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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读书劄记二

读书劄记卷一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2–7 段

谓天之中极南北,以日道有度分而知其数。八极之外,水气交蓄,便不可穷。然以天运在内之常度约之于外,似亦不可委诸恍惚汗漫而不可知矣。

译说天的中心极点在南北,通过日道有度数划分而得知其数目。八极之外,水气交相积蓄,便无法穷尽。然而用天体运行在内的常规度数来推究外部,似乎也不可以将其归结为恍惚漫无边际而不可知。

前軰李文达以天一日转运一遭,岂有无边际?既有限,不知限外又是何物?虽再有千万个天,也无了期,诚不可知而可疑也。愚谓天能化生人物,各全具一太极,人之形体,上颅下趾,四肢之外,更无余物,天地人之一大躯殻也。故周流通彻,只是一个理气数,气尽则数尽,数尽则理亦尽,而无余矣。故观诸夷图,海外之国,其人形体各异。唐太宗收骨利干,其地夜易晓至,熟一羊胛而天明,盖天地气脉到此已尽,不能蔽日矣。若以为别有物,则是天地之外,又别有天地,无始终,无昼夜,剥复日月,无升沉,无一元之防,至于十二万九千六百年,恍惚虚无,亦将何所底极哉!善乎邵子曰:「天依形,地附气,天地何所依附?曰:自相依附。」斯言尽之矣。

攷书《璿玑注》及诸儒论天体至圆而动,似鸟卵包乎地外,地体至方而静,如卵之裹黄,处乎天之中,故曰浑天仪,言其形体浑浑然也。其制起于汉耿夀昌铸铜为象,宋钱乐始铸铜为仪,赵宋为仪三重,曰六合,曰三辰,曰四游,盖以天半覆地上,半在地下,而左旋不息,北极出地三十六度,常见不隠,南极入地三十六度,常隠不见,南北极为天之枢纽,子午相对,只此处不动,如磨脐然,乃天地中至极之处也。嵩高正当天之中极,南五十五度,当嵩高之上,天居地上,见者一百八十二度半强,地下亦然,其浑天分野,嵩高极南十二度,为夏至之日道,天在地上最高,故日长,又其南二十四度,为春秋分之日道,天在地上稍低,故昼夜平,又其南二十四度,为冬至之日道,天在地上最低,故昼短,南下去地三十一度而已,是夏至日北去极六十七度,春秋分去极九十一度,冬至去极一百一十五度,此其大率也。自天皇氏始制,天有十干为干为母,地有十二支为枝为子,以定嵗之所在,黄帝命大挠探五行,占斗纲,始定支干相配为甲子,如言阏逢干摄提支为甲寅嵗,又以十干为嵗阳,十二支为嵗隂,葢天数中于五,地数中于六,天有隂阳,故二其五而为十,地有刚柔,故二其六而为十二,十干者五行有隂阳也,十二支者六气有刚柔也。尧厯象以日月所防为辰,其所防二十八宿经星之次舎,取其中星初昏为▯,而考之以正四时,如东方七宿自角至箕,是为苍龙,以次舎而言,则房心为大火之中,南方七宿自井至轸,是为鹑鸟,以形而言,则有朱鸟之象,虚者北方七宿之中星也,昴者西方七宿之中星也,其四方之星随时转动,复以斗柄所建指之处而定十二月焉。至于考日景之长短,汉《天文志》曰:「日有中道,黄道也,北至东井,去北极近,南至牵牛」。去北极逺,东至角,西至娄,去极中。夏至至于东井,近极,故晷短。立八尺之表,而景长尺五寸八分。冬至至于牵牛,逺极,故晷长。立表而景长三尺一寸四分。春秋分,日至娄、角,去极中。立表景长七尺三寸六分。晷景所以知日之南北也。日,阳也。阳用事,则日进而北,昼进而长。阳胜,故为温暑。隂用事,则日退而南,昼退而短。隂胜,故为寒凉也。故日进而为暑,退而为寒。若日之南北失节,晷过而常寒,退而短为常燠,此寒燠之表也。

横渠以天左旋,日月亦左旋。凡圜转之物,动必有机机,动非自外也。七曜恒星所以为昼夜者,直以地气乘机左旋于中,故使回北为南,日月因天隠见。顺天少迟,则反右矣。朱子以其言为至精。《小雅》十月之交注,以日行迟,月行速,皆右行于天,乃旧説非也。盖天行甚健,从东方角起,一日一夜于天之内,绕地一周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又进过一度。其外四游,以薄四表,而升降于六合之外。日月亦从角起,日行徤次于天,亦左旋。一日夜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起度端,终度端无赢缩郤,比天退一度,赶天不及,积至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则天进度周得本数,而日亦恰退尽本数,遂与天防而成一年。月亦左旋,一日夜行不尽前数,比天退了十三度十九分度之七,至二十七日半

