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劄记卷二

译下山的西北方地势最高，从关中延伸出一支山脉，经过函谷关直到嵩山和少室山，向东一直延伸到泰山。又有一支山脉从嶓冢山汉水以北延伸下来，到达某州后终止。又说：岷山的脉络，其中一支成为衡山的已经终止于九江以西，另一支向南再向东越过桂岭的则环绕湘江源头向北，经过袁州、潭州的境地后终止于庐山。还有一支向南再向东越过庾岭的则环绕彭蠡湖源头向北，终止于建康。又有一支向东环绕浙江源头向北，其山首终止于会稽，其山尾向南终止于福建和广东。又说：仙霞岭位于信州分水县的右侧，其山脊脉络延伸出去成为临安，又延伸出去成为建康。又说：江西的山脉都从五岭的赣南地区而来，由南向北延伸，所以都是逆行的。福建的山脉却是由北向南延伸，所以都是顺行的。又说：福建的山脉大多从北方而来，水流都向东南方向流；江浙的山脉大多从南方而来，水流都向北流，所以江浙冬季寒冷而夏季炎热。我认为古今谈论地理的人必定以山川为根本，大概是因为山是巨大的镇守，水是汇聚的沼泽，建立国家、设立都城，常常依靠它们作为坚固的屏障。先前的儒者说山是水的纲领，水是山的条理，而黄河、大山，也是天地间巨大的界限。然而谈论险要地势的人，常常说关中地区，左边有崤山和函谷关，右边有陇山和蜀地，是四面都有关塞的地方。向东控制诸侯，就像从高屋建瓴倒水一样容易。而从楚汉相争以后争夺天下的人，常常能够斩断关塞而入。其次说巴蜀的剑门关，是天下最险要的地方。而晋朝邓艾的军队，从阴平小路直奔涪县，最终导致后主刘禅灭亡。《易经》说：“天然的险阻不可攀登，地上的险阻是山川丘陵。”孟子说：“限制百姓不靠疆界的划分，巩固国家不靠山川的险要。”传文说：“天子如果有道，四夷就会成为他的守卫。”至今读这些话，尤其令人信服。

译潮汐，古时马氏引用《礼记》中“朝致”和“月曰夕”的说法：江海的水，早晨产生叫作潮，晚上到来叫作汐。日，是太阳，运行一次而成一月。月，是太阴，与日相合以定朔日。阴阳的消长，晦、朔、弦、望的变化，潮汐与之相应。水，属阴物，却生于阳。潮汐依傍太阳而滋长，随着月亮而逐渐移动。太阳从朔日开始升起，月亮在望日达到圆满。月亮向东运行，迎接太阳所停留的位置。月亮与太阳在地下正中相合，就是太阳所停留的位置。所以潮水在地下正中平静，而受月亮制约。朔日后三天，光明初生而潮水壮大。望日后三天，月魄显现而汐水涌起。每年仲春，月亮落下、水势上升而汐水微弱。仲秋，月亮明亮、水势下降而潮水加倍。在大寒时减弱，因为极阴而凝结。在大暑时变弱，因为畏惧阳气而收缩。消长不失其时，所以叫作潮信。邵雍说：海潮，是地的喘息。之所以与之相应，是因为月亮与它同类。朱熹说：天地间，东西为纬，南北为经。所以子、午、卯、酉是四方的正位，而潮水的进退以月亮到达这些位置为节律。黄瑞节说：先儒论潮，认为天包裹水，水承载地，而一元之气在太虚之中升降。地凭借水力，与元气相互升降。气升地沉，则海水溢出向上而为潮。气降地浮，则海水收缩而为汐。这种说法与地气四游、春夏秋冬升降不超过三万里的说法表里相应，而唯独采纳余襄公《海潮图序》的观点，认为潮水的消长都系于月亮。月亮到达卯、酉，则潮水在东西方向增长。月亮到达子、午，则潮水在南北方向增长。一个月内，潮水在朔望之后最盛；一年内，潮水在春秋之中最盛。这潮水的消长，是系于月亮的进退，并非因为地的浮沉。我认为以上各种说法都不相同，但天一生水，体阴而生于阳，周流进退于地之外、天之中，恐怕不能专门以系于月亮来解释其消长。如果认为元气上升则地沉而水溢，气降则地浮而水草，那么原野地形，古今一样，未曾见其浮沉。朱子经纬之说，大概是天地间的一大条理，五行之气都在其中消长盈虚，何况是水呢？但月亮加临子午，陈氏已经对此表示怀疑，而卯酉则是日月升沉的地方。只有马氏以日月晦朔、阴阳消长、潮汐与之相应，似乎更有道理。又认为月亮向东运行，迎接太阳在地下所停留的位置，水受月亮制约而生潮。以及日行一度，月行十三度，都本于旧说，与余襄公序说相同。总之，水是天地脉络，阴阳所汇聚，消长盈虚，与元气相互循环始终。虽然类似从属于月亮，但其气机未曾不与太阳相通。况且月亮到达卯酉，也是太阳在旸谷、崦嵫升降出没的地方。而月亮得到太阳的精华而有光，水因朔望的光亮而生潮，那么其气机感动，未曾不相因循。所以月亮合朔，阴阳精华所汇聚而成辰，气进而长，水是浮物，与气升降而为潮。春秋时节正当水盛，所以潮水尤其大。曾经听说，江海居住的人，遇到潮水之日，即使瓶口注水，都会浮溢而出。从道理上也可以看出这一点。

