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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钦定执中成宪二

钦定执中成宪卷一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4–17 段

!欲竝生哉?工以纳言,时而飏之,格则承之,庸之,否则威之【蔡沈曰:在时,指忠直为言。侯,射侯也。眀者,欲眀其果顽愚防说与否也。挞,扑也。盖惩之使记而不忘也。识,志也。录其过恶以志于册也】

帝庸作歌曰:「敇天之命,惟时惟防。」乃歌曰:「股肱喜哉,元首起哉,百工熙哉。」臯陶拜手稽首,飏言曰:「念哉,率作兴事,慎乃宪,钦哉,屡省乃成,钦哉。」乃赓载歌曰:「元首眀哉,股肱良哉,庶事康哉。」又歌曰:「元首丛脞哉,股肱惰哉,万事堕哉。」帝拜曰:「俞,往钦哉。」

译难道想要一起生存吗?百官以进言为职,适时地宣扬善言,合乎正道就采纳任用,不合正道就施加威严【蔡沈说:“在时”,指忠诚正直的言论。“侯”,是射靶。“明”,是想查明他们果真是顽固愚昧还是善于巧言令色。“挞”,是扑打。大概是为了惩戒他们,使他们记住而不忘。“识”,是记。记录他们的过错罪恶,以铭记在册】

帝于是作歌说:“敬顺上天的命令,只有适时和防范。”又歌道:“辅臣们欢喜啊,元首兴起啊,百官和乐啊。”皋陶拜手叩首,高声说道:“要思念啊,遵循法度兴办事业,谨慎你的法度,恭敬啊,屡次省察你的成就,恭敬啊。”于是接着又歌道:“元首英明啊,辅臣贤良啊,万事安康啊。”又歌道:“元首琐碎啊,辅臣懈怠啊,万事败坏啊。”帝拜谢说:“是的,去吧,要恭敬啊。”

中庸,孔子曰:「舜好问而好察迩言,隠恶而▯善,执其两端,用其中于民。」

孟子舜闻一善言,见一善行,若决江河,沛然莫之能御也。」

  孔子曰舜其至孝矣五十而慕

  礼记有虞氏贵徳而尚齿

  养国老于上庠养庶老于下庠

孔子曰:「虞帝君天下,子民如父母,有憯怛之爱,有忠利之敎,亲而尊,安而敬,威而爱,富而有礼,恵而能散。」《家语》:「舜之为君也,其政好生而恶杀,其任授贤而替不肖。徳若天地而静虚,化若四时而变物,是以四海承风,畅于异类,凤翔麟至,鸟兽驯徳。无他,好生故也。」虞舜寛裕而温良,敦敏而知时,畏天而爱民,恤逺而亲近。

  御制论

虞舜好生而恶杀,盖生者发育长养之意,是以圣人好之;杀者闭藏收敛之威,是以圣人恶之。二者皆天地四时自然之功用,故下文曰:「徳若天地而静虚,化若四时而变物。」盖天地以静虚为徳,故其生杀也以神应而无心;四时以变物为能,故其生杀也亦化行于不悖。观风霆雨露之兼施,秋肃春温之迭嬗,则知天地四时之有杀,正天地四时之恶杀,正天地四时之好生也。圣人合天地四时以为心,故恶杀而不能不用杀,如四凶之诛,五刑之作,皆尧舜好生恶杀之实心实政。若务好生之虚名,而以无杀为恶杀,则其流必出于姑息之一途,政寛民慢,如水弱之玩而多死,是非真能恶杀,乃适成其为好杀也。岂天地好生恶杀之心,岂圣人好生恶杀之道乎?帝尧之言曰:「一人有罪,此我陷之也。」惟存此心,然后可以恶杀。盖眀罚敇法,正以遏恶▯善,顺天休命,期于人人皆知逺杀,其斯为真能恶杀者乎?

新书《舜曰》:「吾尽吾敬以事吾上,故见谓忠焉;吾尽吾敬以接吾敌,故见谓信焉;吾尽吾敬以使吾下,故见谓爱焉。」

  夏王禹

书禹曰:「后克艰厥后,臣克艰厥臣,政乃乂。黎民敏徳。」又曰:「恵迪吉,从逆凶,惟影响。」

又曰:「徳惟善政,政在养民。水火金木土谷惟脩,正徳利用厚生惟和。九功惟叙,九叙惟歌。戒之用休,董之用威,劝之以九歌,俾勿壊。」

禹克勤于邦,克俭于家,不自满假。

又曰:「知人则哲,能官人;安民则恵,黎民懐之。」

又曰:「民可近,不可下。民惟邦本,本固邦宁。」

又曰:先王克谨天戒,臣人克有常宪,百官修辅,厥后惟眀眀【蔡沈曰:修辅者,各修其职以辅其君也】

  御制论

人君出治,仰承天命,俯临百官,必也上之眀于天戒,而省愆脩徳,以承眷佑之恩;下之眀于百官脩辅之道,而选才任能,以收賛襄之益。故曰:「厥后惟眀,眀也。」苟不能眀于天戒,是不知敬天,固无足论矣;不能眀于百官脩辅之道,必至贤否混淆,诚伪杂出,失辨才论官之宜,而庶绩皆为丛脞矣。是以百官脩辅之当眀,与眀天戒而并重也。

  孟子禹恶旨酒而好善言

史记》禹为人敏给克勤,其徳不违,其仁可亲,其言可信,声为律,身为度,称以出,亹亹穆穆,为纲为纪。《晋书》大禹圣者,乃惜寸阴。

  商王汤

书」王曰:「惟皇上帝降衷于下民,若有恒性,克绥厥猷惟后。」

又曰:「尔有善,朕弗敢蔽;罪当朕躬,弗敢自赦。惟简在上帝之心,其尔万方有罪,在予一人;予一人有罪,无以尔万方。」

仲虺曰:「惟王不迩声色,不殖货利,徳懋懋官,功懋懋赏,用人惟已,改过不吝,克寛克仁,彰信兆民。」

又曰:「王懋昭大徳,建中于民,以义制事,以礼制心,垂裕后昆。」

伊尹曰:「先王肈修人纪,从谏弗咈,先民时若。居上克眀,为下克忠,与人不求备,检身若不及。」

  又曰敷求哲人俾辅于尔后嗣

傅说曰:「监于先王成宪,其永无愆。」

诗「不竞不絿,不刚不柔,敷政优优,百禄是遒」。

大学,汤之盘铭曰:「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

  孟子汤执中立贤无方

史记》汤出见野,张网四面,祝曰:"自天下四方,皆入吾网。"汤曰:"嘻!尽之矣。"乃去

译《中庸》记载,孔子说:“舜善于询问并喜好考察浅近的话,隐藏别人的恶行而彰显别人的善行,把握事物的两个极端,将中庸之道施行于百姓。”

《孟子》记载,舜听到一句善言,看到一件善行,就像决开江河一样,充沛盛大,没有人能阻挡。

孔子说:“舜真是大孝啊,到了五十岁仍然敬爱父母。”

《礼记》记载,有虞氏尊重德行并崇尚年长。

在上庠供养国老,在下庠供养庶老。

孔子说:“虞帝统治天下,对待百姓如同父母,有怜悯爱护之心,有忠诚利导之教,亲近而受尊敬,安定而受敬重,威严而受爱戴,富裕而有礼制,施恩惠而能散财。”《孔子家语》记载:“舜作为君主,他的政令喜好生养而厌恶杀戮,任用贤人而罢黜不肖之人。他的德行像天地一样宁静虚空,教化像四季一样变化万物,因此四海承风,恩泽畅达于异类,凤凰飞翔,麒麟到来,鸟兽驯服于德行。没有别的原因,是因为他喜好生养。”虞舜宽厚充裕且温和善良,笃实敏捷且知晓时势,敬畏上天而爱护百姓,体恤远方而亲近身边之人。

御制论

虞舜喜好生养而厌恶杀戮,大概“生”是发育长养的意思,所以圣人喜好它;“杀”是闭藏收敛的威严,所以圣人厌恶它。这两者都是天地四季自然的功用,所以下文说:“德行像天地一样宁静虚空,教化像四季一样变化事物。”大概天地以宁静虚空为德行,所以它的生杀是顺应神妙而无心机的;四季以变化万物为能力,所以它的生杀也是教化施行而不违背常理。观察风雷、雷霆、雨露的兼施,秋日的肃杀与春日的温暖交替更迭,就知道天地四季中有杀戮,正是天地四季厌恶杀戮,正是天地四季喜好生养的表现。圣人以天地四季之心为自己的心,所以厌恶杀戮却不能不使用杀戮,比如诛杀四凶,制定五刑,都是尧舜喜好生养、厌恶杀戮的实心实政。如果只追求喜好生养的虚名,把不杀戮当作厌恶杀戮,那么其流弊必然走向姑息纵容的一途,政令宽缓百姓轻慢,就像水太柔弱而被玩弄导致多死,这并非真正能厌恶杀戮,反而恰好成就了喜好杀戮。这难道是天地喜好生养、厌恶杀戮的本心吗?难道是圣人喜好生养、厌恶杀戮的道理吗?帝尧曾说:“一人有罪,这是我使他陷入罪过的。”只有存有这种心情,然后才可以厌恶杀戮。大概严明刑罚、整顿法度,正是为了遏制恶行、彰显善行,顺应上天美好的天命,期望人人都知道远离杀戮,这才是真正能厌恶杀戮的人吧?