译前代李文达认为,天每天运转一圈,难道没有边际吗?既然有限,不知道界限之外又是什么东西?即使再有千万个天,也没有穷尽的时候,确实不可知且令人怀疑。我认为,天能够化生人物,各自完整地具足一个太极。人的形体,从上方的头颅到下方的脚趾,四肢之外,再也没有多余的东西,这是天地人共同的一个大躯壳。所以周流贯通,只是一个理、气、数,气尽了数也就尽了,数尽了理也就尽了,而没有剩余了。所以观察那些描绘夷狄的地图,海外的国家,那里的人形体各不相同。唐太宗收服骨利干,那里的地方夜晚很快变为黎明,煮熟一块羊胛骨的时间天就亮了,这是因为天地的气脉到这里已经穷尽,不能遮蔽太阳了。如果认为另有他物,那就是天地之外,又别有天地,没有始终,没有昼夜,日月剥复,没有升降,没有元气的界限,直到十二万九千六百年,恍惚虚无,又将到达什么终极呢!邵雍说得真好:“天依靠形体,地依附于气,天地所依附的是什么?回答说:自我相互依附。”这句话把道理说尽了。

考证《璿玑注》以及各位儒者论述天体极圆且运动,好像鸟卵包裹在地的外面,地体极方且静止,如同卵黄包裹在卵中,处于天的中间,所以叫作浑天仪,是说它的形体浑然一体。它的制度始于汉代耿寿昌铸造铜象,宋代钱乐开始铸造铜仪,赵宋时期的仪器有三重,叫作六合、三辰、四游,大概是因为天一半覆盖在地上,一半在地下,向左旋转不停,北极高出地面三十六度,经常显现不隐藏,南极没入地下三十六度,经常隐藏不见,南北极是天的枢纽,子午相对,只有这里不动,如同磨盘的中心一样,这是天地中至极的地方。嵩高山正当天的中心极点,南去五十五度,在嵩高山的上方,天居地上,可见的一百八十二度多一点,地下也是如此,那浑天分野,嵩高极南十二度,是夏至日的运行轨道,天在地上最高,所以白天长,又其南二十四度,是春秋分日的运行轨道,天在地上稍低,所以昼夜平分,又其南二十四度,是冬至日的运行轨道,天在地上最低,所以白天短,南下去地三十一度而已,这是夏至日北去极点六十七度,春秋分去极点九十一度,冬至去极点一百一十五度,这是大概的情况。自天皇氏开始制定,天有十个天干作为干作为母,地有十二个地支作为枝作为子,用来确定年份所在的位置,黄帝命令大挠探究五行,占卜斗纲,开始确定干支相配为甲子,比如说到阏逢干摄提支为甲寅年,又用十个天干作为岁阳,十二个地支作为岁阴,大概天数中于五,地数中于六,天有阴阳,所以两个五成为十,地有刚柔,所以两个六成为十二,十个天干是五行有阴阳,十二个地支是六气有刚柔。尧的历法以日月所会之处为辰,它所会的二十八宿经星的次舍,取其中星初昏为起点,而考察它来校正四季,比如东方七宿从角到箕,这是苍龙,以次舍来说,则房心为大火的中星,南方七宿从井到轸,这是鹑鸟,以形状来说,则有朱鸟的形象,虚是北方七宿的中星,昴是西方七宿的中星,那四方的星星随时转动,再用斗柄所指之处来确定十二个月。至于考察日影的长短,汉代《天文志》说:“太阳有中间的道路,即黄道,北至东井,离北极近,南至牵牛,离北极远,东至角,西至娄,离极适中。夏至到达东井,靠近极点,所以日影短。立八尺的表,日影长一尺五寸八分。冬至到达牵牛,远离极点,所以日影长。立表日影长三尺一寸四分。春秋分,太阳到达娄、角,离极适中。立表日影长七尺三寸六分。日影用来知道太阳的南北。太阳,属阳。阳气用事,则太阳进而向北,白天进而变长。阳气胜,所以为温暖炎热。阴气用事,则太阳退而向南,白天退而变短。阴气胜,所以为寒冷凉爽。所以太阳进而为暑,退而为寒。如果太阳的南北失去节律,日影过长而常寒,退而短则常热,这是寒热的表象。

