有之。是故养世子不可不愼也。」

能亲父、尊君,然后可以兼天下而君之矣。

行一物而三善皆得者,唯世子而已。其齿于学之谓也。一物,谓齿于学;善,谓父子、君臣、长幼之义。

故世子齿于学,国人观之,曰:「将君我而与我齿,让何也?」曰:「有父在,则礼然。」然而众知父子之道矣。其二曰:「将君我而与我齿,让何也?」曰:「有君在,则礼然。」然而众着于君臣之义也。其三曰:「将君我而与我齿,让何也?」曰:「长长也。」然而众知长幼之节矣。故父在斯为子,君在斯谓之臣,居子与臣之节,所以尊君亲亲也。故学之为父子焉,学之为君臣焉,学之为长幼焉。父子、君臣、长幼之道得,而国治。语曰:「乐正司业,父师司成。」一有元良,万国以贞,世子之谓也。闻之曰:「为人臣者,杀其身,有益于君,则为之,况于其身以善其君乎?」周公优为之【于即迂字,曲也,以臣摄政,非正也,权也,故曲也】冉求曰:「昔臧文仲知鲁国之政,立言垂法于今不亡,可谓知礼矣。」孔子曰:「臧文仲安知礼?夏父弗忌逆祀而不止。」

春秋文公二年八月丁卯,大事于大庙,跻僖公。左氏传曰:“于是,夏父弗忌为宗伯,尊僖公,且明见曰:‘吾见新鬼

译既卒哭之后,就急忙以神灵之事对待他,心中哀戚不忍。

卫国司徒敬子去世,子夏去吊唁。主人尚未举行小敛,子夏就戴上丧绖前往;子游也去吊唁。主人已经举行小敛,子游才脱下丧绖,返回哭丧。子夏问:“你听说过这种规定吗?”子游说:“我从夫子那里听来的。”因为主人尚未更换丧服,所以子游不戴丧绖。子夏向孔子问道:“客人到来却没有地方住宿,夫子说:‘就在我这里住宿。’客人死了却没有地方停灵,夫子说:‘活着在我这里住宿,死了在我这里停灵。’敢问这是符合礼制呢,还是出于仁爱之心呢?”孔子说:“我从老聃那里听说:‘负责馆舍的人受命行事,如果有客人,难道能让客人到了却无处停灵吗?’仁爱的人,是制定礼制的人,所以礼制不可不审慎考察。礼制虽有不同,但不相违背,不奢侈,不简薄,根据道义来制定适宜的做法。所以说:‘我作战就能胜利,祭祀就能受福。’大概是因为掌握了其中的道理。礼,是大道的表现形式,不能用相同、差异、丰盛、简薄来衡量。用相同、差异、丰盛、简薄来衡量礼,是不懂礼的人。因此,礼的根本在于大一,分化成为天地,变化成为四季,排列成为三百种经典,运用成为三千种仪节。还有三百种经典、三千种仪节所不能穷尽的,内心通达这个道理,叫做知晓常道,觉悟常道而光明,叫做仁。所以只有仁爱的人才能制定礼制。礼制即使是先王没有的,也可以根据道义创立,也不知道那些习于礼的人,是否知道其所以然。因此,礼制不可不审慎考察。通达了它,天地就从我这里产生,四季就从我这里变化,万物就从我这里形成,鬼神就从我这里运行,九州四海九夷八蛮就从我这里安定,就没有不得到其道的了。作战必定胜利,祭祀必定受福,这是必然会出现的结果。至于说‘我’,是在师生之间,开诚布公地告知。

有子问曾子说:“你向夫子问过丧礼吗?”曾子说:“听说了。”有子说:“丧事希望迅速贫穷,死后希望迅速腐朽。”有子说:“这不是君子说的话。”曾子说:“我听说夫子是这样说的。”有子又说:“这不是君子说的话。”曾子说:“我和子游都听说了。”有子说:“是的。”那么夫子是有特定原因才这样说的。曾子把这话告诉子游。子游说:“有子的话真像夫子啊。”从前夫子住在宋国,看见桓司马为自己制作石椁,三年还没完成。夫子说:“像这样奢侈,死了不如迅速腐朽更好。”希望死后迅速腐朽,是针对桓司马说的。南宫敬叔回国,必定带着宝物去朝见。夫子说:“像这样贪财,丧事不如迅速贫穷更好。”丧事希望迅速贫穷,是针对敬叔说的。曾子把子游的话告诉有子。有子说:“是的,我本来就说这不是夫子的话。”曾子说:“你怎么知道的呢?”有子说:“夫子在中都制定制度,棺木四寸,椁木五寸,由此知道他不希望迅速腐朽。”从前夫子失去鲁国司寇的职位,将要去楚国,大概先派子夏去,又派冉有去,由此知道他不希望迅速贫穷。

周公第十四

子夏问:“记载说:‘周公辅佐成王,用世子的礼仪教导他,有这回事吗?’”孔子说:“从前成王继承王位,年幼不能临朝,周公摄政治理国家,对伯禽施行世子的法度,想让成王懂得父子君臣的道理,以此来完善成王。懂得做儿子,然后才能做父亲;懂得做臣子,然后才能做君主;懂得侍奉人,然后才能役使人。所以对伯禽施行世子法度,让他与成王同住,想让成王懂得父子君臣长幼的道义。君主对于世子,亲近则是父亲,尊贵则是君主。有父亲的亲近,有君主的尊贵,然后才能拥有天下。所以培养世子不可不谨慎。”

能够亲近父亲、尊崇君主,然后才能拥有天下并统治它。

做一件事而得到三种善果的,只有世子而已。这就是指世子在学中按年龄排序。一物,指在学中按年龄排序;善,指父子、君臣、长幼的道义。

所以世子在学中按年龄排序,国人看见,说:“将要统治我们的人却与我们按年龄排序,谦让什么呢?”回答说:“有父亲在,礼制就是这样。”于是众人懂得了父子之道。第二种情况说:“将要统治我们的人却与我们按年龄排序,谦让什么呢?”回答说:“有君主在,礼制就是这样。”于是众人明白了君臣之义。第三种情况说:“将要统治我们的人却与我们按年龄排序,谦让什么呢?”回答说:“尊重长者。”于是众人懂得了长幼的节度。所以父亲在世就是儿子,君主在世就是臣子,处于儿子和臣子的节度,是用来尊崇君主、亲近父亲的。所以在学中体现父子关系,在学中体现君臣关系,在学中体现长幼关系。父子、君臣、长幼的道理得到,国家就治理好了。俗话说:“乐正掌管学业,父师掌管成就。”一旦有了贤良的世子,万国就安定,这就是所说的世子。听说:“做臣子的,牺牲自己,对君主有益,就去做,何况用自己的身体来完善君主呢?”周公优为之【于即迂字,曲也,以臣摄政,非正也,权也,故曲也】

冉求说:“从前臧文仲掌管鲁国政事,立言垂法至今不亡,可以说懂礼了。”孔子说:“臧文仲哪里懂礼?夏父弗忌逆祀而不制止。”

春秋文公二年八月丁卯,在大庙举行大事,提升僖公。左氏传说:“于是,夏父弗忌担任宗伯,尊崇僖公,并且明见说:‘我看见新鬼

大,故鬼小。’”孔子曰:“臧文仲纵逆祀。”

译大,所以鬼就小。’”孔子说:“臧文仲竟然违背了祭祀的次序。”

燔柴于灶以祀焉【小戴记灶作奥,郑云奥当作爨】夫灶者,老妇之祭也,盛于瓫【小戴记作盆,同】尊于瓶,非所柴也。故曰:礼也者,由体也。体不备,谓之不成人。设之不当,犹不备也。子路为季氏宰,季氏祭,逮闇而祭,日不足,继之以烛。虽有强力之容,肃敬之心,皆倦怠矣。有司跛倚以临祭,其为不敬大矣。他日祭,子路与室事交乎户,堂事交乎阶,质明而始行事晏朝而退。孔子闻之曰:「谁谓由也而不知礼乎?」孔子观乡射,喟然叹曰:「射之以乐也,何以射?何以听?循声而发,发而不失正鹄者,其惟贤者乎?」

百姓日用而不知者,皆道心之妙也。而于是乎益昭曰:循声而发,既听且射,一心而两应,非由拟议不思而捷应。呜呼!妙矣!而人犹莫之觉。孔子喟然而叹曰:「以何而听也?以何而射也?」呜呼!妙矣!虽孔子于此,亦唯能发其问端而已,卒不能言其所以听、所以射之者为何物、何状、何道也。人于是往往皆谓之心,而此心无体,无所不可得而执,不可得而思。借曰其思可思,思有时而息,而此心不思而常清明者,非思为也。如日月之明,无所不照,而非思也。贤者无思无为而自不失其正鹄,不贤者虽思虽为而反失其正鹄。彼习乎射之精者,虽非贤而亦不假思为而自中,何也?曰:方不假思为而自中之时,即贤者之心也。

若夫不肖之人,则彼将安能以中?诗云:“发彼有的,以祈尔爵。”祈求也,求中以辞爵也。酒者,所以养老,所以养病也。求中以辞爵,辞其养也。是故士使之射,不能则辞以疾,悬弧之义也。于是退而与门人习射于矍相之圃,盖观者如堵墙焉。季桓子将祭,齐三日而二日钟鼓之音不絶。冉有问于孔子,子曰:“孝子之祭也,散斋七日,慎思其事;三日致斋而一用之【小戴记作一日用之】犹恐其不敬也。而二日伐鼔,何居?”衞庄公之反国也,改旧制,变宗庙,易朝市。高子臯问于孔子曰:“周礼,绎祭于祊。祊在庙门之西,前朝而后市。今衞君欲其事事一更之,如之何?”孔子曰:“绎之于库门内,祊之于东市,朝于西方,失之矣【小戴记作朝市】孔子食于季氏,食祭,主人不辞,不食亦不饮而飡。子夏问曰:“礼与?”孔子曰:“非礼也,从主人也。吾食于少施氏而饱,少施氏食我以礼。吾食祭作而辞曰:‘疏食不足祭也。’吾飡作而辞曰:‘疏食不敢以伤吾子之性。’主人不以礼,客不敢尽礼;主人尽礼,则客不敢不尽礼也。”

  言乐第十五

周賔牟贾侍坐于孔子,孔子与之言及乐,曰:“夫武之备,戒之已久,何也?”

