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学卷二
酸枣人,通九经,尤精诗易,时年七十七,精爽不衰。帝问:“何不求仕进,致相见之晩?”对曰:“臣草野惷愚,无以禆圣化。”赐坐,令讲易乾卦。召宰臣薛居正等观之。至飞龙在天,帝曰:“此书岂可令常人见?”昭素对曰:“此书非圣人出,不能合其象。”因访以民间事,昭素所言诚实无隠。帝嘉之,寻以衰老辞,求归乡里。拜国子博士,致仕。留月余,遣之。
译酸枣人,通晓九经,尤其精通《诗经》和《周易》,当时年已七十七岁,精神健旺不衰。皇帝问:“你为何不求取仕途晋升,致使我相见得这么晚?”他回答说:“臣是乡野愚钝之人,没有什么可以补益圣明的教化。”皇帝赐他座位,让他讲解《周易》的乾卦。召来宰相薛居正等人观看。讲到“飞龙在天”时,皇帝说:“这本书怎么能让普通人看见呢?”昭素回答说:“这本书若非圣人出现,就不能契合其中的卦象。”皇帝于是向他询问民间的事情,昭素所说诚实无隐瞒。皇帝嘉奖他,不久他因年老体衰辞官,请求回到故乡。授予他国子博士的官职,退休。留住一个多月后,放他回去。
帝自开寳以后好读书,尝叹曰:“宰相须用读书人。”赵普爲相,帝尝劝以读书。
臣祖禹曰:「太祖皇帝之时,天下未一,方务战胜,而欲尽令武臣读书。夫武臣犹使之读书,而况于文臣,其可以不学乎?」又言:「宰相须用读书人。夫宰相犹当读书,而况于天子,其可以不学乎?」又劝赵普以读书。盖太祖皇帝知学之益,又知爲君爲相不可以不学也。《书》曰:「圣有谟训,明徴定保。」太祖皇帝之训,子孙可不念之哉!
帝因读《尚书》,叹曰:「尧舜之世,四凶之罪,止从投窜,何近代法网之密邪!」
臣祖禹曰:「人君读书,学尧舜之道,务知其大指,必可举而措之天下之民,此之谓学也。非若人臣析章句、考异同、专记诵、备应对而已。」太祖皇帝读书能知其要,如此史臣以爲有意于措刑,其可谓至仁矣。
太宗至仁应道神功圣德文武睿烈大明广孝皇帝太平兴国八年,以听政之暇,日阅经史,求人以备顾问,始用著作佐郎吕文仲爲侍读。每出经史,即召文仲读之。帝语宰相曰:“史舘所修《太平总类》,自今日进三卷,朕当亲览。”宋琪曰:“陛下好古不倦,观书爲乐,然日阅三卷,恐至罢倦。”帝曰:“朕性喜读书,开卷有益。每见前代兴废,以爲鉴戒,虽未能尽记,其未闻未见之事,固多矣。此书千卷,朕欲一年读徧。因思好学之士,读万卷书,亦不爲难。大凡读书,须性所好,若其所不好,读亦不入。”昨日读书,从已至申,有鹳飞止殿吻,至罢方去。左右曰:“昔杨震讲学,有鹳衔鳣坠堂下,亦此类也。”
九年,帝谓近臣曰:“朕读书必究微防。《尚书》云:‘伊尹放太甲于桐宫,三年以冕服奉嗣王归于亳。’作书三篇以训太甲。伊尹忠于太甲,其理明矣。杜预《春秋后序》云:‘伊尹放太甲于桐,乃自立也。七年,太甲潜出自桐,杀伊尹,立其子陟。’《又左氏传》云:‘伊尹放太甲而相之,卒无怨色。’然则太甲虽见放,还杀伊尹,犹以其子爲相。此与《尚书》叙太甲事异,不知伏生昏忘,将此古书乃当时杂记,未足审也。岂有杀其父而复相其子者乎?且伊尹著书训君,具在方册,必无自立之意。杜预通博,不当凭汲冡襍说,特立疑义,使伊尹忠节惑于后人。”
