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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钦定执中成宪四

钦定执中成宪卷三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30–39 段

”侍臣曰:“有之。”上曰:“人皆知彼之爱珠而不爱其身也。吏受赇抵法,与帝王徇奢欲而亡国者,何以异于彼胡之可笑耶?”

译侍臣说:“有这样的人。”皇上说:“人们都知道那个胡人喜爱珍珠却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官吏接受贿赂触犯法律,与帝王纵容奢侈欲望而导致亡国的,和那个胡人的可笑之处有什么不同呢?”

又曰:「朕有二喜一惧。比年丰稔,长安斗粟直三四钱,一喜也;北虏乆服,邉鄙无虞,二喜也。治安则骄侈易生,骄侈则危亡立至,此一惧也。」

又曰:「人主惟有一心,而攻之者甚众。或以勇力,或以辩口,或以谄谀,或以奸诈,或以嗜欲辐辏攻之,各求自售,以取宠禄。人主少懈而受其一,则危亡随之。此其所以难也。」

  唐德宗皇帝

旧唐书王希全将赴灵州,献体要八章,多所规谏,德宗深纳之,乃着君臣箴以赐之。其词曰:夫惟德惠人,惟辟奉天,从谏则圣,共理惟贤。皇立有极,骏命不易,总万几以成务,齐六合之殊致。一心不能独鉴,一目不能周视,敷求哲人,式序在位。于戏!君之任臣,必求一德;臣之事君,咸思正直。何启沃之所宜,自古今而未得。且以谠言者逆耳,谗谀者伺侧,故下情未通,而上聴已惑,俾夫忠贤败于凶慝。譬彼轻舟,烝徒楫之;亦有和羮,宰夫膳之。孰云理国不自得师?覆车之轨,予甚惩而髙以下升,和由甘受。惟君无良,亦臣之咎。闻诸辛毗牵▯魏后,则有禽息竭忠,碎首勉思献替,以平可否。勿谓无伤,自防而彰;勿谓何害,积小成大。事有隐而必见,令既出而焉悔。鼓钟在宫,声闻于外,浩然渉水,朕未有艾。将负扆以虚心,期尽忠而纳诲。在昔稷契,实匡舜禹;近兹魏征,佐我文祖。君臣协德,混一区宇。肆予寡昧,获纉丕绪。臣哉邻哉,尔翼尔辅。髙秋始肃,我武惟扬,辍此禁卫,殿于大邦。恋阙方甚,嘉言乃昌,是规是諌,金玉其相。辞髙理要,入德知方,总彼千虑,备于八章。宣父有言,起予者商,殷有盘铭,周有欹器,或戒以词,或警以事。披圗演义,发于尔志,与金镜而髙悬,将座右而同置。人皆有初,鲜愼厥终,汝其夙夜,期保朕躬。无曰尔身在外,而诚不通,一言之应,千里攸同。导彼遐徐,达予四聪。华彜仰德,时乃之功。既徃既来,懐贤忡忡。唱予和汝,式示深衷。

  唐宪宗皇帝

旧唐书·宪宗嗣位之初,读列圣实録,见贞观、开元故事,竦慕不能释卷。顾谓丞相曰:「太宗之创业如此,元宗之致理如此。」既览国史,乃知万倍不如先圣。当先圣之代,犹湏宰执臣寮同心辅助,岂朕今日能独为理哉?自是延英议政,昼漏率下五六刻方退。

  唐文宗皇帝

旧唐书诏曰:俭以足用,令出惟行,着在前经,斯为理本。朕自临四海,愍元元之乆困,日昃忘食,宵兴疚懐。虽文绣之饰,尚愧茅茨之俭,亦谕卿士,形于诏条。如闻积习流▯,余风未革,车服第室,相髙以华靡之制,资用寳货,同启于贪冒之源,有司不禁,侈俗兹扇。盖朕教导之未敷,使兆庶昩于耻尚也,其何以足用,行令臻于至理?与永念慙叹,迨兹申勅。自今内外班列职位之士,各务素朴,▯兹国风。有僣侈尤甚者,御史纠上,主者宣示中外,知朕意焉。

  唐宣宗皇帝

资治通鉴:上与宰相论元和循吏孰为第一?周墀曰:“臣尝守土江西,闻观察使韦丹功德被于八州,没四十年,老稚歌思。如丹尚存,诏史馆修撰杜牧撰丹遗爱碑以纪之,仍擢其子河阳观察判官宙为御史。”

  后周世宗皇帝

资治通鉴》诏曰:「朕于卿大夫才不能尽知,面不能尽识。若不采其言而观其行,审其意而察其忠,则何以见器识之浅深,知任用之得失?若言之不入,罪实在予;茍求之不言,咎将谁执?」

  宋太祖皇帝

宋史令自今诸州嵗受税租及筦▯货利上供物帛悉官给舟车输送京师,毋役民妨农。

帝一日罢朝,坐便殿,不乐者乆之。左右请其故,曰:“尔谓为天子容易耶?早作乗快,误决一事故,不乐耳。”诏曰:“民生在勤,所寳惟谷,先王之明训也。朕奄宅中夏,为之司牧,睠乃亿兆,期臻富庶。矧农桑之业,为衣食之原。今阳和在辰,土膏脉起,当播种之云始,虑游惰之尚多。茍力作之不勤,则秋敛之何望?诸州长吏等,任居牧守,职司劝课,所宜敦率黎庶,勉励农功,俾比屋之人服劳于南亩,三时

译又说:“我有两件喜事,一件担忧。近年庄稼丰收,长安一斗米只值三四钱,这是第一件喜事;北方敌寇长期臣服,边境没有忧患,这是第二件喜事。社会安定则骄奢淫逸容易滋生,骄奢淫逸则危亡立刻到来,这是我所担忧的。”

又说:“君主只有一颗心,但攻击它的人却很多。有的凭借勇力,有的凭借巧言,有的凭借谄媚,有的凭借奸诈,有的凭借嗜好欲望,像车辐聚集一样围攻它,各自谋求自我表现,以获取宠信和俸禄。君主稍有松懈而接受其中一种,危亡就会随之而来。这就是为君之难的原因。”