武周舞,备戒击鼓,警众。郑康成、王肃皆云。

对曰:病不得其众也。咏叹之,淫液之,何也?对曰:恐不逮事也。发▯蹈厉之,已蚤,何也?对曰:及时事也。武坐致右轩左,何也【右膝至地,左膝轩起】对曰:非武坐也。声淫及商,何也?对曰:非武音也。孔子曰:若非武音,则何音也?对曰:有司失其传也。孔子曰:唯丘闻诸苌▯,亦若吾子之言是也。若非有司失其传,则武王之志荒矣。

商杀音,其声寖及于杀,非武音也,非武王之志也。武王伐纣,爱民之志也,非杀也。必无杀音。

賔牟贾起,免席而请曰:「夫武之备,戒之已久,则既闻命矣。敢问迟之迟而又久,何也?」子曰:「居!吾语女。夫乐者,象成者也。总干而山立,武王之事也。发▯蹈厉,太公之志也。奋武必伐,仁心所发。」

武乱,皆坐周召之治也。且夫武始而北出。

  周师始由北出

再成而灭,商三成而南,四成而南,国是疆。

周既北灭商,余诸侯多在南,皆听命,尽在疆域之中。

  五成而分周公左召公右

家语》分下有陜字,然则周公所统广矣。况镐京亦▯于周公?《关雎》、《太姒》之诗,首《周南》,周公所分其由周而东至陜,又分其东欤?

  六成复缀以崇天子

  为尊崇天子之容王肃亦云

众夹振之,而四伐盛威于中国也。

王肃云:「四伐者,伐四

译在灶上烧柴祭祀【小戴记中“灶”作“奥”,郑玄说“奥”应当是“爨”】。灶是老年妇女祭祀的对象,盛放祭品用瓫【小戴记作“盆”,意思相同】,尊用瓶,这不是应该烧柴祭祀的。所以说:礼,是从身体出发的。身体不完备,叫做不成人。设置得不恰当,就如同不完备一样。子路做季氏的家宰,季氏祭祀,等到天黑才祭祀,白天时间不够,就接着点蜡烛。虽然有着强力的仪容,肃敬的心意,但都疲倦懈怠了。有司跛着脚倚靠着来主持祭祀,这是非常不恭敬的。后来祭祀,子路在户内交接室内的事务,在台阶交接堂上的事务,天亮就开始行事,傍晚才退下。孔子听说后说:“谁说子路不懂礼呢?”孔子观看乡射礼,感叹说:“用音乐来配合射箭,靠什么来射箭?靠什么来听?顺着声音发射,发射而不偏离正鹄的,大概只有贤者吧?”

百姓日常使用却不知道的,都是道心的妙用。因此更加明白地说:顺着声音发射,既听又射,一心两用,不是通过揣度思考而迅速应对。唉!妙啊!但人们却没有人察觉。孔子感叹说:“靠什么来听?靠什么来射箭?”唉!妙啊!即使是孔子在这里,也只能提出问题的开端罢了,最终不能说出那听和射的原因是什么东西、什么形状、什么道理。人们于是往往都称之为心,但这心没有形体,无处可以把握,无法思考。假使说这心可以思考,思考有时停止,而这心不思考却常常清明,不是思考所能做到的。如同日月的光明,无所不照,但不是思考。贤者不思考不行动而自然不偏离正鹄,不贤者虽然思考虽然行动反而偏离正鹄。那些精通射箭的人,虽然不是贤者也不借助思考行动而自然命中,为什么呢?回答说:当不借助思考行动而自然命中的时候,就是贤者的心。

至于不贤的人,他们怎么能命中呢?《诗经》说:“发射箭矢射中靶心,以祈求你的爵位。”祈求,是请求命中以推辞爵位。酒是用来养老的,用来养病的。请求命中以推辞爵位,是推辞这种供养。因此士被要求射箭,不能命中就用疾病推辞,这是悬挂弓弧的意义。于是退下而与门人在矍相的园圃练习射箭,观看的人像墙壁一样密集。季桓子将要祭祀,斋戒三天而两天钟鼓的声音不断。冉有问孔子,孔子说:“孝子祭祀,散斋七天,谨慎思考事情;三天致斋而一次使用【小戴记作“一日用之”】还担心不恭敬。而两天击鼓,为什么呢?”卫庄公回国后,改变旧制,变更宗庙,更换朝市。高子臯问孔子说:“周礼,绎祭在祊。祊在庙门的西边,前是朝后市。现在卫君想要事事都更改,怎么办?”孔子说:“绎祭在库门内,祊在东市,朝在西方,错了【小戴记作“朝市”】孔子在季氏家吃饭,吃饭时祭祀,主人不推辞,不吃饭也不喝水而吃干粮。子夏问说:“符合礼吗?”孔子说:“不符合礼,是顺从主人。我在少施氏家吃饭而吃饱,少施氏用礼招待我。我吃饭时祭祀站起来推辞说:‘粗劣的食物不足以祭祀。’我吃干粮时站起来推辞说:‘粗劣的食物不敢伤害您的本性。’主人不用礼,客人不敢尽礼;主人尽礼,则客人不敢不尽礼。”

言乐第十五

周賔牟贾侍坐在孔子身边,孔子与他谈到音乐,说:“武舞的准备,警戒已经很久了,为什么呢?”

武周舞,准备警戒击鼓,警示众人。郑康成、王肃都这么说。

回答说:担心不能得到众人的支持。咏叹它,淫液它,为什么呢?回答说:担心赶不上事情。发出〇蹈厉的动作,已经早了,为什么呢?回答说:及时做事。武坐致右轩左,为什么呢【右膝至地,左膝轩起】回答说:不是武坐。声音淫及商,为什么呢?回答说:不是武音。孔子说:如果不是武音,那是什么音?回答说:有司失去了传承。孔子说:只有我听说苌〇,也像您说的是这样。如果不是有司失去了传承,那么武王的志向就荒废了。

商是杀音,声音渐渐达到杀,不是武音,不是武王的志向。武王伐纣,爱民之志,不是杀。一定没有杀音。

賔牟贾起身,离开席位请求说:“武舞的准备,警戒已经很久了,已经听命了。敢问迟缓而又久,为什么呢?”孔子说:“坐下,我告诉你。音乐,是象征成就的。拿着盾牌像山一样站立,是武王的事迹。发出〇蹈厉,是太公的志向。奋武必伐,是仁心的发动。”

武乱,都坐着是周召的治理。而且武舞开始向北出发。

周师开始由北出发

再成而灭,商三成而南,四成而南,国是疆。

周既北灭商,余诸侯多在南,皆听命,尽在疆域之中。

五成而分周公左召公右

《家语》分下有陜字,那么周公所统广了。何况镐京也〇于周公?《关雎》、《太姒》之诗,首《周南》,周公所分其由周而东至陜,又分其东欤?

