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学卷三
得列拜。”士逊等各拜。二月,诏以郡王学堂爲资善堂。八月,眞宗赐王歌凡七轴:曰《劝学》,曰《修身》,曰《懐俭约》,曰《愼所好》,曰《防黎民》,曰《勿矜伐》,曰《守文》。天禧二年正月月旦,眞宗幸元符观,遂幸资善堂,徐王、彭王、郡王及南宫、北宅宗室以下并列侍。二月,进封升王。八月,立爲皇太子。参知政事李迪、枢密直学士王昕并兼太子宾客。眞宗作《元良箴》以赐太子。有殿侍张迪者,给事左右,太子曰:“是可与宾客同名邪?”方览《尚书》至“协于克一”,遂令更名克一。眞宗知之,甚悦,以语宰臣。宾客三年九月,请宾客以下讲《论语》,自是以爲常。又问:“元首明哉,股肱良哉,何谓也?”干兴元年二月,即皇帝位。三月,赐辅臣飞白书各一轴。初,帝未尝爲飞白书,一日试书,体势遒劲,有如夙习,因以分赐焉。戊寅,中书请自禫祭后,只日于崇政殿或承明殿视事,双日如先帝故事,前后殿皆不坐。诏曰:“朕仰承先训,肇缵庆基,思与忠贤日勤听览,至于宵旰,非敢怠遑,虽每属于淸闲,亦靡图于暇逸。当延侍从讲习艺文,勉徇嘉谋,用依来请。双日不视事,亦当宣召侍臣便殿以阅书史,冀不废学也。”皇太后谕宰臣曰:“皇帝聴断之暇,宜召名儒讲习经书,以辅圣学。”十一月辛巳,始御崇政殿西庑,召翰林侍讲学士孙奭、龙图阁直学士兼侍讲冯元讲《论语》,侍读学士李维、晏殊与焉。初诏双日御经筵,自是虽只日亦召侍臣讲读。十二月甲辰,召辅臣崇政殿西庑观孙奭讲《论语》,旣而帝亲书唐人诗以分。赐焉。自是每召辅臣至经筵,多以御书赐之。或取经书要言,书一二纸。
译得以位列拜贺。”士逊等人各自行拜礼。二月,下诏将郡王学堂改为资善堂。八月,真宗赐给郡王歌诗共七轴:名为《劝学》、《修身》、《怀俭约》、《慎所好》、《防黎民》、《勿矜伐》、《守文》。天禧二年正月初一,真宗驾临元符观,随后驾临资善堂,徐王、彭王、郡王以及南宫、北宅的宗室以下人员都排列侍立。二月,进封为升王。八月,被立为皇太子。参知政事李迪、枢密直王昕都兼任太子宾客。真宗作《元良箴》赐给太子。有一位殿侍叫张迪,在太子身边供职,太子说:“这人可以跟宾客同名吗?”当时太子正在阅览《尚书》,读到“协于克一”一句,于是命令他改名为克一。真宗得知此事,非常高兴,将此事告诉宰臣。宾客在三年九月,请求宾客以下人员讲解《论语》,从此成为惯例。太子又问:“‘元首明哉,股肱良哉’,这是什么意思?”乾兴元年二月,即皇帝位。三月,赐给辅佐大臣飞白书各一轴。起初,皇帝未曾写过飞白书,有一天试着书写,笔势遒劲有力,如同早有练习,因此分赐给众人。戊寅日,中书省请求从禫祭之后,单日在崇政殿或承明殿处理政务,双日依照先帝旧例,前后殿都不坐朝。下诏说:“我仰承先帝遗训,开始继承大业,想着与忠贤之士每天勤于听取阅览,甚至到了深夜,不敢懈怠,虽然每每处于清闲之时,也不图安逸。应当延请侍从讲解研习艺文,努力采纳良策,因此依从你们的请求。双日不处理政务,也应当宣召侍臣到便殿阅览书史,希望不荒废学业。”皇太后告诉宰臣说:“皇帝在听政断案之余,应当召见名儒讲解研习经书,以辅助圣学。”十一月辛巳日,开始驾临崇政殿西廊,召翰林侍讲学士孙奭、龙图阁值学士兼侍讲冯元讲解《论语》,侍读学士李维、晏殊也参与。起初下诏双日御临经筵,从此即使是单日也召侍臣讲解诵读。十二月甲辰日,召辅佐大臣到崇政殿西廊观看孙奭讲解《论语》,随后皇帝亲自书写唐人诗歌分赐给他们。从此每次召辅佐大臣到经筵,大多用御笔书法赐给他们。有时选取经书中的要言,书写一两纸。
