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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钦定执中成宪七

钦定执中成宪卷六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68–79 段

邪皆止者,其隄防完也;教化废而奸邪并出,刑罚不能胜者,其隄防壊也。古之王者,明于此,是故南面而治天下,莫不以教化为大务。立大学以教于国,设庠序以化于邑,渐民以仁,摩民以义,节民以礼。故其刑罚甚轻而禁不犯者,教化行而习俗美也。

译邪恶全都停止,是因为堤防完备;教化废弃而奸邪同时出现,刑罚不能制伏,是因为堤防毁坏。古代的君王,明白这个道理,所以面南治理天下,没有不把教化作为头等大事的。设立大学来在国家中教育,设置庠序来在乡邑中感化,用仁德来浸润百姓,用义理来磨砺百姓,用礼制来节制百姓。所以他们的刑罚很轻而禁令不被触犯,是因为教化推行而风俗美好。

又曰:天者,羣物之祖也。故徧覆包涵而无所殊。建日月风雨以和之,经隂阳寒暑以成之。故圣人法天而立道,亦溥爱而无私,布徳施仁以厚之,设谊立礼以导之。春者,天之所以生也;仁者,君之所以爱也。夏者,天之所以长也;徳者,君之所以养也。霜者,天之所以杀也;刑者,君之所以罚也。

又曰:「强勉学问,则闻见博而知益明;强勉行道,则徳日起而大有功。」此皆可使还至而立有效也。《诗》曰:「夙夜匪懈。」《书》曰:「懋哉懋哉。」皆强勉之谓也。

又曰:「天子之大夫者,下民之所视效,逺方之所四面而内望也。近者视而效之,逺者望而效之。岂可居贤人之位而为庶人行哉?」夫皇皇求财利,常恐匮乏者,庶人之意也;皇皇求仁义,常恐不能化民者,大夫之意也。《易》曰:「负且乘,致防至。乘车者,君子之事也;负担者,小人之事也。」此言居君子之位而为庶人之行者,其祸患必至也。

春秋繁露》董仲舒曰:考绩绌陟,计事除废,有益者谓之公,无益者谓之烦。挈名责实,不得虚言。有功者赏,有罪者罚。赏罚用于实,不用于名。贤愚在于质,不在于文。则百官劝职,争进其功。

又曰:天髙其位,而下其施;藏其形,而见其光。髙其位,所以为尊也;下其施,所以为仁也;藏其形,所以为神;见其光,所以为明也。为人主者,法天之行:内深藏,所以为神;外博观,所以为明也。任羣贤以受成,不自劳于事,所以为尊也;泛爱羣生,不以喜怒赏罚,所以为仁也。

又曰:「圣人之为天下兴利也,其犹春气之生草也,各因其生小大而量其多少。其为天下除害也,若川渎之泻于海也,各顺其势倾侧而制于南北。」

又曰:「人主以好恶、喜怒变俗习,天以暖、清、寒、暑化草木。人主之好恶、喜怒必当义乃出,若暖、清、寒、暑必当其时乃发也。使好恶、喜怒未尝差也,如春秋冬夏未尝过也,可谓参天矣。」

又曰:天有和,有徳,有平,有威。春者,天之和也;夏者,天之徳也;秋者,天之平也;冬者,天之威也。天之序,必先和,然后发徳;必先平,然后发威。以此观之:虽有所愉而喜,必先和心以求其当,然后发庆赏以立其徳;虽有所忿而怒,必先平心以求其正,然后发刑罚以立其威。若是者,谓之天徳。

前汉书·韩安国曰》:「圣人以天下为度者也,不以己之私怒伤天下之公义。」

又曰:“闻之,利不什不易业,功不百不变常。”是故,古之人君,谋事必就圣,发政必择语【语,古人之善语也】重作事也。《史记》司马迁曰:“观三代损益,乃知缘人情而制礼,依人性而作仪,经纬万端,规矩无所不贯,诱进以仁义,束缚以刑罚,所以总一海内而整齐万民也。”

前汉书·东方朔》曰:「天有常度,地有常形,君子有常行。君子道其常,小人计其功。」

盐铁论》桓寛曰:「治不可以烦,烦则乱;治不可以怠,怠则废。」

又曰:「牧民之道,除其所疾,适其所安。安而不扰,使而不劳。是以百姓劝业而乐公赋。」

又曰:「筑城者,先厚其基,而后求其高;育民者,先厚其业,而后求其赡。」

又曰:古者笃教以导民,明辟以正刑。刑之于治,犹防之于御也。良工不能无防,而御有防而勿用。圣人假法以成教,教成而刑不施。

前汉书·王褎》曰:夫贤者,国家之器用也。所任贤,则趋舍省而功施普;器用利,则用力少而就效众。

路温舒曰:「狱者,天下之大命也。死者不可复生,絶者不可复续。《书》曰:『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夫人情安则乐生,痛则思死。捶楚之下,何求而不得?故囚人不胜痛,则饰辞以视之。吏治者利其然,则指道以明之。上奏畏郤,则锻链而周内之。盖奏当之成,虽皐陶听之,犹以为死有余辜。何则?成练者众,文致之罪明也。」魏相曰:「诛乱禁暴,谓之义兵。兵义则王。敌加于己,不得已而起者,谓之应兵。兵应者胜。」

刘向曰:「舜命九官,济济相让,

译又说:天是万物的祖先。所以它普遍覆盖、包容万物而没有差别。建立日月风雨来调和万物,运行阴阳寒暑来成就万物。所以圣人效法天来确立道,也普遍仁爱而没有私心,布施德行施行仁政来厚待百姓,设立道义建立礼制来引导百姓。春天,是天用来生养万物的;仁德,是君主用来爱护百姓的。夏天,是天用来长养万物的;德行,是君主用来养育百姓的。霜降,是天用来肃杀万物的;刑罚,是君主用来惩罚百姓的。

又说:“努力追求学问,那么见闻就会广博而智慧更加明达;努力践行道义,那么德行就会日增而成就巨大的功业。”这些都是可以反复实践并立即见效的。《诗经》说:“早晚都不懈怠。”《尚书》说:“勤勉啊勤勉啊。”这都是指努力勉强的意思。

又说:“天子的大夫,是下层百姓所观察效仿的对象,也是远方之人四面朝向中心所仰望的对象。近处的人观察而效仿他们,远方的人仰望而效仿他们。怎么可以占据贤人的职位却做出普通百姓的行为呢?”那些匆忙追求财利,常常担心匮乏的,是普通百姓的心思;那些匆忙追求仁义,常常担心不能教化百姓的,是大夫的心思。《易经》说:“背着东西又乘坐车子,招致寇盗。乘坐车子,是君子做的事;背负重担,是小人做的事。”这是说占据君子的职位却做出普通百姓的行为,其祸患必定到来。

《春秋繁露》董仲舒说:考核政绩决定升降,计算事务决定罢免,有益的称为公事,无益的称为烦扰。依据名义责求实际,不允许空话。有功的奖赏,有罪的惩罚。奖赏和惩罚用于实际,不用于名义。贤愚在于本质,不在于文饰。这样百官就会勤勉职务,争相进献他们的功劳。

又说:天抬高它的位置,而降低它的施予;隐藏它的形体,而显现它的光明。抬高它的位置,是为了表示尊贵;降低它的施予,是为了表示仁爱;隐藏它的形体,是为了表示神妙;显现它的光明,是为了表示明察。作为君主,效法天的行为:内心深藏,是为了表示神妙;外表广博观察,是为了表示明察。任用群贤来接受成果,不亲自劳累于事务,是为了表示尊贵;广泛爱护众生,不凭喜怒来奖赏惩罚,是为了表示仁爱。

又说:“圣人为天下兴办利益,就像春气生养草木一样,各自根据草木生长的大小来衡量它们的多少。圣人为天下消除祸害,就像河流泻入大海一样,各自顺应水势的倾斜而制约于南北。”

又说:“君主用喜好厌恶、喜怒来改变风俗习惯,天用温暖、清凉、寒冷、暑热来化育草木。君主的喜好厌恶、喜怒必须符合道义才表现出来,就像温暖、清凉、寒冷、暑热必须符合时节才发生一样。如果喜好厌恶、喜怒从未出差错,就像春夏秋冬从未过度一样,就可以称为参赞天地了。”

又说:天有和,有德,有平,有威。春天,是天的和;夏天,是天的德;秋天,是天的平;冬天,是天的威。天的次序,必定先有和,然后才发德;必定先有平,然后才发威。由此看来:即使有所愉悦而高兴,也必定先平和心境来寻求恰当,然后才发布庆贺奖赏来确立德行;即使有所愤恨而愤怒,也必定先平静心境来寻求公正,然后才发布刑罚来确立威严。像这样的,称为天德。