六成复缀以崇天子

为尊崇天子之容王肃亦云

众夹振之,而四伐盛威于中国也。

王肃云:“四伐者,伐四

方,与纣同恶也。」

分夹而进,事蚤济也。久立于缀,以待诸侯之至也。且女独未闻牧野之语乎?武王克殷,反商政,未及下车,而封黄帝之后于蓟,封帝尧之后于祝,封帝舜之后于陈;下车而封夏后氏之后于杞,封殷之后于宋,封王子比干之墓,释箕子之囚,使之行商容而复其位。

译方,与纣王同样作恶。」

分两翼夹击前进,是为了使战事早日成功。长久地站在军阵中,是为了等待诸侯的到来。况且你难道没有听说过牧野之战时的言论吗?武王攻克殷商,推翻商朝的政令,还没来得及下车,就把黄帝的后代封在蓟,把帝尧的后代封在祝,把帝舜的后代封在陈;下车后,把夏朝的后代封在杞,把殷商的后代封在宋,封土祭祀王子比干的坟墓,释放箕子的囚禁,让商容出行并恢复他的官位。

武成》云:“式商容闾。”此谓使御王车者行商容之闾,以式之以礼,其贤而又复其位也。

庶民弛政【郑云:弛去纣时苛政】庶士倍禄。济河而西,马散之华山之阳,而弗复乘;牛散之桃林之野,而弗复服。车甲衅而藏之府库【家语:衅作衅,字同】而弗复用。倒载干戈,包之以虎皮。将帅之士,使为诸侯,名之曰建櫜【家语:建作鞬,建具展反】然后天下知武王之不复用兵也。散军而修郊射。

  郊射左右学为礼射

左射貍首,右射驺虞,而贯革之射息也。裨冕搢笏,裨冕,羣臣礼服,六服,大裘为上,其次皆为裨。裨冕者,衣裨衣而冠其冕也。裨有副义。曾子问:「太宰、太宗、太祝皆裨冕?」

而虎贲之士説劒也,祀乎明堂,而民知孝;朝觐,然后诸侯知所以臣;耕耤,然后民知所以敬亲。

王肃云:「亲耕耤,所以奉祠祀之粢盛。」

五者,天下之大教也。食三老、五更于太学。天子袒而割牲,执酱而馈,执爵而酳,冕而总干。

  郑云冕而总干亲在舞位

所以教诸侯之弟也。如此则周道四达,礼乐交通,则夫武之迟久,不亦宜乎?子路鼓瑟,孔子闻之,谓冉子曰:「甚也,由之不才也。夫先王之制音也,奏中声以为节,流入于南,不归于北。夫南者,生育之乡;北者,杀伐之域。故君子之音,温柔居中,以养生育之气,忧愁之感不加于心也,暴厉之动不在于体。夫然者,乃所谓治安之风也。小人之音则不然,亢丽微末,以象杀伐之气,中和之感不载于心,温和之动不存于体。夫然者,乃所以为乱亡之风。昔者舜弹五弦之琴,造南风之诗,其诗曰:「南风之薰兮,可以解吾民之愠兮;南风之时兮,可以阜吾民之财兮。」唯修此化,故其兴也勃焉,德如泉流,至于今王公大人述而弗忘。殷纣好为北鄙之声,其废也忽焉,至于今王公大人举以为戒。夫舜起布衣,积德含和,而终以帝;纣为天子,荒淫暴乱,而终以亡,非各所修之致乎?由今也,匹夫之徒,曾无意于先王之制,而习亡国之声,岂能保其六七尺之体哉?」冉有以告子路,子路惧而自悔,静思不食,以至骨立。夫子曰:「过而能改,其进矣乎?」孔子学琴于师襄子,十日不进。襄子曰:「可以益矣。」孔子曰:「丘未得其数也。」有间曰:「已习其数,可以益矣。」孔子曰:「丘未得其志也。」有间曰:「已习其志,可以益矣。」孔子曰:「丘未得其为人也。」有间曰:「有所穆然深思焉,有所怡然高望而远眺焉。」曰:「丘迨得其为人矣,黯而黑,颀而长,眼如望羊【家语眼作旷,王肃云视远】奄有四方【史记作如王四国】非文王,其孰能为此?」师襄子辟席叶拱而对曰:「吾子圣人也。」其传曰:「文王操心清明而神,或者昏乱之故有所不知。圣人不失其清明,故其知如神。」王肃曰:「叶拱,两手薄其心。」

  孔子吹律自吹殷后

  少连第十六

孔子曰:「少连、大连善居丧,三日不怠,三月不解,期悲哀,三年忧,东夷之子也。」子贡问丧,子曰:「敬为上,哀次之,瘠为下。」

敬,非不哀本体。敬尔敬,与哀非有二心。

  颜色称其情戚容称其服

颜色由情而发,非特致其颜色为伪也。戚容一不称其服,则其心之放失也。孔子之言,皆所以明道心之本有。

请问兄弟之丧?子曰:“兄弟之丧,则存乎书策矣。”

是时,古书未散亡,亦谓功之丧杀矣。

子夏问曰:「凡丧,小功已上,虞祔练祥之祭,皆沐浴。于三年之丧,子则尽其情矣。」孔子曰:「岂徒祭而已哉?三年之丧,身有疡则浴,首有疮则沐【小戴记疮作创】病则饮酒食肉,毁瘠而病,君子弗为也。毁而死,君子谓之无子,且祭之。沐浴为齐洁也,非为饰也。」子贡问曰:「管仲失于奢,晏子失于俭,与其俱失也,二者孰贤?」孔子曰:「管仲镂簋而朱纮,旅树而反坫,山节藻棁,贤大夫也,而难为上。

郑云:「言其僭天子诸侯冠有笄者为纮。纮有缨处,两端上属,下结旅树门屛也。

译《武成》篇说:“式商容闾。”这是指让驾驶王车的人经过商容居住的里巷,以礼表示敬意,因为他是贤人,又恢复了他的官位。

百姓废除了苛政【郑玄说:废除了纣王时的苛政】,众士加倍了俸禄。渡过黄河向西行进,把马匹放养在华山的南面,不再骑乘;把牛放养在桃林的野外,不再役使。兵车和铠甲涂上血后收藏在府库中【《家语》:衅字同】,不再使用。把兵器倒挂,用虎皮包裹。将帅们,让他们去做诸侯,这叫做“建櫜”【《家语》:建作鞬,建音具展反】,这样天下人才知道武王不再用兵了。解散军队,修习郊射。

郊射时,左右学习礼仪性的射礼。

左边射《貍首》曲,右边射《驺虞》曲,这样穿透皮革的武射就停止了。穿着裨冕,插着笏板,裨冕是群臣的礼服,六种礼服中,大裘最尊贵,其余的都称为裨。裨冕,就是穿着裨衣,戴着相应的冕。裨有副的意思。曾子问:“太宰、太宗、太祝都穿裨冕吗?”

而虎贲武士解下佩剑,在明堂祭祀,百姓就知道孝顺;朝见天子,诸侯就知道如何做臣子;亲自耕种籍田,百姓就知道如何敬爱亲人。

王肃说:“亲自耕种籍田,是为了供奉祭祀用的谷物。”

这五项,是天下的重大教化。在太学宴请三老、五更。天子袒露左臂宰杀牲口,拿着酱料进献,拿着酒杯漱口,戴着冕冠拿着盾牌。

郑玄说:戴着冕冠拿着盾牌,亲自站在舞位上。

这是为了教导诸侯的悌道。这样周朝的政教就通达四方,礼乐交流通畅,那么武王的功业长久,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子路弹瑟,孔子听到了,对冉有说:“太过分了,子路没有才能啊。先王制定音乐,以中正的声音为节拍,流向南方,不归于北方。南方,是生育的地方;北方,是杀伐的区域。所以君子的音乐,温柔中正,用来培养生育之气,忧愁的感受不进入内心,暴烈的举动不体现在身体上。像这样,才叫做治世安民的风气。小人的音乐就不是这样,高亢华丽细微,用来象征杀伐之气,中和的感受不承载于内心,温和的举动不存于身体。像这样,就是导致乱亡的风气。从前舜弹奏五弦琴,创作南风的诗歌,那首诗说:‘南风吹来温暖啊,可以解除我百姓的怨恨啊;南风应时而来啊,可以丰富我百姓的财富啊。’只修习这种教化,所以他的兴起很迅速,德行像泉水流淌,直到今天王公大人讲述而不忘记。殷纣喜欢北方边境的歌声,他的败亡很突然,直到今天王公大人举以为戒。舜从平民起家,积累德行包容和气,最终成为帝王;纣作为天子,荒淫暴乱,最终灭亡,这不是各自修习所导致的吗?如今子路,一个普通人的弟子,竟然不在意先王的制度,而学习亡国的音乐,怎能保全他六七尺的身体呢?”冉有把这话告诉子路,子路害怕并自我悔改,静心思考不吃饭,以至于瘦得只剩骨头。孔子说:“有过错能改正,他的进步就大了吧?”孔子向师襄子学琴,十天没有进展。师襄子说:“可以增加新的内容了。”孔子说:“我还没有掌握它的节奏。”过了一会儿,师襄子说:“已经熟悉节奏了,可以增加新的内容了。”孔子说:“我还没有领会它的志向。”过了一会儿,师襄子说:“已经领会志向了,可以增加新的内容了。”孔子说:“我还没有看出弹琴的人是谁。”过了一会儿,师襄子说:“有时肃穆地深思,有时愉快地高望远眺。”孔子说:“我差不多看出弹琴的人是谁了,面色黑,身材修长,眼睛像望着远方【《家语》眼作旷,王肃说:视远】,拥有四方【《史记》作如王四国】,如果不是文王,谁能这样呢?”师襄子离开席位,拱手作揖回答说:“您是圣人啊。”传文说:“文王心思清明而神妙,或许昏乱的原因有所不知。圣人不失去清明,所以他的智慧像神一样。”王肃说:“叶拱,两手轻按胸口。”

孔子吹律,自己吹奏殷商后裔的乐曲。

少连第十六

孔子说:“少连、大连善于居丧,三天不松懈,三个月不解除哀痛,一年悲哀,三年忧愁,他们是东夷人。”子贡问丧礼,孔子说:“恭敬为上,哀痛次之,消瘦为下。”