天圣二年二月乙丑,召辅臣于崇政殿西庑观讲《孝经》。六月己未,赐尚书工部郎中直龙图阁马宗元三品服,以讲《孝经》彻也。时帝方向儒学,召宗元入讲,故赐之。八月己卯,幸国子监,谒文宣王,召从臣升讲堂,令直讲马▯符说《论语》一篇,赐▯符三品服。已而观七十二贤賛述,阅《三礼图》,因问侍讲冯元三代制度。
四年闰五月甲子,召辅臣于崇政殿西庑,观宋绶等读《唐书》。帝因曰:「朕览旧史,每见功臣罕能保其始终者。若裴寂、刘文静,俱佐命之臣,而不免诛辱。」王曾曰:「寂等及祸,良以功成而不知退也。」翰林侍读学士勾当三班院宋绶,请解三班以专讲劝。皇太后命择前代文字可以资孝飬、补政治者,以备帝览。遂録进《唐谢偃惟皇诚德赋》,又録《孝经》《论语》要言,及唐太宗所撰《帝范》二卷、明皇朝臣僚所献《圣典》三卷《君臣政理论治》卷之上。七月壬申,诏诸路转运使访取部幕职令録,京朝官有通经术、长于讲说者,以名闻。
五年四月辛卯,赐新及第人闻喜燕于琼林苑,遣中使赐御诗及《中庸》篇各一轴。初,帝欲赐《中庸》篇,命中书録本,旣上,乃令张知白进读至“修身治人之道”,必使反复陈之。十月乙酉,监修国史王曾言:“唐史官呉兢于正史实録外,録太宗与羣臣对问之语,爲《贞观政要》。今欲采太祖、太宗、眞宗实録、日歴、时政记、起居注,其间事迹不入正史者,别爲一书。”从之。
帝每御经筵,以象架庪书,防外向,以使侍臣讲读。天圣末,孙奭年髙,视昏,或隂晦,即爲徙御坐于閤外。奭每讲论至前世乱君亡国,必反复规讽。帝意或不在书,奭则拱黙以俟。帝爲竦然改听,尝书《无逸》图上之,帝施于讲读阁。
明道元年二月癸卯,监修国史吕夷简上《三朝寳训》三十卷,即王曽所请也。
景祐元年正月丁亥,尚书都官员外郎贾昌朝,尚书屯田员外郎赵希言,太常博士、崇文院检讨王宗道,国子博士杨安国,并爲崇政殿说书。日以二人入侍讲说,崇政殿置说书,自此始。
二年正月癸丑,置迩英、延乂二阁,写《尚书·无逸》篇于屏。迩英在迎阳门之北,东向;延乂在崇政殿之西,南向。是日,御延乂阁,召辅臣观贾昌朝讲《春秋》,盛度读《唐书》。三年正月乙巳,贾昌朝言:“臣幸得侍经禁中,陛下每以清闲之燕向学,稽古徽言善道,取髙前圣。事在只日,杳隔严宸。时政记、史舘日歴及起居注,莫得纂述。臣自景祐元年春迄二年冬,凡出筵传,臣出处、升绌、封章、进对、燕防、赐与,皆用存记,列爲二卷,乞送史舘。”诏以迩英、延乂二阁记注爲名,命章得象等接续修纂。七月乙酉,侍讲学士冯元献《金华五箴》,降诏褒谕。
四年三月甲戌朔,以崇政殿说书、尚书司封员外郎、直集贤院贾昌朝,尚书礼部员外郎、崇文院检讨王宗道,尚书屯田员外郎、国子监直讲赵希言,并兼天章阁侍讲,预内殿起居。天章阁置侍讲,自此始。九月丁卯,御迩英阁读《唐书》,因诏《唐书》列传止取事义切于防戒者读之。十月甲戌,读《正说》“愼罚”篇,述后汉光武罢梁统从重之奏,帝曰:“深文峻德,诚非善政。”宋绶对曰:“王者峻德则易,寛刑则难。夫以人主得专生杀,一言之怒,则如雷如霆,是峻易而寛难也。”丙戌,读《正说》“飬民”篇,帝曰:“尸子言君如杅,民如水,何也?”丁度对曰:“水随器之方圆,若民从君之好恶,是以人君愼所好焉。”甲午,讲《春秋》,诏《春秋》自昭公之后,鲁道陵迟,家陪用政,记载虽众,而典要则寡,宜删去蔓辞,止取君臣政教事节讲之。因谓宋绶等曰:“《春秋》经防,在于奬王室、尊君道。丘明作传,文义甚博,然其间録诡异,则不若《公羊》、《谷梁》二传之质。”绶等对曰:“三传得失,诚如圣言。臣等自今凡丘明所记事稍近诬及陪臣僣乱、无足劝诫者,皆略而不讲。”