端拱元年八月,幸国子监,谒文宣王。毕,升辇将出西门,顾见讲坐,左右言学官李觉方叙徒讲书,即召觉令对御讲说。觉曰:“陛下六飞在御,臣何敢辄陞髙坐?”帝为降辇,令有司张帟幕,设别坐,诏觉讲《易》之泰卦。从臣皆列坐,觉因述天地感通,君臣相应之防。帝甚恱,赐帛百匹。明日,谓宰臣曰:“昨听说泰卦,文理深奥,足爲君臣鉴戒,朕与卿等当遵守勿怠。”
淳化五年十一月,幸国子监,召直讲孙奭讲《尚书》,判监李至执经,讲《尧典》一篇未毕,遽令讲《说命》三篇。帝曰:「《尚书》主言治世之道,《说命》居最。文王得太公,髙宗得傅说,皆贤相也。」复诵《说命》「事不师古,匪说攸闻」之句,曰:「诚哉是言!何髙宗之时而有贤相如此?」嘉叹久之。
帝与近臣论三史曰:「夫史书之作,务在惩恶劝善。若采摭小説异闻,以缀饰者,葢不足训。大约忠孝正直,可为嘉叹也。」眞宗膺符稽古,成功让德,文明武定,章圣元孝皇帝,敦尚文雅。自出阁后,专以讲学属词爲乐。禁中游息之所,皆贮图籍,置笔砚。及即位,每召诸王府侍讲邢昺及国子监直讲孙奭等,更侍讲说,质问经义,久而方罢。咸平元年正月,命择官详正经籍,因访明逹经义者。叅知政事李至曰:「国学讲书崔頥正博通诸经,尤善说。」帝曰:「朕宫中无事,甚乐听书,常求其人,尤不易得。」翌日,召頥正讲《尚书》于景福殿,又于苑中讲《大禹谟》。自是日令赴御书院侍对。帝谓宰相曰:「頥正讲诵有功,卿等更于班行中择性行淳朴,通经义,知损益者二人,以名闻。」頥正讲《尚书》至十卷,年老歩趋艰蹇,表求致仕。帝命坐问,防甚至,听以本官致
译皇帝自开宝年间以后喜好读书,曾感叹说:“宰相必须任用读书人。”赵普担任宰相时,皇帝曾劝他读书。
臣祖禹说:“太祖皇帝在位时,天下尚未统一,正致力于战胜敌人,却想让所有武臣都读书。武臣尚且让他们读书,何况文臣,难道可以不学习吗?”又说:“宰相必须任用读书人。宰相尚且应当读书,何况天子,难道可以不学习吗?”又劝赵普读书。大概太祖皇帝深知学习的益处,又知道做君主、做宰相不可以不学习。《尚书》说:“圣人谋略训诫,明确征验安定保有。”太祖皇帝的训诫,子孙能不思念吗!
皇帝因为读《尚书》,感叹说:“尧舜的时代,四个凶恶之人的罪行,只处以流放,为什么近代的法网如此严密呢!”
臣祖禹说:“君主读书,学习尧舜的道理,务必掌握其主旨,必定可以推行并施之于天下百姓,这就叫做学习。不像臣子那样分析章句、考辨异同、专门记忆背诵、准备应对罢了。”太祖皇帝读书能掌握其要领,像这样,史臣认为他有意于施行刑罚,可以说是最仁德了。
太宗至仁应道神功圣德文武睿烈大明孝皇帝太平兴国八年,利用处理政务的闲暇,每天阅读经史,寻求人才以备顾问,开始任用著作佐郎吕文仲担任侍读。每当拿出经史,就召吕文仲诵读。皇帝对宰相说:“史馆所编纂的《太平总类》,从今天起每天进呈三卷,我要亲自阅览。”宋琪说:“陛下喜好古书不知疲倦,以看书为乐,但每天阅读三卷,恐怕会感到疲倦。”皇帝说:“我生性喜欢读书,打开书本就有益处。每次看到前代兴衰,作为鉴戒,虽然不能完全记住,那些未曾听闻、未曾看见的事情,本来也很多。这本书有一千卷,我想一年内读完。由此想到好学的士人,读万卷书,也不算难。大凡读书,必须性之所好,如果不是所好,读了也进不了心里。”昨天读书,从巳时到申时,有鹳鸟飞停在殿角,直到休息时才离开。左右的人说:“从前杨震讲学,有鹳鸟衔着鳣鱼坠落在堂下,也是这类祥瑞。”