恭敬,并非不哀痛的本体。恭敬就是恭敬,与哀痛并非两心。

脸色符合内心的情感,哀戚的容貌符合丧服。

脸色由情感而发,不是特意做出脸色来伪装。哀戚的容貌一旦不符合丧服,就是内心放荡失守。孔子的话,都是为了阐明道心本有。

请问兄弟的丧礼?孔子说:“兄弟的丧礼,记载在书册里了。”

当时,古书还没有散亡,也是说大功以下的丧礼减轻了。

子夏问:“凡是丧礼,小功以上的丧期,虞祭、祔祭、练祭、祥祭,都要沐浴。对于三年的丧期,儿子就尽了他的情义了。”孔子说:“难道只是祭祀而已吗?三年的丧期,身上有疮疡就洗澡,头上有疮就洗头【《小戴记》疮作创】,生病就喝酒吃肉,毁伤身体以致生病,君子不这样做。毁伤身体而死,君子认为他没有儿子,而且还要祭祀。沐浴是为了斋戒洁净,不是为了装饰。”子贡问:“管仲失于奢侈,晏子失于节俭,两者都有过失,谁更贤德?”孔子说:“管仲雕镂簋器,朱红帽带,门外立树,反坫,山节藻棁,是贤大夫,但难以作为表率。

郑玄说:“说僭越天子诸侯,冠上有笄的是纮。纮有缨的地方,两端向上连接,向下结。旅树是门屏。”

反坫,反爵之坫也。山节,刻欂栌为山棁;侏儒柱画之为藻。」《文尔雅》疏云:「山节者,刻柱头斗栱,形如山。」

译反坫,是放置酒杯的土台。山节,是在欂栌上雕刻出山形的棁木;侏儒柱,是画有藻纹的短柱。《文尔雅》的疏文说:“山节,是指在柱头的斗栱上雕刻出山的形状。”

晏平仲祀其先人,豚肩不揜豆,贤大夫也,而难为下。君子上不僭,上下不偪下。孔子在齐,齐大旱春饥,景公问于孔子曰:“如之何?”孔子曰:“凶年则乘驽马,力役不兴,驰道不修。”

  王肃云驰道君之行道

祈不币玉,祭祀不悬【不作乐】祀以下牲,此贤君自贬以救民之礼也。子贡观于蜡,孔子曰:「赐也乐乎?」对曰:「一国之人皆若狂,赐未知其乐也。」

蜡黄衣、黒冠而祭,息田夫也。迎猫、迎虎,山服、草笠,飨农咸醉,故曰若狂。

孔子曰:「百日之蜡,一日之泽,非尔所知也。」

农,百日勤,一日息之。使蜡而醉之。

张而不弛,文武弗能也;弛而不张,文武弗为也。一张一弛,文武之道也。子夏问曰:“官于大夫,既升于公而反为之服,礼与?”孔子曰:“管仲遇盗,取二人焉,上以为公臣。曰:‘其所与游辟也,可人也。’管仲死,桓公使为之使,官于大夫者之为之服也,自管仲始也。有君命焉【小戴记:于是有尔也二字】孔子尝奉荐而进其亲也,慤其行也,趋趋以数。已祭,子贡问曰:“子之言祭,济济漆漆然,今子之祭无济济漆漆,何也?”孔子曰:“济济者,容也,远也;漆漆者,容也,自反也。容以远,若容以自反也。夫何神明之及交?夫何济济漆漆之有乎?”

郑云:漆漆,读如朋友切切,自反犹言自修整也。陆佃云:漆读如字。陆意谓靖欤?今《方言》有之:“济济者,闲远之容;漆漆者,沉静不外用之容。”故曰自反也。若犹及也,容以远及,容以自反者,平居无事之容也,非奉荐于神明之容。

  反馈乐成

祭终,彻其所馈,而反之。乐于是节止。

进其燕俎【此据家语】序其礼乐,备其百官。于是君子致其济济漆漆,夫何慌惚之有乎?夫言岂一端而已?夫各有所当也。

于是乎,燕则济济然,漆漆然欤?孔子平居与祭之时,其容不同。此道心之变化,如四时之错行。

宰我曰:“吾闻鬼神之名,不知其所谓。”孔子曰:“人生有气有魄。气也者,神之盛也;魄也者,鬼之盛也。众生必死,死必归土,此之谓鬼;魂气归天,此之谓神。合鬼与神,教之至也。骨肉毙于下,隂为野土;其气发▯于上,为昭明焄蒿凄怆,此百物之精也,神之着也。因物之精,制为之极,明命鬼神以为黔首。则圣人以是为未足也,筑为宫室,设为宗祧,以别亲踈远迩,教民反古复始,不忘其所由生也。众之服自此,故听且速也。二端既立,报以二礼,建设朝事,燔燎羶芗,见以萧光,以报气也,以教众反始也。荐黍稷,羞肝肺首心,间以侠甒【侠,古洽反;甒,音武】加以郁鬯,以报魄也,教民相爱,反始上下,用情,礼之至也。君子反古复始,不忘其所由生,是以致其敬,发其情,竭力从事,不敢不尽也,此之谓大教。”

人道大矣,通三才,贯万古。分而言之,有气,有魄;合而言之,一也。魂气轻清,其死也复于天;体魄则降而复于土,天地之分也。志曰:天地之道,其为物不贰。天者,吾之清明,非特吾之魂气归于天而已;地者,吾之博厚,非特吾之体魄复于地而已。人心虚明无体,广大无际,天地人物变化万状,不出吾心量之中。其曰范围天地,又曰发育万物,不特圣人如此,圣人先觉我心之所同然尔,无二道也。此道昭然而不可亟语此众人之前,唯曰合鬼与神,教之至也。情知魂气归天,如彼其高;体魄归地,如此其下。断断乎不可合而为一,而今曰合者,疑在甚难;而明者观之,未始不一也。合之为言,犹为教诱之渐也。人之骨肉毙于下,隂为野土,此吾之地;其气发▯于上,为昭明焄蒿凄怆,此吾之天。百物皆具,此地皆有,此天。天地之精妙,名之曰鬼神,曰祖,曰考焉。则于民黔首,民也,使民知祖考之精神终不泯灭,制为祭祀之礼。圣人以是为未足,又筑宫室以为庙,设宗祧以序亲踈远近,顺人心亲爱等杀,所以教民反念古始,追思祖考,不忘其所由生也。皆因乎人之本心之孝,故众心

译晏平仲祭祀他的祖先,猪肩肉小得盖不住豆器,他是贤德的大夫,却难以让下属效法。君子对上不僭越,对下不逼迫。孔子在齐国时,齐国遭遇大旱和春荒,齐景公向孔子问道:“该怎么办?”孔子说:“灾荒之年就乘坐劣马,不征发劳役,不修缮驰道。”

王肃说:驰道是君王的行车道。

祈祷不用玉帛,祭祀不悬挂钟磬【不奏乐】,祭祀用低等级的牺牲,这是贤明的君主自我贬抑以救济百姓的礼仪。子贡观看蜡祭,孔子说:“赐啊,你快乐吗?”子贡回答说:“全国的人都像发狂一样,赐不知道有什么可快乐的。”

蜡祭时,人们穿着黄衣、戴着黑帽进行祭祀,是为了让农夫休息。迎接猫、迎接虎,穿着山服、戴着草笠,款待农夫直到大家都喝醉,所以说像发狂。

孔子说:“百日的蜡祭,一天的恩泽,这不是你所知道的。”

农夫辛勤劳作百日,休息一天。让他们在蜡祭时喝醉。

只紧张不松弛,周文王、周武王也做不到;只松弛不紧张,周文王、周武王也不做。一张一弛,才是周文王、周武王的治国之道。子夏问道:“在大夫家做官,已经晋升到公室做官,却还要回去为大夫服丧,这合乎礼吗?”孔子说:“管仲遇到强盗,从他们中选取了两个人,向上推荐让他们成为公室的臣子。说:‘他们交往的人都是避世隐居的高士,是可以任用的人。’管仲死后,齐桓公派人为他守丧,在大夫家做官的人为大夫服丧,是从管仲开始的。有君王的命令【《小戴礼记》中有‘于是有尔也’二字】。孔子曾经捧着祭品进献并侍奉他的亲人,诚恳地践行礼仪,快步前行且次数频繁。祭祀结束后,子贡问道:“您说祭祀时,要庄重严肃的样子,现在您祭祀却没有庄重严肃的样子,为什么呢?”孔子说:“庄重严肃,是仪容,表示疏远;恭敬谨慎,是仪容,表示自我反省。仪容表示疏远,如果仪容表示自我反省。怎么能与神明交接呢?哪里还有庄重严肃的样子呢?”