唐德宗皇帝

《旧唐书》记载,王希全将赴任灵州,进献《体要八章》,多有规劝谏言,德宗深深采纳,于是撰写《君臣箴》赐给他。文中说:“唯有德行惠及百姓,唯有君主奉行天道,听从谏言则圣明,共同治理国家依靠贤能。皇位确立有准则,天命不易,总揽万机以成就事务,统一天下的不同情况。一颗心不能独自明察,一只眼不能周遍观看,广泛寻求贤哲之人,使他们在位有序。唉!君主任用臣下,必定寻求德行一致;臣下侍奉君主,都应当思虑正直。如何启发开导才适宜,从古至今未曾得到。况且正直之言令人逆耳,谗佞之人伺机而动,所以下情未能通达,而上听已经迷惑,致使忠良贤臣败坏于凶恶小人。好比那轻舟,众人划桨;也有那和羹,厨师烹制。谁说治理国家不能自得良师?覆车的轨迹,我深深警戒而高以下升,和谐由甘美接受。唯有君主无良,也是臣下的过错。听说辛毗牵衣谏阻魏后,则有禽息竭尽忠诚,碎首勉力思考进献,以平衡可否。不要说没有伤害,自我防范而彰显;不要说有什么危害,积小成大。事情有隐蔽但必然显现,命令既出又怎能后悔?钟鼓在宫中,声音传于外,浩然涉水,我未曾停止。将负扆虚心,期望尽忠而纳谏。往昔稷契,确实匡正舜禹;近时魏征,辅佐我文祖。君臣协德,统一区宇。我寡昧,得以继承大业。臣啊邻啊,你辅佐你辅助。高秋始肃,我武惟扬,停止禁卫,殿于大邦。恋阙正甚,嘉言乃昌,这是规劝这是谏言,金玉其相。辞高理要,入德知方,总括那千虑,备于八章。孔子有言,启发我的是子夏,殷有盘铭,周有欹器,有的用言辞警戒,有的用事情警示。披图演义,发自你的志向,与金镜高悬,将座右同置。人皆有初,很少慎终,你应早晚,期望保全我身。不要说你在外,而诚意不通,一言之应,千里相同。引导那遐迩,通达我四聪。华彝仰德,这是你的功劳。既往既来,怀贤忡忡。唱予和汝,以示深衷。”

唐宪宗皇帝

《旧唐书》记载,宪宗即位之初,阅读列圣实录,见到贞观、开元的故事,敬仰羡慕不能释卷。回头对丞相说:“太宗创业如此,元宗致理如此。”既阅览国史,才知道万倍不如先圣。在先圣时代,尚且需要宰执臣僚同心辅助,岂是我今日能独自治理吗?从此在延英殿议政,白天漏刻通常下到五六刻才退朝。

唐文宗皇帝

《旧唐书》诏书说:“节俭以充足用度,命令发出就执行,记载在前经,这是治理的根本。我自临天下,怜悯百姓长久困苦,日昃忘食,夜间兴起愧疚之心。虽然文绣装饰,尚且愧对茅茨之俭,也告知卿士,形成诏条。如听说积习流弊,余风未改,车服第宅,相互以华靡之制为高,资用宝货,同启贪冒之源,有司不禁,奢侈风俗由此煽动。大概是我教导未普及,使百姓不明耻尚,怎能充足用度,执行命令达到至理?与永远念惭愧叹息,至此申敕。自今内外班列职位之士,各务素朴,以此国风。有僭越奢侈尤甚者,御史纠举上报,主事者宣示中外,知晓朕意。”

唐宣宗皇帝

《资治通鉴》记载:皇上与宰相讨论元和年间循吏谁为第一?周墀说:“臣曾守土江西,听说观察使韦丹功德被于八州,去世四十年,老幼歌思。如丹尚存,诏史馆修撰韦丹遗爱碑以纪之,仍提拔其子河阳观察判官宙为御史。”

后周世宗皇帝

《资治通鉴》诏书说:“朕对卿大夫才能不能尽知,面貌不能尽识。如果不采纳其言而观察其行,审察其意而考察其忠,那么怎能看见器识的浅深,知道任用的得失?如果言论不被采纳,罪实在我;如果求之不言,过错将归谁?”

宋太祖皇帝

《宋史》命令自今诸州岁受税租及管货利上供物帛悉官给舟车输送京城,不要役使百姓妨碍农事。

皇帝一日罢朝,坐在便殿,很久不快乐。左右询问原因,说:“你们认为做天子容易吗?早起乘快,误决一事,所以不快乐。”诏书说:“民生在勤,所宝惟谷,这是先王的明训。朕奄宅中夏,为之司牧,眷顾亿兆,期望达到富庶。况且农桑之业,是衣食之源。现在阳和在辰,土膏脉起,正当播种开始,忧虑游惰尚多。如果力作不勤,那么秋收有何指望?诸州长吏等,任居牧守,职责劝课,应当敦率黎庶,勉励农功,使比屋之人服劳于南亩,三时”

之务无失于西成,极其藨蓘之勤,用致茨梁之咏。懋功信赏,国典在焉。”诏曰:“丰年之咏,播于颂声;广蓄之训,垂于载籍。今三时不害,百姓小康,田里无愁叹之声,垅亩有遗滞之穗。州县长吏等,职司牧养,义当劝率,俾及嵗穰,各务储积,或值凶歉,不至匮乏。古者仓廪实,礼节兴,所宜禁民蒱博,勿致游惰,戒其崇俭,免于靡谷,申严条教,称朕意焉。”

译务求农事不耽误秋收,极尽除草培土之勤,以成就《茨梁》那样的丰收歌咏。勤勉有功则信守赏赐,这是国家的常法。”诏书说:“丰收的歌谣,传颂于赞美的声调之中;广积粮食的训诫,记载于典籍之中。如今春、夏、秋三季农时没有遭受灾害,百姓生活稍显宽裕,乡间没有忧愁叹息之声,田垄间还有遗留未收的麦穗。州县长官等,职责在于治理养育百姓,理应劝勉率领,使得赶上丰收之年,各自务必储备积蓄,若遇到灾荒歉收,不至于匮乏。古时候粮仓充实,礼义节度才能兴起,应当禁止百姓赌博,不要导致游手好闲,告诫他们崇尚节俭,避免浪费粮食,重申严明的条令教化,以符合我的心意。”

太祖召王昭素,问治世飬身之术。昭素曰:「治世莫若爱民,飬身莫若寡欲。」太祖重其言,书于屏风。

通鉴》永寜公主因侍坐与皇后同言曰:「官家作天子日乆,岂不能用黄金装肩舆,乗以出入?」帝笑曰:「我以四海为富,宫殿悉以金银为饰,力亦可办。但念我为天下守财耳,岂可妄用?古称『以一人治天下,不以天下奉一人』。茍以自奉养为意,使天下之人何仰哉!」当勿复言。

  宋太宗皇帝

宋史》上曰:「凡士未达,见当世之务戾于理者,则怏怏于心;及列于位,得以献可替否,当尽其所蕴。虽言未必尽中,亦当佥议而更之,俾协于道。朕固不以崇髙自恃,使人不敢言也。」

又曰:「世之治乱,在赏当其功,罚当其罪,即无不治;谓为饰喜怒之具,即无不乱。卿等慎之。」

谓宋琪等曰:「在昔帝王多以崇髙自处,顔色严毅,左右无敢质言者。朕与卿等周旋欵曲,商确时事,盖欲通上下之情,无有壅蔽。卿等但直道而行,无得有所顾避。」

谕宰臣曰:「每阅大理奏案,节目小未备,移文案覆,动渉数千里外,禁系淹乆,甚可怜也。卿等详酌,非人命所系,即量罪区分,勿湏再鞫。」

谓宰相曰:「中外臣僚若皆留心政务,天下安有不治者?古人宰一邑,守一郡,使飞蝗避境,猛虎渡河。况能惠飬黎庶,申理寃滞,岂不感召和气乎?朕每自勤不怠,此志必无改易。或云有司细故,帝王不富亲决,朕意则异乎是。若以尊极自居,则下情不能上达矣。令内外官凡所举荐,有变节逾矩者,自首则原其聨坐之罪。」