太平兴国九年,皇帝对近臣说:“我读书必定探究细微之处。《尚书》说:‘伊尹把太甲流放到桐宫,三年后穿着礼服奉嗣王回到亳都。’写了三篇文章来训诫太甲。伊尹对太甲的忠诚,道理很明白了。杜预《春秋后序》说:‘伊尹把太甲流放到桐,于是自立为王。七年,太甲暗中从桐逃出,杀了伊尹,立伊尹的儿子陟。’《左氏传》又说:‘伊尹流放太甲并辅佐他,最终没有怨恨的神色。’那么太甲虽然被流放,回来杀了伊尹,还任用伊尹的儿子做宰相。这与《尚书》叙述太甲的事迹不同,不知道伏生昏聩健忘,把这些古书当作当时的杂记,不足以审察。哪有杀了父亲又任用他儿子做宰相的呢?况且伊尹著书训诫君主,都记载在典籍中,必定没有自立的意思。杜预通晓广博,不应当凭借汲冢的杂说,特意设立疑义,使伊尹的忠节让后人疑惑。”
端拱元年八月,皇帝驾临国子监,拜谒文宣王。完毕后,登上车驾将要出西门,回头看见讲席,左右的人说学官李觉正在给学生讲书,就召李觉让他当面对皇帝讲说。李觉说:“陛下六龙驾车在位,臣怎敢擅自登上高座?”皇帝为此下车,让有关部门张设帷帐,设置别座,诏令李觉讲解《易经》的泰卦。随从的大臣都列坐,李觉于是阐述天地感应、君臣相应的道理。皇帝非常高兴,赐给他帛一百匹。第二天,对宰相说:“昨天听讲解泰卦,文理深奥,足以作为君臣的鉴戒,我和你们应当遵守不要懈怠。”
淳化五年十一月,皇帝驾临国子监,召直讲孙奭讲解《尚书》,判监李至拿着经书,讲解《尧典》一篇还没结束,就命令讲解《说命》三篇。皇帝说:“《尚书》主要讲述治理天下的道理,《说命》最为重要。文王得到太公,高宗得到傅说,都是贤相。”又诵读《说命》中“做事不效法古人,不是傅说所听闻的”这句话,说:“这话真是对啊!为什么高宗时代有这样的贤相呢?”赞赏感叹了很久。
皇帝与近臣谈论三史说:“史书的编写,务必在于惩恶劝善。如果采录小说异闻,用来缀饰的,大概不足以作为训诫。大抵忠孝正直,可以作为嘉许感叹的。”真宗膺符稽古成功让德文明武定章圣元孝皇帝,崇尚文雅。自从出阁后,专门以讲学属词为乐。宫中游玩休息的地方,都储存图书典籍,放置笔砚。等到即位,每次召诸王府侍讲邢昺及国子监直孙奭等人,轮流侍奉讲说,质问经义,很久才停止。咸平元年正月,命令选择官员详细校正经籍,于是访求明达经义的人。参知政事李至说:“国学讲书崔颐正博通诸经,尤其善于解说。”皇帝说:“我宫中无事,很喜欢听书,常寻求这样的人,尤其不容易得到。”第二天,召崔颐正在景福殿讲解《尚书》,又在苑中讲解《大禹谟》。从此每天让他到御书院侍奉应对。皇帝对宰相说:“崔颐正讲诵有功,你们再在班列中挑选性情品行淳朴,通晓经义,懂得损益的两个人,把名字上报。”崔颐正讲解《尚书》到十卷,年老行走艰难,上表请求退休。皇帝命令他坐着询问,关怀备至,听任他以原官退休。
仕,仍充直讲。二年七月,以兵部侍郎杨徽之、戸部侍郎夏侯峤并爲翰林侍读学士,国子祭酒邢昺爲翰林侍讲学士,翰林侍读吕文仲爲翰林侍读学士。按唐开元中置侍读,其后有翰林侍读学士。五代以来,四方多事,时君尚武,不暇向学,故此职久废。太宗崇尚儒术,听政之暇,观书爲乐,殆至宵分手不释卷。繇是命文仲爲翰林侍读,寓直禁中,以备顾问,然名位未崇。帝聪明稽古,奉承先志,首置此职,择耆儒旧德以充其选,班秩次翰林学士,禄赐如之。设直庐于秘阁,侍读更直,侍讲长上,日给尚食珍膳,夜则迭宿。帝尝谓近臣曰:「朕听政之外,未尝虚度时日,探赜编简,素所耽玩。但古圣奥防,有未晓处,不免废忘。昨置侍讲侍读学士,自今令监舘阁书籍,中使日具当宿官名进入,朕欲召见访问。」自是多召对询访,或至中夕焉。