《素问》说：天不足西北，地不满东南。大概是因为地西北高，东南低，江海百川所汇聚。海水环绕地的四维，其流向东极，气尽所以归于墟尾闾，如同沃焦釜。北海路途最遥远，到极尽之处，怀疑与天浮相接。东边有女直，是黑水靺鞨的后代，国有长白山，山顶有潭，周长八十里，南流至辽东朝鲜国，成为鸭绿江，南流入海；北流成为女直混同江，经过金防宁府，到达五国头城，向东北流入海。西边有黑水，出自汉代张掖郡鸡山，即今甘州南至炖煌，即今肃州，经过三危界梁雍二州之间。程子认为就是西珥河，与《汉书·地理志》中的叶榆泽相通。汉武帝开拓滇嶲【今云南为滇池】，那地方古代有黑水旧祠，从而得知。但如今水停滞积聚，不流入南海。中原的水，只有黄河来源最远。考证《禹贡》注及诸儒说法，黄河一源自于阗国葱岭，一源自西吐蕃的昆仑山发源，合流二万一千三百多里，东北与积石河合流，属于汉代金城郡，西南羌中而至龙门。《河渠志《一统志》都说出自今西番朵甘卫西直四川马湖蛮部，正西三千里，离云南丽江西北一千五百里，有水从地下涌出，方圆七八十里，高看之下如同星列，俗传为星宿海。不久汇聚为两大泽，又积聚叫作哈刺海，东出叫作赤宾河，合忽兰也里术二河，东北流经昆论山之南，成为九渡河，水清可以骑马涉水，贯穿山中而行。西戎都防为细黄河，水流已经浑浊，绕昆仑山之南，折向东流，合乞里马出河，又绕昆仑之北，自贵德西宁之境至积石，经过河州【属陕西】合洮河，东北流至兰州，才进入中国。又东北出沙漠，经过三受降城、东胜诸州，又折向东南进入冀州【今山西境】共九千多里，这是元学士蒲察笃实穷历而得到的。《大学衍义补》也据此，应当以志书为定。禹治水时，河从积石向东