寳元二年三月壬寅,编修院与三司上历代
译天圣二年二月乙丑日,皇帝在崇政殿西廊召见辅政大臣,观看讲授《孝经》。六月己未日,赐予尚书工部郎中、直龙图阁马宗元三品官服,因为他讲完《孝经》。当时皇帝正崇尚儒学,召马宗元入宫讲授,所以赐予他官服。八月己卯日,皇帝驾临国子监,拜谒文宣王,召随从大臣登上讲堂,命令直讲马〇符讲解《论语》一篇,赐予〇符三品官服。随后观看七十二贤人的赞述,阅览《三礼图》,于是询问侍讲冯元关于夏、商、周三代的制度。
四年闰五月甲子日,在崇政殿西廊召见辅政大臣,观看宋绶等人诵读《唐书》。皇帝于是说:“我阅览旧史,常常见到功臣很少能保全始终的。像裴寂、刘文静,都是辅佐开国的大臣,却难免被诛杀侮辱。”王曾说:“裴寂等人遭遇祸患,实在是因为功成之后不知道退隐。”翰林侍读学士、勾当三班院宋绶,请求解除三班院的职务以专心从事讲读劝谏。皇太后命令选取前代文字中足以资助孝养、补益政治的,以备皇帝阅览。于是录进《唐谢偃惟皇诚德赋》,又录《孝经》《论语》的要言,以及唐太宗所撰《帝范》两卷、明皇朝臣僚所献《圣典》《君臣政理论治》卷之上三卷。七月壬申日,下诏各路转运使访求部属幕职令录、京朝官中精通经术、擅长讲说的人,上报姓名。
五年四月辛卯日,在琼林苑为新科及第的人赐闻喜宴,派遣中使赐御诗和《中庸》篇各一轴。起初,皇帝想赐《中庸》篇,命令中书省抄录副本,副本呈上后,于是命令张知白进读至“修身治人之道”处,一定要让他反复陈述其中的道理。十月乙酉日,监修国史王曾说:“唐代史官吴兢在正史实录之外,录下太宗与群臣对问的话语,编为《贞观政要》。现在我想采集太祖、太宗、真宗的实录、日历、时政记、起居注,其中事迹未录入正史的,另外编为一书。”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皇帝每次临幸经筵,用象架覆盖书籍,防止向外看,以便侍臣讲读。天圣末年,孙奭年事已高,视力昏花,有时天色阴暗,就把御座移到阁外。孙奭每次讲论到前世乱君亡国之事,必定反复规劝讽谏。皇帝心思有时不在书上,孙奭就拱手沉默等待。皇帝于是肃然改容倾听,曾经书写《无逸》图呈上,皇帝把它挂在讲读阁。
明道元年二月癸卯日,监修国史吕夷简进呈《三朝宝训》三十卷,这就是王曾所请求的。
景祐元年正月丁亥日,尚书都官员外郎贾昌朝,尚书屯田官员外郎赵希言,太常博士、崇文院校勘王宗道,国子博士杨安国,都担任崇政殿说书。每天由两人入宫侍奉讲说,崇政殿设置说书官,从此开始。
二年正月癸丑日,设置迩英、延乂两座阁,在屏风上书写《尚书·无逸》篇。迩英阁在迎阳门以北,坐西朝东;延乂阁在崇政殿以西,坐北朝南。这天,皇帝驾临延乂阁,召见辅政大臣观看贾昌朝讲《春秋》,盛度读《唐书三年正月乙巳日,贾昌朝说:“臣有幸在禁中侍奉经筵,陛下常在清闲闲暇时向学,考究古代美好的言论善道,取法前代圣王。事务在单日,远远隔绝于庄严的宫廷。时政记、史馆日历以及起居注,无法进行编纂记述。臣自从景祐元年春天到二年冬天,凡是出宫传话,臣的出处、升降、封章、进对、宴饮、赏赐,都加以记录,列为两卷,请求送交史馆。”下诏以迩英、延乂两阁记注为名,命令章得象等人接续修纂。七月乙酉日,侍讲学士冯元进献《金华五箴》,下诏褒奖晓谕。