译任职期间,仍然担任直讲。二年七月,任命兵部侍郎杨徽之、户部侍郎夏侯峤一同担任翰林侍读学士,国子祭酒邢昺担任翰林侍讲学士,翰林侍读吕文仲担任翰林侍读学士。查考唐代开元年间设置了侍读一职,其后有翰林侍读学士。自五代以来,四方多事,当时的君主崇尚武备,无暇向学,因此这个职位长期被废除。太宗崇尚儒术,在处理政务的闲暇时间,以读书为乐,几乎到了深夜仍手不释卷。于是命令吕文仲担任翰林侍读,在禁中寓直,以备顾问,然而名位并不显崇。皇帝聪慧且考究古制,秉承先帝遗志,首先设置这个职位,选择年高德劭的儒臣来充任,其班次品秩仅次于翰林学士,俸禄赏赐与之相同。在秘阁设立直庐,侍读轮流值班,侍讲长期任职,每日供给尚食局提供的珍美膳食,夜间则轮流住宿。皇帝曾经对近臣说:“我除了处理政务之外,未曾虚度时日,探究典籍中的深奥义理,一向是所沉迷喜爱的。只是古代圣人的深奥旨意,有我不明白的地方,难免遗忘。昨天设置了侍讲、侍读学士,从今以后让他们监管馆阁书籍,宦官每日将当值官员的名字呈报进来,我想要召见他们进行咨询。”从此多次召见对答询问,有时直到半夜。
臣祖禹曰:太宗始命吕文仲侍读,眞宗置侍讲、侍读学士,仁宗开迩英、延乂二阁,日以讲读爲常。累圣相承,有加无损,有勤无怠,此所以遗子孙之法也。是以海内承平百三十年,自三代以来,盖未之有,由祖宗无不好学故也。
二年七月,幸国学,谒先师,及览《三礼图》。召祭酒邢昺、直讲崔偓佺讲《尚书·大禹谟》,从官侍座。帝曰:「偓佺讲书,颇逹经义,甚可称也。」赐偓佺绯章服,昺已下器币。
帝御便殿,命翰林侍讲学士邢昺讲《左氏春秋》,侍读预焉。
五年讲《春秋》毕。邢昺曰:「《春秋》一经,少有人听,多或中辍。」帝曰:「勤学有益,最胜它事,且深资政理,无如经书。朕听政之余,惟文史是乐,讲论经义,以日系时,寜有倦邪?」十月召近臣观书龙图阁。帝曰:「朕自防至今,读经典,其间有过数四。在东宫时,惟以叙书爲念,其间亡逸者,多方购求,颇有所得,今已类成正本。除三舘秘阁外,又于后苑、龙图阁各存一本。但恨校对未精。如《靑宫要纪》、《继体治民论》,此一书二名,并列篇目,盖购书之初,务于数多,不嫌重复,甚无谓也。」
景徳四年三月,召近臣观书玊宸殿,即帝偃息之所。茵帏皆黄绢爲之,无文采之餙。叙书八千余卷。帝曰:「此惟正经正史,累校定者。小说它书,不置于此。盖俯近禁中,最便观览。国家搜访图书,其数渐广。臣僚家有叙书者,朕先借其目,叅校所少,并令抄补,所得甚多。信非时手,不能备此。今秘阁之后,新衣库虽有栋宇,地犹狭隘。朕累令经度,若迁此库以广其地,尤爲佳事。当谕刘承珪増葺之。」
帝宴饯侍讲学士邢昺于龙图阁,上挂《礼记·中庸》篇图,昺指爲天下国家有九经之语,因讲述大义,序修身、尊贤之理,皆有伦贯,坐者耸听,帝甚嘉纳之。
大中祥符元年十一月,幸曲阜,谒文宣王庙,有司定仪止肃揖,帝特拜。又幸孔林,以树木拥道,降舆乘马,诣坟拜奠。帝曰:「唐明皇褒先圣爲王,朕欲追諡为帝,可乎?」当令有司检讨故事以闻。或言:「宣父,周之陪臣,周止称王,不当加以帝号。」遂止,増美名。