译向北再向南，计算里程三千里到达龙门，这里是西河冀州的吕梁山，山石地势高耸险峻，水流激荡震动。大禹从吕梁山的北面开凿龙门，以削弱水势，于是顺着它向西流动的特性加以疏导，又向南到达华阴【在陕西的华阴县】，自南向东到达底柱【在河南陕州的三门山】，又向东经过孟津【河南府孟津县】，越过洛水入河口【巩县】，到达大伾【大名府浚县临河的山】，向北越过洚水【真定冀州北部的枯降渠】，到达大陆【属于中山郡，即今天真定、邢、赵、深三州的地区】，向北分散其水势，播散为九条河流，又汇聚到一处成为逆河，大概是迎着水流方向将其引入大海。简洁地说这是一条水，以前的儒者错误地将其分为二，其中一条是黄河的主干流，徒骇等河的故道都在河间、沧州、南皮、东光、庆云献县、山东、平原、海丰，由宁津、吴桥、南皮等地，直达东海。周定王五年，黄河迁徙砱砾，开始失去故道。汉文帝时，在酸枣决口，向东冲溃金堤【在河南延津、荥阳各县至大名、清丰一带延绵千里】，汉武帝时，在平原【属于德州】泛滥，迁徙到顿丘【今清丰县】，又在濮阳瓠子口【开州界】决口，注入钜野【属于济宁州即大野泽】，连通淮河和泗水【黄河开始与淮河相通，但尚未流入淮河】，汉元帝时，在馆陶【旧属大名，今属临清】决口，又在清河灵鸣犊口【今高唐州，旧属清河郡】决口，汉成帝时，在东郡金堤决口，在平原决口，泛滥到渤河、清河【高唐州一带】，信都【今冀州界】。唐玄宗时，在博州【今东昌】决口，泛滥到魏州【今大名】、冀州。五代时，在郓州【今郓城县】决口，博州的杨刘【今东平东阿县杨刘镇】，滑州的鱼池决口。宋太祖时，在东平的竹村、开封的阳武、大名的灵河、澶渊决口。宋太宗时，在温县、荥泽、顿丘决口，泛滥于澶、濮、曹、济各州，向东南流到彭城边界【即今徐州】，流入淮河【从此黄河开始流入淮河】。宋真宗时，在郓州及武定州决口，不久泛滥到滑、澶、濮、曹、郓各州，城邑漂浮在徐、济之间向东流入淮河。宋仁宗时，在开州、馆陶决口，宋神宗时，在冀州、枣强、大名州邑决口，一支合入南清河流入淮河，一支合入北清河流入大海。南宋南渡后，黄河上游各郡被金国占据，金国独自承受黄河水患，其灭亡时，开始从开封北面的卫州决口流入涡河【南直隶寿、亳、蒙城、怀远之间】。