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学卷一

译帝学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帝学卷二 宋范祖禹撰《汉太祖高皇帝》

太宗孝文皇帝

世宗孝武皇帝

孝昭皇帝

中宗孝宣皇帝

世祖光武皇帝

显宗孝明皇帝

肃宗孝章皇帝

后魏高祖孝文皇帝

唐太宗文武大圣大广孝皇帝

〇宗至道大圣大明孝皇帝

宪宗昭文章武大圣至神孝皇帝。

汉太祖高皇帝刚平定天下时，大中大夫陆贾常常在皇帝面前称引《诗经》《尚书》。皇帝说：“我靠骑在马上征战才得到天下，哪里用得着《诗经》《尚书》？”陆贾说：“靠骑在马上征战可以得到天下，难道也可以靠骑在马上治理天下吗？文治武功并用，才是长治久安的策略。假使秦国在兼并天下之后，能够施行仁义，效法先代圣王，陛下怎么能拥有天下呢？”皇帝面露惭愧之色，对陆贾说：“试着为我撰写秦国之所以失去天下、我之所以得到天下的原因，以及古代国家成功与失败的经验。”陆贾一共撰写了十二篇，每次呈上一篇，皇帝没有不称赞好的，左右侍从都高呼万岁。称这部书为《新语》。

太宗孝文皇帝时，寻求能治理《尚书》的人，天下没有，听说济南伏生研究《尚书》【伏生名胜，原是秦朝博士】，想召见他，当时伏生年纪九十多岁，年老不能行走，于是下诏让太常派遣掌故晁错前往受教。大中大夫贾谊担任长沙王太傅，一年多后，皇帝思念贾谊，征召他入朝觐见，皇帝正在接受祭神的余福，坐在宣室，皇帝因感慨〇神之事，而询问〇神的根本，贾谊详细陈述了其中的缘故，直到半夜，皇帝在座席上向前移动。事毕，皇帝说：“我很久不见贾生，自认为超过了他，现在才知道不及他。”贾谊上书说：“三代君主治教太子的方法，说：‘太子年幼长大后就进入学校，学校是学习学问的官署【官指官舍】。学习礼仪说：‘皇帝进入东学，崇尚亲近而尊重仁爱，那么亲疏就有次序而恩惠相互波及了。皇帝进入南学，崇尚年长而尊重诚信，那么长幼就有差别而百姓不欺诈了。皇帝进入西学，崇尚贤能而尊重道德，那么圣明智慧的人就在位而功劳不被遗忘了。皇帝进入北学，崇尚尊贵而尊重爵位，那么贵贱就有等级而下级不越位了。皇帝进入太学，跟随老师询问大道，退下来练习并考察于太傅，太傅惩罚那些不守法度的人并匡正那些不足之处【则指法度，匡指正】，那么道德智慧增长而治国之道就得到了。这五种学问如果在上面成就，那么百姓黎民就会在下面和谐了【辑，和】。

世宗孝武皇帝时，倪宽觐见皇帝，谈论经学，皇帝说：“我开始认为《尚书》是朴拙的学问，不喜欢它，等到听倪宽解说，觉得可观，于是跟随倪宽询问一篇。”又下诏寻求能解说韩婴《诗经》的人，征召蔡义待诏，很久没有进见，蔡义上疏说：“臣是山东荒野之人，品行才能没有可比的，容貌不及众人，然而不被抛弃于人群中的原因，私下里是因为从先师那里听闻大道，依托于经术，希望赐予清闲的宴饮，得以在您面前竭尽精思。”皇帝召见，蔡义解说《诗经》，皇帝非常高兴，提拔他为光禄大夫，给事中。皇帝制诏说：“用礼仪引导百姓，用音乐教化他们，现在礼仪崩坏，音乐衰败，我非常怜悯，所以详细延请天下有学问的人士，都登上朝廷，命令礼官劝勉学习，讲习议论广博的见闻，举荐遗落的人才，振兴礼仪，作为天下的表率。”太常商议与博士弟子推崇乡党之间的教化，以激励贤才。于是建立藏书的制度【外面有太常、太史、博士的藏书，里面有延阁、广内、秘室的府库】，设置抄写书籍的官员，下至诸子传记，都充实于秘府。董仲舒对策，推崇阐明孔子学说，皇帝于是罢黜百家，表彰六经，咨询海内，举荐俊才，与他们建立功业，建立太学，修治郊祀，改正历法，确定历数，协调音律，制作诗乐，祭祀百神，接续周朝后代，号令文章，焕然一新可以记述，后代得以遵循宏大基业，而有三代的风气。