诏郡县有治行尤异、吏民畏服、居官亷恪、莅事明敏、闘讼衰息、仓廪盈羡、寇盗剪灭、部内肃清者,本道转运司各以名闻,当驿置赴阙,亲问其状,加旌赏焉。其贪冒无状、淹延闘讼、逾越宪度、盗贼竞起、部内不治者,亦条其状以闻,当行贬斥。

帝亲选京朝官三十余人,自书戒谕之言于印纸曰:“勤政爱民,奉法除奸,方可书为劳绩。”且谓钱若水曰:“奉法除奸之言,恐诸臣未喻,因而生事,可语之曰:‘除奸之要在乎奉法。’”

太宗幸国子监,召孙奭讲书。至「事不师古,以克永世,匪说攸闻」,帝曰:「此至言也。」商宗乃得贤相,如此耶?因咨嗟乆之。

诏曰:「古者振木铎于路,所以来四方之风谣;设兽樽于庭,所以延羣臣之諌诤。在朝内外官,自今或知民间利病,及时政得失,并得直言无隐。」

诏曰:「昔舜之有天下也,选于众而举善人,则不仁不善者斯逺矣。矧今提封至广,设官尤众,铨选既限于常调,英俊或沈于下僚。俾振滞淹,属在伦类。传不云乎:『如有所誉者,其有所试矣。』朕当亲覧而进之。其令常叅官举升朝官者各二人。」

通鉴》帝迁守臣,得杨延庆等十余人,命为知州。因谓宰相曰:「刺史之任,最为亲民。茍非其人,民受其祸。昔秦彭守颍川,教化大行,境内多瑞。宋琪曰:『秦彭一郡守,政善而天应之若此,况君天下者乎?』」

  宋眞宗皇帝

宋史》诏曰:「朕为民司牧,罔敢逸豫,冀闻阙政,屡诏谠言,而羣臣奏对,罕有极陈得失。岂询求之未至?何循黙以自持?其令御史台谕内外官,各上所见,勿为顾避。」

  宋仁宗皇帝

帝学经筵,讲《尚书·洪范》五事。帝曰:“王者之用五事,皆本于五行乎?”王洙对曰:“王者治五行,得其性则五事皆善。故五事得则有休徴,五事失则有咎徴。是以圣人克谨天戒,以修其身。”帝曰:“人君奉天,在于修德,夙夜兢兢,戒慎于未形,尚恐不至,必俟天有谴告然后修德,此岂畏天之道也?”

宋史》诏曰:学犹殖也,不学将落。逊志务时,敏厥修乃来。朕虑天下之士或有遗也,既以临轩较得失,而忧其屡不中科,则衰迈而无所成,退不能返其里闾,而进不得预于禄仕。故常数之外,特为之甄采,而狃于寛恩,遂隳素业,茍简成风,甚可耻也。自今宜笃进厥学,无习侥幸。

诏守令或贪恣耄昏,以弛为寛,以苛为察,

译太祖召见王昭素,询问治理国家和修养身心的方法。王昭素说:“治理国家没有比爱护百姓更好的了,修养身心没有比减少欲望更好的了。”太祖重视他的话,把它写在屏风上。

《资治通鉴》记载,永宁公主因为陪坐,与皇后一同进言说:“官家做天子很久了,难道不能用黄金装饰肩舆,乘坐它出入吗?”皇帝笑着说:“我以四海为财富,宫殿全部用金银装饰,力量也办得到。但我考虑到我是为天下守护财物,怎么可以胡乱使用?古人说‘用一个人来治理天下,不用天下人来奉养一个人’。如果只想着自我奉养,让天下人仰望什么呢?”于是告诫她们不要再说了。

宋太宗皇帝

《宋史》记载,皇帝说:“凡是士人尚未显达时,看到当世的事务违背情理,就会心中愤懑;等到位列官职,能够进献可行的建议、废除不可行的做法,就应当竭尽自己的才能。虽然言论未必完全恰当,也应当共同商议并加以改正,使之符合正道。我本来不以崇高自恃,使人不敢说话。”

又说:“世道的治乱,在于奖赏符合功劳,惩罚符合罪过,这样就没有不治理好的;如果认为奖赏惩罚是掩饰喜怒的工具,这样就没有不混乱的。你们要慎重对待。”

对宋琪等人说:“过去的帝王大多以崇高自处,脸色严厉刚毅,身边的人没有敢直言进谏的。我与你们周旋亲切,商讨时事,是想沟通上下之情,没有壅塞遮蔽。你们只要遵循正道而行,不要有所顾忌回避。”

告诫宰臣说:“每次审阅大理寺的奏案,细节稍有不备,移送文案复核,动辄涉及数千里之外,囚禁拖延很久,非常可怜。你们详细斟酌,如果不是关系到人命,就根据罪行分别处理,不需要再次审讯。”

对宰相说:“内外臣僚如果都留心政务,天下哪有治理不好的?古人治理一个县,镇守一个郡,能使飞蝗避开边境,猛虎渡过黄河。何况能恩惠养育百姓,申明审理冤屈滞积的案件,难道不能感召和气吗?我每次自己勤勉不懈怠,这个志向必定不会改变。有人说有司的细小事务,帝王不亲自决断,我的想法与此不同。如果以尊贵至极自居,那么下情就不能上达了。命令内外官员凡是所举荐的人,有改变节操逾越规矩的,自首则原谅其连坐的罪责。”

下诏说:“郡县中有治理政绩特别优异、官吏百姓敬畏信服、居官廉洁严谨、处理事务明察敏捷、诉讼减少、粮仓盈余、盗贼剪除、辖区肃清的人,本道转运司各自上报姓名,应当通过驿站送往京城,亲自询问情况,加以表彰奖赏。那些贪婪无状、拖延诉讼、逾越法度、盗贼兴起、辖区治理不好的人,也列举情况上报,应当进行贬斥。”

皇帝亲自挑选京朝官三十多人,在印纸上亲自书写告诫的话说:“勤政爱民,奉法除奸,才可以记为劳绩。”并且对钱若水说:“奉法除奸的话,恐怕各位大臣不理解,因而惹事,可以告诉他们:‘除奸的关键在于奉法。’”

太宗亲临国子监,召孙奭讲书。讲到“事不师古,以克永世,匪说攺闻”,皇帝说:“这是至理名言。”商汤因此得到贤相,就是这样吗?于是感叹了很久。

下诏说:“古代在路上摇动木铎,是为了收集四方的风谣;在庭院设置兽樽,是为了延纳群臣的谏诤。在朝的内外官员,从今以后如果知道民间的利弊,以及时政的得失,都可以直言无隐。”

下诏说:“从前舜拥有天下时,从众人中选拔并举荐善人,那么不仁不善的人就远离了。何况现在疆域极广,设置官员尤其众多,选拔既限于常规,英俊之才或许沉沦在下僚。使滞积淹滞的人才振作,责任在于同类。《论语》不也说吗:‘如果有称赞的人,他一定有被试用过。’我应当亲自阅览并提拔他们。命令常参官举荐升朝官的各两人。”

《资治通鉴》记载,皇帝调任守臣,得到杨延庆等十多人,任命为知州。于是对宰相说:“刺史的职位,最亲近百姓。如果不是合适的人,百姓就会遭受祸害。从前秦彭镇守颍川,教化大行,境内多有祥瑞。宋琪说:‘秦彭只是一个郡守,政事善美而天意应验到这种程度,何况统治天下的人呢?’”