《前汉书·韩安国》说:“圣人以天下作为标准,不因为自己的私怒伤害天下的公义。”

又说:“听说,利益不增加十倍不改变行业,功劳不增加百倍不改变常规。”因此,古代的君主,谋划事情必定请教圣人,发布政令必定选择善言,慎重行事。《史记》司马迁说:“观察夏商周三代的增减变化,才知道顺应人情来制定礼制,依据人性来制作仪节,纵横交错的各种方面,规矩无所不贯穿,用仁义诱导进取,用刑罚束缚约束,以此来统一海内而整顿万民。”

《前汉书·东方朔》说:“天有恒定的法度,地有恒定的形状,君子有恒定的行为。君子遵循恒常之道,小人计算功利。”

《盐铁论》桓宽说:“治理国家不可以烦琐,烦琐就会混乱;治理国家不可以懈怠,懈怠就会废弛。”

又说:“治理百姓的方法,除去他们所痛恨的,适应他们所安适的。使他们安适而不打扰,役使他们而不劳累。因此百姓勤勉职业而乐于缴纳公赋。”

又说:“建造城墙的人,先加厚它的基础,然后才追求它的高度;养育百姓的人,先加厚他们的产业,然后才追求他们的富足。”

又说:古代用敦厚的教化来引导百姓,用明确的法度来端正刑罚。刑罚对于治理,就像堤防对于防水一样。好的工匠不能没有堤防,而有堤防却不一定使用。圣人借助法律来成就教化,教化成就而刑罚不施行。

《前汉书·王襃》说:贤人,是国家的器具。所任用的是贤人,那么取舍就简省而功业普遍;器具锋利,那么用力少而成效多。

路温舒说:“监狱,是天下的大命。死了的人不能复活,断绝的不能接续。《尚书》说:‘与其杀掉无罪的人,宁可犯下不合常法的错误。’人情的本性,安适就乐于生存,痛苦就想着死亡。在拷打之下,有什么要求得不到的呢?所以囚犯受不了痛苦,就编造言辞来迎合。官吏为了便利,就指引道路来明确罪行。向上奏报害怕被驳回,就罗织罪名来凑足证据。大概奏章定案的时候,即使是皋陶来审理,也认为死有余辜。为什么呢?因为罗织罪名的人多,文字构成的罪名明显。”魏相说:“诛灭混乱禁止暴乱,称为义兵。兵义就能称王。敌人加害于自己,不得已而起兵的,称为应兵。兵应就能胜利。”

刘向说:“舜任命九官,恭敬谦让,

和之至也。众贤和于朝,则万物和于野。故箫韶九成,而鳯凰来仪;击石拊石,百兽率舞。四海之内,靡不和宁。及至周文开基,西郊杂遝众贤,防不肃和。崇推让之风,以销分争之讼。周公歌咏文王之徳,其诗曰:『于穆清庙,肃雍显相。济济多士,秉文之徳。』当此之时,武王、周公继政,朝臣和于内,万国驩于外,故尽得其驩心,以事其先祖。其诗曰:『有来雍雍,至止肃肃。相维辟公,天子穆穆。』言四方皆以和来也。诸侯和于下,天应报于上,故周颂曰:『降福穰穰,以和致和,获天助也。』」

译这是和谐的最高境界。众多贤才在朝廷中和睦相处,那么万物在野外也就和谐安宁。所以《箫韶》乐曲演奏到第九遍,凤凰便来舞容;敲击石磬,百兽都随之起舞。四海之内,没有不和谐安宁的。等到周文王开创基业,西郊聚集了众多贤才,防止不严肃不和谐的情况发生。推崇谦让的风气,以消除争讼。周公歌颂文王的德行,他的诗说:“多么庄严清静的宗庙,肃穆和谐显赫的助祭者。众多贤士济济一堂,秉持着文王的德行。”在这个时候,武王、周公继承政事,朝臣在内部和睦,万国在外部欢欣,所以完全获得了他们的欢心,用来侍奉他们的先祖。他的诗说:“到来时雍容和乐,到达时严肃恭敬。辅助的是诸侯公卿,天子庄严肃穆。”这是说四方都因为和谐而来。诸侯在下和睦,上天在上回应报答,所以《周颂》说:“降下丰盛的福泽,以和谐招致和谐,这是获得了上天的帮助。”

又曰:「执狐疑之心者,来谗贼之口;持不断之意者,开羣枉之门。谗邪进,则众贤退;羣枉盛,则正士消。故《易》有否泰:小人道长,君子道消。君子道消,则政日乱,故为否。否者,闭而乱也。君子道长,小人道消。小人道消,则政日治,故为泰。泰者,通而治也。」

又曰:昔孔子与顔渊、子贡更相称誉,不为朋党;禹、稷与皐陶转相汲引,不为比周。何则?忠于为国,无邪心也。故贤人在上位,则引而聚之于朝。《易》曰:「飞龙在天,大人聚也【顔师古曰:言圣人正位临驭四方,则贤人君子皆来见也】在下位,则思与其类俱进。《易》曰:「防茅茹以其彚,征吉【郑氏曰:茹,牵引也;彚,类也。顔师古曰:征,行也】在上则引其类,在下则推其类。故汤用伊尹,不仁者逺,而众贤至,类相致也。

説苑》刘向曰:「巍巍乎!惟天为大,惟尧则之。此盖人君之公也。夫以公与天下,其徳大矣。推之于此,行之于彼,万姓之所载后世之所则也。彼人臣之公,治官事则不营私家,当公法则不阿亲戚,奉公举贤不避仇雠忠于事君,仁于利下,伊吕是也。故显名存于今,是之谓公。」

又曰:「易曰:君子以除戎器,戒不虞。夫兵不可玩,玩则无威;兵不可废,废则召宼。故明王之制国也,上不玩兵,下不废武。」

又曰:贤臣之事君也,受官之日,以主为父,以国为家,以士人为兄弟。故茍有可以安国家、利人民者,不避其难,不惮其劳,以成其义。

又曰:「圣人布徳施惠,非求报于百姓也。郊望禘尝,非求报于▯神也。山致其高,云雨起焉;水致其洁,蛟龙生焉。君子致其道徳,而福禄归焉。夫有隂徳者,必有阳报;有隐行者,必有昭名。」

又曰:人臣之行有六正、六邪。六正者:一曰萌牙未动,形兆未见,昭然独见,存亡之防,得失之要,预禁乎未然之前,使主超然立乎显荣之处,天下称焉。如此者,纯臣也。二曰虚心白意,进善通道,勉主以礼谊,喻主以长防,将顺其美,匡救其恶,功成事立,归善于君,不敢自伐其劳。如此者,良臣也。三曰夙兴夜寐,进贤不懈,数称于往古之徳,行事以厉主意,庶防有益以安国家社稷宗庙。如此者,忠臣也。四曰察幽隠,见成败,早防而救之,引而复之,塞其间,絶其源,转祸以为福,使君终以无忧。如此者,智臣也。五曰守文奉法,任官职事,辞禄让赐,不受餽遗,衣服端齐,饮食节俭。如此者,贞臣也。六曰国家昬乱,所为不道,然而敢犯主之顔面,言主之过失,不辞其诛,身死国安不悔所行。如此者,直臣也。是为六正也。六邪者:一曰安官贪禄,营于私家,不务公事,懐其智,藏其能,主饥于论,渇于防,犹不肯尽节,容容乎与世沉浮,上下左右观望。如此者,具臣也。二曰主所言皆曰善,主所为皆曰可,隠求主之所好,进之以快主耳目,偷合茍容,与主为乐,不顾其后害。如此者,谀臣也。三曰中实颇险,外容貌小谨,巧言令色,又心嫉贤,所欲进则明其美而隠其恶,所欲退则明其过而匿其美,使主妄行,过任赏罚不当,号令不行。如此者,奸臣也。四曰智足以饰非,辨足以行説,反言易辞而成文章,内离骨肉之亲,外妬乱朝廷。如此者,谗臣也。五曰専权擅势,持操国事以为轻重于私门,成党以富其家,又复増加威势,擅矫主命以自贵显。如此者,贼臣也。六曰谄言以邪坠主不义,朋党比周以蔽明主,入则辩言好辞,出则更复异其言语,使白黒无别,是非无间,使主恶名布于境内,闻于四邻。如此者,亡国之臣也。是谓六邪。