四年三月甲戌日初一,任命崇政殿说书、尚书司封员外郎、直接集贤院贾昌朝,尚书礼部员外郎崇文院校勘王宗道,尚书屯田员外郎国子监直讲赵希言,都兼任天章阁侍讲,参与内殿起居。天章阁设置侍讲,从此开始。九月丁卯日,皇帝在迩英阁读《唐书》,于是下诏《唐书》列传只选取事义切合警戒的来读。十月甲戌日,读《正说》“慎罚”篇,叙述后汉光武帝罢免梁统从重处罚的奏议,皇帝说:“深文峻德,确实不是善政。”宋绶回答说:“君王施行峻德容易,宽缓刑罚困难。因为人主得以专断生杀,一句话说怒,就像雷霆一样,所以峻易而宽难。”丙戌日,读《正说》“养民”篇,皇帝说:“尸子说君主如木器,百姓如水,这是什么意思?”丁度回答说:“水随着容器的方圆而改变,就像百姓顺从君主的喜好厌恶,所以人君要谨慎自己的喜好。”甲午日,讲《春秋》,下诏《春秋》自昭公之后,鲁国道德衰微,家臣陪臣专权用事,记载虽然众多,但典要则少,应当删去繁冗的言辞,只选取君臣政教的事节来讲。于是对宋绶等人说:“《春秋》经文的警戒,在于奖王室、尊君道。丘明作传,文意很广博,但其中记录怪异之事,就不如《公羊》、《谷梁》两传的质朴。”宋绶等人回答说:“三传的得失,确实如圣言所说。臣等从今以后凡是丘明所记事稍近诬妄以及陪臣僭越作乱、不足劝诫的,都略去不讲。”
宝元二年三月壬寅日,编修院与三司上历代
天下戸数:前汉千二百二十三万三千六十二,后汉千六百七万七千九百六十,魏九十四万三千四百二十三,晋二百四十五万九千八百,宋九十万六千八百七十,后魏三百三十七万五千三百六十八,北齐三百三万二千五百二十八,后周三百五十万,隋八百九十万七千五百三十六,唐九百六万九千一百五十四,国朝太祖朝二百五十万八千九百六十五,太宗朝二百五十七万四千二百五十七,眞宗朝八百六十六万九千七百九十九,寳元元年千一十一万四千二百九十。先是,迩英阁读眞宗正说飬民篇,见歴代戸口登耗之数。帝顾谓侍臣曰:“今天下民籍防何?”侍读学士梅询对曰:“先帝所作,盖述前代帝王恭俭有节则戸口充羡,赋敛无艺则版图衰减。自五代之季,生齿凋耗,太祖受命,而太宗、眞宗继圣承祧,休飬百姓,天下戸口之数,盖倍于前矣。”因诏三司及编修院检阅以闻。至是,上之。十月乙丑,御迩英閤讲《春秋左氏传》,及读《正说》终。帝曰:“《春秋》所述前世治乱之事,敢不监戒?《正说》先帝训言,敢不遵奉!”丁度等拜伏而言曰:“陛下德音若此,诚天下之福也。”帝又问丁度:“《尚书》《洪范》《酒诰》二篇大义”,度悉以对。帝命録二篇以进,因诏续讲《周易》。李淑读《三朝寳训》,丁度、李仲容读所编经史防鉴事迹。十一月癸巳,以皇子生,燕宗室于太清楼读《三朝寳训》,赐御诗,又出《寳元天人祥异书》示辅臣。其书,帝所集天地辰纬云气杂占,凡七百五十六,分三十门,爲十卷。
译天下户数:前汉一千二百二十三万三千零六十二,后汉一千零六万七千九百六十,魏九十四万三千零四十二,晋二百四十五万九千八百,宋九十零六千八百七十,后魏三百三十七万五千零三十八,北齐三百零三万二千零五十八,后周三百五十万,隋八百九十零七千五百三十六,唐九百零六万九千一百五十四,本朝太祖朝二百五十万八千零六十五,太宗朝二百五十七万四千零五十七,真宗朝八百六十六万九千零九十九,宝元元年一千零一十一万四千零九十。此前,在迩英阁研读真宗《正说》中的《养民篇》,看到历代户口增减的数字。皇帝回头对侍臣说:“如今天下的民籍有多少?”侍读学士梅询回答说:“先帝所写的,大概是陈述前代帝王恭敬节俭有节制则户口充足丰裕,赋税征收无节制则版图人口衰减。自从五代末年,人口凋敝损耗,太祖接受天命,而太宗、真宗继承圣统,休养生息百姓,天下的户口数量,大概是前代的加倍了。”于是皇帝下诏让三司及编修院查阅上报。到这时,呈报上来。十月乙丑日,皇帝在迩英阁讲解《春秋左氏传》,读到《正说》结束。皇帝说:“《春秋》所叙述的前世治乱之事,怎敢不引以为鉴戒?《正说》是先帝的训诫之言,怎敢不遵奉!”丁度等人拜伏在地说道:“陛下如此美好的德音,确实是天下的福气。”皇帝又问丁度:“《尚书》中《洪范》《酒诰》两篇的大义”,丁度全部回答。皇帝命令抄录这两篇进呈,于是下诏继续讲解《周易》。李淑诵读《三朝宝训》,丁度、李仲容诵读所编纂的经史警戒事迹。十一月癸巳日,因皇子出生,在太清楼宴请宗室诵读《三朝宝训》,赐予御诗,又拿出《宝元天人祥异书》给辅臣看。那本书,是皇帝所收集的天地星辰云气杂占,共七百五十六种,分为三十门,编为十卷。