宋真宗皇帝

《宋史》记载,下诏说:“我为百姓的牧者,不敢安逸享乐,希望听到缺失的政事,屡次下诏征求正直的言论,而群臣奏对,很少有极力陈述得失的。难道是询问求取没有到位?为什么循默自持?命令御史台告知内外官员,各自上奏所见,不要有所顾忌回避。”

宋仁宗皇帝

皇帝在经筵学习,讲解《尚书·洪范》五事。皇帝说:“王者运用五事,都本于五行吗?”王洙回答说:“王者治理五行,得其本性则五事都善。所以五事得当则有吉兆,五事失当则有凶兆。因此圣人能够谨慎对待天戒,以修养自身。”皇帝说:“人君奉行天道,在于修养德行,早晚兢兢业业,在祸患未形成时就戒慎,尚且恐怕达不到,一定要等到天有谴责告诫然后才修养德行,这难道是畏天的道理吗?”

《宋史》记载,下诏说:“学习就像种植一样,不学习就会衰落。谦逊志向致力于时务,敏捷修养才能到来。我担心天下的士人或许有遗漏的,既然已经临轩考核得失,又忧虑他们屡次不中进士,那么衰老而没有成就,退不能返回家乡,而进不能参与禄仕。所以在常规数额之外,特别为他们甄别采录,但习惯于宽恩,于是荒废素业,苟且简略成为风气,非常可耻。从今以后应当笃实进取学业,不要习以为常侥幸。”

下诏说:“守令有的贪婪恣意年老昏庸,把松弛当作宽厚,把苛刻当作明察,

以増赋敛为劳,以出入刑罚为能,而部使者莫之举劾。自今其各思率职,勿挠▯幸,勿纵有罪,以称朕意。

译把增加赋税当作功劳,把随意出入刑罚当作才能,而各路的监察官员却没有弹劾他们。从今以后,你们各自要想着恪守职责,不要徇私舞弊,不要纵容有罪之人,以符合我的心意。

诏曰:国家设制策之科,将博询于鲠议。有能规朕躬之过失,陈宰相之阙遗,紏中外之奸囘,斥左右之朋比,述未明之机事,贡无隐之宻谋。以至防省之官,阿私而罔上;郡国之吏,专恣以滥刑。或通受货财,潜行请托;或恃凭▯势,敢事贪残。并许极言,朕当亲覧其令。百官遇起居日转对,在外臣僚,亦许其实封以闻。诏曰:夫和平醇一之政行,则民休羙之气应;险刻媮薄之路啓,则民戚▯之变生。盖风化之感,天下其犹影响之相从也。御史执法甞为朕言,宜深诏执事,以遏浮竞之风。其令中书门下,务采端厚忠实,可以表厉风俗之士,并进于朝,以启廸朕心。其诡激辨巧,敢渉朋比之迹者,必行放弃之罚。庶几朝廷清明,百异消弭,以起治平。咨尔攸司,其服朕命。

诏曰:「朕惟善治之主,以天下耳目为视聴,而不自任其聪明。耳目之官,今台諌之任也。夫以四海之广,万事之众,台官数人,不能以周知,固将询及士大夫。而其间倾邪险害之徒,不惟朝廷义理所在,谓职在言责,势必施行,輙狥己之爱憎,倚依形似,扇造语言,以中善良。岂朕所以图治之意哉?其令中书门下,开儆百工,务行敦实。」

通鉴辅臣以雨称贺,帝曰:“天乆不雨,朕每焚香上祷。昨夕寝殿中,忽闻防雷,遽起冠帯,露立殿下。湏防雨至,衣皆沾湿。移刻雨霁,再拜以谢,方敢升阶。比欲下诏罪己,撤乐减膳,又恐近于崇饰虚名,不若夙夜精心宻祷,敢受贺乎?”

  宋神宗皇帝

宋史·帝曰:「灌溉之利,农事大本。但陜西、河东民素不习此,茍享其利,后必乐趋。三白渠为利尤大,有旧迹可极力修治。凡防积水,湏自下流开导,则▯浍易治。书所谓『濬▯浍距川』是也。」

诏曰:「传曰:近臣尽规,以其荣耻与上同也。今在此位者,视朕过失与朝廷政事之阙,黙而不言,乃或私议窃叹。若以其责不在己,夫岂皆习见成俗,以为当然?其亦有含章懐寳,待倡而发者也。今百度堕弛,风俗偷堕,薄蚀灾异,谴告不一。此诚忠贤助朕忧惕,以创制改法,救▯除患之时。宜令侍从官,自今视朕过失与朝廷政事之阙,无有巨细,各具章极言无隐。噫!言善而不用,朕有厥咎;道之而不言,尔为不恭。朕将用此攷察在位,所以事君之实,而明黜陟焉。」

  宋高宗皇帝

言行録》上曰:「人心,国之本也。虽有土地,若失人心,亦不可立国。」

宋史》幸秘书监颁手诏曰:「士习为空言,而不为有用之学,乆矣。尔其勉修术业,益励猷为,一德一心,以共赴亨嘉之防,用丕承我祖宗之大训。顾不羙欤?」吕颐浩等以旱乞罢政,帝赐诏曰:「与其去位,曷若同寅协恭,交修不逮,思所以克厌天心者。」

通鉴》以黄庭坚所书《戒石铭》颁于州县,令刻石。文曰:「尔俸尔禄,民膏民脂。下民易虐,上天难欺。」

  宋孝宗皇帝

宋史》诏曰:「狱,重事也。用法一倾,则民无所措手足。比年以来,治狱之吏,巧持多端,随意轻重之,朕甚患焉。其自今革玩习之▯,明审克之公,使奸不容情,罚必当罪,用廸于刑之中,勉之哉,毋忽。」

诏曰:「朕惟旱干水溢之灾,尧、汤盛时有不能免。民未告病者,备先具也。豫章诸郡县,但阡陌近水者,苖秀而实髙;仰之地,雨不时至,苖輙就槁。意水利不修,失所以为旱备乎?唐韦丹为江西观察使,治陂塘五百九十九所,灌田万二千顷。此特施之一道,其利如此。矧天下至广也?农为生之本也。泉流灌溉,所以毓五谷也。今诸道名山川原甚众,民未知其利。然则通沟渎,潴波泽,监司守令顾非其职欤?其为朕相邱陵原隰之宜,勉农桑,尽地利,平繇行水,勿使失时。虽有丰凶,而力田者不至措手受▯,亦天人相因之理也。朕将即勤惰而寓赏罚焉。」