《新书·舜曰》记载:“我竭尽恭敬来侍奉我的上级,所以被认为忠诚;我竭尽恭敬来对待我的对手,所以被认为守信;我竭尽恭敬来役使我的下属,所以被认为仁爱。”

夏王禹

《尚书》记载,禹说:“君主能艰难地做好君主,臣子能艰难地做好臣子,政治才能治理好。百姓敏捷地修德。”又说:“顺从正道就吉祥,顺从逆道就凶险,就像影子和回声一样。”

又说:“德行在于善政,善政在于养育百姓。水、火、金、木、土、谷这六项事务要修治,端正德行、利用器物、丰厚生活这三者要和谐。九项功业要有序,九项有序要歌颂。用美好的事物警戒他们,用威严督促他们,用九歌劝勉他们,使他们不要败坏。”

禹在国家勤劳,在家节俭,不自满自夸。

又说:“能了解人就是明智,能任用官员;能安定百姓就是恩惠,百姓会怀念他。”

又说:“百姓可以亲近,不可以轻视。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根本稳固国家就安宁。”

又说:“先王能谨慎对待上天的警戒,臣民能遵守常法,百官修治职事以辅佐君主,他们的君主才能明智。”【蔡沈说:修辅,就是各自修治自己的职事来辅佐君主】

御制论

君主施行治理,上承天命,下临百官,必须使上面明白上天的警戒,反省过失修德行,以承受眷顾保佑之恩;使下面明白百官修治职事辅佐君主的道理,选拔人才任用能人,以收获赞襄辅佐的益处。所以说:“他们的君主才能明智,就是明智。”如果不能明白上天的警戒,这是不知道敬畏上天,本来就不值得谈论了;如果不能明白百官修治职事辅佐君主的道理,必然导致贤与不贤混淆,真诚与虚伪混杂出现,失去辨别人才、论定官职的适宜,而各项功业都变得琐碎杂乱。因此,明白百官修治职事辅佐君主的重要性,与明白上天警戒同等重要。

《孟子》记载,禹厌恶美酒而喜好善言。

《史记》记载,禹为人敏捷勤勉,他的德行不违背正道,他的仁爱可亲,他的言语可信,声音成为音律,身体成为尺度,以此作为标准,勤勉庄重,成为纲纪。《晋书》记载,大禹是圣人,却珍惜寸阴。

商王汤

《尚书》记载,王说:“伟大的上帝将本性降给下民,如果有恒常的本性,能安顿他们的谋划只有君主。”

又说:“你有善行,我不敢遮蔽;罪责在我身上,我不敢自我赦免。这一切都简记在上帝的内心,如果万方有罪,责任在我一人;我一人有罪,不牵连万方。”

仲虺说:“只有君王不亲近声色,不积聚货利,德行勤勉就授予官职,功劳勤勉就给予赏赐,用人只靠自己,改过不吝惜,能宽厚能仁爱,向万民彰显诚信。”

又说:“君王努力光大德行,在百姓中建立中正之道,用义理制约事务,用礼制制约内心,为后代留下宽裕的基业。”

伊尹说:“先王开始修治人伦纲纪,听从劝谏不违背,顺应百姓的意愿。居上位能明智,处下位能忠诚,对人不求全责备,检点自身唯恐不及。”

又说:“广泛寻求贤哲之人,让他们辅佐你的后代。”

傅说曰:“借鉴先王的成法,就能永远没有过失。”

《诗经》记载:“不争强不急躁,不刚硬不柔弱,施政宽和,百福汇聚。”

《大学》记载,汤的盘铭说:“如果一天能革新,就要天天革新,再进一步革新。”

《孟子》记载,汤执守中正,举荐贤才不拘泥于固定方式。

《史记》记载,汤外出看见野外,张设四面网,祝祷说:“从天下四方,都进入我的网中。”汤说:“嘻!太尽绝了。”于是撤去三面

其三面,祝曰:"欲左,左;欲右,右。不用命,乃入吾网。"诸侯闻之曰:"汤徳至矣!"及禽兽。

译在那三面(的网),祝祷说:“想要往左,就往左;想要往右,就往右。不听从命令的,才进入我的网中。”诸侯听说后说:“商汤的德行太深厚了!”连禽兽都受到了恩泽。

御制论

成汤解网三面,史记以为诸侯恱服,称其徳,及禽兽。由斯而言,则是圣人当日设为解网之事,以笼络人心,耸动观听,类于权术之为,非圣人之心也。且既有解网之仁,则当其放桀南巢,何为不解网而释之乎?以此诘问,将不免于后人之疑矣。朕谓圣人之心至公无私,庆赏刑威,皆因物付物而已。所执之法,如网张于一面,而三面皆虚,左右之间,皆人人可生之地,乃人或不肯由三面以自全,而甘心蹈一面之网,则圣人亦无如之何矣。若夏桀者,自蹈于一面之网者也。书曰:「天讨有罪,圣人奉若天道而已,何所容心于其间哉?」

  汤曰人视水见形视民知治不

  商王太甲

书」王曰:「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逭。」

  御制论

天以仁爱为心,必无作孽于人之理。此皆由人之自取也。其云天作孽者,乃人有过失,天降灾异以示儆,而人能恐惧修省,自可潜为转移,故曰犹可违也。若有过愆,而上天垂训,仍无忌惮,不知畏惧,故曰自作孽也。其能逭乎?

  商王盘庚

书王曰:「若网在纲,有条而不紊;若农服田,力穑乃亦有秋【蔡沈曰:纲举则目张,喻下从上也;力于田▯,则有秋成之望,喻勤有功也】

  御制论

为政之道,大纲举而后众目张。所谓大纲者,莫有过于农事田功也。是以圣人知服田力穑之为纲,而所其无逸,惟念小民之依,则乃亦有秋者,即网之有条而不紊也。由是而家给人足,时和年丰,百度之修眀,万邦之作乂,莫不于农事统之矣。

又曰:「汝分猷念以相从,各设中于乃心【蔡沈曰:分猷者,分君之所图而共圗之;分念者,分君之所念而共念之。相从,相与也。中者,极至之理,谓各以极至之理存于心也】

  御制论

分猷分念,人臣之职也。但事有至当之理,不及不可,过亦不可,所谓中也。若能得中,则所分之猷,所分之念,皆有益于国计民生。苟不得中,则虽有佐理之才,何能获賛襄之益乎?而此大中之理,又不待外求也。人性皆善,返之此心而自得,故曰:“各设中于乃心。”

  商王武丁

书说命曰:「朝夕纳诲,以辅台徳。若金,用汝作砺;若济巨川,用汝作舟楫;若嵗大旱,用汝作霖雨。啓乃心,沃朕心。若药弗瞑▯,厥疾弗瘳;若跣弗视地,厥足用伤【蔡沈曰:啓乃心者,开其心而无隠;沃朕心者,溉我心而厌饫也。弗瞑▯,喻臣之言不苦口也;弗视地,喻我之行无所见也】

  又曰股肱惟人良臣惟圣

  御制论

股肱之道,左右元首,与庶司百职承流宣化者不同,故必得其人,乃可以翊賛君上,康济兆民。若居股肱之任,而不能尽股肱之道,则非其人矣。是即伊尹所称「任官惟贤才,左右惟其人」之义也。至于才全徳备,尽啓沃寅亮之功,而为良臣者,此乃禹、臯、稷、契、伊尹、周公之流,立臣道之极,所谓圣人者也。故曰「良臣惟圣」。若云良臣辅而君圣,何以良臣如箕子、比干,而不能辅导君徳于万一乎?此専为臣道而发者,况辞意显然,甚易眀晓。后人因「圣」字不敢居,遂勉强诠解,大失本旨矣。

又曰:「惟后非贤不乂【乂,治也】惟贤非后不食【食,食禄也】其尔克绍乃辟于先王,永绥民。」

  御制论

惟贤非后不食,旧说贤人待食于君,斯亦浅之乎?言贤矣。朕谓贤非后不食者,乃圣贤之心,必欲得君以行其道,否则忧国忧民,寝食为之不宁。又或如《易》“井渫不食”,《礼记》“获而弗食”之义,言贤者抱道而不遇主,譬犹清泉嘉谷,而不得为人所食也。

诗「天命降监,下民有严,不僣不滥,不敢怠遑,命于下国,封建厥福【朱子曰:「言天命降监,不在乎他,皆在民之视听,则下民亦有严矣。惟赏不僣,刑不滥,而不敢怠遑,则天命之以天下而大建其国,此商宗所以受命而中兴也】

  周文王

书武王曰:「文王克眀徳慎罸,不敢侮鳏寡,庸庸,祗祗,威威,显民【蔡沈曰:用其所当用,敬其所当敬,威其所当

译御制论

成汤将捕兽的网撤去三面,《史记》认为诸侯因此心悦诚服,称赞他的德行,甚至惠及禽兽。由此说来,这似乎是圣人在当时特意设置撤网这件事,来笼络人心,震撼视听,类似于权术的做法,并非圣人的本心。况且既然有撤网施仁的善举,那么当他在南巢流放夏桀时,为何不撤网释放他呢?以此诘问,将不免引起后人的怀疑。我认为圣人的心至公无私,奖赏与刑罚,都是顺应事物的本性而施加罢了。所执行的法度,就像网张开一面,而三面都是空的,左右之间,都是人人可以保全性命的地方,只是有人不肯从三面保全自己,却甘心踏入那一面网中,那么圣人也就无可奈何了。像夏桀这样的人,就是自己踏入那一面网中的。《尚书》说:“上天讨伐有罪的人,圣人只是奉行天道罢了,心中哪里还有什么私意呢?”