又曰:高上尊贤,无以骄人;聪明圣智,无以穷人;资给疾速,无以先人;刚毅勇猛,无以胜人。不知则问,不能则学。虽知必质,然后辨之;虽能必让,然后为之【质,问也】又曰:存亡祸福,其要在身。圣人重诫,敬慎所忽。谚曰:诫无垢,思无辱。夫不诫不思,而以存身全国者,亦难矣。

又曰:「人皆知以食愈饥,莫知以学愈愚。」

又曰

译又说:“怀着狐疑之心的人,会招来谗言贼害之口;持有犹豫不决之意的人,会打开众邪之门。谗邪之人进用,则众多贤人退避;众邪兴盛,则正直之士消亡。所以《易经》有否卦和泰卦:小人之道兴盛,君子之道就消亡。君子之道消亡,政事就日益混乱,所以称为‘否’。‘否’,就是闭塞而混乱。君子之道兴盛,小人之道就消亡。小人之道消亡,政事就日益治理得好,所以称为‘泰’。‘泰’,就是通达而治理得好。”

又说:从前孔子与颜渊、子贡互相称誉,却不结为朋党;禹、稷与皋陶互相举荐,却不结为比周。为什么呢?因为忠于为国,没有邪念。所以贤人在上位,就引荐并聚集同类于朝廷。《易经》说:“飞龙在天,大人聚集。”颜师古说:“这是说圣人正位统治四方,那么贤人君子都来朝见。”在下位,就想着与同类一起进步。《易经》说:“拔茅茹以其类,征吉。”郑氏说:“茹,牵引;类,同类。”颜师古说:“征,行。”在上位就引荐同类,在下位就推举同类。所以商汤任用伊尹,不仁之人远离,而众贤到来,这是同类相互招致的结果。

《说苑》刘向说:“崇高啊!只有天最大,只有尧效法它。这大概是君主的公正。以公正治理天下,他的德行就伟大了。推之于此处,行之于彼处,是万民所承载、后世所效法的。那些臣子的公正,处理公事就不经营私事,面对公法就不偏袒亲戚,奉行公义举荐贤才不回避仇敌,忠于侍奉君主,仁爱利于百姓,伊尹、吕尚就是这样。所以显赫的名声留存至今,这就叫做公正。”

又说:“《易经》说:君子以此修整兵器,戒备意外。军队不可玩忽,玩忽就没有威严;军队不可废弃,废弃就会招致寇乱。所以英明君主治国的制度,上不玩忽军队,下不废弃武备。”

又说:贤臣侍奉君主,接受官职的那天,把君主当作父亲,把国家当作家庭,把士人当作兄弟。所以如果有可以安定国家、利于人民的,就不回避艰难,不畏惧辛劳,以成就大义。

又说:“圣人布施恩德,并非向百姓求取回报。郊祭、望祭、禘祭、尝祭,并非向神灵求取回报。山达到它的高度,云雨就兴起;水达到它的洁净,蛟龙就产生。君子达到他的道德,福禄就归附他。有阴德的人,必有阳报;有隐行的人,必有显名。”

又说:臣子的行为有六种正、六种邪。六种正的:一是萌芽未动,迹象未现,就能独自明察,洞察存亡的界限、得失的关键,在未然之前预先禁止,使君主超然立于显荣之地,天下称颂。这样的人,是纯臣。二是虚心诚意,进善道,以礼义勉励君主,以长远之计开导君主,顺承其美德,匡正补救其恶行,功成事立,将善归于君主,不敢自我夸耀功劳。这样的人,是良臣。三是早起晚睡,举荐贤才不懈怠,多次称颂古人的德行,行事以激励君主的心意,希望有益于安定国家社稷宗庙。这样的人,是忠臣。四是洞察幽微隐秘,预见成败,及早防范并补救,引导并恢复,堵塞间隙,断绝祸源,转祸为福,使君主最终无忧。这样的人,是智臣。五是遵守法度,担任官职事务,辞让俸禄赏赐,不接受馈赠,衣着端正整齐,饮食节俭。这样的人,是贞臣。六是国家昏乱,所为不合道义,然而敢于冒犯君主的面子,指出君主的过失,不推辞诛杀,身死而国安,不后悔自己的行为。这样的人,是直臣。这就是六种正。六种邪的:一是安于官位贪图俸禄,经营私事,不致力于公事,怀藏智谋,隐藏才能,君主渴求议论和防范,他却不肯尽节,随波逐流,上下左右观望。这样的人,是具臣。二是君主说的都说好,君主做的都说可以,暗中探求君主所好,进献以取悦君主耳目,苟且迎合,与君主享乐,不顾后患。这样的人,是谀臣。三是内心阴险,外表容貌谨慎,巧言令色,内心嫉妒贤才,想进用某人就宣扬其美而隐藏其恶,想退黜某人就宣扬其过而隐藏其美,使君主妄行,过失任用赏罚不当,号令不行。这样的人,是奸臣。四是智足以掩饰过错,辩足以施行游说,颠倒言辞而成文章,在内离间骨肉亲情,在外嫉妒扰乱朝廷。这样的人,是谗臣。五是专权擅势,把持国事以在私门中轻重,结党以富其家,又增加威势,擅矫君命以自贵显。这样的人,是贼臣。六是谄媚之言以邪道使君主不义,结党营私以蒙蔽明主,在内辩言好辞,在外则改变言语,使黑白无别,是非无间,使君主恶名遍布境内,闻于四邻。这样的人,是亡国之臣。这就是六种邪。

又说:高尚尊重贤人,不用骄傲待人;聪明圣智,不用穷尽他人;资给疾速,不用抢先于人;刚毅勇猛,不用胜过他人。不知道就问,不能就学。虽然知道也要质询,然后辨别;虽然能也要谦让,然后去做。质,问也。又说:存亡祸福,关键在于自身。圣人重视告诫,敬慎所忽视的。谚语说:告诫无垢,思考无辱。不告诫不思考,而能保全自身和国家的人,也很难了。

又说:“人都知道用食物治愈饥饿,却不知道用学习治愈愚昧。”

又说

:「施徳者贵不徳,施恩者尚必报。是故臣劳勤以为君,而不求其赏;君持施以牧下,而无所徳。故《易》曰:『劳而不伐,有功而不徳,厚之至也。』」

译施予恩德的人以不居功为可贵,施予恩惠的人以必定要求回报为崇尚。因此臣子勤勉劳作来侍奉君主,却不谋求奖赏;君主秉持施恩来治理下属,却不认为有恩德。所以《易经》说:“勤劳而不夸耀,有功绩而不居功,这是仁厚的极致。”

又曰:「万物得其本者生,百事得其道者成。」

又曰:「圣人以心导耳目,小人以耳目导心。」

前汉书·翼奉曰》:「治道要务,在知下之邪正。人诚向正,虽愚为用。若乃懐邪,知益为害。」

李寻曰:「土之美者,善养禾;君之明者,善养士。中人皆可使为君子。」

萧望之曰:「民函隂阳之气,有仁义欲利之心,在教化之所助。虽尧在上,不能去民欲利之心,而能令其欲利不胜其好义。」

匡衡曰:「考制度,修外内;近忠正,逺巧佞;放郑卫,进雅颂;举异才,开直言;任温良之人,退刻薄之吏;显洁白之士,昭无欲之路;览六艺之意,察上世之务,明自然之道,博和睦之化,以崇至仁。匡失俗,易民视,令海内昭然,咸见本朝之所贵。」

又曰:匹配之际,生民之始,万福之源,婚姻之礼正,然后品物遂而天命全。孔子论诗,以《关雎》为始。言太上者,民之父母;后夫人之行,不侔乎天地,则无以奉神灵之统而理万物之宜。故诗曰:「▯窕淑女,君子好逑。」言能致其贞淑,不贰其操,情欲之感,无介乎容仪;宴私之意,不形乎动静。夫然后可以配至尊而为宗庙主。此纲纪之首,王教之端。自上世已来,三代兴废,未有不由此者也。

又曰:六经者,圣人所以统天地之心,着善恶之归,明吉凶之分,通人道之正,使不悖于其本性者也。故审六艺之指,则天人之理可得而和,草木昆虫可得而育,此永永不易之道也。《论语》《孝经》,圣人言行之要,宜究其意。

又曰:「圣王动静周旋,奉天承亲,临朝享臣,物有节文,以章人伦。盖钦翼只栗,事天之容也;温恭敬逊,承亲之礼也;正躬俨恪,临众之仪也;嘉恵和説,飨下之顔也。举错动作,物遵其仪,故形为仁义,动为法则。」《大雅》曰:「敬慎威仪,惟民之则。」