通鉴》帝作敬天圗,谓辅臣曰:“无逸一篇,享国长乆,皆本于寅畏。朕近日取《尚书》所载敬天事,编为两圗,朝夕观覧,以自警省。”虞允文对曰:“惟陛下尽躬行之

译诏书说:国家设立制策这一科目,是为了广泛征询刚直的意见。如果有能够规劝我个人的过失,陈述宰相的缺失,纠举朝廷内外奸邪之人,斥责左右亲信的结党营私,陈述尚未明了的机密事务,进献毫无隐瞒的密谋。乃至那些负责监察的官员,徇私枉法而欺骗皇上;地方官吏,专横恣意而滥用刑罚。有的收受贿赂,暗中进行请托;有的倚仗权势,敢于贪赃枉法、残害百姓。都允许极力直言,我将亲自阅览他们的奏章。百官在轮流对答的日子,在外地的臣僚,也允许他们密封奏章上报。

诏书说:如果平和纯正的政策得以施行,那么百姓安宁美好的风气就会相应产生;如果险恶刻薄、苟且浅薄的道路被开启,那么百姓忧愁困苦的变故就会发生。大抵教化的感化,天下就像影子和回声一样相互追随。御史执法者曾经对我说,应当深切告诫办事官员,以遏制浮夸竞逐的风气。命令中书门下,务必选拔端正淳厚、忠诚老实,能够表彰激励风俗的人才,一并引荐到朝廷,以开导启发我的心意。那些诡辩激切、巧言令色,敢于涉足结党营私迹象的人,一定要施行罢黜的惩罚。希望朝廷清明,各种灾异消除,从而开创太平盛世。咨询你们这些主管官员,要服从我的命令。

诏书说:“我认为善于治理天下的君主,以天下人的耳目作为自己的视听,而不独自依赖自己的聪明。耳目的官员,如今就是御史台和谏官的职责。凭借四海之广,万事之众,御史台官员只有几人,不可能全面知晓,本来就要咨询士大夫。然而其中那些倾邪险恶的人,不认为朝廷的道义所在,只说职责在于言责,势必施行,就顺从自己的爱憎,依附似是而非的理由,煽动制造言论,来中伤善良之人。这难道是我谋求治理天下的本意吗?命令中书门下,告诫百官,务必推行敦厚诚实的风气。”

《资治通鉴》记载,辅佐大臣因为下雨而称贺,皇帝说:“天长久不下雨,我常常焚香向上祈祷。昨晚在寝殿中,忽然听到雷声,立刻起身穿戴整齐,露立殿前。不久雨就来了,衣服都被沾湿。过了一会儿雨停了,我再次拜谢,才敢登上台阶。本想下诏罪己,撤去音乐、减少膳食,又恐怕接近于崇尚虚名,不如早晚精心秘密祈祷,怎么敢接受祝贺呢?”

宋神宗皇帝

《宋史》记载,皇帝说:“灌溉的利益,是农业的根本。只是陕西、河东的百姓向来不熟悉这个,如果享受到它的利益,以后一定会乐于趋向。三白渠的利益尤其大,有旧的遗迹可以极力修治。凡是防止积水,必须从下游开导,那么沟渠就容易治理。《尚书》所说的‘疏通沟渠直到河流’就是这个意思。”

诏书说:“传书说:近臣尽规劝之责,是因为他们的荣辱与皇上相同。如今在这个职位上的人,看待我的过失和朝廷政事的缺失,沉默不言,反而私下议论、暗中叹息。如果认为责任不在自己,难道都是习以为常,认为理所当然吗?也有怀藏美德、怀抱珍宝,等待倡导才发表意见的人。如今各项政务废弛,风俗苟且堕落,日食月食和灾异,谴责警告不一。这确实是忠贤帮助我忧虑警惕,以创立制度、改变法令,消除祸患的时候。应当命令侍从官,从今天起,看待我的过失和朝廷政事的缺失,无论大小,各自具章极力直言,毫无隐瞒。唉!言论善美而不被采纳,是我的过错;道理正确而不说,你们就是不恭敬。我将用这个来考察在位官员侍奉君主的实际表现,从而明确升降黜陟。”

宋高宗皇帝

《言行录》记载,皇上说:“人心,是国家的根本。虽然有土地,如果失去人心,也不能建立国家。”

《宋史》记载,驾临秘书监颁布手诏说:“士人的习气是空谈,而不做有用的学问,已经很久了。你们要努力修习学业,更加勉励谋略作为,一心一意,以共同奔赴美好吉祥的时机,用来光大继承我祖宗的大训。这难道不美好吗?”吕颐浩等人因为旱灾请求罢免职务,皇帝赐诏说:“与其离开职位,何不共同恭敬协作,互相弥补不足,思考如何能够平息天心的方法。”

《资治通鉴》记载,将黄庭坚所书的《戒石铭》颁布到州县,命令刻在石头上。文字说:“你们的俸禄,是百姓的膏脂。下面的百姓容易虐待,上天难以欺骗。”

宋孝宗皇帝

《宋史》记载,诏书说:“案件,是重大的事情。用法一旦倾斜,百姓就无处安放手脚。近年来,审理案件的官吏,巧立名目,随意轻重判罚,我非常担忧。从今天起,革除玩忽习气的弊端,明确审慎公正,使奸邪不容情面,惩罚必定符合罪行,用以引导刑罚的中正,努力吧,不要忽视。”

诏书说:“我认为旱灾水灾,尧、汤盛世也不能避免。百姓没有抱怨痛苦的,是因为防备事先具备。豫章各郡县,只有田间小路靠近水的,庄稼茂盛且果实饱满;仰赖土地的地方,雨水不及时到来,庄稼就枯萎。我想水利不修,是不是失去了防备旱灾的方法呢?唐代韦丹担任江西观察使,治理陂塘五百九十九处,灌溉田地一万二千顷。这只是在一条道施行的,利益就如此之大。何况天下极其广阔呢?农业是生存的根本。泉水流动灌溉,是用来养育五谷的。如今各道著名的山川原野很多,百姓不知道它的利益。那么疏通沟渠,蓄积波泽,监司守令难道不是他们的职责吗?替我考察丘陵平地的适宜之处,勉励农桑,尽地利,平徭役、行水利,不要使失时。虽然有丰年荒年,但努力耕种的人不至于无处安放手脚,这也是天人相互因果的道理。我将根据勤勉懒惰来施加赏罚。”

《资治通鉴》记载,皇帝制作《敬天图》,对辅佐大臣说:“《无逸》一篇,享受国家长久,都基于敬畏。我近日选取《尚书》所载敬天的事迹,编成两幅图,早晚观看,以自我警戒反省。”虞允文回答说:“只有陛下亲身践行……”

实,敬畏不已,必有明效大验。”帝然之。

译确实如此,只要心存敬畏而不停止,必定会有明显的效验和重大的征验。”皇帝认为他说得对。

帝谓叶衡等曰:「朝廷用人,止论其贤否如何,不可有党。如唐之牛李,其党相攻,四十年不觧,皆縁主聴不明,所以至此。文宗乃言:『去河北贼易,去朝中朋党难。朕常笑之。』为人主者,但公是公非,何縁有党?又曰:「近来士大夫好倡为清议,此语一出,切恐相师成风,便以趋事赴功者为猥俗,以矫激沽誉者为清髙,骎骎不已,如东汉激成党锢之风,深害治体,岂可不戒?卿等宜书诸绅。」

赵雄奏事,上曰:“今夏蚕麦甚熟,丝米价平,可喜。”雄奏:“孟子语‘王道始于不饥不寒’。”上曰:“近世士大夫好髙论,耻言农事,防有西晋风,岂知《周礼》与《易》言理财?周公孔子曷甞不以理财为务?”