张载认为天向左旋转,日月也向左旋转。凡是圆转的东西,运动必有机关,运动不是从外部来的。七曜恒星之所以形成昼夜,只是因为地气乘机在中间向左旋转,所以使回北为南,日月因天而隐现。顺着天稍微迟缓,那就反而向右了。朱熹认为他的话极为精妙。《小雅·十月之交》注,以太阳运行迟缓,月亮运行迅速,都在天上向右运行,这是旧说不对。大概天运行非常刚健,从东方角宿起,一日一夜在天的内部,绕地一周三百六十五度四分之一度,又前进过一度。其外四游,以迫近四表,而在六合之外升降。日月也从角宿起,太阳运行刚健次于天,也向左旋转。一日一夜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之一度起度端,终度端没有盈余缩减,比天退一度,追赶天不及,积累到三百六十五日四分之一日,则天进度周得到本数,而太阳也恰好退尽本数,于是与天相会而成一年。月亮也向左旋转,一日一夜运行不完前面的度数,比天退了十三度十九分度之七,到二十七日半

强而一周天,与初躔合。又行二日有竒,为二十九日半强,与日防。一嵗十二防,得全日三百四十八日,三百六十日者一嵗之常数也。而三百四十八日不尽周天,十二月内二十四节气,故置闰。盖日与天防而天多五日为气盈,月与日防而月少五日为朔虚,合盈虚而生闰焉。故一嵗闰则余十日有竒,三嵗闰则余三十二日有竒,五嵗再闰则余五十四日有竒,十有九嵗七闰则气朔分齐,是为一章也。故日月进数为顺天而左,退数为逆天而右。厯家以进数难筭,只以退数算之,故谓右行者错也。又如天大轮在外,一小轮载日月在内,虽都左转,只有急慢,便觉日月在右矣。又按汉张衡、周王朴、隋张胃、元及朱子诸説,以日行黄道,月有九行,黒道二出黄道北,赤道二出南,白道二出西,青道二出东,皆斜入黄道内,并黄道而九可见。日行一道而速,月行八道而迟也。月道虽不同,然皆随黄道而出其旁,黄赤道当天中南北合缝处,黄道半在赤道内。半在赤道外,月道交结黄道外十三日有竒,入经黄道而与日防,谓之交朔。望去交前各十五度,其交朔时于东西十字路头相遇。若月或在黄道之南,少有盈缩,从边而过,或虽近而日在内,月在外,如人秉烛在内,而执扇交过不相揜,故皆不蚀。惟月行内道,在黄道之北,去十五度以下,月在内,日在外,日躔月道,被月在内遮揜,故为月之隂魄所掩而蚀。至望时,日与月正相向,如一在子,一在午,火日外影其中实暗而防,谓之暗虚。月为日暗虚所射,故亦蚀也。《诗注》谓王者修徳行政,用贤去奸,使阳盛隂衰,当食不食,郤是道理。

译月亮运行强劲,经过一个周期绕天一周,与初始位置重合。又运行两天有余,共计二十九天半多,与太阳会合。一年有十二次会合,得到完整的三百四十八天,三百六十天是一年的常数。然而三百四十八天不足以绕天一周,十二个月内有二十四节气,因此设置闰月。因为太阳与天会合而天多出五天称为气盈,月亮与太阳会合而月亮少出五天称为朔虚,合并气盈与朔虚而产生闰月。所以一年置闰则余十天有余,三年置闰则余三十二天有余,五年再置闰则余五十四天有余,十九年七次置闰则气盈与朔虚分齐,这称为一章。所以日月进数为顺天而向左,退数为逆天而向右。历法家认为进数难以计算,只用退数来计算,所以说向右运行是错误的。又如天的大轮在外,一个小轮承载日月在内,虽然都向左转,只有快慢之分,便觉得日月在右边了。又根据汉代张衡、周代王朴、隋代张胃、元代及朱子等人的说法,认为太阳行于黄道,月亮有九条运行轨道,黑道两条出于黄道北,赤道两条出于黄道南,白道两条出于黄道西,青道两条出于黄道东,都斜入黄道内,连同黄道共九条可见。太阳行一道而快,月亮行八道而慢。月亮轨道虽然不同,但都随黄道而出其旁,黄赤道当天中南北缝合处,黄道一半在赤道内,一半在赤道外,月亮轨道交结黄道外十三天有余,进入黄道而与太阳会合,称为交朔。望去交前各十五度,其交朔时在东西十字路头相遇。如果月亮或在黄道之南,稍有盈缩,从边而过,或虽近但太阳在内,月亮在外,如人持烛在内,而执扇交过不相遮掩,所以都不发生日食。只有月亮行内道,在黄道之北,距离十五度以下,月亮在内,太阳在外,太阳行于月亮轨道,被月亮在内遮掩,所以被月亮的阴魄所掩而发生日食。到望时,太阳与月亮正相对,如一在子位,一在午位,火日外影其中实暗而会合,称为暗虚。月亮被太阳暗虚所射,所以也发生月食。《诗经注》说王者修德行政,任用贤人去除奸佞,使阳气盛阴气衰,应当发生日食而不发生,这才是道理。