元朝时，在卫辉的新乡、开封的阳武、杞县的蒲口、荥泽的塔海庄、归德、封丘等地决口，其臣下建议疏通堵塞，像现在的防通河，乃是世祖所开以疏通漕运，只是随时补救弊端罢了。当时九河逆河的故道，早已沦入海中。沧州连接平州，程子认为这是正道。南山有名碣石的，在海中，距离岸边五百里。现在平原有马颊河，形状留存沙渠，其遗迹尚可考证。大伾以北不再通行。我朝洪武年间，在阳武的黑阳山决口，向东经过开封，向南到顿城、颍州、颍上，向东到寿州正阳镇，全部流入淮河，故道再次淤塞。永乐年间疏通浚治，稍微引导支流，从金龙口进入临清防通河。正统年间又在荥阳决口，天顺年间在祥符决口，成化年间分流为二，一支从祥符经过归德到徐、邳流入淮河，一支从荆隆黄陵冈经过曹、濮到达张秋镇流入大海。不久命令重臣治理修筑黄陵冈等口，以堵塞张秋，于是疏通为两条水流，一条开凿蒙泽孙家渡到朱仙镇，经过扶沟、通许、寿、颍等州邑，合入涡河到下凤阳、亳州到达淮河，一条疏通贾鲁旧河，由曹州出徐、沛以疏通运河，合入淮河都流入大海。正德年间在曹县决口两次，嘉靖年间黄河每年成为兖州的祸患，屡次派遣重臣治理未能成功。河流漫入曹县，泛滥于鱼台，从沛县的飞云桥南下徐、邳。十三年再次堵塞，从新开赵皮寨口盛流合入涡河流入淮河，故道今天才恢复。雍州的水，从西边靠近塞内的玉门关到兰州北，向东到华阴，都是黄河环绕，又有弱、渭、泾、汭、漆、沮、沣等水。弱水发源于吐谷浑境内的穷石山，从张掖郡山丹县西到合黎山，与张掖河汇合，余波流入流沙。泾水发源于平凉府岍头山，经过西安府邠州泾阳到冯翊阳陵县【今高陵县】流入渭水。渭水发源于渭源县鸟鼠山西北谷，流入咸阳，向南到华阴流入黄河。汭水发源于陇州蒲薮流入泾水。漆水发源于扶风古漆县北，经过同官到耀州南合入沮水。沮水从坊州升平县北子午岭【延安府宜川县】流出，在富平县合入漆水。沣水发源于扶风鄠县终南山，也向东到咸阳，都合入渭水一同流入黄河。冀州的水，黄河从陕西西北而来，经过古蒲、汾水之间，又有汾、衡、漳、恒、卫、沁等水。蔡传认为汾水发源于山西太原静乐县太岳【即霍山】，到平阳府灵石县东流入黄河。漳水有两条，一条发源于上党沾县大谷【太原府乐平县】，名为清漳，一条发源于上党长子县发鸠山【属于潞州，今改潞安府】，名为浊漳即衡水【都向东北流到河间阜城东光县入海】，恒水发源于真定曲阳县东流入滱水，到保定高阳县流入易水。