孝昭皇帝始元五年下诏说：“朕以〇身得以保全宗庙，战战兢兢，早起晚睡，修习古代帝王的事迹，通晓《保傅传》《孝经》《论语》《尚书》，还没有说已经明了【贾谊作《保傅传》在《礼记·大戴记》中，皇帝虽然通晓此书，而《孝经》《论语》《尚书》还未能明了】，命令三辅太常举荐贤良各二人，郡国文学高第各一人。”蔡义用韩诗教授皇帝，博士韦贤也进献教授皇帝《诗经》。

中宗孝宣皇帝，才华高迈好学，十八岁时，拜师学习《诗经》《论语》《孝经》。元康元年，下诏说：“朕不明六艺，郁结于大道【郁，不通】，因此阴阳风雨不时。广泛举荐官吏百姓，自身修养端正，通晓文学，明了先王之术，能宣扬探究其意旨的人，各二人，中二千石各一人。”甘露三年，下诏让诸儒在石渠阁讲论五经的同异【在未央殿北，用来收藏秘书】，太子太傅萧望之等平定奏报他们的议论，皇帝亲自称制临决。于是设立《梁丘易》《大小夏侯尚书》《谷梁春》博士。

世祖光武皇帝爱好经术，还没有下车，就先访求儒雅之士，采集寻求缺失的文字，补缀遗漏散失的内容。先前四方学士多逃隐于山林，至此没有不怀抱典籍，云集京师的。于是设立五经博士，各自以家法教授，太常差次总领。建武五年，修筑太学，备齐笾豆干戚的仪容。皇帝受《尚书》，通晓大义，召

译桓荣入宫讲说，皇帝非常赞赏他。每次朝会，总是让桓荣陈述经书的义理。皇帝称赞说：“得到你这样的人才怎么这么晚！”于是任命桓荣为博士。皇帝亲临太学，让各位博士在面前辩论疑难问题。自从陇西、蜀地平定之后，就不再谈论军事。皇太子曾经询问攻战的事情，皇帝说：“从前卫灵公问军事阵法，孔子不回答，这不是你所能理解的。”每天早晨上朝，直到太阳偏西才结束，多次召引公卿、郎将讲解经书义理，直到半夜才睡觉。皇太子见皇帝勤劳不懈，趁间隙劝谏说：“陛下有禹、汤那样的圣明，却失去了黄帝、老子保养性命的福气，希望您爱惜精神，从容自安。”皇帝说：“我自己乐于此道，并不觉得疲倦。”

译显宗孝明皇帝做太子时，桓荣以少傅的身份教授《尚书》，包咸以郎中的身份教授《论语》。等到即位后，尊崇桓荣以师礼相待，任命他为太常。皇帝曾经驾临太常府，让桓荣坐东面西，设置几案和手杖，安排百官侍立。从骠骑将军东平王苍以下以及桓荣的门生数百人，皇帝亲自拿着经书，每次说话就说“太师在这里”。永平二年，三雍初建成，任命李躬为三老，桓荣为五更。敬老礼结束后，皇帝端正地坐着亲自讲解，众儒生拿着经书在前面提问质疑，戴冠系带的官员们，环绕着桥门观看，听讲的约有上亿人。桓荣病重，皇帝前去问候，进入街道就下车，抱着经书走上前，抚摸桓荣流泪，赐给他床褥、帷帐、刀剑、衣服和被子。桓荣去世，皇帝改变服饰亲临丧礼并送葬。五年，任命包咸为大鸿胪，每次进见，赐给他几案和手杖，进入屏风内不必小步快走，赞颂事务时不直呼其名。经传中有疑问，就派遣小黄门到住所当面询问。九年，为外戚四姓的小侯设立学校，设置五经博士，从期门、羽林的士兵，都命令他们通晓《孝经》的章句。匈奴也派遣子弟入学。多么整齐，多么盛大，在永平年间达到了鼎盛。

肃宗孝章皇帝做太子时，张酺侍奉讲解；等到即位，外放为东郡太守。元和二年，向东巡视，驾临东郡，召集张酺及其门生，连同郡县的属吏，在庭院中侍立。皇帝先准备好弟子的礼仪，让张酺讲解《尚书》一篇，然后施行君臣之礼。回京路过鲁地，驾临阙里，用太牢祭祀孔子及七十二弟子，演奏六代乐舞，召集孔氏男子二十岁以上的六十三人，命令儒生讲论。兰台令孔僖趁机自我陈述谢恩。皇帝说：“今天的召集，难道对您的宗族有光荣吗？”回答说：“臣听说明王圣主，没有不尊崇老师、重视大道的。现在陛下亲自屈尊万乘之尊，辱临我的故乡，这是推崇礼敬先师，增添圣德的光辉。至于光荣，不是臣敢承受的。”皇帝大笑说：“不是圣人的子孙，哪里会有这样的话呢？”于是任命孔僖为郎中。皇帝降低身份推崇儒术，特别喜好古文《尚书》、《左氏传》。建初元年，召集众儒生在北宫白虎观，讲论五经的同异，让五官中郎将魏应秉承皇帝旨意提问，侍中淳于恭奏报。皇帝亲自颁布诏令，亲临决断，如同石渠阁故事。