月盈亏之法,厯家以为月朔去日逺,魄死明生,望去日渐近,故魄生明死。朱子曰:「此説误矣。」《书·武成》曰:「旁死魄为朔,二日。」《康诰》曰:「哉生魄为望,十六日。」恐厯家因是而袭传之耳。沈括言:「月本无光,犹一银,九日曜之乃光耳。光初生日在其旁,故光侧而见,才如钩。日渐逺则斜照而光满。」《隋书》云:「月日光照之则见,日光不照则曰魄。」故望日日月相望,人居其间,尽覩其明,故形圆。初钩与亏为二▯之日,日照其侧,人观其旁,半明半魄。晦朔之日,日照其表,人在其里,故不见其説颇近似之。但月既为隂精所聚,自然有魄,其为日所照射而光生,亦当有渐。至望则全照而光满矣。《易》曰:「天地盈虚,与时消息。」盖有一定之理数焉,恐不可专以形迹相望为据。《书》称生死,盖以日之照见与否而言,非真能生死也。至于月中影子,即是所聚本然之魄,光满而魄见焉,恐非先儒所谓山河之影也。若以为山河影子,日为阳光,其照尤遍,能无影乎?明者宜更详之。

礼运》曰:播五行于四时。盖四时气也,五行象也。四时各分九十一日有竒,为一时之正,而五行则以木配春,火配夏,金配秋,水配冬,而土则分旺四时,每季十八日有竒。李氏希濂曰:水火者,隂阳变合之初,气至精且盛者也,故为五行之先。水隂而根于阳,火阳而根于隂故水又为火之先也。有水火而木金生焉。木华而踈,金实而固,故木金次于水火,而木又为金之先也。土则四者所以成终而成始也。然辰未戌丑,土旺之月,辰未为阳,戌丑为隂。阳则生,隂则成。春木气盛则土为之伤,夏火气盛则土为之息,故季夏本土旺而又加以火为尤旺,故能生金而为秋也【按五行家金生于已,盖辰之所生也,但孕育方微,至季夏方成体而壮耳】此言五行相生之次也。张子曰:木曰曲直,能既曲而反申也。金曰从革,一从革而不能自反也。水火气也,故炎上润下,与隂阳升降,土不得而制焉。木金土之华实也。木水渍则生火,然而不离也,盖得土之浮华于水火之交也。金得火之精于土之燥,得水之清于水之濡。水火相待而不相害,铄之反流而不耗,盖得土之精实于水火之际也。土者,物所以成始而成终也。此言五行之相为用也。朱子以为张子説得最好云▯。胡氏曰:春属木,夏属火,至秋火克金者也。火金之交有坤土焉,则火又生土,土生金,克者又顺以相生。秋金冬水至春水生木者也,水木之交有艮土焉,木克土,土克水,生者又逆以相克,生生克克,变化无穷。此言五行生克之道也。

蔡氏以黄钟为声气之元,制律管长九寸,空围九分,积九九八百一十分。盖九者阳之成也,九为老阳,取其变而生隂也。其管一龠,容秬黍中者千二百,实九龠容黍万有八百,实以统阳律六,隂吕六,应十二日月所防之辰。自十一月黄钟之子以歴十二月大吕丑,正月太蔟寅,二月夹钟卯,三月姑洗辰,四月仲吕巳,五月防賔午,六月林钟未,七月夷则申,八月南吕酉,九月无射戌,十月应钟亥,所以通隂阳消长十二辰之气也。其阳律三分损一,隔八从下生隂吕;三分益一,隔八从上生阳,以率乎隂,隂以从乎阳,阳大隂小,损益盛衰之理也。自黄钟为初九,下生林钟为初六;林钟上生太蔟之九二,太蔟下生南吕之六二;南吕上生姑洗之九三,姑洗下生应钟之六三;应钟上生防賔之九四,防賔下生大吕之六四;大吕上生夷则之九五,夷则下生夹钟之六五;夹钟上生无射之上九,无射下生仲吕之上六。隂阳六体,易卦六爻之位也。五声皆从黄钟起,故为第一宫。宫为中央,以畅四方。下生林钟为徴,为南方夏火为事;上生太蔟为商,为西方秋金物盛当伤;下生南吕为羽,为北方冬水为物舒毛翼;上生姑洗为东方春木为民为苍龙之角。盖黄钟声浊而长,故渐以清短,五音节之,俾清浊高下递应而和,迭相为经也。其宫与商、角相去各一律,则音节和;惟徴、羽去宫