译水，晁氏认为西南流至真定行唐县，东流入滋水，南流入衡水。衡水出自真定灵寿县，东入滹沱河。恒水在陕西的，出自吐谷浑边界，进入临洮，因此名叫洮水，流入黄河；在真定的，出自卫辉府辉县。滱水出自浑源州恒山，南流入真定的定州，至保定高阳与易水汇合。易水出自代州，经过保定的易州、安州，至高阳下游与曹、徐、滋、沙诸河汇合，至雄县南面成为瓦济河，过直沽入海。滋水则出自大同府的灵丘县回山，经过真定、保定的行唐、无极、深泽等县，向东南流。滹沱河出自雁门代州，东流从真定至束鹿、深州、青县，与辉县的卫河汇合，都入海。幽、并州的水叫玉河，出自玉泉山，经过大内，流出都城，注入大通河，至白河与卢沟河汇合。卢沟河出自大同府桑干山，经过太行山，进入今顺天宛平县界，出卢沟桥，向东南至看丹口分为两流，一支至通州入白河，一支经固安、武清县至直沽与卫河汇合，分南北入海。白河出自密云，流入通州，与卢沟河、潞河汇合。潞河自塞外丹花岭分流，汇合螺山、鲍丘诸水为东西二河，都汇合流入海。沁水发源于太行山东北，经过辉县，与卫河汇合入运河，又向东南流，下徐、吕二洪，与黄河汇合入淮河。豫州的水，黄河自山西蒲州平陆入境，经过河南的阌乡、灵宝、陕、渑池、新安、济源、孟津、孟、巩、温、汜水、武涉、河阴、原武、荥泽、阳武、中牟、祥符、尉氏、陈、通许、杞、太康、睢宁、归德等州县，至南直隶的凤阳、亳县，与马肠河汇合，城西北与涡河汇合。其支流有四大条，大致交错于祥符、尉氏、扶沟、商水、项城、通许、太康与南直隶的寿州、朱仙镇之间，有时泛滥于兖州，出自沛县，或与涡河汇合入淮河。又有伊、洛、瀍、涧、荥波、孟猪、济、卫、淮诸水。伊水出自卢氏县东南，《书传》认为出自熊耳山，此山在卢氏的西南，恐怕有误，流入洛水。洛水出自陕西冢领山，也经过洛阳县。瀍水出自洛阳谷城山，涧水出自渑池白石山，经过新安县，都汇入洛水，合流至巩县入黄河。济水即沇水，出自怀庆府济源县王屋山，两源分东西流，经过虢公台至温县入黄河，又从其南溢出成为荥泽，东出于陶丘之北（在馆陶县），又东至于菏（在今曹州地已干涸），东北汇入汶水（即今汶上县），又北东入海。波水是洛水的别流。孟猪在虞城西北，是济水的别流。卫水出自河南卫辉府辉县，从大名的内黄、浚县流出，与滹沱、淇、漳诸水汇合，临清的会通河北流至直沽。淮水出自唐县东南，经过桐柏山，潜流三十里，又东出经过汝、信，东流汇入沂、泗，都入海。兖州的水，其地势最低，今曹、鱼为黄河下游，又有济、漯、泺、雷夏、灉、沮、汶、泗、淄、灉。济水出自河南济源，漯水出自济南的长山县长白山，西北流，经过章丘、新城等界。泺水出自历城县入济水。雷夏泽在濮州雷泽县，是灉、沮二水的别流，自陈留、浚仪、阴沟至蒙为灉水，东入泗水。泗水出自兖州的泗水县陪尾山，经过曲阜至济宁分流，南入徐州，北入会通河，又出巨野，接受济水下流于睢水，即沮水。汶水有三源，至泰安州静封镇汇合为一，经过宁阳、平阴、汶上，又西至东平州注入济水，经过东阿、济宁入会通河。淄水出自今青州莱芜县原山，到达临淄，东至寿光。灉水出自琅邪郡（今诸城县），经过高密、昌邑、潍县，东北都入海。荆州的水，其沼泽叫云梦，跨越江南北八百里，又有江、汉、川、九江、沱、潜。江水发源于梁州（四川）的岷山、青城诸山之阳，出今茂州汶川县，向东别为沱水，经过叙、泸、重、夔入瞿峡，过巫山出湖广、夷陵州、荆州，至于东陵（岳州府巴陵县），与洞庭湖汇合，过汉阳府与汉水汇合，至黄州、江西九江府与彭蠡（鄱阳湖口）汇合，经过安庆、池州、太平、应天诸府、仪真、通州入海。汉水出自陕西汉中嶓冢山之下，始为氐道县，东源为漾水，东至武都为汉水，过武当（今武当县）、中州为沧浪之水，过三澨（即郢州，今承天府），至于大别山（今汉阳）入江，经过黄州、九江，与鄱湖诸水汇合，同趋入海。九江，孔氏认为是浔阳，不对，沅、辰、渐、元、叙、酉澧、资、湘九水才是九江，都汇入洞庭湖，过巴陵与川水汇合，入武昌与汉水汇合，东南下入扬子江，冲北岸甚急，与江水都入海。扬州的水，北至于淮，东南至于海，东与江西、江东诸水汇合，经过豫章之南，赣、汀、吉汇合，衡、永、长沙别派入袁州，出于临江府，赣水入洪都，与瑞洪所聚的饶、抚、信、浙之诸水在鄱阳汇合，今江西九江府，大概命名其入口处，与前江汉诸水同趋建康（今南京），大概是各方水道所汇聚。东南与苏、松、常三郡水汇合，汇聚成为震泽（在吴县南五十里），又吞吐常之宜兴、江阴、镇之金坛、百渎西来众水而下溢为三江。吴江界于吴松江、震泽之