又曰:「天人之际,精祲有以相荡,善恶有以相推,事作乎下者,象动乎上。」隂阳之理,各应其感。

又曰:治性之道,必审己之所有余,而强其所不足。盖聪明疏通者,戒于太察;寡闻少见者,戒于壅蔽;勇猛刚强者,戒于太暴;仁爱温良者,戒于无断;湛静安舒者,戒于后时;广心浩大者,戒于遗忘。必审己之所当戒,而齐之以义,然后中和之化应,而巧伪之徒不敢比周而望进。

杜钦曰:「功同赏异,则劳臣疑;罪均刑殊,则百姓惑。」《后汉书》鲁恭曰:「万民者,天之所生,天爱其所生,犹父母爱其子。一物有不得其所者,则天气为之舛错,况于人乎?故爱人者,必有天报。」

桓谭曰:「善为政者,视俗而施教,察失而立防,威徳更兴,文武迭用,然后政调于时。」

钟离意曰:「百姓可以徳胜,难以力服。先王要道,民用和睦,故能致天下太平,灾害不生,祸乱不作。」《鹿鸣》之诗,必言宴乐者,以神人之心洽,然后天气和也。班固曰:「天子作民父母,为天下王。圣人取类以正名,而谓君为父母,明仁爱徳让,王道之本也。爱待敬而不败,徳须威而久立,故制礼以崇敬,作刑以明威也。」圣人既躬明哲之性,必通天地之心,制礼作教,立法设刑,动缘民情而则天象地。故曰:「先王立礼,则天之明,因地之性也。刑罚威狱,以类天之震曜杀戮也;温慈恵和,以效天之生殖长育也。」

又曰:“古人有言,天生五材,民并用之,废一不可。谁能去兵?鞭扑不可弛于家,刑罚不可废于国,征伐不可废于天下。用之有本末,行之有逆顺耳。”孔子曰:“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文徳者,帝王之利器;威武者,文徳之辅助也。夫文之所加者深,则武之所服者大;徳之所施者博,则威之所制者广。三代之盛,至于刑措兵寝者,其本末有序,帝王之极功也。”

又曰:经谓君为元首,臣为股肱,明其一体相待而成也。

白虎通》班固曰:「天虽至神,必因日月之明;地虽至灵,必有山川之化;圣人虽有万人之徳,必须俊贤以顺成其道。」

论衡》王充曰:太平以治定为效,百姓以安乐为符。百姓

译又说:“万物得到根本的就能生存,百事符合规律的就能成功。”

又说:“圣人用心意来引导耳目,小人用耳目来引导心意。”

《前汉书·翼奉传》说:“治理国家的关键,在于了解百姓的邪正。人如果真心向善,即使愚笨也能被任用。如果心怀邪念,知识越多危害越大。”

李寻说:“肥沃的土地,善于养育庄稼;英明的君主,善于培养士人。中等资质的人都可以成为君子。”

萧望之说:“百姓禀受阴阳之气,有仁义之心,也有逐利之心,这取决于教化的辅助。即使是尧在位,也不能消除百姓逐利之心,但能使他们逐利之心胜过好义之心。”

匡衡说:“考察制度,修治内外;亲近忠诚正直的人,疏远奸巧谄媚的人;摒弃郑卫的靡靡之音,推崇雅颂的正声;举荐特殊人才,开通直言进谏之路;任用温和善良的人,斥退刻薄官吏;显扬清白之士,昭示无欲之路;阅览六艺的宗旨,考察上古的政务,阐明自然的道理,推广和睦的教化,以崇尚至高的仁德。匡正败坏的风俗,改变百姓的视听,使天下光明,都看到朝廷所重视的。”

又说:“婚配之事,是百姓生命的开始,万福的源泉。婚姻之礼端正,然后万物才能顺利生长,天命才能保全。孔子论述《诗经》,以《关雎》为开端。说最尊贵的人,是百姓的父母;如果后妃的品行不能与天地相配,就无法侍奉神灵的统绪而治理万物的适宜。所以《诗经》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说的是能保持她的贞静淑德,不改变她的节操,情欲的感受,不介入容貌仪态;宴饮私昵的意思,不显露在举止动静中。这样之后,才可以匹配至尊而成为宗庙的主祭者。这是纲纪的首领,王道教化的开端。从上古以来,三代兴衰,没有不由此而决定的。”

又说:“六经,是圣人用来统摄天地之心,彰显善恶的归宿,明确吉凶的区别,通达人道的正道,使人不违背其本性的。所以审察六艺的宗旨,那么天人的道理就可以和谐,草木昆虫就可以繁育,这是永远不变的道理。《论语》《孝经》,是圣人言行的要旨,应当探究其意。”

又说:“圣王的一举一动,侍奉上天,孝敬亲人,临朝接待臣下,事物都有节度文饰,以彰显人伦。恭敬谨慎,是侍奉上天的仪容;温和恭敬谦逊,是孝敬亲人的礼节;端正自身严肃谨慎,是面对众人的仪态;嘉惠和悦,是款待下属的面容。一举一动,都遵循其仪节,所以形体表现为仁义,行动成为法则。”《大雅》说:“敬慎威仪,惟民之则。”

又说:“天与人之间,精气有相互激荡,善恶有相互推移,在下发生的事,在上就有相应的象动。”阴阳的道理,各自应和其感应。

又说:“修养性情的方法,一定要审察自己有余的地方,而加强自己不足的地方。大概聪明通达的人,要戒除过于明察;见闻少见识浅的人,要戒除壅塞蔽塞;勇猛刚强的人,要戒除过于暴烈;仁爱温良的人,要戒除优柔寡断;沉静安舒的人,要戒除落后于时;心胸宽广宏大的人,要戒除遗忘。一定要审察自己应当戒除的,并用义来齐正它,然后中和的教化应验,而巧伪之徒不敢结党营私而谋求进用。”

杜钦说:“功劳相同而赏赐不同,那么劳臣会疑虑;罪行相同而刑罚不同,那么百姓会迷惑。”《后汉书》鲁恭说:“万民,是天所生的,天爱它所生的,就像父母爱他们的孩子。有一种东西不得其所,那么天气就会为之错乱,何况是人呢?所以爱人的人,必定有天的报答。”

桓谭说:“善于为政的人,观察风俗而施行教化,考察过失而设立防范,威德交替兴起,文武交替使用,然后政令与时调适。”

钟离意说:“百姓可以用德行取胜,难以用武力征服。先王的关键之道,民用和睦,所以能致天下太平,灾害不生,祸乱不作。”《鹿鸣》这首诗,必定说宴乐,是因为神人之心融洽,然后天气和谐。班固说:“天子做百姓的父母,做天下的君王。圣人取类比象以正名,而称君为父母,明示仁爱德让,是王道的根本。爱需要敬而不败,德需要威而久立,所以制定礼来崇敬,作刑来明威。”圣人既然具备明哲的本性,必定通达天地之心,制礼作教,立法设刑,行动顺应民情而效法天地。所以说:“先王立礼,效法天的光明,依据地的本性。刑罚威狱,效法天的震曜杀戮;温慈惠和,效法天的生殖长育。”

又说:“古人有言,天生五种材料,百姓都使用,废弃一种都不行。谁能去掉兵器?鞭扑不可在家中松弛,刑罚不可在国家废除,征伐不可在天下废除。使用它们有本末,实行它们有逆顺罢了。”孔子说:“工匠想要做好他的工作,必须先磨利他的工具。文德,是帝王的利器;威武,是文德的辅助。文德施加得深,那么威武所征服的就大;德行施予得广,那么威武所制约的就广。三代的兴盛,以至于刑罚搁置兵器停息,其本末有序,是帝王的极致功业。”

又说:“经典称君为元首,臣为股肱,说明他们是一个整体,相互依赖而成。”

《白虎通》班固说:“天虽然极其神圣,必定依赖日月的光明;地虽然极其灵秀,必定有山川的变化;圣人虽然有万人的德行,必须依靠俊贤来顺成其道。”

《论衡》王充说:“太平以治定为效验,百姓以安乐为符瑞。百姓”

安者,太平之验也。百姓安,则隂阳和;隂阳和,则万物育;万物育,则奇瑞出。圣主治世,期于民安,不期符瑞。

译安定,是天下太平的征兆。百姓安定,那么阴阳就会调和;阴阳调和,那么万物就会生长繁育;万物生长繁育,那么吉祥的瑞兆就会出现。圣明的君主治理天下,期望的是百姓安定,而不期望出现符瑞。