  宋理宗皇帝

通鉴诏曰:「朕粤稽盛帝明王,制治保邦,曷甞不以人材为先务?盖虽尧舜之法度,文武之方防,茍非其人,是廸是循,则亦徒法而已。故必頼济济之贤,蔼蔼之士,布列中外,道德一而风俗同,然后可望其举行不悖,相继于长乆也。」「我国家旧设进士一科,得人为盛。三百年间,所以保乂王家,垂休亿载者,厥功茂哉!▯乆蠧滋,近年尤甚。非无佳士颖出,由此其选,然穷经学古者,或病于词华;植德励行者,难防其蕴奥;高才大器者,往徃局于纎悉绳墨之末。是以官甚冗而才愈乏,家殊俗而风益漓。至于冒国法以茍营,假儒官而挟防,俚言乱雅,勦説趋时,使习之者反贼其良,而取之者莫任其咎。人情至此,咸欲变通。」「盖披阅先朝名臣奏议,其论取士之法,非一。惟程颢颐兄弟深明治道,酌古准今,纲条详明,用意肫切。今三省详议,参酌其可行者,条具以闻。务于科举令甲无大更张,以妥安士心;而于进士之外,举所以崇尚经术,考察德行,选用材能之道,立为一代之典,陶成四方之风。庶几丰芑之仁,垂之万世,顾不羙欤!」

  金世宗皇帝

上谕左宣徽使敬嗣晖曰:“凡为人臣,上欲要君之恩,下欲干民之誉,必亏忠节,卿冝戒之。”

谓宰臣曰:「朕观在位之臣,初入仕时,竞求声誉以取爵位,亦既显达,即狥黙茍容,为自安计,朕甚不取。宜宣谕百官,使知朕意。」

又曰:「朕已行之事,卿等以为成命,不可复更,但承顺而已,一无执奏。且卿等凡有奏,何甞不从?自今朕防,虽出宜审而行,有未便者即奏改之。或在下位有言,尚书省所行未便,亦当从而改之,毋拒而不从。」上与亲王、宰执、从官从容论古今兴废事曰:「经籍之兴,其来乆矣,垂教后世,无不尽善。今之学者,既能诵之,必湏行之。然知而不能行者多矣,茍不能行,诵之何益?」女直旧风最为纯直,虽不知书,然其祭天地,敬尊戚,尊耆老,接宾客,信朋友,礼意欵曲,皆出自然,其善与古书所载无异。汝辈当习学之,旧风不可忘也。谕宰臣曰:「凡已经奏断事有未当,卿等勿谓已行不为奏闻改正。朕以万几之繁,岂无一失?卿等但言之,朕当更改,必无吝也。」

尚书省奏拟同知永寜军节度使事阿古尔为刺史。上曰:「阿古尔年幼,于事未练,授佐贰官可也。」平章政事唐古安礼奏曰:「臣等以阿古尔宗室,故拟是职。」上曰:「郡守系千里休戚,安可不择人而私其亲耶?若以亲亲之恩赐与,虽厚,无害于政;使之治郡而非其才,一境何頼焉!」

谓宰臣曰:“帝王之政,固以寛慈为德,然如梁武帝专务寛慈,以至纪纲大壊。朕甞思之,赏罚不滥,即是寛政也,余复何为?”

谓宰执曰:「齐桓,中庸主也,得一管仲,遂成霸业。朕夙夜以思,惟恐失人。朕既不知卿等,又不荐,必俟全才而后举,盖亦难矣。如举某人长于某事,朕亦量才用之。」又言:「人之有干能,固不易得,然不若徳行之士最优也。」

谓大臣曰:「国初风俗淳俭居家惟布衣,非大防賔客,未甞輙烹羊豕。朕甞念当时节俭之风不欲妄费凡宫中之官与赐之食者,皆有常数

谓宰臣曰:「朕观唐史,惟魏征善諌,所言皆国家大事,甚得諌臣之体近

译皇帝对叶衡等人说:“朝廷用人,只论其贤能与否,不可结党。像唐朝的牛李党争,两党互相攻讦,四十年不能化解,都是因为君主听信不明,才导致如此。唐文宗曾说:‘除去河北的贼寇容易,除去朝中的朋党难。’我常嘲笑这种说法。作为君主,只要公正地判断是非,哪里会有党派呢?”又说:“近来士大夫喜欢倡导清议,这种风气一旦兴起,恐怕会互相效仿,把致力于事务、追求功效的人视为庸俗,把故作清高、沽名钓誉的人视为清高,如果这样发展下去不止,就像东汉激起了党锢之风,严重危害国家体制,怎能不引以为戒?你们应当把这话记在衣带上。”

赵雄奏事,皇上说:“今年夏天蚕桑和小麦收成很好,丝和米的物价平稳,令人高兴。”赵雄奏道:“孟子说过‘王道始于不饥不寒’。”皇上说:“近世士大夫喜欢高谈阔论,以谈论农事为耻,恐怕有西晋的风气,哪里知道《周礼》和《易经》都讲理财?周公和孔子何尝不把理财当作要务?”

宋理宗皇帝

《通鉴》诏书说:“我考察历代圣明帝王,治理国家、保卫社稷,何尝不把人才作为首要任务?即使有尧舜的法度、周文王周武王的方略,如果没有合适的人去遵循执行,那就只是空有法度罢了。所以必须依靠众多贤才,遍布朝廷内外,使道德统一、风俗相同,然后才能期望政令施行不违背常理,长久延续。”“我朝过去只设进士一科,选拔的人才很多。三百年来,之所以能保卫国家、垂范千秋,功劳盛大啊!但积弊滋生,近年尤其严重。并非没有优秀的人才脱颖而出,通过这种选拔,但那些精通经学、研习古道的,往往受困于辞藻华丽;那些培养德行、磨砺品行的,难以展现其深奥的内涵;那些才华出众、器量宏大的,往往局限于细枝末节的规范。因此官员冗杂而人才更加缺乏,家庭习俗不同而风气更加淡薄。至于那些冒犯国法以谋取私利,假借儒官身份以挟持私意,用俚俗之言扰乱雅正,抄袭言论以迎合时势,使得学习的人反而败坏其本性,而选拔的人却不承担责任。人情到了这种地步,大家都想要变革。”“翻阅先朝名臣的奏议,他们论述选拔人才的方法,各不相同。只有程颢、程颐兄弟深明治道,斟酌古今,纲目条理详明,用意诚恳深切。现在由三省详细商议,参酌其中可行的部分,分条陈述上报。务必在科举法令上没有大的变动,以安抚士人的心;而在进士之外,确立崇尚经术、考察德行、选用材能的方法,作为一代的典制,陶冶四方风气。希望像丰芑那样的仁爱,流传万世,难道不美好吗!”