译距离吴松江七十里，向东北分流的是娄江，向东南分流的是东江，它们都从常州的靖江、苏州的太仓，向东北流入大海。向北则是江北的通泰地区，到达海门县后流入大海，这就是所谓的“江汉朝宗”。大禹时代江淮尚未连通，在沿海设置防波堤，到了吴王夫差与晋国在黄池会盟时，才开始开凿苏州的防沟，这就是现在的运河，从常州的孟渎、镇江的京口连通长江。长江从仪真（注：原文〇处应为地名，据语境推断为仪真或类似地点）也开凿沟渠以连通淮河。隋朝在此基础上加以拓宽，现在贡赋都通过江淮运抵京师。两广地区古代称为百粤，汉代属于交州，广西的水系，一条叫漓江，发源于海阳山，向南流五里，与永州的湘水向北分开，因此叫漓，又名桂江，汇合癸水后流到桂林城下，再汇合相思江流入昭潭，现在平乐府的防平、富乐、荔浦、临贺等河流在梧州汇合成为府江；另一条叫左江，又名藤江，发源于交趾，流经古邕州（今思明府），经过容县汇合容江，经过藤县汇合绣江，经过南宁的合江镇与右江汇合后流入横州；又有一条叫郁江，一名右江，又称黔江，发源于云南广南府的富州，西洋江流入广西田州，经过象州（今柳州）汇合柳江，到达南宁府的合江镇与左江汇合，两江汇合后流入浔州的大藤峡，流出后称为浔江。贵州古代是罗施国，其水系叫盘江，发源于四川乌撒府的普畅寨，向东流经古夜郎地区，又成为黔中的牂牁郡（今普安州），向东北下流入安南卫，经过广西泗城州流入庆远府的乌泥江，下游汇合柳江，即为右江。以上三条江分流又汇合为两条，流入梧州的大江，这就是汉武帝派遣驰义侯征发夜郎军队沿牂牁江而下的地方。江水向西流经广东封川、德庆，汇合肇庆的端溪江，又名西江，到达番禺后流入南海。广东省的东南部都是大海，其水系一条从惠州博罗县向西流的是东江，一条从江西大庾岭（即梅岭）流出的是浈水。汉武帝时杨仆担任楼船将军，攻打南越从豫章沿浈水而下，就是这里，到达韶关的英德称为浈阳峡。另一条从湖广郴州流出，经过武冈向南进入南雄的乐昌称为武水，再向南与浈水汇合成为曲江，经过三水县与西江汇合，这就是上汉所说的牂牁江，最终都汇合到南海县流入大海。云南古代是西南夷僰鸠之地，其水系叫滇池，周长五百多里，流出澄江、嵩明、盘龙等九十九个泉源，水势广阔末端狭窄如同倒流，所以叫滇。汉武帝想要讨伐滇国，在长安开凿昆明池，模仿滇池来训练水战，所以也称之为昆明，这是错误的。大理的叶榆河，即西洱海以及澜沧江等，它们的流向不出本省，只有广南的西洋江则通过广西经右江流入大海。四海的水系，北海极其遥远无法穷尽，东北到达朝鲜，东到达登州、莱州，东南到达闽浙的岛屿夷人地区、日本、琉球，南到达交广琼崖，再向南到达安南、占城、真腊等夷国，而西南到达交趾。