郑玄说:漆漆,读音如同朋友间的切磋,自反就是说自我修整。陆佃说:漆读本音。陆佃的意思是指恭敬吗?现在《方言》中有:“济济,是闲适疏远的仪容;漆漆,是沉静不外露的仪容。”所以说自反。若,就是及的意思。仪容表示疏远以及,仪容表示自我反省,是平时无事时的仪容,不是捧着祭品侍奉神明的仪容。

反馈乐成

祭祀结束,撤去所进献的祭品,并返回。音乐在这个节点停止。

进献宴饮的祭品【这依据《家语》】,排列礼乐,备齐百官。于是君子表现出庄重严肃的样子,哪里还有恍惚的样子呢?言语难道只有一种方式而已吗?各自有各自恰当的时候。

于是,宴饮时就是庄重严肃的样子吗?孔子平时和祭祀时,他的仪容不同。这是道心的变化,如同四季的交错运行。

宰我说:“我听过鬼神的名称,不知道它们指什么。”孔子说:“人活着有气有魄。气,是神的旺盛表现;魄,是鬼的旺盛表现。众生必定死亡,死亡必定归于尘土,这就叫鬼;魂气归于上天,这就叫神。结合鬼与神,是教化的极致。骨肉腐烂在下面,阴气成为野外的泥土;它的气发散在上面,成为明亮、烟火、凄怆,这是百物的精华,神的显著表现。根据万物的精华,制定极致的礼仪,明确鬼神的使命以教化百姓。圣人认为这样还不够,建造宫室,设立宗庙,以区别亲疏远近,教导百姓回归古始,不忘他们由谁所生。众人的服从从此开始,所以听从且迅速。两端既已确立,用两种礼仪来报答,建立朝事,焚烧燎祭的香草,显现萧草的光芒,以报答气,教导众人回归本源。进献黍稷,献上肝肺首心,间隔着放置酒壶【侠,古洽反;甒,音武】,加上郁鬯酒,以报答魄,教导百姓相爱,回归本源,上下用情,这是礼的极致。君子回归古始,不忘他们由谁所生,因此表达敬意,抒发情感,竭尽全力从事,不敢不尽,这就叫大教。”

人道广大啊,贯通三才,贯穿万古。分开来说,有气,有魄;合起来说,是一个整体。魂气轻清,死后复归于天;体魄则下降复归于土,这是天地的分别。志说:天地的道理,它生成万物不专一。天,是我的清明,不只是我的魂气归于天而已;地,是我的博厚,不只是我的体魄复归于地而已。人心虚明无体,广大无际,天地人物变化万状,不出我的心量之中。它说范围天地,又说发育万物,不只是圣人如此,圣人先觉我心之所同然罢了,没有两种道理。这道昭然而不可急切地在众人面前言语,只说结合鬼与神,是教化的极致。知道魂气归于天,像那样高;体魄归于地,像这样低。断然不可合而为一,而现在说合,疑惑在甚难;而明白的人看它,未始不是一体的。合的说法,犹如为教化的渐进。人的骨肉腐烂在下面,阴气成为野外的泥土,这是我的地;它的气发散在上面,成为明亮、烟火、凄怆,这是我的天。百物皆具,此地皆有,此天。天地的精妙,名叫鬼神,叫祖,叫考。那么对于百姓,百姓,让百姓知道祖考的精神终不泯灭,制定祭祀的礼仪。圣人认为这样还不够,又建造宫室作为庙,设立宗庙以序亲疏远近,顺人心亲爱等杀,所以教导百姓反念古始,追思祖考,不忘他们由谁所生。皆因乎人之本心之孝,故众心

咸服其聼命从教也速。二端谓鬼神早朝祭事,有燔燎羶芗萧光见焉,以此报气,气神也。此教众反始,所以通祖考之神也。即人心之清明无体,范围天地,发育万物者也。至于荐黍稷,羞肝肺首心间以侠甒齐酒,加以郁鬯臭隂所达,此以报魄,魄鬼也。此教民相爱及通祖考之魄,上下用情,孝事其亲,鬼神合一,气魄无二,是谓礼之至。君子反念古始祖考,不忘其所由生,是以致敬发情,竭力从事,不敢不尽。此不惟行吾道心之孝,而其教民也大矣。郑谓侠甒两甒也。

译都佩服他们听从命令、遵从教导的速度之快。这两端指的是鬼神:早朝祭祀之事,有焚烧祭品、散发香气、萧草火光显现,以此来回报气,气属于神。这是教导众人追念本源,用以沟通祖先神灵的方法。也就是人心清明无形,却能够涵盖天地、化育万物。至于进献黍稷,陈列肝肺首心,中间夹杂着两甒齐酒,再加上郁鬯的香气通达阴间,这是用来回报魄,魄属于鬼。这是教导民众相爱并沟通祖先的魄,上下运用真情,以孝道侍奉亲人,鬼神合一,气魄没有分别,这就叫做礼的最高境界。君子回想古代的始祖和祖先,不忘记自己生命的来源,因此表达敬意、抒发情感,竭尽全力从事祭祀,不敢不尽心。这不仅是在践行我们道心中的孝道,而且对民众的教化作用也非常重大。郑玄说“侠甒”就是两甒酒。

子曰:「礼也者,理也;乐也者,节也。君子无理不动,无节不作。不能诗,于礼缪;不能乐,于礼素。薄于德,于礼虚。由道心而行,自有伦理,其名曰礼。心有説,乐播诸八音,未甞放逸,是谓节,其名曰乐。二者正心之所发,正心即道心。心不正,何以为礼乐也?行礼而乐,中心乐而行之,则成矣。素者,徒有质素而未全之称;徒礼而未至于乐,则非本心之所自有之礼。薄于德而为礼,虚文而已。德即道心。」

子曰:制度在礼,文为在礼,行之其在人乎?子贡越席而对曰:敢问防其穷与?子曰:古之人与古之人也。达于礼而不达于乐,谓之素;达于乐而不达于礼,谓之偏。夫防达于乐而不达于礼,是以传于此名也。古之人也。子张问政,子曰:师乎!前吾语女乎?君子明于礼乐,举而错之而已。子张复问,子曰:师尔。以为必铺几筵、升降、酌献酬酢然后谓之礼乎?尔以为必行缀兆、兴羽籥、作钟鼔然后谓之乐乎?言而履之,礼也;行而乐之,乐也。君子力此二者以南面而立,夫是以天下太平也。诸侯朝,万物服体。

易》曰:「圣人作,而万物覩。」人亦曰物,万物谓九州四夷之人,不惟其心服从而以身服事,致敬而听命也。

  而百官莫敢不承事矣

德之流行,速于置邮而传命。德之感人,如神。故《易》曰:「圣人以神道设教,而天下服矣。」故先言诸侯万物,后乃言百官。

礼之所兴,众之所治也。礼之所废,众之所乱也。目巧之室,则有奥阼。

郑云:“但用巧目作室,不由法度,犹有奥阼。”

席则有上下,车则有左右,行则有并随,立则有列序,古之义也。室而无奥阼,则乱于堂室矣;席而无上下,则乱于席次矣;车而无左右,则乱于车上矣;行而无并随,则乱于阶涂矣;列而无次序,则乱于着矣。

着,明也。《尔雅》中庭之左右谓之位。中庭明着,故位曰着欤?《小戴记》著作位。

昔者,明王圣人辨贵贱、长幼,正男女、内外,序亲踈、远迩,时莫敢相逾越者,皆由此涂出也。

夫贵贱、长幼、男女、内外、亲踈、远近,非人之所能为也,皆天道也。故天性之所自有也,天性中自有三百之经礼,自有三千之曲礼,是性至善、至正、至大。

  先圣大训卷二

<子部,儒家类,先圣大训》>

  钦定四库全书

  先圣大训巻三

  宋 杨简 撰

  主言第十七

孔子闲居,曾子侍。孔子曰:「参!今之君子,惟士与大夫之言之闻也,其至于君子之言者,甚希矣。于乎!吾主言其不出而死乎?哀哉!」

此取诸《大戴记》《家语》曰:吾以王言之,其不出户牖而化天下。《家语》多改作翦截就文记者,不知道多失圣人本防。记者唯见孔子多言王,罕言主,故改曰王。然孔子之时,周室衰微,诸侯盛强,孔子岂不欲兴周?知其难辅,多游侯国,觊其一遇。主者,王侯之通称,故曰主言欤?此孔子与门人私言其中心,故云孔子言。此之时,衰老道终不行,深悯斯民之无以安全之敎养之,故叹而哀之。自是曾子屡请问主言,孔子再不应。是主言未发,不应先遽告以不出户牖而化天下之道。

曾子起曰:「敢问何谓主言?」孔子不应。曾子惧,肃然抠衣下席曰:「弟子知其不逊也,得夫子之闲也难,是以敢问也。」孔子不应。曾子惧,退负序而立。孔子曰:「参,女可语明主之道欤?」曾子曰:「不敢以为足也,得夫子之闲也难,是以敢问。」孔子曰:「居!吾语女:道者所以明徳也,徳者所以尊道也。是故非徳不尊,非道不明。」

道徳非二,道者通达之谓。至妙不可名,姑假道路以明其无所不通。天地人物,通此一道。人心之善,谓之徳此徳即道也。茍不通达则已,虽有徳而不自知。故曰:道所以明徳非徳外复有道,道外复有徳也。然人亦有虽明乎道,而已徳犹有不善,则众志终未服。故孔子曰:知及之,仁不能守之,虽得之必失之。又曰:不在乎善,而皆在于凶。徳虽得之,君子所不贵。君子行思可乐