商王太甲

《尚书》太甲说:“人看水能照见自己的形貌,看百姓能知道治理的好坏。”

商王太甲

《尚书》太甲说:“上天降下的灾祸,还可以逃避;自己造下的罪孽,无法逃脱。”

御制论

上天以仁爱为心,必定没有降灾祸给人类的道理。这都是由人自己招致的。所谓上天降灾,是因为人有罪过,上天降下灾异以示警戒,而人若能恐惧反省,自然可以暗中转化灾祸,所以说还可以逃避。如果有罪过,而上天垂示训诫,仍然肆无忌惮,不知畏惧,所以说这是自己造下的罪孽。这能逃脱吗?

商王盘庚

《尚书》盘庚说:“就像网挂在纲绳上,有条理而不混乱;就像农夫耕种田地,努力收割才会有秋天的收获。”

御制论

治理政事的道理,大纲领举起之后,众目才能张开。所谓大纲领,没有比农事田功更重要的了。因此圣人知道耕种努力是大纲,而无所安逸,只念及小民的依靠,那么所谓有秋天收获,就是网有条理而不混乱的意思。由此家给人足,时和年丰,各种制度的修明,万邦的治理,没有不从农事统摄起来的。

又说:“你们分担谋划,思考以相互追随,各自在心中设立中正之道。”

御制论

分担谋划和思考,是人臣的职责。但事情有最恰当的道理,达不到不行,超过了也不行,这就是所谓的中正。如果能得到中正,那么所分担的谋划,所分担的思考,都对国家民生有益。如果不能得到中正,那么即使有辅佐治理的才能,怎么能获得赞襄的益处呢?而这中正的道理,又不需要向外寻求。人性都是善的,回归内心自然就能得到,所以说:“各自在心中设立中正之道。”

商王武丁

《尚书·说命》说:“早晚进献教诲,来辅助我的德行。就像金属,用你作磨刀石;就像渡过大河,用你作舟船;就像大旱之年,用你作甘霖。开启你的心,滋润我的心。如果药不苦口,病就不能痊愈;如果赤脚不看地,脚就会受伤。”

又说:“辅佐的股肱之臣在于得人,良臣在于圣人。”

御制论

股肱之臣的道理,是辅佐君主,与众多官员承接教化不同,所以必须得到合适的人,才可以辅佐君主,安定百姓。如果身居股肱之任,却不能尽到股肱之责,就不是合适的人了。这就是伊尹所说的“任用官员只选贤才,左右近臣只选合适的人”的意思。至于才德兼备,尽到启发教导之功,成为良臣的,这是禹、皋陶、稷、契、伊尹、周公一类的人,树立了臣道的极致,所谓圣人。所以说“良臣在于圣人”。如果说良臣辅佐而君主是圣人,为什么良臣如箕子、比干,却不能辅佐君德于万一呢?这是专门针对臣道而言的,况且辞意明显,很容易明白。后人因为“圣”字不敢居,于是勉强解释,大大失去了本旨。

又说:“君主没有贤人不能治理,贤人没有君主不能受禄。你能继承先王的君主,永远安定百姓。”

御制论

贤人没有君主不能受禄,旧说认为贤人等待君主给予俸禄,这也太浅薄了。我说贤人没有君主不能受禄,是圣贤之心,一定要得到君主来实行其道,否则忧国忧民,寝食不安。又或者是《易经》“井水洁净却无人饮用”,《礼记》“获得却不吃”的意思,说贤者怀抱道义却遇不到君主,就像清泉嘉谷,却不被人所食用。

《诗经》说:“天命降下监察,下民有敬畏,不僭越不滥施,不敢懈怠,命于下国,建立福泽。”

周文王

《尚书》武王说:“文王能明德慎罚,不敢侮辱鳏寡,任用该任用的人,敬重该敬重的人,威严该威严的人,显扬百姓。”

威,一听于理而已,无与焉,故徳着于民】周公曰:「文王卑服,即康功,田功【蔡沈曰:卑服,即禹所谓恶衣服也,康功,安民之功,田功,养民之功】徽柔懿恭,懐保小民,恵鲜鳏寡,自朝至于日中昃,不遑暇食,用咸和万民。

译威权完全听任于理,不掺杂个人私意,所以德行显著于百姓。周公说:“文王穿着粗劣的衣服,致力于安民和养民的事业。蔡沈说:‘卑服,就是大禹所说的厌恶华美的衣服;康功,是安民的功效;田功,是养民的功效。’他温和柔顺、美好恭敬,关怀保护小民,恩惠照顾鳏夫寡妇,从早晨直到太阳偏西,来不及吃饭,以此来使万民和睦。”

诗「维此文王小心翼翼昭事上帝聿懐多福厥徳不回以受方国」。

雝雝在宫,肃肃在庙【朱子曰:在闺门之中则极其和,在宗庙之中则极其敬】不显亦临,无射亦保【朱子曰:虽幽隠亦若有临之者,虽无厌斁亦若有所守】不闻亦式,不諌亦入【朱子曰:无所前闻,自合于法;虽无諌诤,亦入于善】肆成人有徳,小子有造,古之人无斁,誉髦斯士【朱子曰:言文王之徳纯亦不已,故令斯士皆有誉于天下而成其俊乂之美】

大学》诗云:「穆穆文王,于缉熙敬止。为人君,止于仁;为人臣,止于敬;为人子,止于孝;为人父,止于慈;与国人交,止于信。」

孟子诗」云:「王赫斯怒,爰整其旅,以遏徂莒,以笃周祜,以对于天下。」此文王之勇也。文王一怒而安天下之民。

  文王视民如伤望道而未之见

  御制论

常人不能见道,而自妄以为闻道者,无足论矣。若夫文王,乃生安之圣,身在道中,动容周旋,自然中道,从心所欲,皆合天理,浑然与道为一。孟子曰:「望道而未之见者,此正言文王圣不自圣,惟恐或离于中道,即无斁,亦保之义也。」

礼记》诗曰:「眀发不寐,有懐二人。」文王之诗也。祭之眀日,飨而致之,又从而思之。

逸周书》文王召太子发曰:「我所保与所守,▯之子孙。吾厚徳而广恵,不为骄侈,不为泰靡。童牛不服,童马不驰【童牛,犊也;童马,驹也。不服不驰,所以长养之也】士不失其宜,万物不失其性,天下不失时,以成万材。万材已成,牧以为人【即孟子所谓「斧斤以时入山林,材木不可胜用」之意】天下利之而勿徳,是为大仁。」

  周武王

书」王曰:惟天地万物父母,惟人万物之灵,亶聪眀作元后,元后作民父母。

  御制论

臯陶曰:「天聪眀,自我民聪眀。」武王曰:「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是天不自聪眀,而以百姓之视听为聪眀。聪眀而以百姓之视听为聪眀,为人主者,必能眀四目,达四聪,以天下人之耳目为耳目,方能理无不烛,物无不照,谓之亶聪眀,而克尽元后父母之道。其自恃为神灵天纵者,非亶聪眀之道也。

  又曰我闻吉人为善惟日不足

又曰:「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百姓有过,在予一人。」

又曰:天畏棐忱【蔡沈曰:天命不常,虽甚可畏,然诚则辅之】民情大可见,小人难保往尽乃心,无康好逸豫乃其乂民。我闻曰:怨不在大,亦不在小,恵不恵,懋不懋【蔡沈曰:恵者顺于理,懋者勉于行,言民之怨不在事之大小,惟视在上之能顺与不能顺,能勉与不能勉耳】

  御制论

圣人以仁民爱物为心,自无敛怨之理;以大公至正为道,亦无避怨之方。敛怨者,咈百姓以从已之欲者也;避怨者,违道以干百姓之誉者也。夫己之欲必不可从,而百姓之誉亦不可干,何也?天下之人心不同,则含怨之情亦异。善者之所不怨者,必恶者之所怨;恶者之所不怨者,必善者之所怨。是以为人君者,不在乎辨怨端之大小而为之去就,不在乎统怨端之大小而为之趋避,惟问我之所行,恵与不恵懋与不懋而已。吾果恵而顺于理,即任怨之意;果懋而勤于事,即任劳之意。则在己者信无可怨,兆庶之广,即中有怨之之人,而无可怨之实,则虽怨犹不怨也。不能如是,则不怨犹怨也。实心爱民之君臣,常任怨任劳而有所不恤,不辞。即如子产,古之贤臣也。为政之初,百姓怨之;迨及三年,百姓颂之。同一子产也,同一民情也,同一子产之政也,而先后之间,民情迥异如此。然则为政者,惟凖于理而已,何所用其取舎哉?又曰:人有小罪,非眚【眚谓过误】乃惟终自作不典【谓其固为乱常之事】式尔【谓用意如此】有厥罪小,乃不可不杀;乃有大罪,非终,乃惟眚灾适尔【谓偶尔如此】既道极厥辜【谓尽输其情】时乃不可杀。

又曰:人无于水监,当于民监【水监能见人之妍丑,民监则其得失可知】论语》:谨权量,审法度,修废官,四方之政行焉。兴灭国,继

译《诗经》说:“只有这位文王,小心谨慎,显明地侍奉上帝,于是招来许多福泽。他的德行不偏邪,因此四方诸侯都来归附。”