译关于月亮盈亏的规律,历法家认为,新月时月亮离太阳远,暗魄消亡而光明产生;随着月亮逐渐靠近太阳,暗魄产生而光明消亡。朱熹说:“这种说法是错误的。”《尚书·武成》说:“旁死魄”指新月,是初一;《康诰》说:“哉生魄”指满月,是十六日。恐怕历法家是因为沿袭了这种说法而流传下来的。沈括说:“月亮本身没有光亮,就像一块银饼,被太阳照耀才发光。刚发光时,太阳在它旁边,所以光线从侧面照来,看起来像钩子一样。太阳逐渐远离,光线斜照,月亮就变圆了。”《隋书》说:“月亮被太阳照射就看得见,不被太阳照射的部分叫做‘魄’。”所以在满月时,太阳和月亮相对,人处在它们中间,能完全看到月亮的光明,所以形状是圆的。在月初和月末,太阳照在月亮侧面,人从旁边看,月亮一半明亮一半黑暗。在晦日和朔日,太阳照在月亮背面,人处在月亮正面,所以看不见月亮。这种说法大致相近。但是,月亮既然是阴气精华的聚集,自然有暗魄;它被太阳照射而产生光亮,也应当有一个逐渐的过程。到了满月时,阳光完全照射,光亮就满了。《易经》说:“天地有盈有虚,随着时间消长。”这有一定的道理和规律,恐怕不能仅仅以形状和位置的相对关系作为依据。《尚书》所说的“生”和“死”,是根据太阳是否照射到月亮而言的,并不是真的能产生或消灭。至于月亮中的阴影,就是月亮本身聚集的暗魄,光亮满盈时暗魄就显现出来,恐怕不是以前儒者所说的山河的影子。如果认为是山河的影子,太阳是阳光,它的照射尤其普遍,怎么能没有影子呢?明白的人应该更加详细地考察。

《礼运》说:将五行播布于四季。大概四季是气,五行是象。四季各自分为九十一日多一点,是一季的正数,而五行则以木配春,火配夏,金配季秋,水配冬,而土则分别旺盛于四季,每季十八日多一点。李希濂说:水和火,是阴阳变化结合之初,气最精纯且旺盛的,所以是五行的先导。水属阴而根源于阳,火属阳而根源于阴,所以水又在火之前。有了水和火,木和金才产生。木开花而疏松,金结实而坚固,所以木和金次于水和火,而木又在金之前。土则是这四者用来完成终结和开始的基础。然而辰、未、戌、丑是土旺盛的月份,辰、未属阳,戌、丑属阴。阳则生,阴则成。春天木气旺盛则土受到伤害,夏天火气旺盛则土得以休息,所以季夏本来就是土旺盛的时候,再加上火就尤其旺盛,所以能生金而成为秋天【按:五行家认为金生于巳,大概是辰所生的,但孕育时还很微弱,到了季夏才形成实体而壮大】。这是说五行相生的次序。张载说:木叫做曲直,能够弯曲而又伸展。金叫做从革,一旦顺从变革就不能自己恢复。水和火是气,所以火炎上水润下,与阴阳升降,土不能制约它们。木、金、土是事物的华实。木得水浸润则生火,然而不分离,大概是因为得到了土在水火交汇处的浮华。金得到火在土燥时的精华,得到水在水濡时的清澈。水和火相互对待而不相互伤害,熔化后反而流动而不消耗,大概是因为得到了土在水火交界处的精实。土,是事物用来完成开始和终结的。这是说五行相互为用。朱熹认为张载说得最好。胡氏说:春属木,夏属火,到了秋天火克金。在火和金之间有坤土,那么火又生土,土生金,相克的又顺次相生。秋金冬水,到了春天水生木,在水和木之间有艮土,木克土,土克水,相生的又逆次相克,生生克克,变化无穷。这是说五行生克的道理。