译孔子说:“礼,就是理;乐,就是节制。君子没有理就不行动,没有节制就不作为。不能作诗,对礼的认识就会谬误;不能作乐,对礼的实践就会粗疏。德行浅薄,对礼的实践就会空虚。遵循道心而行,自然就有伦理,它的名称叫做礼。心中有所喜悦,将这种喜悦通过八音传播出去,却从不放纵逸乐,这叫做节制,它的名称叫做乐。这两者都是正心的发用,正心就是道心。心如果不正,怎么能产生礼乐呢?施行礼并伴随乐,内心喜悦地践行它,礼乐就成就了。所谓‘素’,是指只有质朴的质地而尚未完备;只有礼而没有达到乐的境界,就不是本心所固有的礼。德行浅薄而施行礼,不过是虚文罢了。德就是道心。”

孔子说:“制度体现在礼中,文采体现在礼中,实行它的关键在于人吧?”子贡越席上前回答说:“请问,这是为了防止礼的穷尽吗?”孔子说:“这是古人的做法啊。通晓礼而不通晓乐,叫做‘素’;通晓乐而不通晓礼,叫做‘偏’。那防止通晓乐而不通晓礼的人,因此流传下这个名称。这是古人的做法。”子张问为政之道,孔子说:“师啊!以前我告诉过你吗?君子通晓礼乐,举而行之罢了。”子张又问,孔子说:“师啊。你以为一定要铺设几案筵席、升降进退、酌酒献酬然后才叫做礼吗?你以为一定要舞步行列、兴起羽籥、敲击钟鼓然后才叫做乐吗?言语而能践行,就是礼;行动而能喜悦,就是乐。君子致力于这两者,从而南面称王,因此天下太平。诸侯来朝,万物顺服。”

《易经》说:“圣人兴起,万物得以显见。”人也是物,万物指的是九州四夷的人,不仅内心顺从,而且身体服侍,恭敬致敬而听命。

而百官没有谁敢不承事。

德行的流行,比驿站传递命令还要快。德行感动人,如同神妙。所以《易经》说:“圣人用神道设立教化,天下就顺服了。”所以先说诸侯万物,后说百官。

礼的兴起,是众人得以治理的原因。礼的废弛,是众人混乱的原因。眼睛灵巧地建造房屋,就有奥(西南角)和阼(东阶)。

郑玄说:“只是用灵巧的眼睛建造房屋,不遵循法度,仍然有奥和阼。”

席位就有上下,车乘就有左右,行走就有并行跟随,站立就有行列次序,这是古来的义理。房屋如果没有奥和阼,堂室就会混乱;席位如果没有上下,席次就会混乱;车乘如果没有左右,车上就会混乱;行走如果没有并行跟随,台阶道路就会混乱;行列如果没有次序,位置就会混乱。

“着”,是明察的意思。《尔雅》说中庭的左右叫做位。中庭明察显著,所以位叫做着吗?《小戴记》说“著作位”。

从前,圣明的君王和圣人辨别贵贱、长幼,端正男女、内外,排序亲疏、远近,当时没有人敢互相逾越,都由此途径而出。

贵贱、长幼、男女、内外、亲疏、远近,不是人力所能为的,都是天道。所以天性中自有这些,天性中自有三百条经礼,自有三千条曲礼,这是性至善、至正、至大。

《先圣大训》卷二

<子部,儒家类,《先圣大训》>

钦定四库全书

《先圣大训》卷三

宋 杨简 撰

主言第十七

孔子闲居,曾子侍奉。孔子说:“参啊!现在的君子,只听到士和大夫的话,至于君子的话,很少听到了。唉!我的主言难道不出门而死吗?悲哀啊!”

这取自《大戴记》。《家语》说:我以王言来说,不出户牖而化天下。《家语》多改为剪裁就文记者,不知道多失圣人本意。记者只看到孔子多言王,罕言主,所以改曰王。然而孔子之时,周室衰微,诸侯盛强,孔子岂不想复兴周室?知道难以辅佐,多游历侯国,希望遇到一次机会。主,是王侯的通称,所以叫主言吗?这是孔子与门人私下谈论心中所想,所以说孔子言。这时,衰老道终不行,深深怜悯百姓没有安全教养,所以叹息而悲哀。从此曾子屡次请问主言,孔子不再应答。这是主言未发,不应先匆忙告知不出户牖而化天下的道理。

曾子起身说:“请问什么叫主言?”孔子不回答。曾子害怕,恭敬地提起衣服下席说:“弟子知道这不谦逊,但得到夫子的空闲很难,所以敢问。”孔子不回答。曾子害怕,退后背着墙站着。孔子说:“参,我可以告诉你明主之道吗?”曾子说:“不敢自以为足够,但得到夫子的空闲很难,所以敢问。”孔子说:“坐!我告诉你:道是用来明德行的,德行是用来尊道的。因此没有德行就不尊,没有道就不明。”

道德不是两回事,道是通达的意思。至妙不可名,姑且假借道路来表明它无所不通。天地人物,通此一道。人心之善,叫做德,此德就是道。如果不通达就算了,虽有德而不自知。所以说:道用来明德,不是德外复有道,道外复有德。然而人也有虽明乎道,而德犹有不善,则众志终未服。所以孔子说:知及之,仁不能守之,虽得之必失之。又说:不在乎善,而皆在于凶。德虽得之,君子所不贵。君子行思可乐

,徳义可尊,是以其民畏而爱之,则而象之。原壤,孔子之故人,母死而歌。盖方外之士,未必无道而徳之不脩,故人咸贱之。

译(他)道德仁义值得尊敬,因此他的百姓既敬畏他又爱戴他,效法他并模仿他。原壤是孔子的老朋友,母亲去世时他却唱歌。他大概是超脱世俗礼法的人,未必没有道义,只是不修养德行,所以人们都轻视他。

虽有国马,不教不服,不可以取千里;虽有博地众民,不以其道治之,不可以霸主。

言霸则知孔子亦有志于辅诸侯以霸尊王。

是故昔者明主内脩七教,外行三至。七教脩可以守,三至行可以征。七教不脩,虽守不固;三至不行,虽征不服。是故明主之守也,必折冲乎千里之外;其征也,袵席之上还师。是故内脩七教而上不劳,外行三至而财不费,此之谓明主之道也。曾子曰:“敢问不费不劳可以为明乎?”孔子愀然▯麋曰【麋一作眉】参女以明主为劳乎?昔者舜左禹而右臯陶,不下席而天下治。夫政之不中,君之过也;政之既中,令之不行,职事者之罪也。”

  唐虞之时犹有黜幽

明主奚为其劳也?昔者明主,关讥而不征,市▯而不税,税十取一,使民之力,歳不过三日,入山泽以时,有禁而无征。

一作「入山泽以时而不禁,夫圭田无征」。

此六者,取财之路也。明主舍其四者,而节其二者,明主焉取其费也?曾子曰:“敢问何谓七教?”孔子曰:“上敬老,则下益孝;上顺齿,则下益悌。”

下民本有孝弟,上有以导之,则益兴起。

  上乐施则下益谅

人性本善,本直谅。上乐施,实心爱民,故下实心感服,无敢饰伪。

上亲贤,则下择友;上好徳,则下隠慝。

  恶慝隠伏皆上感之

上恶贪,则下耻争;上强果,则下亷耻。民皆有别,则贞则正。

上强立果实,则下亷耻有别,贞正皆强果之类也。《家语》作「上亷让,则下耻节」,虽与上文相似齐整,而非孔子当日实语之详。

  亦不劳矣

  总言上脩徳而下自应是不劳

此谓七教。七教者,治民之本也。教定,是正矣。上者,民之表也。表正,则何物不正?是故,君先立于仁,则大夫忠而士信,民敦,工璞,商慤,女憧,妇空空。七者,教之至也。七者,布诸天下而不窕,内诸寻常之室而不塞。

孔子于此明七者之即道学,者只知七者之为教,不知即道。道无精粗,无大小,无广狭,不可以思,不可以执。道心常明曰仁,仁即忠信之心,无二心也。孔子于此破惑者之固蔽,窕逺也。

是故圣人等之以礼,立之以义,行之以顺,而民弃恶也,如灌。曾子曰:「弟子则不足,道则至矣。」

前言:仁为教本,此言等之以礼,则及施教之详矣。孔子曰:「治国不以礼,犹无耜而耕;为礼而不本于义,犹耕而弗种。」礼本于义,礼义,人心之所自有。上之人举而导之,则人心之所有者自明,而况又行之以顺而不拂乎?人性有善而无恶,此心本清明无滓,因物有迁而动乎意,故流入于恶。恶非清明性中本有之物也。今善心兴起,则其非本有之恶自然消止矣。

孔子曰:「参姑止,又有焉。昔者明主之治民,有法必别地以州之,分属以治之,然后贤民无所隠,防民无所伏。使有司日省,如时考之【如而通音】歳诱贤焉。」

贤者静重,无求,唯以礼。礼之,乃就是谓诱。

则贤者亲,不肖者惧,使之哀矜,寡养孤独,恤贫穷,诱孝悌,选贤举能。此七者脩,则四海之内无刑民矣。上之亲下也,如腹心;则下之亲上也,如保子之见慈母也。上下之相亲如此,然后令则从,施则行,民懐其徳,迩者服悦,逺者来附。然后布指知寸,布手知尺,舒肘知寻。十寻而索,百步而堵,三百步而里,千步而井,三井而句烈,三句烈而距。