后汉书·王符曰》:富民者,以农桑为本,以游业为末;百工者,以致用为本,以巧饰为末;商贾者,以通货为本,以鬻奇为末。

又曰:「国以贤兴,以谄衰;君以忠安,以佞危。」

又曰:养稂莠者,伤禾稼;恵奸宄者,贼善良。书曰:「文王作罚,刑兹无赦。」先王之制刑罚也,非好为伤人肌肤断人寿命也,贵威奸、惩贪、除人害也。

潜夫论》王符曰:「圣王之建百官也,皆以承天治地,物养万民者也。故有号者必称典,名理者必效于实。羣僚师尹,各列其职,以责其效;百郡千县,各辨其治,以考其绩。辞言应对,各缘其文,以覈其实。则奉职不懈,而陈言者不得诬矣。」

又曰:「谷之所以丰殖者,以有人功也。功之所以能建者,以有日力也。君明察而百官治,下循正而得其所,则民安静而力有余。圣人深知力者,乃民之本、国之基,故务省役而为民爱日。」

又曰:「上圣不务治民事,而务治民心。道之以徳,齐之以礼。务厚其情,而明于义。民亲爱,则无相害伤之意;动思义,则无奸邪之心。」

又曰:「国无常治,又无常乱。法令行则国治,法令弛则国乱。法无常行,亦无常弛。君敬法则法行,君慢法则法弛。」

忠经》马融曰:「天之所覆,地之所载,人之所履,莫大乎忠。忠者,中也,至公无私。天无私,四时行;地无私,万物生;人无私,大亨贞。中也者,一其心之谓夫。」

又曰:「大臣于君,可谓一体。下行而上信,故能成其忠。在乎沉谋潜运,正国安人,任贤以为理。端委而自治,尊其君有天地之大,日月之明,隂阳之和,四时之信。圣徳洋溢,颂声作焉。」

又曰:「君子之事上也,入则献其谋,出则行其政,秉职不回,言事无惮,茍利社稷,不顾其身,上下用成,故昭君徳,盖百工之忠也。」

又曰:「在官惟明,莅事惟平,立身惟清。三者备矣,然后可以理人。宣君徳以▯其化,明国法以期于无刑。视君之民如视其子,则民爱之如爱其亲。盖守宰之忠也。」

又曰:「只承君之法度,行孝弟于其家,服勤稼穑,以供王赋,此兆人之忠也。」

又曰:「惟天监人,善恶必应。善莫大于作忠,恶莫大于不忠。君子守道,所以长守其休;小人不常,所以自陷其咎。」

后汉书·崔寔曰》:“为国之法,有似理身,平则致养,疾则攻焉。夫刑罚者,治乱之药石也;徳教者,兴平之粱肉也。夫以徳教除残,是以粱肉理疾也;以刑罚理平,是以药石供养也。”

杨赐曰:「王者心有所惟,意有所想,虽未形顔色,而五星以之推移,阴阳为其变度。以此而观,天之与人,岂不符哉?」

仲长统曰:「制地以分人,立政以分事,明版籍以相数,阅审什伍以相连持,急农桑以丰委积,省末作以一本业,敦教学以移性情,表徳行以励风俗,覈才艺以叙官宜,简精悍以习师旅,严禁令以防僣差,信赏罚以验惩劝,纠游戏以杜奸邪,察苛刻以絶烦暴,审此以为政务,操之有常,课之有限,安宁勿懈惰,有事不廹遽。」

又曰:「作有利于时,制有便于物者,可为也。事有乖于数,法有翫于时者,可改也。故行于古有其迹,行于今无其功者,不可不变。变而不如前,易而多所败者,亦不可不复也。」

申鉴荀悦曰:「兴农桑以养其生,审好恶以正其俗,宣文教以章其化,立武备以秉其威,明赏罚以统其法,是谓五政。」

又曰:善禁者,先禁其身,而后人;不善禁者,先禁人,而后身。若肆情于身,而绳欲于众;行诈于官,而矜实于民。是舍己之所易,而责人之所难也。

又曰:「臣所贵乎顺者三:一曰心顺,二曰职顺,三曰道顺。」

又曰:通于道者,其守约,有一言而可常行者,恕也;有一行而可常履者,正也。恕者,仁之术也;正者,义之要也。此谓道根,执之心胸之间,而功被天下也。

又曰:不求无益之物,不蓄难得之货,节华丽之饰,退利进之路,则民俗清矣。放邪説,去淫智,抑百家,崇圣典,则道义定矣。去浮

译《后汉书·王符传》说:使百姓富裕,应以农业和蚕桑为根本,以游手好闲的行业为末节;从事各种手工业的人,应以制造实用器物为根本,以精巧华丽的装饰为末节;从事商业的人,应以流通货物为根本,以贩卖奇珍异宝为末节。

又说:“国家因任用贤能而兴盛,因听信谄媚而衰败;君主因忠诚而安定,因奸佞而危险。”

又说:培育稂莠这种杂草,会伤害禾苗庄稼;庇护奸邪违法之人,会祸害善良百姓。《尚书》说:“周文王制定刑罚,对犯罪者毫不赦免。”先王制定刑罚,并不是喜好伤害人的肌肤、断送人的性命,而是为了威慑奸邪、惩戒贪婪、消除对人民的危害。

《潜夫论》王符说:“圣明的君王设立百官,都是为了秉承天道治理大地,养育万物和万民。因此,有官号的人必须符合典章制度,有名分的人必须与实际相符。群臣百官,各自担任自己的职务,以此来考核他们的成效;各郡各县,各自治理自己的辖区,以此来考察他们的政绩。言辞应对,各自依据礼文,以此来核实其真实性。这样,官员们就会奉职不懈怠,而进言的人也不敢妄语欺瞒了。”

又说:“谷物之所以能够丰盛繁殖,是因为有人力的作用。人力之所以能够建立功业,是因为有日力的支撑。君主英明察断,百官就能治理好政务;下属遵循正道,就能得到应有的位置,那么百姓就会安宁,力量也就有余裕。圣人深知人力是百姓的根本、国家的基石,所以致力于减少劳役,为百姓爱惜时日。”

又说:“上等的圣人,不致力于治理民事,而致力于治理民心。用道德来引导他们,用礼制来规范他们。致力于厚待他们的情感,并使他们明白道义。百姓亲近相爱,就没有互相伤害的意图;行动时思考道义,就没有奸邪的心思。”

又说:“国家没有永远治理好的时候,也没有永远混乱的时候。法令得以执行,国家就治理好;法令松弛废弛,国家就混乱。法令没有永远执行的时候,也没有永远松弛的时候。君主尊重法令,法令就能执行;君主轻慢法令,法令就会松弛。”

《忠经》马融说:“上天所覆盖的,大地所承载的,人所践行的,没有比忠更大的了。忠,就是中正,达到至公无私的境界。天无私,四季才能运行;地无私,万物才能生长;人无私,才能大亨通且纯正。中正,就是专一其心的意思。”

又说:“大臣对于君主,可以说是一个整体。下属顺从,君主信任,所以能够成就忠诚。在于深谋远虑,暗中运筹,匡正国家,安定人民,任用贤能来治理。端庄恭敬地自我约束,尊崇君主,使其拥有像天地一样广大、像日月一样光明、像阴阳一样和谐、像四季一样守信的德行。圣德洋溢,颂歌便由此产生。”

又说:“君子侍奉君主,入朝就献出谋略,出朝就执行政令,秉持职责不偏私,谈论政事无所畏惧,如果对社稷有利,就不顾惜自身,上下同心协力,所以彰显君主的德行,这是百官的忠诚。”

又说:“在官职上只有明智,处理事务只有公平,立身处世只有清廉。这三者具备了,然后才可以治理百姓。宣扬君主的德行以完善教化,明确国家法律以期达到不用刑罚。看待君主的百姓如同看待自己的子女,那么百姓就会爱戴他如同爱戴自己的亲人。这是地方长官的忠诚。”

又说:“只遵循君主的法度,在家中践行孝悌,勤勉从事耕种,以缴纳王室的赋税,这是亿万百姓的忠诚。”

又说:“上天监察人间,善恶必定有报应。善没有比践行忠诚更大的,恶没有比不忠更大的。君子坚守道义,所以能长久保持美好;小人不恒常,所以自陷于罪过。”

《后汉书·崔寔传》说:“治理国家的法则,类似于调理身体,身体平和时就注重滋养,生病时就进行攻治。刑罚,是治理乱世像药石一样的东西;道德教化,是兴盛太平像粱肉一样的东西。如果用道德教化来消除残暴,就像用粱肉来治疗疾病;如果用刑罚来治理太平,就像用药石来供养身体。”

杨赐说:“君王心里有所思考,意念有所想象,虽然还没有表现在脸色上,但五星因此推移,阴阳因此改变度数。由此看来,天与人,难道不相符合吗?”