后魏高祖孝文皇帝喜欢读书，手不释卷。五经的意义，浏览一遍就能讲解。史传百家，没有不广泛涉猎的。亲自在清徽堂讲解丧服制度，从容地对群臣说：“彦和、季豫等人，年纪幼小，早早登上高位，失去了父亲的教诲，都没有学习礼仪。每次想让我讲解一次丧服，自己审视义理浅薄，压抑着不答应。近来因为酒席，脱口而出，所以屈尊朝廷贤彦，于是亲自传授解说。”将要临座讲解时，惭愧与战栗交织。御史中尉李彪回答说：“自古及今，没有天子讲解礼仪的。陛下圣明睿智，事情超越百代。臣能亲自承受音容教诲，千载难逢。”唐太宗文武大圣大广孝皇帝，起初为天策上将，开设天策府，设置官属。于是在宫西开设馆舍，延请四方文学之士。下教令王府属官杜如晦，记室房玄龄，虞世南，文学褚亮，姚思廉主簿李道，参军蔡允恭，薛元敬，颜相时，咨议典签苏勖，天策府从事中郎于志宁，军咨祭酒苏世长，记室薛收，仓曹李守素，国子助教陆德明，孔颖达，信都盖文达，宋州总管府户曹许敬宗，都以本官兼任文学馆学士，分为三班轮流值班住宿，供给珍馐膳食，恩礼优厚。皇帝在朝见处理公事之余，就到馆中，带领众学士讨论文籍，有时半夜才睡觉。又让库直阎立本画像，褚亮作赞，号称十八学士。士大夫能参与选拔的，当时人称之为登瀛洲。武德九年，皇帝在文殿即位，聚集四部书二十多万卷，在殿侧设置文馆，精选天下文学之士，虞世南，褚亮，萧德言等，以本官兼任学士，命令轮流值班住宿。听朝之余，引入内殿，讲论前代言行，商讨政事，有时到半夜才停止。又选取三品以上子孙充当文馆学生。贞观二年正月，皇帝著《金镜述》给侍臣看，其大略说：“乱世未尝不任用不肖之人，治世未尝不任用忠贤。任用忠贤就享受天下的福，任用不肖就承受天下的祸。”十四年二月，驾临国子监观看释菜礼，命令祭酒孔颖达讲解《孝经》，赐给祭酒以下到诸生高第的绢帛有差别。这时，皇帝大规模征召天下名儒为学官，教导幸国子监，让他们讲论。学生能通晓一大经以上的，都能补任官职，增筑学舍一千二百间，增加学生满三千二百六十员，从屯营飞骑也给予博士，让他们教授经书，有能通晓经书的，允许参加贡举。于是四方学者云集京师，甚至高丽、百济、新罗、高昌、吐蕃诸酋长，也派遣子弟请求进入国学，升上讲台的一直到八千多人。皇帝认为师说多门，章句繁杂，命令孔颖达与诸儒撰定五经疏，称为正义，命令学者学习。二十二年，皇帝撰写《帝范》十二篇赐给太子，说：“君体、建亲、求贤、审官