译《读书札记》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读书札记》卷三

明代 徐问 撰

《易经》说“一阴一阳叫做道”，这里的“道”字与其他地方的“道”字含义不同，它是人物赖以产生的道理，也就是所说的“确立天的道理”。其中“继”就是根本发育处理的源头，犹如完全纯粹的本体，没有不善的，所以说“继承它的是善”。然而在其阴阳变化结合之中，有五行随着这道理显现，人物赖以产生，大概禀受具备而成为性。

人对于理只当作一个浑然一体的事物，防备其中含有根本，在相互切近的地方条理井然，所以称之为理。在天则以太极为根本，元亨利贞森然具备；在人则以心为根本，仁义礼智都有头绪。就像草木花叶凝聚气息于根茎，分类卷曲舒展而出，直到发生条达通畅，其中的道理没有不遵循这一点的，详细体察就可以看见。

程子回答张思叔在河边说：“道是无穷的，怎么能用一篇无穷的文字就说得尽它呢？”我认为太极之理乘着阴阳五行之气，流行于古今天地之间，成为山川，成为人物，成为寒暑昼夜，其根本由于化育的机枢不停止，风箱般运动，没有不是道的。大概无形的理寄托在有形的器物中，河流也是道中的一种器物罢了。如果人能够默然识知、心领神会，那么眼前的道理都能看见其活泼生机。

《西铭》从称乾为父，到困顿无告的人。看见人与天地万物为一体的道理，从“时时保持它”，到“不懈怠”。讲述人侍奉天的道理，中间引用舜、禹、申生等人的事迹来证实。后面说圣贤之所以这样，是因为知道天用来成就我，而我应当尽到侍奉天的心意。

张横渠说气充满太虚的一段，说元气升降飞动不息，都本于阴阳有机所以发动，有开始所以能完成终结。风霜雪，山川又指出其显著的事迹，以显示其细微之处。

程子说天地万物的理，没有单独存在的必定有对立面，因为它起初动静产生阴阳，所以万事万物，它们的形体和道理，都没有超出这两者，所以有对立面都是自然的。

先儒说心统摄性情，又说心像谷种，又说心是性的外壳。大概性是从天那里禀受的道理，而具备在心中，心则种植这道理，仁义礼智都是所种植的谷物。然而不能看见它们都在恻隐、羞恶、辞让、是非的情感中发出苗裔，那么心不仅仅是性的外壳，又是情的门户。气则是为其驱使奔走而周旋的。

人性禀受理气，原本不相分离，气质之中则有清浊善恶的区别。所以孔子不说“同”，而说“近”。然而上帝赋予这理于人作为性，难道有不善的吗？所以孟子专门说性善，也是因为战国时人心陷溺，不知道本然的善，所以指示给他们。比如子思说“天命叫做性”就是这样。孔子举出全部，孟子探究其本然。君子不认为性命之说，那么又好像兼及气质而引向义理，充实四端，作为着力工夫，求归于善的意思。

圣人同于人，而超乎万物。都从他们的性中充满流溢而出，从亲近亲人以及到民众万物，上下感通，没有不周遍的。起初没有我的私心，所谓大同。只这就是践行形体的一个样子。如果稍有间隔不通，便与天地气象不相似。

程子论述“易生叫做性，人生而静以上不容说”，大概说天命流行而产生人物，才开始有性。人生而静，道理蕴藏而未感应，所以是天之性。感应于物而动，是性之欲。欲就是喜怒哀乐的情感。如果以静推而上溯，那么在造化未成形时，只是一团气，涵容理在其中，所以不可言性。言说就堕入形气之中，不再是性的本体了。

孟子说“存心养性”四个字精妙严密，两件事虽然分开说，而意义实在相互依存。性本天赋，仁义礼智信，是纯粹真实的道理，而寄托在心中。有感应则情感动，随物而变迁。心有存留的很少了。心既不存留，那么人欲日益增长，天理日益消减。所以存心用来养性，养性用来奉行如同天所赋予我的道理，即子思所说的“尊崇德性”，《易经》所说的“成性存存”就是这样。良心既然存留，外物不扰动。《大学》的有定，《易经》的“艮其背，不获其身”，是时机。定而虚，虚而明，一真自然，中庸所说的中，《大学》所说的静，《易经》“敬以直内”，是时机。由感应而动，发出都合乎道理，《易经》“动以天为无妄”，中庸所说的和，是时机。由此仁之于父子，义之于君臣，五常百行，以及到仁民爱物，而万事各得其所。孔子所说的“一以贯之”，是时机。所以“存心养性”的工夫，其效果很大。

性，字训义，从心生。因为人心具备这生理，而实在不超出气之外。程子认为性出于天，才出于气。然而才也根于性的道理，必定通过气来发动。所以高辛氏的儿子八元的才，忠肃、宽懿、宣慈、惠和，大概以德性用事，是何等的才啊！如果专门以气用事，那么昏暗于理义，成为刚强、狠戾、急疾、聪慧，而不是所谓禀受的才了。孟子所说的“不是天降才就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