  家语三井而埒埒三矩

五十里而封,百里而有都邑,乃为畜积衣裘焉。处者恤,行者有与亡。

自布指知寸以往,言由己以达人,即近而知逺,虽积至于甚逺,皆由是以达之。我欲饮食,则使人必有饮食;我欲衣裘,则使人必有衣裘;我欲畜积,则使人亦有畜积,以至于恤行者之有亡,则使处者恤之。举此一事,而余可以咸通矣。而其几自我分属而治之,由近而达之。前言其略,此及其详。《周官·职方氏》周知邦国都鄙四夷八蛮七闽九貉五戎六狄人民与其财用九谷六畜之数要与其利害者,即孔子之意也。小行人以邦国及万民利害逆顺礼丧凶荒康乐

译即使拥有国马,如果不加以训练和驾驭,也不能取得日行千里的效果;即使拥有广阔的土地和众多的百姓,如果不按照正确的方法去治理,也不能成就霸业。

说到霸业,就知道孔子也有志向去辅佐诸侯以成就霸业、尊崇周王。

因此,以前的圣明君主对内修明七种教化,对外施行三种极致之道。修明七教可以用来守成,施行三至可以用来征伐。七教不修明,即使守成也不稳固;三至不施行,即使征伐也不能使人心服。因此,圣明君主守成,必定能在千里之外挫败敌人的进攻;其征伐,也能在安坐席间就使敌人退兵。因此,对内修明七教而君主不劳累,对外施行三至而财力不耗费,这就叫做圣明君主的方法。曾子说:“请问不耗费财力、不劳累君主就可以称为圣明吗?”孔子神色庄重地说:“参啊,你认为圣明君主是劳累的吗?从前舜左边坐着禹,右边坐着皋陶,不下席位而天下大治。政令不恰当,是君主的过错;政令已经恰当,命令却不能执行,那是负责执行的人的罪过。”

唐尧虞舜的时代还有罢免昏庸、举用贤明之举,

圣明君主哪里需要劳累呢?以前的圣明君主,在关卡只稽查而不征税,在集市只管理而不收税,税率十分取一,使用民力,每年不超过三天,进入山林湖泽按时令进行,有禁令而不征税。

另一种说法是“进入山林湖泽按时令而不禁止,那圭田也不征税”。

这六项,是获取财物的途径。圣明君主舍弃其中四项,节制其中两项,圣明君主哪里需要耗费呢?曾子说:“请问什么叫七教?”孔子说:“在上位者尊敬老人,在下位者就会更加孝顺;在上位者顺从年长的人,在下位者就会更加敬爱兄长。”

下位百姓本来就有孝悌之心,上位者加以引导,就会更加兴起。

上位者乐于施舍,在下位者就会更加诚信。

人性本善,本来正直诚信。上位者乐于施舍,真心爱护百姓,所以下位者真心感服,不敢掩饰虚伪。

上位者亲近贤人,在下位者就会选择朋友;上位者崇尚道德,在下位者就会隐藏邪恶。

邪恶隐藏潜伏,都是受上位者感化的结果。

上位者厌恶贪婪,在下位者就会以争夺为耻;上位者刚强果断,在下位者就会廉洁知耻。百姓都有分别,那么贞正也就确立了。

上位者刚强立身、果决实在,那么在下位者就会廉洁知耻、有分别,贞正都是刚强果断这一类的。《家语》作“上位者廉洁谦让,那么在下位者就会以不守节操为耻”,虽然与上文相似整齐,但不是孔子当时实际话语的详细记录。

也就不劳累了。

总说上位者修德而下位者自然响应,这是不劳累的。

这就叫做七教。七教,是治理百姓的根本。教化确定,就是端正了。上位者,是百姓的表率。表率端正,那么还有什么不端正的呢?因此,君主首先立足于仁,那么大夫就会忠诚,士人就会守信,百姓就会敦厚,工匠就会质朴,商人就会诚实,女子就会专一,妇女就会恭顺。这七项,是教化的极致。这七项,推广到天下而不空虚,纳入平常的居室而不阻塞。

孔子在这里阐明这七项就是道学,人们只知道这七项是教化,不知道就是道。道没有精粗,没有大小,没有广狭,不可以思考,不可以执着。道心常明叫做仁,仁就是忠信之心,没有二心。孔子在这里破除迷惑者的固执蔽障,空虚遥远。

因此,圣人用礼来衡量,用义来确立,用顺来施行,那么百姓抛弃邪恶,就像用水冲洗一样。曾子说:“弟子则不足,道则至矣。”

前文说:仁是教化的根本,这里说用礼来衡量,就涉及到施行教化的详细情况了。孔子说:“治理国家不用礼,就像没有耒耜而耕种;制定礼制而不以义为根本,就像耕种而不播种。”礼以义为根本,礼义,是人心所固有的。上位者举出来引导它,那么人心所固有的自然就会明白,何况又用顺来施行而不违背呢?人性有善而没有恶,这颗心本来清明没有杂质,因为外物而有变迁而触动意念,所以流入于恶。恶不是清明本性中本来有的东西。现在善心兴起,那么那非本来有的恶自然就会消止了。

孔子说:“参姑且停下,还有别的。以前的圣明君主治理百姓,有法度必定分别地域来划分州郡,分派属官来治理,然后贤能的百姓没有隐藏,防备的百姓没有潜伏。让有关部门每天省察,按时考核,每年诱导贤人。”

贤者安静稳重,没有私求,只以礼相待。以礼相待,就是所谓的诱导。

那么贤者亲近,不贤者畏惧,让他们哀怜矜恤,供养寡孤独,体恤贫穷,诱导孝悌,选拔贤能。这七项修明,那么四海之内就没有受刑的百姓了。上位者亲近下位者,就像腹心一样;那么下位者亲近上位者,就像保育之子看见慈母一样。上下相亲爱像这样,然后命令就会服从,施行政令就会执行,百姓怀念他的德行,近处的人信服喜悦,远处的人前来归附。然后伸出手指知道一寸,伸出手掌知道一尺,舒展肘部知道一寻。十寻为一索,百步为一堵,三百步为一里,千步为一井,三井为一句烈,三句烈为一距。

《家语》作“三井为一埒,埒三为一矩”。

五十里为一封,百里有一座都邑,于是储备积蓄衣裘。居住的人得到体恤,出行的人有所资助和救济。

从伸出手指知道一寸开始,说的是由自己推及他人,由近而知远,即使积累到非常遥远,都是由这个推及的。我想要饮食,就让人必定有饮食;我想要衣裘,就让人必定有衣裘;我想要积蓄,就让人也有积蓄,以至于体恤出行者的有无,就让居住的人体恤他们。举这一件事,其余都可以通晓了。而其关键从我分派属官来治理,由近而推及。前文说的是大概,这里说的是详细。《周官·职方氏》周知邦国都鄙四夷八蛮七闽九貉五戎六狄人民与其财用九谷六畜之数要与其利害者,就是孔子的意思。小行人以邦国及万民利害逆顺礼丧凶荒康乐

和亲安平类而为五书者,亦此意也。又遗人有郊里之委积以待賔客,有野鄙之委积以待羁旅,有县都之委积以待凶荒者,亦此意也。凡六官之属,其详曲不可具述,皆所以养之教之,古明主之治天下也如此。

译将和亲、安平之类归纳为五篇著作,也是出于这个用意。又派遣人在郊野和乡里设立物资储备以接待宾客,在野外和边邑设立物资储备以接待过往旅客,在县城和都城设立物资储备以应对灾荒,也是出于这个用意。凡是六官下属机构的详细情况,无法一一列举,都是为了养育百姓、教化百姓,古代贤明君主治理天下就是这样的。

是以蛮夷诸夏,虽衣冠不同,言语不合,莫不来至,朝觐于王。故曰:「无市而民不乏,无刑而民不违。」毕弋田猎之得,不以盈宫室也。征敛于百姓,非以充府库也。懮怛以补不足,礼节以损有余,故多信而寡貌。其礼可守,为礼不出于诚,则具文而已,终于废。

其信可复,其迹可履。其于信也,如四时:春秋冬夏。其博有万民也,如饥而食,渴而饮。下土之人,信之。若夫暑热冻寒,逺若迩,非道迩也。及其明徳也。

人信其上,如饥必食,渴必饮,其不疑如此。又如暑则逺迩皆热,冻则逺迩皆寒,明民信之,无逺迩之异。逺方非道迩也,而民咸信之者,明徳之所及也。

是以兵革不动而威,用利不施而亲,此之谓明主之守也。折冲乎千里之外,此之谓也。

世谓敌之来冲,我能折之,曰“折冲”。此则不动而威,其折冲也逺矣。

曾子曰:“敢问何谓三至?”孔子曰:“至礼不让而天下治,至赏不费而天下之士说,至乐无声而天下之民和。明主笃行三至,故天下之君可得而知也,天下之士可得而臣也,天下之民可得而用也。”曾子曰:“敢问何谓也?”孔子曰:“昔者明主必尽知天下良士之名,旣知其名,又知其数。