仲长统说:“划分土地来分配人口,建立政事来分配事务,明确户籍来统计人数,审查什伍来互相牵制,重视农桑来丰富储备,减少末业来统一本业,推崇教学来改变性情,表彰德行来激励风俗,考核才艺来安排官职,选拔精悍之人来训练军队,严禁法令来防止僭越差错,信守赏罚来验证惩戒和劝勉,纠正游戏来杜绝奸邪,察知苛刻来断绝烦扰暴虐,审慎地以这些作为政务,掌握它有常规,考核它有限度,安宁时不要懈怠,有事时不要急躁。”

又说:“做事有利于当时,制度便于万物,是可以做的。事情违背了常理,法令玩忽了时宜,是可以改变的。所以在古代有其踪迹,在现在却没有功效的,是不可不改变的。改变了却不如以前,更换了却多有败坏的,也是不可不恢复的。”

《申鉴》荀悦说:“振兴农桑来养育百姓,审察好恶来端正风俗,宣扬文教来彰显教化,建立武备来掌握威权,明确赏罚来统辖法令,这叫做五政。”

又说:善于禁止的人,先禁止自己,然后禁止别人;不善于禁止的人,先禁止别人,然后禁止自己。如果在自身放纵情欲,却对众人约束欲望;在官府施行欺诈,却对百姓标榜诚实。这是舍弃自己容易做到的,却要求别人难以做到的。

又说:“臣子所贵在顺从的有三点:一是心顺,二是职顺,三是道顺。”

又说:通晓大道的人,他的操守简约,有一句话可以常行的,是恕;有一种行为可以常践行的,是正。恕,是仁的方法;正,是义的关键。这叫做道的根本,持守在心胸之间,而功绩遍及天下。

又说:不追求无益的物品,不积蓄难得的货物,节制华丽的装饰,退避利进的道路,那么民俗就清静了。摒弃邪说,去除淫巧的智慧,抑制百家之说,尊崇圣人的经典,那么道义就确立了。去除浮

华,举功实,絶末技,同本务,则事业修矣。

又曰:「君子之所以动天地、应神明、正万物、而成王治者,必本乎真实而已。故在上者审则仪类,以定好恶、善恶,要于功罪、毁誉,效于凖验,听言责事,举名察实,无或虚伪以荡众心。故善无不显,恶无不彰,俗无奸怪,民无淫风。百姓上下睹利害之存乎己也,故肃恭其心,慎修其行,内不忒惑,外无异望,无罪过不忧惧,请谒无所听财赂无所用,则民志平矣。」是谓正俗。又曰:「荣辱者,赏罚之精华也。故礼教荣辱以加君子,化其情也;桎梏鞭扑以加小人,治其形也。君子不犯辱,况于刑乎?小人不忌刑,况于辱乎?若夫中人之伦,则刑礼兼焉。教化之废,推中人而坠于小人之域;教化之行,引中人而纳于君子之▯。」是谓章化。

译选拔有实际功劳的人,杜绝浮华虚妄的技艺,统一根本的政务,那么事业就能修成了。

又说:“君子之所以能感动天地、顺应神明、端正万物、成就王道治理的,必定以真实为根本。所以在上位的人要审慎地确立准则和类别,以此确定好恶与善恶,关键要看功劳与罪过、毁谤与赞誉,效验于标准验证,听取言论要考察实际事务,举荐名声要察验实际,不要有虚伪来扰乱众人的心。因此善行没有不显扬的,恶行没有不彰显的,风俗没有奸邪怪异,百姓没有淫邪的风气。百姓上下看到利害存在于自己身上,所以严肃恭敬他们的心,谨慎修养他们的行为,内心没有差错迷惑,对外没有别的期望,没有罪过就不忧虑恐惧,请托求情没有人听从,贿赂财物没有地方使用,那么民心就平定了。”这叫做端正风俗。

又说:“荣辱是赏罚的精华。所以用礼教和荣辱来施加于君子,是为了教化他的性情;用刑具和鞭打来施加于小人,是为了整治他的形体。君子不触犯耻辱,何况刑罚呢?小人不畏惧刑罚,何况耻辱呢?至于中等资质的人,则刑罚和礼教都要兼用。教化的废弃,会把中等资质的人推入小人的行列;教化的施行,会把中等资质的人引导进入君子的行列。”这叫做彰明教化。

又曰:「人主不妄赏,非徒爱其财也;赏妄行,则善不劝矣。不妄罚,非徒矜其人也;罚妄行,则恶不惩矣。赏不劝,谓之止善;罚不惩,谓之纵恶。在上者能不止下为善,不纵下为恶,则国法立矣。」

又曰:「天子朝以听政,昼以访问,夕以修令,夜以安身。尊有师傅,卑有近臣。大则讲业,小则咨询。不拒直辞,不耻下问。」

又曰:「君臣亲而有礼,百僚和而不同,让而不争,勤而不怨,此治国之风也。」

又曰:违上顺道,谓之忠臣;违道顺上,谓之谀臣。忠,所以为上也;谀,所以自为也。忠臣安于心,谀臣安于身。故在上者,必察于违顺,审乎所为,慎乎所安。

又曰:「心诚则神明应之,况于万民乎?志正则天地顺之,况于万物乎?」

前汉纪》荀悦曰:「徳必核其实,然后授位;能必核其实,然后授事;功必核其实,然后授赏;罪必核其实,然后授刑;行必核其实,然后贵之;言必核其实,然后信之;物必核其实,然后用之;事必核其实,然后修之。一物不称,则荣辱赏罚从而绳之。故众正积于上,万事实于下。」

中论》徐干曰:人君之所务者,其在大道逺数乎?大道逺数者,仁足以覆帱羣生,恵足以抚养百姓,明足以照见四方,知足以统理万物,权足以变应无端,义足以阜生财用,威足以禁遏奸非,武足以平定祸乱,详于听受而审于官人,逹于兴废之原,通于安危之分,如此则君道备矣。

又曰:大臣者,君之股肱耳目也。所以视听也,所以行事也。先王知其如是,故博求聪明▯哲君子,措诸上位,执邦之政令焉。则其事举,其事举则百僚任其职。百僚任其职,则庶事莫不致其治。庶事致其治,则九牧之民莫不得其所。故《书》曰:「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庶事康哉。」大臣者,治万邦之重器也,不可以众誉着也。人主所宜亲察也。众誉者,可以闻斯人而已。故尧之闻舜也,以众誉;及其任之也,则以心之所自见。又曰:当赏者不赏,则为善者失本望而疑其所行;当罚者不罚,则为恶者轻国法而怙其所守。故《司马法》曰:「赏罚不逾时,欲使民速见善恶之报也。」逾时且犹不可,而况废之者乎?

  三国

心书》诸葛亮曰:知人之性最难,美恶既殊,情貌不一。有温良而为诈者,有外恭而内欺者,有外勇而内怯者,有尽力而不忠者,不可不察。

又曰:「勿以身贵而贱人,勿以独见而违众,勿以巧佞而为忠信。」

又曰:为将之道,军井未汲,将不言渇;军米未炊,将不言饥;军火未然,将不言寒;军幕未施,将不言困。又曰:知人之道,间之以是非而观其志,穷之以辞辩而观其变,咨之以计谋而观其识,告之以艰难而观其勇,临之以利而观其亷,期之以事而观其信。又曰:用人之道,尊之以爵,赡之以财,则士无不奋矣;接之以礼,励之以信,则士无不忠矣;恩意不倦,法若画一,则士无不服矣;先之以身,后之以人,则士无不勇矣;小善必録,小功必赏,则士无不劝矣。

忠武集《诸葛亮曰》:忠益者,莫大于进人。进人者,各务其所尚。

又曰:「君子之行,静以修身,俭以养徳。非澹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逺。夫学,须静也;才,须学也。非学,无以广才;非静,无以成学。」

蜀书》诸葛亮曰:「宫中府中俱为一体,赏罚臧否,不宜异同。」

又曰:「威之以法,法行则知恩;限之以爵,爵加则知荣。荣恩并济,上下有节,为治之要,于斯而着。」

张裔曰:「赏不遗逺,罚不阿近。爵不可以无功取,刑不可以贵势免。此贤愚之所以佥忘其身者也。」

魏文曹植曰:「天地协气,而万物生;君臣合徳,而庶政成。」

又曰:论徳而授官者,成功之君也;量能而受爵者,敬事之臣也。故君不可虚授,臣不可虚受。

王粲曰:「八政之于民也,以食为首。故仰伺星辰,以审其时;俯耕耤田,以率其力。封祀农稷,以神其事;祈谷报年,以宠其功。设农师以监之,置田畯以董之。黍稷茂则受赏,田

译又说:“君主不胡乱赏赐,不仅仅是爱惜财物;如果赏赐胡乱施行,那么善良的行为就得不到鼓励了。不胡乱惩罚,不仅仅是怜悯他人;如果惩罚胡乱施行,那么邪恶的行为就得不到惩戒了。赏赐不能鼓励善行,叫做阻止善行;惩罚不能惩戒恶行,叫做纵容恶行。在上位的人能够不阻止下属行善,不纵容下属作恶,那么国家的法度就确立了。”

又说:“天子早晨听取政事,白天访问民情,晚上修订法令,夜里安歇身体。尊贵者有师傅,卑下者有近臣。大事就讲习学业,小事就咨询意见。不拒绝正直的言辞,不以向地位低的人请教为耻。”

又说:“君臣亲近而合乎礼节,百官和谐而见解不同,谦让而不争斗,勤勉而不抱怨,这是治理国家的风气。”

又说:“违背上级而顺从正道,叫做忠臣;违背正道而顺从上级,叫做谀臣。忠,是用来辅佐上级的;谀,是用来谋取私利的。忠臣心安于道义,谀臣心安于自身。所以在上位的人,一定要明察违背与顺从的区别,审慎地考察行为,谨慎地对待所安守的原则。”

又说:“内心真诚,神明就会感应,何况是万民呢?志向端正,天地就会顺从,何况是万物呢?”