在宫室之中温和和顺,在宗庙之中严肃恭敬【朱熹说:在闺门之内则极其和顺,在宗庙之中则极其恭敬】。在幽隐之处也如同有人监临,在无人厌弃之时也如同有所持守【朱熹说:虽然身处幽隐,也好像有神明监临;虽然没有人厌弃,也好像有所持守】。没有事先听闻,自然合乎法度;虽然没有劝谏,也能进入善道【朱熹说:没有事先听闻,自然合乎法度;虽然没有人劝谏,也能进入善道】。因此成人有德行,年轻人有所造就,古人不知满足,赞誉这些俊才之士【朱熹说:是说文王的德行纯粹且永不停息,所以让这些士人都在天下享有美誉,成就了他们俊才的美好】。

《大学》引《诗经》说:“文王庄重恭敬,在光明中正中恭敬止步。做君主,以仁爱为准则;做臣子,以恭敬为准则;做儿子,以孝顺为准则;做父亲,以慈爱为准则;与国人交往,以诚信为准则。”

《孟子》引《诗经》说:“王勃然大怒,于是整顿军队,以遏制前往莒地的敌人,以巩固周朝的福佑,以回应天下的期望。”这是文王的勇武。文王一发怒,就使天下的百姓安宁。

文王看待百姓如同对待受伤的人,向往大道却好像还没见到。

御制论:

普通人不能见到大道,却妄自认为听到了大道,这不足讨论。至于文王,是生来就安于大道的圣人,身处大道之中,一举一动,自然合乎中道,随心所欲,都符合天理,浑然与大道合为一体。孟子说:“向往大道却好像还没见到”,这正是说文王圣德不自以为圣,只怕稍微偏离中道,这就是“不知满足”、“有所持守”的意思。

《礼记》引《诗经》说:“天亮不睡觉,怀念两个人。”这是文王的诗。祭祀的第二天,享用祭品并致意,接着又思念他们。

《逸周书》记载,文王召见太子发说:“我所保全和所守护的,是周朝的子孙。我厚德广施恩惠,不骄奢,不浪费。小牛不役使,小马不驰骋【小牛,就是犊子;小马,就是驹子。不役使不驰骋,是为了让它们成长】。士人不失其适宜,万物不失其本性,天下不失其时宜,以此成就万种材用。万种材用已成,放牧它们以养育人民【这就是孟子所说的“斧斤以时入山林,材木不可胜用”的意思】。天下人得利而不感激,这才是大仁。”

周武王

《尚书》说:“王说:只有天地是万物的父母,只有人是万物的灵长,真正聪明的人做元首,元首做百姓的父母。”

御制论:

皋陶说:“上天的聪明,来自我们百姓的聪明。”武王说:“上天的视看来自我们百姓的视看,上天的听闻来自我们百姓的听闻。”这是说上天不独自聪明,而是以百姓的视听为聪明。聪明而以百姓的视听为聪明,作为君主,一定要能明察四方,通达四方,以天下人的耳目为耳目,这样才能事理无不洞察,万物无不照见,称之为真正聪明,从而能尽到元首做百姓父母的责任。那些自恃神灵天纵的人,不是真正聪明的道理。

又说:我听说善良的人行善,总觉得时间不够。

又说:“上天的视看来自我们百姓的视看,上听的听闻来自我们百姓的听闻。百姓有过错,责任在我一人。”

又说:上天威严,辅助诚信【蔡沈说:天命不常,虽然很可畏,但诚信就会辅助】。民情大多可见,小人难以保全。要竭尽你的忠心,不要贪图安逸享乐,这样才能治理百姓。我听说:怨恨不在大小,恩惠与不恩惠,勤勉与不勤勉【蔡沈说:恩惠是顺于理,勤勉是勉于行。说百姓的怨恨不在于事情的大小,只看在上位者能否顺理、能否勤勉罢了】。

御制论:

圣人以仁爱百姓、爱惜万物为心,自然没有招致怨恨的道理;以大公至正为道,也没有躲避怨恨的方法。招致怨恨的人,是违背百姓以顺从自己的欲望;躲避怨恨的人,是违背正道以谋求百姓的赞誉。自己的欲望绝对不能顺从,百姓的赞誉也不能谋求,为什么呢?天下人的心思不同,那么含怨的情况也不同。善良的人不怨恨的,一定是恶人怨恨的;恶人不怨恨的,一定是善良的人怨恨的。所以作为君主,不在于分辨怨恨的大小而决定去留,不在于统合怨恨的大小而决定趋避,只问自己的行为,是恩惠还是不恩惠,是勤勉还是不勤勉罢了。我如果恩惠而顺于理,就是愿意承担怨恨的意思;如果勤勉而勤于事,就是愿意承担劳苦的意思。那么在自身方面确实无可怨恨,即使百姓众多,其中虽有怨恨的人,但没有怨恨的实质,那么虽然怨恨也如同不怨恨。不能这样,那么不怨恨也如同怨恨。实心爱民的君臣,常常愿意承担怨恨和劳苦而不顾惜,不推辞。就像子产,是古代的贤臣。执政之初,百姓怨恨他;等到三年后,百姓歌颂他。同一个子产,同样的民情,同样的子产的政策,而前后之间,民情竟然如此不同。那么治理政事的人,只以道理为准绳罢了,哪里用得着取舍呢?

又说:人犯有小罪,不是过失【过失指错误】,而是始终自作乱常之事【指故意做违背常理的事】,用意如此,即使罪小,也不可不死;如果有大罪,不是始终如此,而是过失灾祸偶然如此【指偶尔这样】,已经彻底输出了他的罪过【指完全陈述了他的情况】,这时就不可杀。

又说:人不要在水镜中照自己,应当在百姓中照自己【水镜能看到人的美丑,百姓的反映则能知道得失】。《论语》说:谨慎权衡度量,审慎法度,修治废弛的官职,四方的政令就能施行。复兴灭亡的国家,延续

絶世,举逸民,天下之民归心焉。

中庸,武王善继人之志,善述人之事。

译使隐士出山,举用被遗落的人才,天下的百姓都归心于他。

这是中庸之道,周武王善于继承前人的志向,善于记述前人的功业。

孟子》书曰:「天降下民,作之君,作之师,惟曰其助上帝宠之。四方有罪无罪,惟我在天下,曷敢有越厥志?一人衡行于天下,武王耻之。」此武王之勇也。而武王亦一怒而安天下之民。

  御制论

君师之道,非有两端;君师之责,亦非分属。为君者,敎养并施,正徳利用,厚生缺一不可,其理自兼。为师是师道,即在君道之中,未有为君而不兼师者也。为师者,以先知觉后知,以先觉觉后觉,而君道亦寓。孔子为万世师表,其所垂之道法,人人尊奉,率由实如臣服。且千古帝王,无不奉令而承教,则君道即在师道中矣。君师之任,有不可岐视者。

  武王不泄迩不忘逺

大戴礼《武王践阼》召师尚父而问焉曰:“黄帝、颛顼之道存乎?”师尚父曰:“在丹书。”书之言曰:“敬胜怠者吉,怠胜敬者灭,义胜欲者从,欲胜义者凶。”王闻书之言,▯若恐惧,退而为戒。书席铭曰:“安乐必敬,无行可悔,一反一侧,亦不可以忘【席所以为安,故因为戒】鉴铭曰:“见尔前,虑尔后【鉴所以为眀,故因为戒】带铭曰:“慎戒必恭,恭则夀【带所以为礼,故因为戒】屦履之铭曰:“慎之劳,劳则富【屦履所以为行,故因为戒】牖铭曰:“随天之时,以地之财,敬祀皇天,敬以先时【牖所以受天眀,故因为戒】剑铭曰:“带之以为服,动必行徳,行徳则兴【剑所以为佩,故因为戒】

  周成王

书惟周王抚万邦,巡侯甸,四征弗庭,绥厥兆民。六服羣辟,罔不承徳,归于宗周,董正治官。王曰:「若昔大猷,制治于未乱,保邦于未危。」曰:「唐虞稽古,建官惟百,内有百揆四岳,外有州牧侯伯,庶政惟和,万国咸宁。」「夏商官倍,亦克用乂。」「眀王立政,不惟其官,惟其人。」今予小子祗勤于徳,夙夜不逮,仰惟前代时若训迪厥官,立太师、太傅、太保,兹惟三公,论道经邦,燮理阴阳。官不必备,惟其人。少师、少傅、少保,曰三孤,贰公▯化,寅亮天地,弼予一人。冡宰掌邦治,统百官,均四海。司徒掌邦教,敷五典,扰兆民。宗伯掌邦礼,治神人,和上下。司马掌邦政,统六师,平邦国。司寇掌邦禁,诘奸慝,刑暴乱。司空掌邦土,居四民,时地利。六卿分职,各率其属,以倡九牧,阜成兆民。六年,五服一朝。又六年,王乃时巡,考制度于四岳,诸侯各朝于方岳。大眀黜陟。王曰:「呜呼,凡我有官君子,钦乃攸司,慎乃出令。令出惟行,弗惟反。以公灭私,民其允懐。」学古入官,议事以制,政乃不迷。其尔典常,作之师,无以利口乱厥官,蓄疑败谋,怠忽荒政,不学墙面,莅事惟烦。戒尔卿士,功崇惟志,业广惟勤,惟克果断,乃罔后艰。位不期骄,禄不期侈,恭俭惟徳,无载尔伪。作徳心逸,日休;作伪心劳,日拙。居宠思危,罔不惟畏,弗畏入畏【不知祗畏则入于可畏之中】推贤让能,庶官乃和,不和政厐。举能其官,惟尔之能称;匪其人,惟尔不任。王曰:「呜呼,三事暨大夫,敬尔有官,乱尔有政,以佑乃辟,永康兆民万邦,惟无斁。」王曰:「我闻曰,至治馨香,感于神眀,黍稷非馨,眀徳惟馨。」尔尚式时周公之猷训,惟日孜孜,无敢逸豫。又曰:「尔有嘉谋嘉猷,则入告尔后于内,尔乃顺之于外。」曰:「斯谋斯猷,惟我后之徳。」呜呼,臣人咸若时,惟良显哉。