庆厯元年七月戊申朔,出御制《观文鉴古图记》以示辅臣。八月,诏两制检阅《唐书》纪传,君臣事迹近于治道者,日録一两条上之。以翰林学士苏绅言,唐宪宗尝令近臣具前代得失之迹,绘图以备观览也。
二年二月,召御史中丞贾昌朝侍讲迩英阁。故事,台丞无在经筵者,帝以昌朝长于讲说,特召之。天章阁侍讲林瑀上周易天人防元纪,御史中丞贾昌朝言:「瑀以隂阳小说上惑天听,不宜在劝讲之地。」帝谕辅臣曰:「人臣虽有才学,若过爲巧僞,终有形迹。」乃落瑀职,通判饶州。四年二月丙辰,御迎阳门,召辅臣观图画。其画皆前代帝王美恶之迹,可爲防戒者,因命曾公亮讲诗,王洙读祖宗圣政録,丁度读前汉书。先是,赵元昊反,罢进讲侍讲赵师民上书陈十五事,八曰延讲诵,因献劝讲箴。至是,复命讲读经史。帝御迩英閤读汉书纪,问长安城象莫能知,共推赵师民,师民因陈自古都雍年丗旧址所在,若画诸掌。帝恱曰:「何直所记如此!」师民在经筵十余年,甚见器异常。盛夏属疾家居,帝飞白书圑扇爲和平字以赐之。丁度读汉书,帝曰:「汉称文景,景不及文,鼂错忠而被诛,良可惜也。」三月己卯,帝于迩英阁出危竿谕一篇,述居髙愼危之意,又出御书十有三轴,凡三十五事:一曰遵祖宗训,二曰奉眞考业,三曰祖宗艰难不敢有坠,四曰眞宗爱民孝思感噎,五曰守信义,六曰不巧诈,七曰好硕学,八曰精六艺,九曰愼言语,十曰待耆老,十一曰静进退,十二曰求忠正,十三曰惧贵极,十四曰保勇将,十五曰尚儒籍,十六曰议释老,十七曰重良臣,十八曰广视听,十九曰功无迹,二十曰戒喜怒,二十一曰明巧媚,二十二曰分希防,二十三曰从民欲,二十四曰愼满盈,二十五曰伤暴露兵,二十六曰哀鳏寡民,二十七曰访屠钓臣,二十八曰讲逺图术,二十九曰辨朋比,三十曰斥谄佞,三十一曰察小忠,三十二曰监迎合,三十三曰罪已爲民,三十四曰损躬抚军,三十五曰一善可求,小瑕不废。顾谓丁度等曰:「朕观书之暇,取臣僚上言及进对事目,可施于政治者,书以分赐卿等。度及曾公亮、杨安国、王洙等,旣拜赐,因请注释其义。帝许之。乙酉,帝问辅臣《春秋》三传异同之义。贾昌朝对曰:「左氏多记时事,公羊、谷梁专解经旨。大抵皆以尊王室、正赏罚爲意。然三传异同,考之亦有得失也。」帝然之。丙戌,丁度等上《答迩英圣问》一卷。帝览之终篇,指其中体大者六事,付中书、枢密院,令奉行之。答圣问者,即所释前所赐三十五事也。其序曰:「伏奉宣示御书文字十三轴,仰窥圣防,皆陛下上念祖宗,下思政治,述安危成败、忠邪善恶之事,询谋下臣,使进禆补。敢不竭愚?窃思自古求治之主,靡不欲兴理道、安邦国、纳忠正、退奸邪、广聪明、致功业。然行此数事,在明与威、断尔。明则不惑,威则善柄,断则能行。总是三者守而勿失,非圣人孰能爲之?臣等尝读《唐书》,见宪宗英悟,留心庻政,宰臣陈说政要,必徃复语问,旣尽其理,则曰:『凡好事,口说则易,躬行则难。』卿等旣爲朕言之,常须行之,勿空陈而已。」李绛对曰:「非知之艰,行之惟艰。陛下今日处分,可谓至言。然臣绛亦以天下之人,从陛下所行,不从陛下所言。唯愿每言之则必行之。」宪宗深所嘉纳。今臣等亲承圣谕,敷明治要,亦愿陛下日与辅臣举此事目,推而行之,无使唐之君臣专美前代也。丁亥,帝谓辅臣曰:「朕每令讲读官敷经义于前,未尝令有讳避。近讲《诗》国风,多刺讥乱世之事,殊得以爲监戒。」章得象对曰:「陛下留思六经,能逺监前代兴亡之迹,此诚图治之要也。」五月壬申,幸国子监,谒至圣文宣王。有司言旧仪止肃揖,帝特再拜。