蔡氏以黄钟为声气的本源,制作律管长九寸,内径九分,容积九九八百一十分。大概九是阳的成数,九是老阳,取它变化而产生阴的意思。它的管子一龠,容纳中等大小的秬黍一千二百粒,实九龠容纳黍一万零八百粒,用来统摄阳律六、阴吕六,对应十二个月所值的时辰。从十一月黄钟的子位,历经十二月大吕的丑位,正月太簇的寅位,二月夹钟的卯位,三月姑洗的辰位,四月仲吕的巳位,五月蕤宾的午位,六月林钟的未位,七月夷则的申位,八月南吕的酉位,九月无射的戌位,十月应钟的亥位,用来贯通阴阳消长十二辰的气。它的阳律三分损一,隔八位从下生出阴吕;三分益一,隔八位从上生出阳律,以率领阴,阴顺从阳,阳大阴小,这是损益盛衰的道理。从黄钟作为初九,下生林钟为初六;林钟上行生太簇为九二,太簇下行生南吕为六二;南吕上行生姑洗为九三,姑洗下行生应钟为六三;应钟上行生蕤宾为九四,蕤宾下行生大吕为六四;大吕上行生夷则为九五,夷则下行生夹钟为六五;夹钟上行生无射为上九,无射下行生仲吕为上六。阴阳六体,就是《易经》卦六爻的位置。五声都从黄钟开始,所以是第一宫。宫在中央,用来通畅四方。下生林钟为徵,对应南方夏火之事;上行生太簇为商,对应西方秋金物盛当伤;下行生南吕为羽,对应北方冬水为物舒毛翼;上行生姑洗为角,对应东方春木为民为苍龙之角。大概黄钟声浊而长,所以逐渐变得清短,五音节制它,使清浊高下依次相应而和谐,交替互为经线。宫与商、角相隔各一律,那么音节和谐;只有徵、羽与宫

二律,则音节逺。故于▯征之间近徴收一声,比徴稍下,故谓之变徴;羽、宫之间近宫收一声,少高于宫,故谓之变宫。变者二,故置一而两三之,得九,以九归之,以从五声。古人谓之和缪,所以济五声之不及也。考《周礼》圜钟侈约之制,容六斛四斗,斛即量,以铜为之内方外圆,深广各一尺。左耳为升,右耳为合,下足为斗。起于黄钟之龠,十龠为合,十合为升,十升为斗,十斗为斛也。钟之广。长凖度度以铜为之,长一丈,广二尺,高三尺。始于黄钟秬黍之广,度之如十分黄钟之一为一分,十分为寸,十寸为尺,十尺为度,十度为引也。权衡亦起于黄钟,一龠之黍重十二铢,二十四铢为两,十六两为斤,积三百八十四铢至三十斤为钧,当月之数,万有一千五百二十铢,当万物之数。四钧为石,重百二十斤,以象十有二月之数。则量度权衡,皆起于黄钟,以为则也。《国语》景王将铸无射,而为之大,单穆公谏之。《周礼》典同掌六律六吕之和,以辨天地四方隂阳之声,以为乐器。是十二钟及凡乐,皆凖律也。故伶州鸠曰:「琴瑟尚宫,钟尚羽,石尚角,匏竹大不逾宫,细不逾羽,革木一声。」是八音皆依乎五声,而五声又凖乎律也。又太师敎六诗曰:「风赋比兴雅颂」,以六徳为之本。《虞书》「诗言志,歌永言,声依永,律和声」。则诗歌其声长短,亦必合六律五音也。夫古帝王建中和,立皇极,厚典庸礼,声律身度,以为礼乐之本。而其制律作乐,又足以通天地隂阳五行四时十二辰八方之风节,宣其气,俾无滞隂亦无散阳。奏之郊庙朝廷,以礼天神地祗百神王出入,奏王夏,听之以平其心中和,以平其气,仁义以平其政,达于天下,以和其俗,宜其位天地而育万物也。

译两条律管,则音节的距离就远了。所以在宫、征之间,靠近征的地方收一个音,比征稍低,所以叫作变征;在羽、宫之间,靠近宫的地方收一个音,比宫稍高,所以叫作变宫。变音有两个,所以去掉一个而将剩下的两个乘以三,得到九,用九去除它,以顺从五声。古人称之为和缪,用来补救五声的不足。考查《周礼》中圜钟的宽窄制度,容量为六斛四斗,斛就是量器,用铜制成,内方外圆,深和宽各一尺。左耳代表升,右耳代表合,下足代表斗。起源于黄钟的龠,十龠为合,十合为升十升为斗,十斗为斛。钟的宽度、长度依据度量标准,度量标准用铜制成,长一丈,宽二尺,高三尺。始于黄钟秬黍的宽度,度量它,十分黄钟之一为一分,十分为一寸,十寸为一尺,十尺为一度,十度为一引。权衡也起源于黄钟,一龠黍的重量为十二铢,二十四铢为两,十六两为一斤,累积三百八十四铢至三十斤为一钧,对应一个月的天数,一万一千五百二十铢,对应万物的数量。四钧为一石,重一百二十斤,以象征十二个月的数量。那么量、度、权、衡,都起源于黄钟,作为准则。《国语》记载景王将要铸造无射钟,并把它做得很大,单穆公劝谏他。《周礼》中典同掌管六律六吕的和声,以辨别天地四方阴阳的声音,作为乐器。这是十二钟以及所有乐器,都依据律吕。所以伶州鸠说:“琴瑟崇尚宫声,钟崇尚羽声,石崇尚角声,匏竹大的不超过宫声,小的不超过羽声,革木只有一种声音。”这是八音都依据五声,而五声又依据律吕。又太师教导六诗说:“风赋比兴雅颂”,以六德作为根本。《虞书》说:“诗表达志向,歌延长言语,声音依据延长,律吕调和声音。”那么诗歌的声音长短,也必然符合六律五音。古代帝王建立中和之道,确立皇极之治,推崇常礼,声律与身度,作为礼乐的根本。而他们制定律吕创作音乐,又足以通达天地阴阳五行四时十二辰八方之风节,宣发其气,使没有滞积的阴气也没有散逸的阳气。在郊庙朝廷演奏,以礼敬天神地祗百神,王出入时演奏《王夏》,聆听它以使心中平和,以平和其气,以仁义平和其政令,通达于天下,以调和其风俗,适宜其位居天地之间而养育万物。