  御制论

成王此语,乃向君陈而言,故敎以善,则归君一徳一心之义,当如此也。若为臣者果有嘉谋嘉猷,入告于君,可以福苍生而利社稷,则为君者亦自▯播于众,以表彰其善焉。盖君陈臣也,故成王训以为臣之道,而成王之所以为君者,已在不言之表矣。若言成王为一偏之论,则大失古圣王垂训之深意苦心也。又曰:寛而有制,从容以和。

又曰:「必有忍,其乃有济;有容,徳乃大。」

越絶书成王时赏赐不加于无功,刑罚不加于无罪,天下家给人足,禾黍茂羙。使人以时说之以礼说苑》成王曰:「凡处尊位者,必以敬下,顺徳

译《孟子》书中说:“上天降生百姓,为他们设立君主,设立师长,只是说让他们辅助上天爱护百姓。四方无论有罪无罪,只有我身在天下,怎敢超越本分?如果有一人在天下横行霸道,武王对此感到耻辱。”这就是武王的勇武。而武王也是一怒之下就使天下百姓安宁。

御制论

君主与师长的道理,并非分为两端;君主与师长的责任,也不是分别归属。作为君主,教化与养育同时施行,端正德行、利用万物、使百姓生活富足,这三者缺一不可,其道理自然是兼有的。师长的道理,就包含在君主的道理之中,没有做君主而不兼做师长的。作为师长,用先知去启发后知,用先觉去启发后觉,而君主的道理也蕴含其中。孔子是万世的师表,他所垂范的道法,人人尊奉,顺从遵守就像臣服一样。况且千古以来的帝王,无不听从命令而接受教化,那么君主的道理也就在师长的道理之中了。君主与师长的责任,是不可偏废的。

武王不忽视近处,不忘记远处

《大戴礼记·武王践阼》记载,召见师尚父并问他道:“黄帝、颛顼的道统还在吗?”师尚父说:“在丹书上。”丹书上的话这样说:“恭敬胜过懈怠的吉祥,懈怠胜过恭敬的灭亡,道义胜过欲望的顺从,欲望胜过道义的凶险。”武王听到丹书上的话,〇如同恐惧,退下后作为警戒。在席子上刻铭文说:“安乐时必定恭敬,不做可悔之事,一反一正,也不可以忘记【席子是用来安身的,所以借此作为警戒】。”在镜子旁刻铭文说:“看见你的前面,思虑你的后面【镜子是用来照明的,所以借此作为警戒】。”在衣带上刻铭文说:“谨慎警戒必定恭敬,恭敬就能长寿【衣带是用来行礼的,所以借此作为警戒】。”在鞋履上刻铭文说:“谨慎勤劳,勤劳就能富有【鞋履是用来行走的,所以借此作为警戒】。”在窗牖上刻铭文说:“顺应天时,利用地利,恭敬祭祀皇天,恭敬地把握先机的时机【窗牖是用来接受天光的,所以借此作为警戒】。”在剑上刻铭文说:“佩戴它作为服饰,行动必定施行德行,施行德行就能兴盛【剑是用来佩带的,所以借此作为警戒】。”

周成王

《尚书》说:周王安抚万邦,巡视侯甸之地,四方征伐不服从的,安抚亿万百姓。六服地区的诸侯,无不承奉德行,归附宗周,整顿治理官员。成王说:“遵循往昔的大道,在混乱之前治理,在危险之前保卫国家。”又说:“唐尧虞舜考察古制,设立官员只有百位,内有百揆四岳,外有州牧候伯,各种政务和谐,万国安宁。”“夏商官员加倍,也能治理好。”“圣明的君王设立政事,不只看重官职,只看重人选。”如今我小子恭敬勤勉于德行,早晚不懈怠,仰思前代如何训导官员,设立太师、太傅、太保,这就是三公,讨论治国大道,调和阴阳。官员不必齐备,只看重人选。少师、少傅、少保,称为三孤,辅助三公〇教化,恭敬辅佐天地,辅佐我一人。冡宰掌管国家治理,统领百官,均衡四海。司徒掌管国家教化,推广五常,安抚亿万百姓。宗伯掌管国家礼仪,治理神人,调和上下。司马掌管国家政务,统领六军,平定邦国。司寇掌管国家禁令,查究奸恶,惩治暴乱。司空掌管国家土地,安置四民,顺应地利。六卿分掌职事,各自率领下属,以倡导九州长官,使亿万百姓富足有成。六年,五服诸侯一朝见。又过六年,君王按时巡视,在四岳考察制度,诸侯各自在方岳朝见。大大明确升降赏罚。成王说:“唉,凡是我有官位的君子,恭敬你们的职务,谨慎发布命令。命令发出就要执行,不要反复。用公心灭除私欲,百姓就会真心归附。”学习古代经典进入官场,依据法度商议政事,政令就不会迷乱。你们要遵循常道,作为师法,不要用利口扰乱官职,蓄积疑心败坏谋略,怠慢疏忽荒废政务,不学习就像面对墙壁,处理事务只会烦乱。告诫你们卿士,功业崇高在于立志,事业广博在于勤奋,只有能够果断,才没有后来的艰难。地位不期望骄傲,俸禄不期望奢侈,恭敬节俭才是德行,不要承载你们的虚伪。做德行内心安逸,日益美好;做虚伪内心劳苦,日益拙劣。身处宠幸思虑危险,无不心存敬畏,不敬畏就会陷入可畏的境地【不知恭敬畏惧就会陷入可畏之中】。推举贤能,众官才会和谐,不和谐政事就会败坏。举荐能人担任官职,只称颂你们的才能;如果不是合适的人,就是你们不能胜任。成王说:“唉,三事大夫,恭敬你们的官职,治理你们的政务,以辅佐你们的君主,永远安定亿万百姓和万邦,只有不懈怠。”成王说:“我听说,至善的治理散发馨香,感动神明,黍稷并非馨香,明德才是馨香。”你们应当效法周公的谋略训导,每日孜孜不倦,不敢安逸享乐。又说:“你们有好的谋略和善道,就进宫告诉君主,你们就在外面顺从执行。”说:“这些谋略善道,都是我们君主的德行。”唉,臣子都这样做,只有良善才会显扬。

御制论

成王这些话,是向君陈说的,所以教导以善道,就归结到君主一德一心的义理,应当如此。如果作为臣子确实有好的谋略和善道,进宫告诉君主,可以造福苍生而利于社稷,那么作为君主也自然会向众人传播,以表彰他的善行。因为君陈是臣子,所以成王训导他作为臣子的道理,而成王作为君主的道理,已经在不言之中体现了。如果说成王是片面的言论,那就大大失去了古代圣王垂训的深意苦心。又说:宽厚而有节制,从容以和谐。

又说:“必定有忍耐,才能成功;有包容,德行才能广大。”

《越绝书》记载,成王时赏赐不给予无功之人,刑罚不施加于无罪之人,天下家家给人足,禾黍茂盛美好。使人按时用礼乐来劝勉。《说苑》记载,成王说:“凡处在尊贵地位的人,必定要恭敬下属,顺应德行。”

撙节安静以借之。諌者勿振以威,勿格以言,博采其词乃择可观。夫有文无武,无以威下;有武无文,民畏不亲文武俱行,威徳乃成。既成威徳,民服以亲

译通过节制和安静来辅助他。对于进谏的人,不要用威势去震慑他,不要用言语去驳斥他,广泛采纳他们的言辞,然后选择其中值得采纳的。如果只有文治而没有武备,就无法威慑下属;如果只有武备而没有文治,百姓虽然畏惧却不亲近。文武并用,威严和德行才能成就。既然成就了威严和德行,百姓就会顺从并亲近。

周康王

书王曰:「旌别淑慝,表厥宅里,彰善瘅恶,树之风声。弗率训典,殊厥井疆,俾克畏慕。申画郊圻,慎固封守【蔡沈曰:申申眀,慎戒严也】以康四海。

又曰:资富能训【蔡沈曰:资犹借也,谓借于富而能率循教训】惟以永年,惟徳惟义,时乃大训,不由古训,于何其训?