五年二月丙申,御迩英閤,读《汉书·元帝纪》。帝语及汉元、成二帝政理。丁度因言:“顷者臣下不知大体,务相攻讦,或发人隂私以图自进,頼陛下圣明觉悟,比来此风渐息。”
译庆历元年七月戊申初一,皇帝拿出亲自撰写的《观文鉴古图记》给辅政大臣观看。八月,下诏命两制官员检阅《唐书》中的纪传,将君臣事迹中接近治国大道的,每天摘录一两条呈上。这是因为翰林学士苏绅进言,唐宪宗曾命令近臣列举前代得失的事迹,绘制成图以便观览。
二年二月,召御史中丞贾昌朝在迩英阁侍奉讲经。按照旧例,台丞不在经筵任职,皇帝因为贾昌朝擅长讲解,特意召他。天章阁侍讲林瑀呈上《周易天人防元纪》,御史中丞贾昌朝进言:“林瑀用阴阳小说迷惑天听,不适宜在劝讲之地任职。”皇帝告诉辅政大臣说:“人臣虽然有才学,如果过于巧伪,终究会露出形迹。”于是免去林瑀的职务,让他担任饶州通判。四年二月丙辰,皇帝亲临迎阳门,召辅政大臣观看图画。这些画都是前代帝王善恶的事迹,可以作为警戒的,于是命令曾公亮讲解《诗经》,王洙诵读祖宗圣政录,丁度诵读《前汉书》。在此之前,赵元昊反叛,罢免了进讲侍讲赵师民,赵师民上书陈述十五件事,其中第八条是延长讲诵,于是献上劝讲箴。至此,恢复命令讲读经史。皇帝在迩英阁诵读《汉书》纪,问长安城的形制,没有人知道,大家推举赵师民,赵师民于是陈述自古都城雍的年份、旧址所在,如同画在手掌上一样清晰。皇帝高兴地说:“哪里只是所记如此!”赵师民在经筵十多年,非常被器重。盛夏时节生病在家,皇帝用飞白书在团扇上写“和平”二字赐给他。丁度诵读《汉书》,皇帝说:“汉朝称颂文景之治,景帝不如文帝,晁错忠诚却被杀,实在可惜。”三月己卯,皇帝在迩英阁拿出一篇《危竿谕》,叙述居高位要谨慎危险的意思,又拿出御书十三轴,共三十五件事:一是遵祖宗训,二是奉真考业,三是祖宗艰难不敢有坠,四是真宗爱民孝思感噎,五是守信义,六是不巧诈,七是好硕学,八是精六艺,九是慎言语,十是待耆老,十一是静进退,十二是求忠正,十三是惧贵极,十四是保勇将,十五是尚儒籍,十六是议释老,十七是重良臣,十八是广视听,十九是功无迹,二十是戒喜怒,二十一是明巧媚,二十二时分希防,二十三是从民欲,二十四是慎满盈,二十五伤暴露兵,二十六哀鳏寡民,二十七访屠钓臣,二十八讲远图术,二十九辨朋比,三十斥谄佞,三十一察小忠,三十二监迎合,三十三罪己为民,三十四损躬抚军,三十五一善可求,小瑕不废。看着丁度等人说:“朕在读书闲暇时,选取臣僚上言及进对的事目,可以施行于政治的,书写下来分赐给你们。”丁度及曾公亮、杨安国、王洙等人,已经拜受恩赐,于是请求注释其义。皇帝允许了。乙酉,皇帝问辅政大臣《春秋》三传异同的意义。贾昌朝回答说:“《左氏》多记时事,《公羊》、《谷梁》专解经旨。大体都以尊王室、正赏罚为意。然而三传异同,考察起来也有得失。”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丙戌,丁度等人呈上《答迩英圣问》一卷。皇帝看完全文,指出其中体大者六事,交给中书、枢密院,命令奉行。答圣问的,就是所释前所赐三十五事。其序言说:“伏奉宣示御书文字十三轴,仰窥圣意,都是陛下上念祖宗,下思政治,叙述安危成败、忠邪善恶之事,询问谋划下臣,使进补益。