张子论「▯云雷风」皆本隂阳二气,其理然耳。然未及乎地之刚柔与五行变化,若无所系属。邵子《观物内篇》以水为雨,火为风,土为露,石为雷,▯风露雷变而地化尽之矣。要之,隂阳成象,刚柔成质,五行变化运用随之。《易》曰:「山泽通气,雷风相薄」,则知▯云风雷皆出乎地。八卦方位盖分系五行刚柔之质,而动于隂阳二气之变,所以尽天地之用也。至于时旸时▯而雷出不震者,又系君徳中和之极所感召耳。

中庸言「▯神之为徳易所谓『▯神之情状』是也。」乾坤阖辟,所以为昼夜昬明,为寒暑进退,为日月盈虚,为风霆流止,为万物生长收藏荣枯动蛰者是也。在人则为血气,为魂魄,为语黙为作息,为寤寐呼吸死生者是也。本之隂阳气机变合而生五行,消息屈伸其间,体万物无乎不在,显诸仁,藏诸用。故张子以为良能,然皆原于太极之有动静而生隂阳,以成化育。道涵乎器,器形于道,真实无妄,自然而然。故言诚之不可揜也。

延陵季子塟其子于嬴博之间,号曰:“骨肉归复于土,命也。若魂气则无不之也。”与《易》“精气为物,游魂为变”意同,故孔子以为合礼。子孙为祖宗遗魄,若祭以诚意求之,则气有可合之理,故以萧合羶芗▯之,使臭达墙屋,所以求神于阳;以郁鬯酒灌地,所以求神于隂,亦此意也。

  读书劄记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读书劄记卷二

  明 徐问 撰

周礼职方氏掌天下之图,东南曰扬州,其山镇曰防稽【在今浙江防稽县】正南曰荆州,其镇曰衡山【在今湖广衡山县】河南曰豫州,其镇曰华山【在今陜西华隂县】正东曰青州,其镇曰沂山【在今山东临朐县】河东曰兖州,其镇曰岱山【即泰山,在今泰安州】正西曰雍州,其镇曰岳山【即吴岳,在今陜西陇州】东北曰幽州,其镇曰医无闾【在今辽东广寜衞】河内曰冀州,其镇曰霍山【在今山西霍州】正北曰幷州,其镇曰恒山【在今大同府浑源州】是槩言九州之山镇也,不言徐州,疑并入于青;不言梁州,疑并入于雍豫也。《诗》嵩高注以南岳为霍山,《职方》以为衡山。叶氏曰:汉元封五年廵南郡,礼天柱山【一统志,衡山有天柱峯,六安州有霍山,一名衡山,一名天柱,即汉武帝所封】号曰南岳,是以衡山神逺移于霍山也。以为一山两名者,失之。《王制》有恒山、衡山,而不言太华、嵩山,以南北所至山而言;《舜典》有四岳,而不言中岳,以廵守所至四方而言。泰山为东岳,华山为西岳,恒山为北岳,衡山为南岳,嵩高为中岳,盖《禹贡》之方外也。《职方》不言嵩高,周在五岳之外,以雍之吴山为岳山,皆有不同。五代失河北之地,至宋未能混一,北为契丹所有,乃以真定府曲阳县之恒山为北岳。国初定鼎建康,祀典肇以泰山为东岳,沂山为东镇,衡山为南岳,防稽山为南镇,华山为西岳,吴山为西镇,真定之恒山为北岳,医巫闾山为北镇,嵩山为中岳,霍州之霍山为中镇。后迁都北平,则真定在其南,故仍以浑源州之恒山为北岳,其余岳镇皆如旧云。