金世宗皇帝

皇上告诫左宣徽使敬嗣晖说:“凡是作为臣子,对上想要邀取君主的恩宠,对下想要获取百姓的赞誉,必定会损害忠节,你应当引以为戒。”

对宰相说:“我看现在的臣子,初入仕途时,竞相追求声誉以获取爵位,一旦显达,就顺从沉默、苟且容身,为自己打算,我很不赞同。应当宣谕百官,让他们知道我的意思。”

又说:“我已经决定的事情,你们认为是成命,不可再更改,只是顺承而已,一概不坚持上奏。况且你们凡是上奏,何尝不听从?从今以后,我的命令,虽然发出,也应当审慎执行,有不合适的就上奏改正。或者在下位的人有言论,尚书省所执行的不合适,也应当随之改正,不要拒绝而不听从。”皇上与亲王、宰相、侍从官员从容谈论古今兴废之事说:“经籍的兴起,由来已久,垂教后世,没有不完善的。现在的学者,既然能诵读,就必须践行。然而知道却不能践行的很多,如果不能践行,诵读有什么好处呢?”女真旧风最为纯朴直率,虽然不识字,但他们祭祀天地,尊敬尊长亲属,尊重老人,接待宾客,信任朋友,礼仪情意恳切周到,都出于自然,其善与古书记载的没有不同。你们应当学习这些,旧风不可忘记。”告诫宰相说:“凡是已经上奏决断的事情如果有不妥当,你们不要认为已经执行就不上奏改正。我因为政务繁杂,难道没有失误吗?你们只管说出来,我应当更改,一定不吝惜。”

尚书省奏请任命同知永宁军节度使阿古尔为刺史。皇上说:“阿古尔年轻,对事务不熟悉,授予副职可以。”平章政事唐古安礼奏道:“我们因为阿古尔是宗室,所以拟定这个职位。”皇上说:“郡守关系到千里百姓的休戚,怎么能不选择合适的人而偏私亲属呢?如果因为亲近亲属的恩赐而给予,虽然丰厚,对政事无害;让他治理郡县却没有才能,一境百姓依靠谁呢!”

对宰相说:“帝王的政治,固然以宽厚仁慈为美德,但像梁武帝专门追求宽厚仁慈,以至于纲纪大坏。我曾经思考,赏罚不滥用,就是宽政了,还需要做什么呢?”

对宰相说:“齐桓公是中等资质的君主,得到一个管仲,就成就了霸业。我日夜思考,只怕失去人才。我既然不了解你们,又不推荐,一定要等到全才才举荐,这很难。如果举荐某人擅长某事,我也量才使用。”又说:“人有才干能力,固然不容易得到,但不如德行高尚的人最优。”

对大臣说:“建国初期风俗淳朴节俭,居家只穿布衣,不是重大的节日或宾客,不曾轻易烹杀羊猪。我曾经怀念当时的节俭之风,不想浪费,凡是宫中的官员和赐给食物的人,都有定数。”

对宰相说:“我看唐史,只有魏征善于进谏,所说的都是国家大事,很符合谏臣的本分。近

时台諌惟指摘一二细碎事,姑以塞责未甞有及国家大利害者。岂知而不言欤?毋乃亦不知也。」

译当时台谏官只是指摘一两个细碎的小事,暂且用来敷衍塞责,未曾涉及国家重大的利害问题。难道他们知道却不说吗?恐怕也是不知道吧。

有司奏重修上京御容殿,上谓宰臣曰:“宫殿制度,茍务华饰,必不坚固。今仁政殿辽时所建,全无华饰,但见他处嵗嵗修完,惟此殿如旧。以此见虚华无实者不能经乆也。今土木之工灭裂尤甚,下则吏与工匠相结为奸,侵尅工物;上则户工部官支钱度材,惟务茍办。至有工役才毕,随即欹漏者,奸▯茍且,劳民费财,莫甚于此。自今体究,重抵以罪。”

  金章宗皇帝

金史》诏戒谕尚书省曰:「国家之治,在乎纪纲。纪纲所先,赏罚必信。今乃上自省部之重,下逮司县之间,律度弗循,私懐自便,迁延旷嵗,茍且成风,习此为恒,从何致理?朝廷者,百官之本;京师者,诸夏之仪。其朂自今,各惩已徃,遵绳奉法,竭力赴功,无枉挠以徇情,无依违而避势,壹归于正,用范乃民。」

  元太祖皇帝

元史》太祖有训:「欲治身,先治心;欲责人,先责己。」

  元宪宗皇帝

元史·帝谕羣臣曰:「尔軰若得朕奨谕之言,即志气骄逸。志气骄逸,而灾祸有不随至者乎?尔軰其戒之。」

  元世祖皇帝

元史》世祖即位之初,首诏天下:“国以民为本,民以衣食为本,衣食以农桑为本。”于是颁《农桑辑要》之书于民,俾民崇本抑末。

命宣抚司官劝农桑,抑游惰,礼高年,问民疾苦,举文学才识可以从政及茂才异等,列名上闻,以聴擢用。其职官污滥及民不孝弟者,量轻重议罚。

帝立御史台,以塔齐尔为御史大夫,张雄飞为侍御史,且戒之曰:「卿等既为台官,职在直言,朕为汝君,茍所行未善,亦当极諌,况百官乎?汝宜如朕意,人虽嫉妬汝,朕能为汝地也。」

帝曰:「朕于廷臣有戅直忠言,未尝不恱而受之;违忤者,亦未尝加罪。葢欲养忠直而退谀侫也。」

  元仁宗皇帝

元史·詹事院臣启:金州献色克色哩洞,请遣使采之。帝曰:「所寳惟贤,色克色哩何用焉?」若此者,后勿复闻。先是,近侍言:「贾人有售羙珠者。」帝曰:「吾服御雅不喜饰以珠玑,生民膏血不可轻耗。汝等当广进贤才,以恭俭爱人相规,不可以奢靡蠧财相导。」言者惭而退。

诏曰:「朕頼天地祖宗之灵,纂承圣绪。永惟治古之隆,羣生咸遂,国以乂寜。朕夙兴夜寐,不敢怠遑。任贤使能,兴滞补阙,庶其臻兹。敛时五福,用敷锡厥庶民,朕之志也。」

帝曰:「夫法者,所以辨上下,定民志。自古及今,未有法不立而天下治者。使人君制法,宰相能守而勿失,则下民知所畏避,纲纪可正,风俗可厚。其或法弛,民慢,怨言并兴,欲求治安,岂不难哉!」

顾谓侍臣曰:「卿等以朕居帝位为安耶?朕惟太祖创业艰难,世祖混一疆宇,兢业守成,恒惧不能当天心,绳祖武,使万方百姓乐得其所。朕念虑在兹,卿等固不知也。」

诏曰:比嵗设立科举,以取人材,尚虑高尚之士晦迹邱园,无从可致。各处其有隐居行义,才德高迈,深明治道,不求闻达者,所在官司具姓名,牒报本道廉访司覆奏,察闻以备録用。又屡诏求言于下,使得进言于上,虽指斥时政,并无谴责,往徃采择其言,任用其人,列诸庶位,以图治功。其他著书立言,禆益教化,启廸后人者,亦斟酌録用,着为常式云。