《前汉纪》荀悦说:“德行一定要核实其真实情况,然后授予职位;才能一定要核实其真实情况,然后授予事务;功劳一定要核实其真实情况,然后授予奖赏;罪过一定要核实其真实情况,然后施加刑罚;品行一定要核实其真实情况,然后尊崇他;言论一定要核实其真实情况,然后信任他;物品一定要核实其真实情况,然后使用它;事务一定要核实其真实情况,然后修治它。有一件事不符合实际情况,那么荣辱赏罚就随之绳正它。所以众多的正气积累在上位,万种事务在下面得以落实。”

《中论》徐干说:君主所致力追求的,大概在于大道和远略吧?大道和远略,就是仁爱足以覆盖众生,恩惠足以抚养百姓,明智足以照亮四方,智慧足以统理万物,权变足以应对无穷的变化,道义足以丰富财用,威严足以禁止奸邪,武力足以平定祸乱,详明于听取意见而审慎于任用官员,通晓兴盛与衰败的根源,明白安定与危险的分界,这样君主的道义就完备了。

又说:“大臣是君主的股肱和耳目。是用来视听的,是用来处理事务的。先王知道他们如此重要,所以广泛寻求聪明贤哲的君子,安置在高位,执掌国家的政令。那么事务就能举荐办理,事务办理好了,百官就能胜任其职。百官胜任其职,那么各种事务没有不达到治理状态的。各种事务达到治理状态,那么九州之民没有不得到适当安置的。所以《尚书》说:‘元首明智啊,股肱良善啊,各种事务安康啊。’大臣是治理万邦的重器,不能因为众人的赞誉就任用。这是君主应当亲自考察的。众人的赞誉,只能听说这个人罢了。所以尧听说舜,是因为众人的赞誉;等到任用他时,则是凭借内心所看到的。又说:应当奖赏的不奖赏,那么行善的人就会失去原本的期望而怀疑自己的行为;应当惩罚的不惩罚,那么作恶的人就会轻视国法而依仗自己的操守。所以《司马法》说:‘赏罚不逾越时限,是想让百姓迅速看到善恶的报应。’逾越时限尚且不可以,何况废弃赏罚的人呢?”

三国

《心书》诸葛亮说:“了解人的本性最难,美丑既不相同,情态面貌也不一致。有表面温良而内心欺诈的,有外表恭敬而内心欺骗的,有外表勇敢而内心怯懦的,有尽力办事却不忠诚的,不能不加以考察。”

又说:“不要因为自己地位尊贵而轻视别人,不要因为独自见解而违背众人,不要因为巧言令色而当作忠信。”

又说:“为将的原则,军井还没有打水,将领不说渴;军粮还没有做饭,将领不说饿;军火还没有点燃,将领不说冷;军帐还没有搭好,将领不说困。又说:了解人的方法,用是非来试探他,观察他的志向;用言辞辩论来穷究他,观察他的应变;用计谋来咨询他,观察他的见识;用艰难来告知他,观察他的勇气;用利益来面临他,观察他的廉洁;用事务来约定他,观察他的诚信。又说:用人的原则,用爵位尊崇他,用财物供给他,那么士人没有不奋发的;用礼节接待他,用诚信激励他,那么士人没有不忠诚的;恩惠不懈怠,法度像画线一样统一,那么士人没有不服从的;自己身先士卒,把别人放在后面,那么士人没有不勇敢的;小的善行一定记录,小的功劳一定奖赏,那么士人没有不劝勉的。”

《忠武集》诸葛亮说:“对忠诚有益的事,没有比举荐人才更大的了。举荐人才,各自致力于他们所崇尚的。”

又说:“君子的行为,以宁静来修养身心,以节俭来培养品德。不恬淡寡欲,就无法明确志向;不宁静专一,就无法达到远大目标。学习,必须宁静;才能,必须学习。不学习,就无法增长才能;不宁静,就无法成就学业。”

《蜀书》诸葛亮说:“宫中与府中都是一个整体,奖赏惩罚、褒贬好坏,不应该有所不同。”

又说:“用法律来威慑,法律施行就知道恩惠;用爵位来限制,爵位加封就知道荣耀。荣耀与恩惠并行,上下有节制,治理的关键,在这里就显明了。”

张裔说:“奖赏不遗漏远方,惩罚不偏袒亲近。爵位不能没有功劳而获取,刑罚不能凭借尊贵权势而免除。这是贤人和愚人都共同忘却自身私利的原因。”

魏文帝曹植说:“天地协调和气,万物就生长;君臣契合德行,各种政事就成功。”

又说:“根据德行授予官职的,是成功的君主;衡量能力接受爵位的,是恭敬办事的臣子。所以君主不能虚授,臣子不能虚受。”

王粲说:“八政对于百姓来说,以粮食为首。所以仰观星辰,来审察时节;俯身耕种籍田,来率领民力。封祀农神稷神,来神化农事;祈求谷物报答年成,来宠幸其功劳。设立农师来监督,设置田畯来督察。黍稷茂盛就接受奖赏,田地

不垦则加罚。农地益辟则吏受大赏,农损地荒则吏受重罚也。」

译不耕种就加以惩罚。如果开垦的农田增多,官吏就受到重赏;如果农田减少、土地荒芜,官吏就受到重罚。”

魏书·杜恕曰》:帝王之道,莫尚乎安民。安民之术,在于丰财。丰财者,务本而节用也。

魏志·陈羣》曰:「臣下雷同,是非相蔽,国之大患也。若不和睦,则有雠党,毁誉无端,真伪失实,不可不深防备,有以絶其源流。」

  钦定执中成宪卷六

<子部,儒家类,钦定执中成宪》>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执中成宪卷七

  晋

▯书》羊祜曰:『适道之论,皆未应权,故谋之虽多,而决之欲独。』」

晋文杜预曰:「圣王之政,循乎自然,虚已委诚,而信顺之道,应神感心,通而天下之理得。」

蜀志》陈夀曰:「诸葛亮之为相国也,开诚心,布公道。尽忠益时者,虽讐必赏;犯法怠慢者,虽亲必罚。服罪输情者,虽重必释;游辞巧饰者,虽轻必戮。善无微而不赏,恶无纎而不贬。循名责实,虚伪不容。邦域之内,畏而爱之。刑政虽峻,而无怨者,以其用心平而劝戒眀也。」

晋书·荀朂》曰:事留则政稽,政稽则功废。处位者孜孜不怠,奉职司者夙夜不懈,则虽在挈缾,而守不假器矣【左传》:虽有挈缾之智,守不假器。杜预注:挈缾,汲者,喻小智。为人守器,尚知不以借人】简文案

畧细苛令之所施,必使人易视聴,愿之如阳春,畏之如雷霆,勿使防文烦扰,为百吏所黩,二三之命为百姓所餍,则吏竭其诚,下悦上命矣。设官分职,委事责成,君子心竞而不力争【言心能自强于善而不以力争胜也】量能受任,思不出位,则官无异业,政典不奸矣。凡此皆省事之本也。

又曰:「发号施令,典而当则安。凡职所临,履先精其得失,使忠信之官、明察之长各裁其中,条上言之。然后斟酌大体,详省所宜,则令下必行,不可揺动。」

傅咸曰:「谷帛难生,而用之不节,无縁不匮。故先王之化天下,食肉衣帛,皆有其制。奢侈之费,甚于天灾。」又曰:「兴化之要,在于官人,才非一流,职有不同。譬诸林木,洪纎枉直,各有攸司。内外之任,措置随宜。」温峤曰:「使命愈逺,益宜得才,宣▯王化,延誉四方,宜重其选。」