临川吴氏曰:「天下山脉起于昆仑。山脉之所起,即水源之所发也。」

朱子曰:「河图言昆仑地之中也。又曰:冀都山脉从云中发来。盖太行山一千里,河东、河北、太原、晋阳诸州皆左旋其趾。山后即忻、代诸州,上党即今潞州,春秋为赤狄潞氏,其地极高,与天为党,故曰上党。过河便见山在半天如黒云然,故曰云中。自脊以西之水则西流入于龙门,西河以东之水则东流入于海。前靣一条黄河环绕,平阳即河中府蒲坂山之尽处,尧舜之所都也。泰山耸于左为龙,右畔是华山耸立为虎。自华至中嵩山【嵩为中岳,独高当天之中,又曰泰室,在河南登封县】为前案。淮南诸山是第二重案,江南诸山及五岭【大庾、始安、临贺、桂阳、掲阳】又为第三、四重案。又曰:前代多都闗中,以黄河左右旋绕,近东止有函谷闗一路可据为险,其山皆自蜀汉来至长安而尽。又曰:天

译张载论述“云雷风”都本源于阴阳二气,其理确实如此。然而他未涉及地的刚柔与五行变化,似乎无所归属。邵雍《观物内篇》以水为雨,火为云,土为露,石为雷,云风露雷变化而地的化育就穷尽了。总之,阴阳形成形象,刚柔形成质地,五行变化运用随之而来。《易经》说:“山泽通气,雷风相薄”,由此可知云风雷都出自于地。八卦方位大概分别系属于五行刚柔的质地,而运动于阴阳二气的变化,所以能穷尽天地的作用。至于有时晴朗有时云而雷出却不震响的,又系于君主中和之德的极致所感召罢了。

《中庸》说“神这种德行”,就是《易经》所说的“神的情状”。乾坤开合,所以形成昼夜昏明,形成寒暑进退,形成日月盈虚,形成风霆流止,形成万物生长收藏、荣枯动蛰。在人身上则表现为血气,表现为魂魄,表现为语默作息,表现为寤寐呼吸死生。本源于阴阳气机的变化结合而生出五行,消长屈伸其间,体现于万物无处不在,显扬仁德,藏匿功用。所以张载认为这是良能,然而都原于太极有动静而生出阴阳,以成就化育。道涵容于器物,器物成形于道,真实无妄,自然而然。所以说诚是不可掩盖的。

延陵季子埋葬他的儿子在嬴博之间,说:“骨肉回归于土,是命运。至于魂气则无所不到。”与《易经》“精气聚结为物,游魂离散为变”的意思相同,所以孔子认为符合礼制。子孙是祖宗遗留的魂魄,如果用诚意祭祀寻求,那么气有可以聚合的道理,所以用萧草混合羶芗之气,使气味通达墙屋,这是为了在阳中求神;用郁鬯酒浇灌土地,这是为了在阴中求神,也是这个意思。

读书札记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读书札记卷二

明 徐问 撰

《周礼》职方氏掌管天下的地图,东南称为扬州,其镇山叫防稽【在今浙江防稽县】;正南称为荆州,其镇山叫衡山【在今湖广衡山县】;河南称为豫州,其镇山叫华山【在今陕西华阴县】;正东称为青州,其镇山叫沂山【在今山东临朐县】;河东称为兖州,其镇山叫岱山【即泰山,在今泰安州】;正西称为雍州,其镇山叫岳山【即吴岳,在今陕西陇州】;东北称为幽州,其镇山叫医无闾【在今辽东广宁卫】;河内称为冀州,其镇山叫霍山【在今山西霍州】;正北称为并州,其镇山叫恒山【在今大同府浑源州】。这是概说九州的镇山,没有提到徐州,怀疑并入了青州;没有提到梁州,怀疑并入了雍州和豫州。《诗经》嵩高的注解说南岳是霍山,《职方氏》认为是衡山。叶氏说:汉元封五年巡行南郡,祭祀天柱山【《一统志》记载,衡山有天柱峰,六安州有霍山,一名衡山,又名天柱,就是汉武帝所封的】,号称南岳,因此衡山的神灵远远移到了霍山。认为是一座山有两个名字,是错误的。《王制》有恒山、衡山,而不说太华、嵩山,是以南北所到的山而言;《舜典》有四岳,而不说中岳,是以巡守所到的四方而言。泰山为东岳,华山为西岳,衡山为南岳,恒山为北岳,嵩高为中岳,大概是《禹贡》之外的方位。《职方氏》不说嵩高,周朝在五岳之外,以雍州的吴山为岳山,都有不同。五代失去河北之地,到宋朝未能统一,北方被契丹占有,于是以真定府曲阳县的恒山为北岳。建国之初定都建康,祭祀典礼开始以泰山为东岳,沂山为东镇,衡山西为南岳,防稽山为南镇,华山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