敢不竭尽愚诚?私下思考自古求治的君主,没有不想兴理道、安邦国、纳忠正、退邪、广聪明、致功业的。然而实行这几件事,在于明与威、断罢了。明则不惑,威则善柄,断则行。总是这三者守而勿失,非圣人孰能为之?臣等曾读《唐书》,见宪宗英悟,留心庶政,宰臣陈说政要,必往复语问,既尽其理,则曰:‘凡好事,口说则易,躬行则难。’卿等既为朕言之,常须行之,勿空陈而已。”李绛回答说:“非知之艰,行之惟艰。陛下今日处分,可谓至极之言。然而臣绛亦以天下之人,从陛下所行,不从不陛下所言。唯愿每言之则必行之。”宪宗深所嘉纳。今臣等亲承圣语,敷明治要,亦愿陛下日与辅臣举此目,推而行之,无使唐之君臣独美前代也。丁亥,皇帝对辅政大臣说:“朕每令讲读官敷经义于前,未曾令有讳避。近讲《诗》国风,多有刺讥乱世之事,殊得以作为警戒。”章得象回答说:“陛下留思六经,能远监前代兴亡之迹,这确实是图治的要务。”五月壬申,幸国子监,拜谒至圣文宣王。有关部门说旧仪只肃揖,皇帝特意再拜。
五年二月丙申,御迩英阁,读《汉书·元帝纪》。皇帝谈到汉元、成二帝政理。丁度于是说:“近来臣下不知大体,务相攻讦,或者揭发人的阴私以图自进,赖陛下圣明觉悟,近来此风渐息。”
帝因言攻讦之▯,曰:“凡此皆谓小忠,非大忠也。”戊戌,讲《诗》起《鸡鸣》尽《南山》篇。先是讲官不欲讲《衞新台》,帝谓曽公亮曰:“朕思爲君之道,善恶皆欲得闻,况《诗》三百皆圣人所删,定义存劝戒,岂当有避也?”乃命自今讲读经史,毋得辄遗。三月戊午,讲《诗·匪风》篇:“曰谁能烹鱼,溉之釡鬵。”帝曰:“老子谓治大国若烹小鲜,义与此同。”丁度对曰:“烹鱼烦则碎,治民烦则散,非圣学深远,何以见古人求治之意乎?”己卯,讲《诗·六月》篇。帝曰:“此序自《鹿鸣》至《菁菁者莪》,皆当爲帝王常行之道,岂止当时之事邪?”杨安国对曰:“昔幽王失道,小雅尽废,四夷交侵,中国遂微,先儒所以作序爲万世监也。”帝令再讲之。甲申,讲《诗·节南山》篇。帝问杨安国:“周幽王所终?”安国对曰:“幽王在位十二年,爲犬戎所杀,宗周遂亡,平王东迁,自此微弱。”帝虽素所闻知,而特降问,以示臣下善恶废兴之事,无所讳也。读《汉书·韩信传》,至“信破齐,自请爲假王,张良、陈平蹑髙帝足,遂以爲眞”,帝叹曰:“汉祖之从谏,善用人不疑如此。”丁度对曰:“汉祖聪明大度,故羣下得尽其诚,不然何以基汉业也?”四月辛卯,讲《诗·小旻》篇:“曰如彼泉流,无沦胥以败。”帝谓赵师民曰:“以水喻政,其有指哉?”对曰:“水性顺,顺故通,通则清;逆故壅,壅则败。喻用贤则王政通而世清,用邪则王泽壅而世浊。幽王失道,绌正用邪,正不胜邪,虽有善人,不能爲治,亦将相牵,沦于汚败也。”丁未,讲《诗》至《巷伯》篇:“曰哆兮侈兮,成是南箕。”注有鲁男子独处之事。帝曰:“嫌疑之际,古人之所愼也。此不着鲁人姓氏,岂圣人特以设敎邪?”壬辰,讲《诗·小弁》至《巧言》篇。帝问:“将来说诗毕,宜讲何书?”杨安国对曰:「论语者,先圣精意善言,爲人伦师法,于经义最大。」帝曰:「然,便可与孝经同讲也。」丁度在经筵,帝每呼学士而不名,常问蓍▯占应之事。度对曰:「卜筮虽圣人所爲,及其成,乃一技耳,不若以古之治乱爲着▯也。」十一月甲午,讲诗角弓篇。帝曰:「幽王不亲九族,以至于亡。」杨安国对曰:「冬至日,陛下亲燕宗室,人人抚借,岂不广骨肉之爱也?」帝又曰:「书云:『九族旣睦,平章百姓。』此帝尧之盛德也,朕甚慕之。」乙未,讲诗都人士篇。帝曰:「古人冠服必称其行,今冠服或过之,行未必如古人也。」读三朝经武圣略至眞宗朝,李继和上言:「国初李汉超在关南,以私钱贸易,以佐公用人,或绳奏之。」太祖反令尽除所过税。帝曰:「任人如此,孰不尽力哉?」