又曰:罔曰弗克,惟既厥心;罔曰民寡,惟慎厥事。钦若先王成烈,以休于前政【蔡沈曰:弗克者,畏其难而不敢;为民寡者,易其事以为不足为】

  周穆王

书王曰:「夏暑雨,小民惟曰怨咨;冬祈寒,小民亦惟曰怨咨。厥惟艰哉!思其艰以图其易,民乃宁【蔡沈曰:艰者,饥寒之艰;易者,衣食之易】

又曰:「昔在文武聪眀齐圣,小大之臣咸懐忠良,其侍御仆从罔非正人,以旦夕承弼厥辟,出入起居罔有不钦,发号施令罔有不臧,下民祗若,万邦咸休。」又曰:「慎简乃僚,无以巧言令色、便辟侧媚,其惟吉士。」又曰:「虽畏勿畏,虽休勿休,惟敬五刑以成三徳,一人有庆,兆民頼之,其宁惟永【孔頴达曰:「汝所行事,虽见畏,勿自谓可敬畏;虽见羙,勿自谓有徳羙,欲其谦而勿自恃也。惟当敬慎用此五刑,以成刚柔正直之三徳,以辅我天子。天子有善事,则亿兆頼之,此乃安宁久长之道也】

又曰:两造具备,师听五辞。五辞简孚,正于五刑。五刑不简,正于五罚。五罚不服,正于五过【蔡沈曰:两造,两争者皆至也。具备者,词证皆在也。师,众也。五辞,丽于五刑之辞也。简,核其实也。孚,无可疑也。正,质也。五辞简核而可信,乃质于五刑也。不简者,辞与刑参差不应,刑之疑者也。罚,赎也。疑于刑,则质于罚也。不服者,辞与罚又不应,罚之疑者也。过,误也。疑于罚,则质于过而宥免之也】

又曰:五刑之疑有赦,五罚之疑有赦【孔安国曰:刑疑赦从罚,罚疑赦从免】

  御制论

刑罚之疑,而后有赦。疑者,其事瞹昧而难知,游移而莫定。圣人罪疑惟轻,故赦之也。若无可疑,则无可赦矣。帝王之道,赏不僣而刑不滥。夫刑之失入,固为滥;而失出,亦为滥。后世相沿,于刑罚之情状显然、供证歴歴者,犹屡加平反、而减等以示寛,则是于不疑者亦矜恤之矣。若复援肆赦之文,槩为宥释,则姑息之害,其滥不亦甚乎?有眀刑之责者,极当详慎。

又曰:上刑适轻,下服;下刑适重,上服。轻重诸罚有权,刑罚世轻世重。惟齐非齐,有伦有要【蔡沈曰:事在上刑而情适轻,则服下刑,舜之宥过无大也;事在下刑而情适重,则服上刑,舜之刑故无小也。轻重诸罚有权者,权一人之轻重也;刑罚世轻世重者,权一世之轻重也;惟齐非齐者,法之权也;有伦有要者,法之经也。言刑罚虽惟权变是适,而齐之以不齐,至其伦要所在,盖有截然而不可紊者】

又曰:非佞折狱,惟良折狱,罔非在中,察辞于差,非从惟从,哀敬折狱,眀啓刑书,胥占咸庶中正,其刑其罸,其审克之【蔡沈曰:非口才辩给之人可以折狱,惟温良长者视民如伤者能折狱,而无不在中,此言听狱者当择其人也。察辞于差者,辞非情实,终必有差,听讼之要,必于其差而察之。非从惟从者,察辞不可偏主,犹曰不然而然,所以审轻重而取中也。哀敬折狱者,恻怛敬畏以求其情也。眀啓刑书胥占者,详眀法律而与众占度也。咸庶中王者,皆庶防其无过忒也。于是刑之罚之,又当审克之,此言听狱者当尽其心也】

  汉髙祖皇帝

前汉书》项籍将季布,数窘帝。项籍灭,帝购求布千金。滕公言于上,上乃赦布,召拜郎中。布母弟丁公,亦为项籍将,逐窘帝彭城西,短兵接,帝急顾曰:“两贤岂相戹哉?”丁公引兵而还。及项籍灭,丁公谒见帝,以徇军中曰:“丁公为臣不忠,使项王失天下者也。”遂斩之,曰:“使后世为人臣无效丁公也。”

髙祖寛眀而仁恕,知人善任,使加之以诚信,好谋达于听受,见善如不及,用人如由己,从諌如顺流,趋时如响赴。

译周康王

周康王说:“辨别善恶,表彰那些安居乐业的人,彰显善行,憎恶恶行,树立良好的风气。不遵循训典,就改变他们的田界,使他们能够敬畏和仰慕。明确划定郊野的界限,谨慎地巩固封疆守卫,以安定天下。

又说:“凭借财富能够遵循教训,才能长久,只有德行和道义,才是重大的训诫,如果不遵循古训,还能遵循什么训诫呢?

又说:“不要说不能做到,只要坚定自己的心意;不要说百姓太少,只要谨慎地处理事务。恭敬地遵循先王的功业,以延续前代的政绩。”

周穆王

周穆王说:“夏天暑热多雨,百姓只会抱怨叹息;冬天严寒,百姓也只会抱怨叹息。这是多么艰难啊!思考他们的艰难,谋求他们的安逸,百姓才能安宁。”

又说:“从前文王武王聪明齐圣,大小臣子都怀有忠良之心,他们的侍从仆役没有不是正直的人,早晚辅佐君主,出入起居没有不恭敬的,发布号令没有不好的,百姓顺从,万国都美好。”又说:“谨慎地选择你的僚属,不要任用那些花言巧语、阿谀奉承的人,只任用贤良之士。”又说:“虽然令人畏惧,但不要自恃可畏;虽然令人赞美,但不要自恃有德,只有恭敬地运用五刑来成就刚、柔、正直三种德行,天子有善政,亿万百姓都依赖他,这样才能长久安宁。”

又说:“诉讼双方都到场,众官听取五种言辞。五种言辞核实可信,就依据五刑定罪。五刑无法核实,就依据五罚定罪。五罚无法服众,就依据五过定罪。”

又说:“五刑有疑问就赦免,五罚有疑问就赦免。”

御制论

刑罚有疑问,然后才有赦免。所谓疑问,是指事情暧昧难明,犹豫不决。圣人对于罪行有疑问时从轻处理,所以赦免他。如果没有疑问,就没有赦免的必要了。帝王之道,赏赐不越位,刑罚不滥施。刑罚误入,固然算是滥施;而误出,也算滥施。后世沿袭,对于刑罚情状明显、供证确凿的案件,还屡次平反、减等以示宽大,这是对没有疑问的案件也加以怜悯。如果再援引大赦的条文,一概宽恕释放,那么姑息养奸的危害,其滥施不就更严重了吗?负有明刑责任的人,应当极其详慎。

又说:“上等的刑罚如果情节较轻,就服下等的刑罚;下等的刑罚如果情节较重,就服上等的刑罚。轻重的各种处罚有权变,刑罚随着世道轻或重。只有整齐而不整齐,有伦理有纲要。”

又说:“不是靠口才辩给的人来断案,而是靠温良长者视民如伤的人来断案,没有不在中道的,在言辞的差异中考察,不偏听偏信,哀敬地断案,明确地开启刑书,共同占度都公正,对于刑罚和处罚,都要审慎克己。”

汉高祖皇帝

《前汉书》记载,项羽的将领季布,多次使汉高祖陷入困境。项羽灭亡后,汉高祖悬赏千金捉拿季布。滕公向汉高祖进言,汉高祖于是赦免季布,召他担任郎中。季布的母弟丁公,也是项羽的将领,在彭城西追逐汉高祖,短兵相接,汉高祖急切地回头说:“两位贤人难道要互相为难吗?”丁公于是引兵返回。等到项羽灭亡,丁公拜见汉高祖,汉高祖将他示众军中,说:“丁公作为臣子不忠,是使项王失去天下的人。”于是斩了他,说:“让后世做臣子的不要效仿丁公。”

汉高祖宽厚明察而仁爱宽恕,知人善任,如果再加上诚信,善于谋略且乐于听取意见,见到善行就像赶不上一样,用人就像使用自己的手脚一样,听从劝谏就像顺流而下一样,顺应时势就像回声应和一样。

英雄陈力,羣策毕举。

  汉太宗孝文皇帝

译英雄施展才能,众人的计谋全部施行。

汉太宗孝文皇帝

史记》上曰:「盖闻天道,祸自怨起,而福由徳兴。百官之非,宜由朕躬。今秘祝之官,移过于下,以彰吾之不徳,朕甚不取。其除之。」

前汉书·文帝曰》:“法正则民慤【顔师古曰:慤,谨也】罪当则民从。诏曰:方春和时,草木羣生之物,皆有以自乐,而吾百姓鳏寡孤独穷困之人,或阽于死亡【如淳曰:阽,近邉欲堕之意】而莫之省。忧为民父母,将何如?其议所以振贷之【顔师古曰:振,起也。为给贷之,令其存立也】

诏曰:「农,天下之大本也,民所恃以生也。而民或不务本而事末,故生不遂。朕忧其然,故今兹亲率羣臣农以劝之。其赐天下民今年田租之半。」

诏曰:道民之路,在于务本。朕亲率天下农,十年于今,而野不加辟,嵗一不登,民有饥色。是从事焉尚寡,而吏未加务也。吾诏书数下,嵗劝民种树【顔师古曰:树谓艺殖也】而功未兴。是吏奉吾诏不勤,而劝民不眀也。且吾农民甚苦,而吏莫之省,将何以劝焉?其赐农民今年租税之半。

制诏御史:盖闻有虞氏之时,画衣冠,异章服,以为戮,而民弗犯,何治之至也!今法有肉刑三,而奸不止【黥劓刖左右趾】其咎安在?非乃朕徳之薄,而敎不眀与?吾甚自愧。故夫训道不纯,而愚民陷焉。《诗》曰:「恺悌君子,民之父母。」今人有过,敎未施,而刑已加焉,或欲改行为善,而道无繇至,朕甚怜之。夫刑至断支体,刻肌肤,终身不息【顔师古曰:息,生也】何其刑之痛而不徳也?岂称为民父母之意哉?其除肉刑,有以易之。

诏曰:「先王逺施不求其报,望祀不祈其福。右贤左戚【顔师古曰:以贤为上,然后及亲也】先民后已,至眀之极也。今吾闻祠官祝厘,皆归福于朕躬,不为百姓,朕甚愧之。其令祠官致敬,无有所祈。」