陶侃曰:「大禹圣人,乃惜寸隂,至于众人,当惜分隂。」郑黙曰:「劝稼务农,为国之基;选人得材,济世之道;居官乆职,政事之宜;明慎黜陟,劝戒之道;崇尚朴素,化▯之本。」

阮种曰:「王道之本,经国之务必先之以礼义,而致人于亷耻。礼义立,则君子轨道而让于善;亷耻立,则小人谨行而不淫于制度。故上有克让之风,则下有不争之俗;朝有矜节之士,则野无贪冐之人。」

又曰:「贤臣之于主,进则忠国爱人,退则砥节洁志,营职不干私义,出心必由公涂,明度量以程其能,审经制以效其功。」

纪瞻曰:「政因时以兴,机随物而动。故圣王究穷通之原,审始终之理,适时之宜,期于济世。」

虞预曰:「天道贵信,地道贵诚。诚信者,葢二仪所以生植万物;人君所以保乂黎庶。是以宣威拟于震电,推恩象于云雨。刑罚在于必信,庆赏贵于平均。」

潘尼曰:「崇徳莫大乎安身,安身莫尚乎存正,存正莫重乎无私,无私莫要于寡欲。」

袁宏曰:「古之眀君,知视听之属不能不关于物也,知一已之眀不能不滞于情也,求忠信之人而置之左右。故好恶是非之情,未尝宣于外;而爱憎毁誉之言,无由而至矣。」

又曰:经纶之方,在乎设官分职,因万物之所能;统体之道,在乎至公无私,与天下均其欲。

抱朴子葛洪曰:「尧舜有为人主之勤,无为人主之欲,故天下各得济其欲。」

又曰:「怒不越法以加虐,喜不逾宪以厚遗。割情于所爱而有犯者,无赦;采善于所憎而有劳者,不遗。掩细瑕而录大用,忘近过而念逺功。」

又曰:「人臣勲不▯,则耻俸禄之日厚也;绩不茂,则羞爵命之妄髙也。」

  南北朝

魏书·甄琛曰》:王者济时拯物,为民父母,乾坤所惠,天子顺之,山川秘利,天子通之。月令称:「山林薮泽,有能取蔬食、禽兽者,野虞敎导之;相侵夺者罪之。」《

译《魏书·杜恕》说:帝王治理天下的根本,没有比安定百姓更重要的。安定百姓的方法,在于使财物丰足。使财物丰足,就要致力于根本(发展生产)并节约用度。

《魏志·陈群》说:“臣下随声附和,是非混淆遮蔽,是国家的大祸患。如果君臣不和睦,就会形成仇敌党派,毁谤与赞誉没有准则,真假失去事实依据,不能不深深防备,要有办法断绝这种祸患的源头。”

钦定《执中成宪》卷六

<子部,儒家类,钦定《执中成宪》>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执中成宪》卷七

晋

《晋书·羊祜》说:“符合大道的议论,都不能适应权变,所以谋划虽然很多,但决断却要独自做出。”

晋臣杜预说:“圣明君王的政令,遵循自然规律,虚心诚意,诚信顺从的道理,感应神明,打动人心,通达而天下的道理得以确立。”

《蜀志·陈寿》说:“诸葛亮担任丞相时,敞开诚心,推行公道。尽忠职守、有利于时局的人,即使是仇人也一定奖赏;触犯法律、怠慢职守的人,即使是亲信也一定惩罚。认罪服法、坦诚真情的人,即使罪行严重也一定宽释;花言巧语、巧饰掩饰的人,即使罪行轻微也一定处死。善行没有微小的不被奖赏,恶行没有细微的不被贬斥。循名责实,虚伪之人没有容身之地。国家疆域之内,百姓既敬畏他又爱戴他。刑罚政令虽然严厉,却没有怨恨的人,这是因为他用公平之心待人,且劝诫分明。”

《晋书·荀勖》说:事情滞留则政务延误,政务延误则功业废弛。身居官位的人勤奋不懈怠,担任职司的人早晚不松懈,那么即使只有提瓶汲水的小智,也能守住职责而不假借外物【《左传》:即使有提瓶汲水的小智,守职也不假借外物。杜预注:提瓶,指汲水的人,比喻小智。为人看守器物,尚且知道不借给别人】。简化文书案卷,略去繁琐苛刻的法令,一定要使百姓容易视听,向往它如同阳春,畏惧它如同雷霆,不要让法令条文烦扰,被众官吏所亵渎,反复无常的命令被百姓所厌恶,那么官吏就会竭尽忠诚,下级就会喜悦地服从上级的命令。设置官职,分配职责,委托事务并追究成效,君子内心自强于善而不以力争胜【意思是内心能自强于善,而不通过争辩来取胜】,根据能力接受任命,思虑不超出自己的职位,那么官职就没有多余的杂务,政令法典就不会被奸邪所侵扰了。所有这些,都是减少事务的根本。

又说:“发布号令,恰当适宜则安定。凡是职权所管辖的范围,应先精通其中的得失,让忠诚守信的官员、明察秋毫的主管各自裁断其中,分条上报。然后斟酌大体,详细省察适宜之处,那么命令下达后必定能执行,不可动摇。”

傅咸说:“粮食布帛难以生产,如果使用不节制,没有不匮乏的道理。所以先王教化天下,吃肉穿帛,都有制度规定。奢侈的费用,比天灾更严重。”又说:“推行教化的关键,在于任用官员,才能不是一类的,职务也不同。譬如林木,粗细分明、弯曲笔直,各有其用途。内外任命的安排,要随宜处置。”温峤说:“使命越远,越应该得到人才,宣扬王化,延誉四方,应该重视选拔。”

陶侃说:“大禹是圣人,尚且珍惜寸阴,至于普通人,应当珍惜分阴。”郑默说:“劝勉耕作务农,是国家的根基;选拔人才得当,是济世的方法;居官久任,是政事的适宜;明察审慎地升降官员,是劝诫的方法;崇尚朴素,是教化的根本。”

阮种说:“王道的根本,治理国家的事务务必先以礼义为先,使百姓达到廉洁知耻。礼义确立,那么君子就会遵循正道而谦让于善;廉洁知耻确立,那么小人就会谨慎行为而不逾越制度。所以上层有谦让的风气,下层就有不争的习俗;朝廷有崇尚节操的士人,民间就没有贪婪冒进的人。”

又说:“贤臣对于君主,进用时就忠于国家爱护百姓,退隐时就磨砺节操纯洁志向,处理职务不干预私义,用心必定出于公心,明确度量来衡量其才能,审慎经制来考核其功绩。”

纪瞻说:“政令因时势而兴起,机遇随事物而变动。所以圣王探究通塞的根源,审察始终的道理,适应时宜,期望济世。”

虞预说:“天道贵在信,地道贵在诚。诚信,大概是天地所以生长万物;君主所以保全治理百姓的原因。因此宣扬威势比拟震雷闪电,推施恩泽象征云雨滋润。刑罚在于必定守信,庆赏贵在平均。”

潘尼说:“崇尚德行没有比安定自身更大的,安定自身没有比保持正道更高的,保持正道没有比无私更重要的,无私没有比减少欲望更关键的。”

袁宏说:“古代的明君,知道视听之属不能不受到外物的影响,知道一己的明察不能不滞碍于私情,所以寻求忠信之人放在身边。因此好恶是非的情感,未曾宣扬于外;而爱憎毁誉的言论,没有途径到达君主耳中。”

又说:治理国家的方略,在于设置官职分配职责,依据万物所能;统领整体的道理,在于至公无私,与天下人平均欲望。

《抱朴子》葛洪说:“尧舜有做君主的勤勉,没有做君主的私欲,所以天下人都能实现各自的欲望。”

又说:“愤怒不超越法律来施加暴虐,喜悦不逾越宪令来厚赐。割舍情感于所爱的人而有罪过的,不赦免;采纳善行于所厌恶的人而有功劳的,不遗漏。掩盖小瑕疵而录用大用处,忘记近处的过错而念及远处的功绩。”

又说:“臣子的功勋不显著,就以俸禄日益丰厚为耻;功绩不茂盛,就以爵位任命妄自高升为羞。”

南北朝

《魏书·甄琛》说:君王济世拯物,做百姓的父母,天地所施惠的,天子顺应它,山川隐秘的利益,天子通达它。《月令》称:“山林沼泽,有能获取蔬菜、禽兽的人,野虞教导他们;互相侵夺的人,治他们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