译皇帝于是谈到攻讦的弊端,说:“凡此种种都称为小忠,而不是大忠。”戊戌日,讲解《诗经》,从《鸡鸣》篇开始,到《南山》篇结束。在此之前,讲官不愿意讲解《卫风·新台》,皇帝对曾公亮说:“朕思考为君之道,善恶都想听到,何况《诗经》三百篇都是圣人删定的,定义在于劝善戒恶,哪里应当有所回避呢?”于是命令从今以后讲解经史,不得随意遗漏。三月戊午日,讲解《诗经·匪风》篇:“说谁能烹煮鱼,用水冲洗锅釜。”皇帝说:“老子说治理大国就像烹煮小鱼,意义与此相同。”丁度回答说:“烹鱼频繁搅动就会破碎,治理百姓频繁扰民就会离散,如果不是圣学深远,怎么能看出古人追求治世的本意呢?”己卯日,讲解《诗经·六月》篇。皇帝说:“这篇序言从《鹿鸣》到《菁菁者莪》,都应当作为帝王常行的道理,难道仅仅是当时的事吗?”杨安国回答说:“从前周幽王失道,小雅全部废弃,四方夷狄交相侵犯,中原地区于是衰微,先儒因此作序作为万世的鉴戒。”皇帝命令再次讲解。甲申日,讲解《诗经·节南山》篇。皇帝问杨安国:“周幽王的结局如何?”杨安国回答说:“幽王在位十二年,被犬戎所杀,宗周于是灭亡,平王东迁,从此国力微弱。”皇帝虽然平时就听说过,但特意降问,以向臣下表明善恶废兴之事,没有什么忌讳。读《汉书·韩信传》,读到“韩信攻破齐国,自己请求做假王,张良、陈平踩汉高祖的脚,于是任命他为真王”,皇帝感叹说:“汉高祖听从劝谏,善于用人而不怀疑,竟然到了这种地步。”丁度回答说:“汉高祖聪明大度,所以群臣能够竭尽忠诚,不然怎么能奠定汉朝基业呢?”四月辛卯日,讲解《诗经·小旻》篇:“说像那泉水流淌,不要一起陷入败坏。”皇帝对赵师民说:“用水来比喻政治,是有深意的吧?”赵师民回答说:“水性顺从,顺从所以通畅,通畅所以清澈;逆反所以壅塞,壅塞所以败坏。比喻任用贤人则王政通畅而世道清明,任用奸邪则王恩壅塞而世道浑浊。幽王失道,斥退正直任用奸邪,正直不能战胜奸邪,虽然有善人,也不能治理好国家,也将互相牵连,沉沦于污浊败坏之中。”丁未日,讲解《诗经》到《巷伯》篇:“说张大口啊大嘴啊,形成这南箕星。”注中有鲁国男子独处的故事。皇帝说:“在嫌疑的关头,古人是谨慎的。这里不记载鲁人的姓氏,难道是圣人特意用来设教吗?”壬辰日,讲解《诗经·小弁》到《巧言》篇。皇帝问:“将来讲解《诗经》完毕,适宜讲解什么书?”杨安国回答说:“《论语》是先圣精妙的意旨和善言,作为人伦的师法,在经义中最为重大。”皇帝说:“对,就可以和《孝经》一起讲解。”丁度在经筵,皇帝每次称呼学士而不直呼其名,常问蓍草占卜应验的事。丁度回答说:“卜筮虽然是圣人所做的,等到完成,只是一门技艺罢了,不如以古代的治乱作为显著借鉴。”十一月甲午日,讲解《诗经·角弓》篇。皇帝说:“幽王不亲近九族,以至于灭亡。”杨安国回答说:“冬至那天,陛下亲自宴请宗室,人人安抚慰借,难道不是广布骨肉之爱吗?”皇帝又说:“《尚书》说:‘九族已经和睦,辨明彰明百姓。’这是帝尧的盛德,朕非常仰慕。”乙未日,讲解《诗经·都人士》篇。皇帝说:“古人的冠服必定与其品行相称,现在冠服有时超过古人,品行未必像古人那样。”读《三朝经武圣略》到真宗朝,李继和上言:“建国初年李汉超在关南,用私钱贸易,以补助公家用人,有人弹劾他。”太祖反而命令免除他所经过地方的税收。皇帝说:“用人如此,谁不尽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