数,谓详也。谓知其徳行才艺之详。

旣知其数,又知其所在,明主因天下之爵以尊天下之士,此之谓至礼,不让而天下治。

风由道而行,皆谓之礼。此礼之大,不在乎揖让之间,而天下治矣。

因天下之禄以富天下之士,此之谓至赏。不费而天下之士说,天下之士说,则天下之名誉兴,此之谓至乐。无声而天下之民和,故曰:所谓天下之至仁者,能合天下之至亲者也;所谓天下之至知者,能用天下之至和者也;所谓天下之至明者,能选天下之至良者也。此三者咸通,然后可以征。是故仁者莫大于爱人,知者莫大于知贤,政者莫大于官贤。有土之君脩此三者,则四海之内拱而俟。

  言有土之君者通称王侯

然后可以征。明主之所征,必道之所废者也。彼废道而不行,然后诛其君,致其征,吊其民而不夺其财也。故曰:明主之征也,犹时雨也。至则民说矣。是故行施弥博,得亲弥众。此之谓袵席之上乎?还师。

行施并如字。所行所施,弥博则徳之感人也,弥深故得民之亲爱,弥众故师行周还乎天下,如在袵席之上。言虽彼被征之国,其民亦仰我如父母,箪食壶浆以迎我师,敢有敌我害我者哉?茍非明主,则人心未咸服,师行他境,多罹此害。用师者深以为虑,孔子知其情状,故于是有袵席之上还师之言。

  君子第十八

  孔子曰君子之道譬则防与

  大戴记作譬小戴记作辟

夫礼之塞乱之所从生也,犹防之塞水之所从来也。故以旧防为无用而壊之者,必有水败;以旧礼为无所用而去之者,必有乱患。故婚姻之礼废,则夫妇之道苦,而淫辟之罪多矣;乡饮酒之礼废,则长幼之序失,而争鬬之狱繁矣;聘射之礼废,则诸侯之行恶,而盈溢之败起矣;丧祭之礼废,则臣子之恩薄,而倍死亡生者众矣。子云:“贫而乐,富而好礼,众而以宁者,天下其几矣。”

  郑云大族众家多为乱

子云:「夫礼者,所以章疑别微,以为民防者也。」子云:「天无二日,土无二王,家无二主,尊无二上。」子云:「君不与同姓同车,与异姓同车,不同服。」子云:「君子辞贵不辞贱,辞富不辞贫,则乱益亡。」子云:「小人贫斯约,富斯骄,约斯盗,骄斯乱。」礼者,因人之情而为之节文,以为民坊者也。故圣人之制富贵也,使民富不足以骄,贫不至于约,贵不慊于上,故乱益亡。

  郑云慊恨不满之貌

子云觞酒豆肉,让而受,恶民犹犯齿;袵席之上,让而坐,下民犹犯贵;朝廷之位,让而就贱,民犹犯君子。云君子贵人而贱己,先人而后己,则民作让。子云利禄先死者而后生者,则民不偝;先亡者,后存者,则民可以托。子云有国家者,贵人而贱禄,则民兴让;尚技而贱车,则民兴艺。子云上酌民言,则下天上施。

译因此,蛮夷与华夏,虽然服饰不同,言语不通,没有不前来朝见天王的。所以说:“没有市场而百姓不匮乏,没有刑罚而百姓不违抗。”打猎捕鱼的收获,不用于充实宫室;向百姓征收赋税,不用于填满府库。忧虑痛惜以弥补不足,用礼节来减损有余,所以多诚信而少虚饰。礼是可以坚守的,如果行礼不出于真诚,那就只是具文而已,最终会被废弃。

诚信是可以恢复的,足迹是可以践行的。它对于诚信,就像四季:春秋冬夏。它广博地拥有万民,就像饿了就吃,渴了就喝。天下的人,都信任它。至于暑热寒冷,无论远近都一样,并不是因为道路近。而是因为它光明的德行。

人们信任他们的君主,就像饿了必须吃饭,渴了必须喝水,他们不怀疑到这种程度。又就像暑天远近都热,冬天远近都冷,光明的德行让百姓信任,没有远近的区别。远方并不是因为道路近,而百姓都信任它,是因为光明德行的感召。

因此,兵器铠甲不动而威严自显,利益不施而亲近自来,这就叫做明君的操守。在千里之外挫败敌人的进攻,说的就是这个。

世人说敌人来冲击,我能挫败他们,叫做“折冲”。这就是不动而威严,它的折冲作用非常深远。

曾子说:“请问什么是‘三至’?”孔子说:“最高的礼,不谦让而天下大治;最高的赏赐,不耗费而天下的士人喜悦;最高的音乐,没有声音而天下的百姓和谐。明君切实实行这三至,所以天下的君主可以了解,天下的士人可以臣服,天下的百姓可以役使。”曾子说:“请问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从前明君一定详尽地知道天下贤良士人的名字,既然知道他们的名字,又知道他们的详情。

详情,就是详细。指知道他们德行才艺的详细情况。

既然知道他们的详情,又知道他们的所在,明君就凭借天下的爵位来尊崇天下的士人,这就叫做至礼,不谦让而天下大治。

风气遵循正道而行,都叫做礼。这种礼的伟大,不在于揖让之间,而天下就大治了。

凭借天下的俸禄来使天下的士人富裕,这就叫做至赏。不耗费而天下的士人喜悦,天下的士人喜悦,那么天下的名誉就兴盛,这就叫做至乐。没有声音而天下的百姓和谐,所以说:所谓天下的至仁者,能联合天下的至亲者;所谓天下的至智者,能运用天下的至和者;所谓天下的至明者,能选拔天下的至良者。这三者都通达,然后才可以征伐。所以,仁者没有比爱人更大的,智者没有比知贤更大的,执政者没有比任用贤人更大的。拥有土地的君主修习这三者,那么四海之内的人都会拱手等待。

拥有土地的君主是泛指王侯。

然后才可以征伐。明君所征伐的,一定是道义被废弃的地方。他们废弃道义而不实行,然后诛杀他们的君主,发动征伐,慰问他们的百姓而不掠夺他们的财物。所以说:明君的征伐,就像及时雨一样。到了,百姓就喜悦了。所以施行的恩惠越广博,得到的亲近就越多。这就叫做在床席之上还师?

施行恩惠都按字面意思理解。所行所施,越广博则德行的感化就越深,所以得到百姓的亲近爱戴就越多,所以军队周游天下,就像在床席之上一样。意思是即使是被征伐的国家,其百姓也仰视我们像父母一样,拿着饭食和浆水来迎接我们的军队,谁敢敌视我们、伤害我们呢?如果不是明君,那么人心尚未完全信服,军队进入他国境地,多遭受这种祸害。用兵的人深深以此为虑,孔子知道这种情况,所以在这里有“在床席之上还师”的话。

君子第十八

孔子说:君子的道,打个比方就像堤防一样。

《大戴礼记》作“譬”,《小戴礼记》作“辟”。

礼是堵塞混乱产生的地方,就像堤防堵塞水流来的地方一样。所以认为旧堤防无用而毁坏它的人,必定会有水灾;认为旧礼无用而废除它的人,必定会有动乱祸患。所以婚姻之礼废弛,那么夫妇之道就痛苦,而淫乱邪僻的罪过就多了;乡饮酒之礼废弛,那么长幼的次序就丧失,而争斗的诉讼就繁多了;聘问射礼废弛,那么诸侯的行为就恶劣,而骄溢的败坏就兴起了;丧祭之礼废弛,那么臣子的恩情就淡薄,而背叛死者、轻生的人就众多了。孔子说:“贫穷而快乐,富裕而喜好礼,人多而安宁的,天下大概很少了。”

郑玄说:大族人多,多作乱。

孔子说:“礼,是用来彰明疑惑、辨别细微,作为百姓堤防的。”孔子说:“天上没有两个太阳,地上没有两个君王,家里没有两个主人,尊贵者没有两个上级。”孔子说:“君主不与同姓的人同车,与异姓的人同车,不穿相同的衣服。”孔子说:“君子推辞尊贵不推辞卑贱,推辞富裕不推辞贫穷,那么动乱就越来越少了。”孔子说:“小人贫穷就拘谨,富裕就骄傲,拘谨就偷盗,骄傲就动乱。”礼,是顺应人的情感而制定节制文饰,作为百姓的堤防。所以圣人制定富贵,使百姓富裕不足以骄傲,贫穷不至于拘谨,尊贵者不怨恨上级,所以动乱就越来越少了。

郑玄说:慊,怨恨不满的样子。

孔子说:一杯酒一碗肉,谦让而接受,恶劣的百姓还会冒犯年长者;床席之上,谦让而坐,下层的百姓还会冒犯尊贵者;朝廷之位,谦让而居下位,百姓还会冒犯君子。孔子说:君子尊重别人而轻视自己,先人后己,那么百姓就会兴起谦让。孔子说:利禄先给死者后给生者,那么百姓就不背叛;先给亡者,后给存者,那么百姓就可以托付。孔子说:拥有国家的人,尊重人而轻视俸禄,那么百姓就会兴起谦让;崇尚技艺而轻视车马,那么百姓就会兴起技艺。孔子说:上面采纳百姓的意见,那么下面就会像天一样施行恩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