帝命王旦选儒学之士,旦荐崇文院检讨冯元。帝召见,命讲《易·泰卦》。元进说曰:「地天爲防者,以天地之气交也。君道至尊,臣道至卑,惟上下相与,则可以辅相天地,财成万物。」帝悦,赐元绯章服,称旦善择才。
天禧元年二月,诏太子中允直龙图阁冯元讲《易》于宣和门之北阁,待制预焉。自是听政之暇,遂以爲常。三年九月,召宰臣、枢密、两制及东宫僚属,于清景殿观书。帝以青宫要纪事有未备,因博采羣书,广爲《承华要略》十卷,每篇着賛,以赐皇太子。至是书成,故召近臣观焉。
太宗时,邢昺尝纂《礼选》以献。其后,帝阅书禁中,得其本,作賛以示近臣曰:「朕在东宫,昺爲侍讲,尝徧讲九经,书亦有三五过,或十余过者。唯《尚书》凡十四讲。盖先帝慈防勉励,每旦聴书,食讫习射,使与兄弟朝夕同处,所习者文武二事尔。」
帝与诸王宗室,友爱最笃,然动有戒谕。或问其讲习爲学,则喜见顔色,形于奬劝。编修君臣事迹,日进草三二卷。帝虽政务繁剧,亦中夕披阅,条其舛互,纎悉穷究。诸儒疲于应对,爲文务求温雅,制述尤多。中外书奏歌颂,无不重复省覧。暑月或衣单絺,流汗浃体,而详览不辍。文史政事之外,无他玩好。帝读经史,摭其可以爲后世法者,着正说五十篇。其后仁宗御经筵,命侍臣日读一篇。
帝学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帝学卷四宋范祖禹撰仁宗体天法道极功全德神文圣武濬哲明孝皇帝上
仁宗体天法道极功全德神文圣武濬哲明孝皇帝大中祥符八年十二月封寿春郡王。九年正月,命尚书戸部郎中直昭文舘张士逊、戸部员外郎直史舘崔遵度并爲王友。眞宗宣谕曰:“儿子才七歳朕每自教之,卿等可尽乃心。”退见郡王于内东门南閤眞宗遣使谓士逊等曰:“儿子年小,毋
译臣祖禹说:太宗起初任命吕文仲担任侍读,真宗设置侍讲、侍读学士,仁宗开设迩英、延乂两座阁,每天以讲读经书为常例。历代圣君相继继承,只有增加没有减少,只有勤勉没有懈怠,这就是留给子孙的治国法则。因此天下太平达一百三十年,自夏商周三代以来,大概未曾有过,这都是因为祖宗没有不好学的缘故。
二年七月,皇帝驾临国学,拜谒先师孔子,并阅览《三礼图》。召见祭酒邢昺、直讲崔偓佹讲解《尚书·大禹谟》,随从官员在座侍立。皇帝说:“崔偓佹讲解经书,很能通达经义,非常值得称赞。”赐予崔偓佹绯色官服,邢昺以下官员赐予器物币帛。
皇帝驾临便殿,命令翰林侍讲学士邢昺讲解《左氏春秋》,侍读官也在场参与。
五年,讲解《春秋》完毕。邢昺说:“《春秋》这一部经书,很少有人愿意听,大多中途停止。”皇帝说:“勤学有益,胜过其他事情,而且对政治治理帮助最大的,莫过于经书。我在处理政务之余,只以文史为乐,讲解议论经义,以日计时间,哪里会有疲倦呢?”十月,召近臣在龙图阁观书。皇帝说:“我从即位到现在,阅读经典,中间有的读过三四遍。在东宫时,只以整理书籍为念,中间散失的,多方搜购,颇有收获,如今已分类编成正本。除了三馆秘阁外,又在后苑、龙图阁各存一本。只是遗憾校对不够精细。如《青宫要纪》、《继体治民论》,这是一本书有两个名字,并列篇目,大概是因为购书之初,务求数量多,不嫌重复,这很没有意义。”