诏诸侯王公卿郡守举贤良能直言极諌者,上亲策诏之曰:「昔者大禹勤求贤士,施及方外,四极之内,舟车所至,人迹所及,靡不闻命,以辅其不逮。近者献其眀,逺者通厥聪,比善戮力以翼天子,是以大禹能亡失徳,夏以长楙【顔师古曰:楙,羙也】髙皇帝亲除大害,去乱从【顔师古曰:乱谓作乱者,从谓合从者】并建豪英以为官师,为諌诤辅天子之阙而翼戴汉宗也。頼天之灵,宗庙之福,方内以安,泽及四夷。今朕获执天下之正,以承宗庙之祀,朕既不徳,又不敏眀,不能烛而智不能治,此大夫之所着闻也。故诏有司、诸侯王、三公九卿及主郡吏,各帅其志,以选贤良眀于国家之大体,通于人事之始终,及能直言极諌者,各有人数,将以匡朕之不逮。二三大夫之行,当此三道【张晏曰:三道,国体、人事、直言也】朕甚嘉之,故登大夫于朝,亲谕朕志。大夫其上三道之要,及永惟朕之不徳,吏之不平,政之不宣,民之不宁,四者之阙,悉陈其志,毋有所隠,上以荐先帝之宗庙,下以兴愚民之休利,着之于篇,朕亲览焉。观大夫所以佐朕至与不至,书之周之宻之重之闭之兴自朕躬【顔师古曰:言朕自发视之】大夫其正论毋枉执事【张晏曰:毋为有司枉挠也】乌虖!戒之,二三大夫其帅志毋怠。」

诏曰:「闲者数年比不登,又有水旱疾疫之灾,朕甚忧之。愚而不眀,未达其咎。意者朕之政有所失而行有过与?乃天道有不顺,地利或不得,人事多失和,▯神废不享与?何以致此?将百官之奉养或费无用之事,或多与?何其民食之寡乏也?夫度田非益寡,而计民未加益。以口量地,其于古犹有余,而食之甚不足者,其咎安在?无乃百姓之从事于末,以害农者蕃;为酒醪以靡谷者多;六畜之食焉者众与?细大之义,吾未能得其中。其与丞相、列侯、吏二千石、博士议之。有可以佐百姓者,率意逺思,无有所隠。」

文帝每朝,郎从官上书疏,未尝不止辇受其言;不可用,置之;言可采,未尝不称善。

孝文皇帝时,有献千里马者。诏曰:「鸾旗在前,属车在后。吉行日五十里,师行日三十里。朕乗千里之马,独先安之。」于是还马,与道里费

译《史记》记载说:“我听说天道,祸患由怨恨而起,福泽由德行而兴。百官的过失,应当由我自身承担。如今秘祝之官,将过错转嫁到臣下身上,以此彰显我的无德,我非常不赞同。应当废除这个官职。”

《前汉书·文帝》记载:“法律公正,百姓就会谨慎;罪罚得当,百姓就会顺从。诏书说:正值春和时节,草木与群生万物,都能各自安乐,而我的百姓中那些鳏寡孤独、穷困潦倒的人,有的濒临死亡,却没有人去关心。作为百姓的父母官,心中忧虑,该怎么办呢?请商议救济和借贷的方法。”

诏书说:“农业是天下的根本,是百姓赖以生存的基础。然而百姓有的不致力于根本而从事末业,所以生计不能顺利。我担忧这种情况,所以今年亲自率领群臣耕种,以鼓励大家。赐给天下百姓今年田租的一半。”

诏书说:“引导百姓的途径,在于致力于根本。我亲自率领天下百姓务农,至今十年,但荒地没有增加开垦,一年收成不好,百姓就有饥色。这是因为从事农业的人还少,而官吏没有尽力。我的诏书多次下达,每年鼓励百姓种树,但成效未显。这是官吏奉行我的诏令不勤勉,劝导百姓不明确。况且我的农民非常辛苦,而官吏没有人去关心,将用什么来鼓励呢?赐给农民今年租税的一半。”

制诏御史:“我听说虞舜时代,在衣服上画图案,用不同的服饰作为惩罚,而百姓不犯法,这是治理达到了极致啊!如今法律有三种肉刑,但奸邪不止,这过错在哪里?难道不是我的德行浅薄,而教化不明确吗?我非常自愧。所以训导不纯正,愚昧的百姓就陷入其中。《诗经》说:‘和乐平易的君子,是百姓的父母。’如今人有了过错,教化尚未施行,刑罚已经加身,有的人想改过向善,却没有途径达到,我非常怜悯他们。刑罚到了断肢体、刻肌肤的地步,终身无法恢复,这刑罚多么痛苦而不仁德啊?这难道符合做百姓父母的心意吗?废除肉刑,用其他刑罚来替代。”

诏书说:“先王施行恩惠不谋求回报,遥祭不祈求福泽。尊重贤人而轻视亲属,先考虑百姓后考虑自己,这是最明智的极致。如今我听说祠官祈祷,都把福泽归于我自身,不为百姓,我非常惭愧。命令祠官致敬,不要有所祈求。”

诏令诸侯王、公卿、郡守举荐贤良且能直言极谏的人,皇帝亲自策问说:“过去大禹勤勉寻求贤士,恩泽施及远方,四极之内,舟车所到,人迹所及,没有不听命来辅佐他不足之处的。近处的人贡献他们的明智,远处的人通达他们的听闻,聚集善人合力以辅佐天子,因此大禹没有丧失德行,夏朝得以长久美好。高皇帝亲自铲除大害,去除作乱者和合纵者,并提拔豪杰英才作为官师,作为谏诤辅佐天子的缺失并拥戴汉朝宗庙。依靠上天的神灵,宗庙的福泽,天下得以安定,恩泽遍及四方夷狄。如今我得以执掌天下正道,继承宗庙祭祀,我既无德行,又不聪慧,不能洞察明智地治理,这是各位大夫所熟知的。所以诏令有关官员、诸侯王、三公九卿以及主管郡县的官吏,各自遵循本意,选拔贤良,通晓国家大体,通达人情事理始终,以及能直言极谏的人,各有名额,用来匡正我的不足。各位大夫的品行,符合这三条,我非常赞赏,所以让大夫上朝,亲自晓谕我的志向。大夫请陈述这三条的要旨,以及永远思考我的无德,官吏的不公,政令的不宣,百姓的不安,这四方面的缺失,全部陈述你们的志向,不要有所隐瞒,上以荐举先帝的宗庙,下以兴起愚昧百姓的福利,写在简册上,我亲自阅览。观察大夫用来辅佐我的程度,书写完毕,密封好,郑重地关闭,从我这里发出。大夫请正直议论,不要歪曲,不要受有关官员的歪曲干扰。唉!警惕啊,各位大夫要遵循志向不要懈怠。”

诏书说:“近年来连年收成不好,又有水旱疾疫的灾害,我非常忧虑。愚昧而不明智,没有明白这过错。大概是我的政令有所缺失而行为有过错吗?还是天道有不顺,地利或许不得,人事多失和,神灵废弃不享祭吗?为什么会这样?难道百官的奉养或许浪费,无用之事或许过多吗?为什么百姓的食物如此匮乏呢?丈量田地并没有减少,而统计人口也没有增加。按人口衡量土地,比起古代还有剩余,而食物却非常不足,这过错在哪里?难道不是百姓从事末业,危害农业的人很多;酿酒浪费粮食的人多;六畜吃粮食的众多吗?细微和重大的道理,我没能掌握其中。请与丞相、列侯、二千石官吏、博士商议。有可以辅助百姓的办法,尽情远思,不要有所隐瞒。”

文帝每次上朝,郎官随从官员上书奏疏,没有不停下车辇接受他们言论的;不可用的,就搁置一旁;言论可采纳的,没有不称赞好的。

孝文皇帝时,有人进献千里马。诏书说:“鸾旗在前,属车在后。吉利的行程每天五十里,军队行进每天三十里。我乘坐千里马,独自领先,能到哪里去呢?”于是退还马匹,并支付了路途费用。

,而下诏曰:「朕不受献也。其令四方毋求来献。」

译于是下诏说:“我不接受进献。命令各地不要寻求前来进献。”

钦定执中成宪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执中成宪卷二

  汉孝景皇帝

前汉书》诏曰:“法令度量,所以禁暴止邪也。狱人之大命,死者不可复生。吏或不奉法令,以货赂为市,朋党比周,以苛为察,以刻为眀。令亡罪者失职【顔师古曰:失其常理也】朕甚怜之。有罪者不伏罪,奸法为暴【李斐曰:奸法,因法作奸也】甚亡谓也。诸狱疑若,虽文致于法,而于人心不厌者,辄谳之【顔师古曰:厌,服也。谳,平议也】

诏曰:「雕文刻镂,伤农事者也;锦绣纂组,害女红者也。农事伤,则饥之本也;女红害,则寒之原也。夫饥寒并至,而能亡为非者寡矣。朕亲耕,后亲桑,以奉宗庙粢盛祭服,为天下先,不受献,减大官,省繇赋,欲天下务农蚕,素有蓄积,以备灾害,强毋攘弱,众毋暴寡,老耆以夀终,幼孤得遂长。今嵗或不登,民食颇寡,其咎安在?或诈伪为吏,吏以货赂为市,渔夺百姓,侵牟万民。」