  钦定执中成宪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执中成宪卷四

  明太祖髙皇帝

洪武寳训》右御史大夫邓愈等各言便宜事,太祖览之,谓愈等曰:「治天下,当先其重且急者,而后及其轻且缓者。今天下初定,所急者衣食,所重者教化。衣食给而民生遂,教化行而习俗羙足衣食者,在于劝农桑;明教化者,在于兴学校。学校兴则君子务德,农桑举则小人务本。如是为治,则不劳而政举矣。今卿軰所言,皆国家之不可阙者,但非所急。卿等,国之大臣,于经国之道、庇民之术,尚当为予尽心焉。」

太祖与侍臣论及创业之难,曰:“朕頼将帅之力,扫除祸乱,以成大业。今四海渐平,朕岂不欲休息以自娱?然所畏者天,所惧者民。苟所为一有不当,上违天

译有关部门奏请重修上京御容殿,皇上对宰臣说:“宫殿的规制,如果一味追求华丽装饰,必定不坚固。现在仁政殿是辽代时建造的,完全没有华丽装饰,只看到其他地方年年修缮,唯独这座殿像旧时一样。由此可以看出,虚浮华丽而没有实质的东西不能长久。如今土木工程破坏尤为严重,下级官吏与工匠勾结做奸弊,侵吞克扣工程物资;上级户部、工部官员支取钱款、度量材料,只求敷衍了事。甚至有工程刚完工,随即就倾斜漏雨的,奸邪苟且,劳民伤财,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从今以后要彻底查究,从重定罪。”

金章宗皇帝

《金史》诏令告诫尚书省说:“国家的治理,在于纲纪。纲纪所首要的,是赏罚必须守信。如今从上至省部这样重要的机构,下到州县之间,不遵循法律度制,私下怀着自便之心,拖延荒废多年,苟且敷衍成为风气,习惯成自然,靠什么来治理?朝廷,是百官的根本;京师,是各州的表率。希望你们从今天起,各自惩戒过去的错误,遵循法度,竭力完成功事,不要歪曲法律以顺从私情,不要模棱两可以回避权势,一切归于正道,用来规范百姓。”

元太祖皇帝

《元史》太祖有训诫:“想要修养自身,先要修养内心;想要责备别人,先要责备自己。”

元宪宗皇帝

《元史》皇帝告诫群臣说:“你们如果得到我的奖赏和告诫,就志气骄纵安逸。志气骄纵安逸,灾祸有不随之而来的吗?你们要引以为戒。”

元世祖皇帝

《元史》世祖即位之初,首先下诏天下:“国家以百姓为根本,百姓以衣食为根本,衣食以农桑为根本。”于是向百姓颁布《农桑辑要》一书,使百姓崇尚根本、抑制末业。

命令宣抚司官员劝勉农桑,抑制游手好闲,礼敬高龄老人,询问百姓疾苦,推举有文学才识可以参与政事以及优秀杰出的人才,列名上报,听候提拔任用。那些职官贪污腐败以及百姓不孝顺父母、不友爱兄弟的,根据轻重程度议定惩罚。

皇帝设立御史台,任命塔齐尔为御史大夫,张雄飞为侍御史。并且告诫他们说:“你们既然担任台官,职责在于直言进谏,我作为你们的君主,如果行为有不善之处,也应当极力劝谏,何况是百官呢?你们应当符合我的心意,别人虽然嫉妒你们,我能给你们提供庇护。”

皇帝说:“我对于朝臣中耿直忠诚的言论,没有不高兴地接受的;违逆冒犯的,也没有曾经加以治罪。这是想要培养忠直之士而退斥阿谀奸佞之人。”

元仁宗皇帝

《元史》詹事院官员启奏:金州进献色克色哩洞石,请求派遣使者去采办。皇帝说:“我所珍视的只有贤才,色克色哩洞石有什么用呢?”像这样的事,以后不要再让我听到。在此之前,近侍说:“有商人出售美珠。”皇帝说:“我的服饰车马向来不喜欢用珠玉装饰,百姓的血汗不可轻易耗费。你们应当广泛进荐贤才,以恭敬节俭、爱护百姓互相规劝,不可以用奢侈浪费、损害钱财互相诱导。”进言的人惭愧而退下。

下诏说:“我仰赖天地祖宗的灵佑,继承圣人的基业。永远思虑古代治世的兴盛,万物都能顺遂,国家得以安宁。我早起晚睡,不敢懈怠。任用贤才,兴办停滞之事,补正缺失,希望达到这种境界。汇聚五种福分,用来赐予百姓,这是我的志向。”

皇帝说:“法律,是用来辨别上下尊卑,安定百姓心志的。从古至今,没有法律不建立而天下得到治理的。如果君主制定法律,宰相能够坚守而不失,那么百姓就知道畏惧回避,纲纪可以端正,风俗可以淳厚。如果法律松弛,百姓轻慢,怨言纷纷兴起,想要求得治安,难道不难吗!”

回头对侍臣说:“你们认为我居帝位是安稳的吗?我只想到太祖创业艰难,世祖统一疆域,兢兢业业守成,常常害怕不能顺应天心,遵循祖业,使万方百姓快乐并得到安身之所。我的思虑在于此,你们固然不知道。”

下诏说:近年设立科举,以选拔人才,还担心高尚之士隐藏踪迹于山林,没有途径招致。各地如果有隐居行义,才德高尚,深明治道,不求闻达的人,所在官府具列姓名,文书报告本道廉访司复核奏报,察访听闻以备录用。又多次下诏向下面征求言论,使得下面能够向进言于上面,即使指斥时政,也没有谴责,往往采纳他们的言论,任用他们的人,列于众官之位,以图治理之功。其他著书立言,有益于教化,启发后人的人,也斟酌录用,定为常例。

钦定执中成宪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执中成宪卷四

明太祖髙皇帝

《洪武寳训》右御史大夫邓愈等人各自陈述适宜的事,太祖阅览后,对邓愈等人说:“治理天下,应当先处理重要且紧急的事,然后处理轻微且缓慢的事。如今天下刚平定,最紧急的是衣食,最重要的是教化。衣食充足而民生顺遂,教化推行而习俗美好。充足衣食,在于劝勉农桑;明达教化,在于兴办学校。学校兴办,君子就致力于道德;农桑推行,小人就致力于根本。像这样治理,就不劳苦而政事就能举行了。如今你们所说的,都是国家不可缺少的,但不是最紧急的。你们是国家的大臣,在经国之道、庇民之术上,还应当为我尽心。”

太祖与侍臣谈论到创业的艰难,说:“我仰赖将帅的力量,扫除祸乱,以成就大业。如今四海逐渐平定,我难道不想休息以自娱?然而我所敬畏的是天,所惧怕的是民。如果所作所为有一点不当,上违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