译“充盈国库、崇尚节俭、赏罚分明、致力于农业、检阅武备、推崇文治，并且说修身治国的道理都包含在这些方面之中。一旦我去世，就再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译唐玄宗至道大圣大明孝皇帝身为太子时，褚无量以国子祭酒的身份担任侍讲。等到玄宗即位，加封褚无量为右散骑常侍。开元三年，皇帝对宰相说：“我每次读书遇到疑惑滞碍的地方，无法向人质问，可以选拔儒学之士，让他们入宫担任侍读。”卢怀慎推荐太常卿马怀素，于是任命马怀素为左散骑常侍，与褚无量轮流每日侍读。每当他们到达宫门，就命令他们乘坐肩舆进入；有时在别馆，因为路途遥远，就在宫中听他们讲读，皇帝亲自骑马送迎，以对待师傅的礼节对待他们。因为褚无量瘦弱年老，特意为他制作了腰舆，在内殿让内侍抬着。开元五年，马怀素担任秘书监，上奏说省中的书籍散乱、讹误、残缺，请求选拔二十位有学术素养的人士整理校补，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于是搜求访求散佚的书籍，选拔官吏抄写，命令国子博士尹知章、桑泉尉韦述等人二十人一同刊正，任命褚无量担任使臣，在乾元殿前编校群书。开元八年，褚无量去世，命令右散骑常侍元行冲整理群书。元行冲上呈群书四录，共计四万八千一百六十九卷。开元十一年，设立丽正书院，聚集文学之士，秘书监徐坚、太常博士贺知章节、监察御史赵冬曦等人，有的修书，有的侍讲，任命张说为修书使，总管此事，有关部门供给优厚。中书舍人陆坚认为这些人对国家没有益处，只是白白耗费资财，想要全部上奏罢免他们。张说说道：“自古帝王在国家无事的时候，没有不崇尚宫室、广纳声色的，如今天子唯独延请礼遇文儒，阐发典籍，所增益的很大，所损害的很少，陆子的言论，多么不通达啊！”皇帝听到后，看重张说而轻视陆坚。开元十三年，皇帝与中书门下及礼官学士在集仙殿宴饮，皇帝说：“仙人，是凭空虚妄的言论，我不采纳。贤人，是治理国家的工具，我现在与诸位合宴，应该改名为集贤殿。”那书院的官员，五品以上称为学士，六品以下称为直学士，任命张说主管院事，右散骑常侍徐坚作为副手。开元二十五年，皇帝制定训诫六篇，给诸王看，其旨意大概是阐明君臣父子的道义，整齐祭祀稼穑的事务。宰臣李林甫等人请求向内外宣布，皇帝手诏说：“周公告诫伯禽，不要以鲁国人的身份骄傲待人，我虽然惭愧不如万世圣人，难道就不告诫儿子吗？姑且作为庭训，哪里值得宣布呢！”天宝二年，皇帝亲自注解《孝经》，颁布于天下。

唐宪宗昭文章武大圣至神孝皇帝留心于古代典籍，每次阅览前代兴亡得失的事情，都反复诵读其中的言语。又阅读《贞观实录》、《开元实录》，看到太宗撰写《金镜书》及《帝范》，玄宗撰写《开元训诫》。皇帝于是采录《尚书》《春秋后传》《史记》《汉书《三国志》《晋书》《晏子春秋》《新书》《说苑》等书中，君臣行事可以作为借鉴的，集成十四篇：一曰君臣道合，二日辨邪正，三日戒权幸，四日戒防行，五日任贤臣，六日纳忠谏，七日慎征伐，八日慎刑法，九日去奢泰，十日崇节俭，十一日奖忠直，十二日修德政，十三日谏畋猎，十四日录勋贤。分为上下卷，命名为《前代君臣事迹》。元和四年，将这些书书写在屏风上，陈列在御座的右侧。派遣中使带着六扇书屏到中书省，向宰臣李藩、裴垍宣示说：“我最近撰写了这些屏风，经常观看，所以展示给你们看。”李藩等人上表祝贺。

臣范祖禹按：欧阳修赞曰：“唐朝拥有天下，值得称道的有三位君主，玄宗、宪宗，都没有能够善终。盛大啊，太宗的功业！”现在臣叙述明皇、宪宗，只选取他们致力于学习这一点罢了。

帝学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帝学卷三 宋范祖禹撰

大宋太祖启运立极英武睿文神德圣功至明大圣孝皇帝

太宗至仁应道神功圣德文武睿烈大明天广孝皇帝

真宗膺符稽古成功让德文明武定章元孝皇帝

太祖启运立极英武睿文神德圣功大明天大圣孝皇帝，建隆元年正月，驾临国子监。二月，又驾临，下诏增饰祠宇，以及塑绘先圣、先贤、先儒的画像。皇帝亲自制作“文宣王兖公二赞”。

臣范祖禹说：“从前武王攻克商朝，还没有来得及下车，就褒扬先圣的后代，封赐贤臣的坟墓，表彰商容的里巷，释放箕子的囚禁，因此天下心悦诚服，传位三十代，历经八百年的祭祀，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太祖皇帝承继五代的末世，承受上天的眷顾和任命，皇业刚刚奠基，日理万机，忙得没有空闲，而在即位的当月，首先驾临国学，拜谒先圣；次月又驾临，尊师重道，唯恐来不及，儒学重新振兴，确实是从这里开始的。所以能够启佑后代，奠定太平的基础。这与武王还没有来得及下车时的政令，有什么不同呢！

建隆三年六月，任命右谏议大夫崔颂判国子监事，开始安排学生讲学。皇帝派遣中使带着酒果赏赐给他，于是对侍臣说：“现在的武臣，想要让他们全都读书，贵在知道治理国家的方法。”皇帝召见宗正丞赵孚在后殿应对，让他讲解《周易》，对左右的人说：“赵孚所讲解的精辟广博，也值得赞赏。”

建隆四年四月丁亥日，驾临国子监

开宝元年，知制诰李穆推荐王昭素，皇帝在便殿召见他。王昭素，开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