县丞,长吏也。奸法与盗,盗【顔师古曰:与盗盗者,共盗为盗耳】甚亡谓也。其令二千石各修其职,不事官职耗乱者【顔师古曰:耗,不眀也】丞相以闻,请其罪。

诏曰:「农,天下之本也。黄金珠玉,饥不可食,寒不可衣,以为币用,不识其终始【顔师古曰:币者,所以通有无,易贵贱也】间嵗或不登,意为末者众,农民寡也。其令郡国,务劝农桑,益种树,可得衣食物。吏发民若取庸【韦昭曰:发民用其民,取庸用其资以顾用】采黄金珠玉者,坐臧为盗【谓与盗赃同罪】二千石听者,与同罪。」

诏曰:高年老长,人所尊敬也;鳏寡不属逮者【罪非己造,为人所累曰逮,不属逮,不连及也】人所哀怜也。其着令:年八十以上,八嵗以下,及孕者、未乳、师、朱儒【如淳曰:师,乐师;盲瞽者,朱儒,短人不能走者】当鞠繋者,颂繋之【顔师古曰:颂,寛容之,不桎梏也】

  汉世宗孝武皇帝

前汉书》诏丞相、御史、列侯、中二千石、二千石、诸侯相举贤良方正、直言极諌之士。丞相卫绾奏:“所举贤良或治申、商、韩非、苏秦、张仪之言,请皆罢。”奏可。

诏曰:「公卿大夫所使,总方略,壹统类,广敎化,羙风俗也。夫本仁祖义,襃徳录贤,劝善刑暴,五帝三王所由昌也。朕夙兴夜寐,嘉与宇内之士臻于斯路,故旅耆老【顔师古曰:旅耆老者,加恵于耆老之人,若宾旅也】复孝敬,选豪俊,讲文学,稽参政事,祈进民心。深诏执事,兴防举孝,庶防成风,绍休圣绪。夫十室之邑,必有忠信,三人并行,厥有我师。今或至阖郡而不荐一人,是化不下究,而积行之君子壅于上闻也。二千石官长,纪纲人伦,将何以佐朕烛幽隠,劝元元,厉蒸庶,崇乡党之训哉?且进贤受上赏,蔽贤蒙显戮,古之道也。其与中二千石、礼官、博士议,不举者罪。」

  御制论

汉武帝下求贤之诏,而曰:“议不举者罪。”盖其求贤若渇,之意迫切于中,故其形于教令者如此。夫知人则哲,古帝其难之。故人不难于举,而难于所举之公且眀也。使臣工果贤,则不待罪之而自能举,即或不举,亦必有不举之故。举不举公当,则均有益,即此亦可以观举者之心志。如臣工未必皆贤,则所举何能尽当?又岂可绳之以法,使之借口以不得已,滥举塞责乎?古者进贤受上赏,蔽贤防显戮,盖谓素所深知之贤,而媢嫉遏抑,不与同升耳,非概言不举者俱加之以重罚也。

诏曰:仁不异逺,义不辞难【顔师古曰:逺近如一,是为仁也;不惮艰难,是为义也】今京师虽未为丰年,山林池泽之饶与民共之。今水潦移于江南,迫隆冬至,朕惧其饥寒不活。江南之地,火耕水耨【应劭曰:烧草下水种稻,草与稻并生,高七八寸,因悉芟去,复下水灌之,草死独稻长,所谓火耕水耨】方下巴蜀之粟,致之江陵,遣博士等分循行谕告。所抵无令重困【抵,至也。谓分循所至,无令烦扰,使饥寒之民重受其困也】吏民有振救饥民免其戹者,具举以闻。

诏曰

译钦定执中成宪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执中成宪卷二

汉孝景皇帝

《前汉书》诏书说:“法令和度量衡,是用来禁止暴行、制止邪恶的。诉讼关乎人的重大命运,人死了就不能复生。官吏有的不奉行法令,把贿赂当作交易,结党营私,把苛刻当作明察,把刻薄当作精明。使得无罪的人失去常理【颜师古说:失去他们正常的道理】,我非常怜悯他们。有罪的人不服罪,利用法律作奸犯科【李斐说:奸法,就是利用法律做奸诈的事】,这太没有道理了。各种案件如果有疑点,即使条文上可以定罪,但人心不服的,就上报讨论【颜师古说:厌,就是服气。谳,就是平正地议论】。

诏书说:“雕刻花纹,是伤害农业生产的;织造锦绣,是妨害妇女纺织的。农业生产受到伤害,就是饥饿的根本;妇女纺织受到妨害,就是受冻的根源。饥寒交迫,能不犯罪的人是很少的。我亲自耕种,皇后亲自养蚕,来供奉宗庙的祭品和祭服,为天下人做出表率,不接受进献,缩减宫廷开支,减轻徭役赋税,希望天下人致力于农桑,平时有积蓄,用来防备灾害,强者不掠夺弱者,人多不欺压人少,老人能安享天年,幼孤能顺利成长。今年有的地方收成不好,百姓粮食很少,这过错在哪里?有的欺诈虚伪的人当官,官吏把贿赂当作交易,掠夺百姓,侵吞万民。”

县丞,是主要的官吏。勾结盗贼一起盗窃【颜师古说:与盗盗者,就是和盗贼一起盗窃】,太没有道理了。命令各郡守各自修明自己的职责,不认真处理公务、造成混乱的【颜师古说:耗,就是不明】,由丞相上报,请求治他们的罪。

诏书说:“农业,是天下的根本。黄金珠玉,饿了不能吃,冷了不能穿,把它当作货币使用,不知道它的最终归宿【颜师古说:币,是用来互通有无、交换贵贱的】。近年有的地方收成不好,我认为从事工商业的人太多,务农的人太少了。命令各郡国,务必鼓励农桑,多种植树木,可以获得衣食之物。官吏征发百姓或者雇佣劳力【韦昭说:发民是利用百姓,取庸是利用资金来雇佣】去采集黄金珠玉的,按盗窃罪论处【意思是和盗窃赃物同罪】。郡守听任不管的,与罪犯同罪。”

诏书说:“高龄老人,是人们所尊敬的;鳏寡孤独、无人依靠的人【罪过不是自己造成的,被他人牵连叫逮,不属逮,就是不牵连】,是人们所哀怜的。规定法令:八十岁以上,八岁以下,以及孕妇、未哺乳的妇女、乐师、侏儒【如淳说:师,是乐师;盲瞽者,是瞎子;朱儒,是身材矮小不能快走的人】,应当审讯拘禁的,宽待拘禁【颜师古说:颂,就是宽容,不加桎梏】。

汉世宗孝武皇帝

《前汉书》诏丞相、御史、列侯、中央二千石、地方二千石、诸侯相举荐贤良方正、直言极谏的人才。丞相卫绾上奏:“所举荐的贤良中,有的研习申不害、商鞅、韩非、苏秦、张仪的学说,请求全部罢免。”奏请批准。

诏书说:“公卿大夫的职责,是总揽方略,统一纲纪,推广教化,美化风俗。以仁为本,以义为祖,褒奖德行,录用贤才,劝勉善行,刑罚暴行,这是五帝三王兴盛的原因。我早起晚睡,乐于与天下士人达到这个境界,所以优待老人【颜师古说:旅耆老者,就是对老人给予恩惠,像对待宾客一样】,恢复孝敬之道,选拔豪杰俊才,讲习文学,考察政务,祈求增进民心。深切告诫执事官员,兴起防备,举荐孝子,希望形成风气,继承圣人的功业。十户人家的小地方,一定有忠信之人;三人同行,其中就有我的老师。现在有的郡县竟然不推荐一个人,这是教化没有深入,而积德行善的君子被阻塞不能上达。二千石的地方长官,是人伦的纲纪,将用什么来辅佐我照亮幽隐之处,劝勉百姓,激励众人,推崇乡里的训导呢?况且举荐贤才受上等赏赐,遮蔽贤才受显赫杀戮,这是古来的道理。与中央二千石、礼官、博士商议,不举荐贤才的人治罪。”

御制论

汉武帝下诏求贤,说:“商议不举荐贤才的人治罪。”大概是他求贤若渴,心意迫切,所以表现在教令上如此。了解人才是明智的,古代帝王都以此为难。所以人不难于举荐,而难于所举荐的公正且明智。如果臣工确实贤能,就不必用治罪来逼迫,他们自然能举荐;即使不举荐,也一定有不举荐的原因。举荐与否公正恰当,都有益处,由此也可以观察举荐者的心志。如果臣工未必都贤能,那么所举荐的怎能完全恰当?又怎能用法度来约束他们,使他们借口不得已,滥举以敷衍塞责呢?古代举荐贤才受上等赏赐,遮蔽贤才恐怕受显赫杀戮,大概是指平时深知其贤能,却嫉妒压制,不让他一同升迁,而不是泛指所有不举荐的人都加之以重罚。

诏书说:仁爱对远近一视同仁,道义不回避艰难【颜师古说:远近如一,就是仁;不畏惧艰难,就是义】。现在京城虽然不算丰年,但山林池泽的富饶与百姓共享。现在水灾蔓延到江南,临近冬至,我担心百姓饥寒交迫无法存活。江南地区,实行火耕水耨【应劭说:烧草下水种稻,草和稻一起生长,长到七八寸高,就全部割去,再下水灌溉,草死了只有稻子生长,这就是所谓的火耕水耨】,正在从巴蜀运来粮食,送到江陵,派遣博士等人分别巡视告诫。所到之处不要加重困扰【抵,就是到。意思是分别巡视所到之处,不要烦扰,使饥寒的百姓再次受到困扰】。官吏百姓有赈救饥民、免除其困境的,详细举荐上报。

诏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