景德四年三月,召近臣在玉宸殿观书,这是皇帝休息的地方。垫褥帐幔都用黄绢制成,没有华丽的装饰。整理书籍八千多卷。皇帝说:“这里只有正经正史,经过多次校订确定的。小说和其他书籍,不放在这里。大概因为靠近禁中,最方便阅览。国家搜访图书,数量逐渐增多。臣僚家中整理书籍的,我先借他们的目录,参校缺少的,并命令抄补,所得很多。确实不是当时人手,不能具备这些。现在秘阁之后,新衣库虽然有房屋,地方仍然狭隘。我屡次命令规划,如果迁移这个库房以扩大地方,尤其是一件好事。应当告诉刘承珪增修。”
皇帝在龙图阁宴请饯行侍讲学士邢昺,皇上悬挂《礼记·中庸》篇图,邢昺指出“天下国家有九经”的话,于是讲述大义,叙述修身、尊贤的道理,都有条理贯通,在座的人耸耳倾听,皇帝非常赞赏采纳。
大中祥符元年十一月,皇帝驾临曲阜,拜谒文宣王庙,有关部门定仪制只肃立作揖,皇帝特意下拜。又驾临孔林,因为树木遮挡道路,下车骑马,到坟前拜祭。皇帝说:“唐明皇褒扬先圣为王,我想追谥为帝,可以吗?”命令有关部门检讨旧例上报。有人说:“宣父,是周的陪臣,周只称王,不应当加帝号。”于是停止,只增加美名。
皇帝命令王旦选拔儒学之士,王旦推荐崇文院检讨冯元。皇帝召见,命令讲解《易·泰卦》。冯元进言说:“地天为泰,是因为天地之气相交。君道至尊,臣道至卑,只有上下相互合作,才可以辅助天地,裁成万物。”皇帝高兴,赐予冯元绯色官服,称赞王旦善于选择人才。
天禧元年二月,下诏太子中允直龙图阁冯元在宣和门北阁讲解《易》,待制官也在场参与。从此处理政务之余,便以此为常例。三年九月,召宰臣、枢密使、两制官及东宫僚属,在清景殿观书。皇帝认为《青宫要纪》事情有不完备的地方,于是广泛采集群书,编成《承华要略》十卷,每篇写赞,赐给皇太子。至此书成,所以召近臣观看。
太宗时,邢昺曾编纂《礼选》进献。后来,皇帝在禁中阅书,得到这本书,作赞给近臣看说:“我在东宫时,邢昺担任侍讲,曾经遍讲九经,书也有读三五遍,或十余遍的。只有《尚书》讲了十四遍。大概先帝慈爱勉励,每天早晨听书,吃完饭练习射箭,使我和兄弟朝夕相处,所学习的文武两件事罢了。”
皇帝与诸王宗室,友爱最深厚,但行动有告诫训喻。有人问他的讲习为学,就喜形于色,表现在奖劝上。编修君臣事迹,每天进草稿三二卷。皇帝虽然政务繁杂,也在半夜披阅,条列其错乱之处,细微详尽地穷究。诸儒疲于应对,写文章务求温雅,制述尤其多。中外书奏歌颂,无不重复省览。暑月有时穿单衣,流汗湿透身体,而详细阅览不停。文史政事之外,没有其他玩好。皇帝读经史,选取可以作为后世法则的,著《正说》五十篇。后来仁宗御经筵,命令侍臣每天读一篇。
帝学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帝学卷四 宋范祖禹撰 仁宗体天法道极功全德神文圣武功濬哲明孝皇帝上
仁宗体天法道极功全德神文武功濬哲明孝皇帝大中祥符八年十二月,封寿春郡王。九年正月,命令尚书户部郎中直昭文馆张士逊、户部员外郎直史馆崔遵度都担任王友。真宗宣谕说:“儿子才七岁,我每每亲自教导他,你们可以尽心。”退下后在内东门南阁会见郡王,真宗派使者对张士逊等人说:“儿子年幼,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