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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医贯一

(卷首)

医藏 · 已译 · 第 1–1 段

医贯 明 赵献可

医巫闾子医贯序

凡人有所以生。而非形也。形有所以促。而非病也。病有所以治。而非药石也。中医以药石治病。上医借药石以治生。病病者不受不生。惟生生者病而生危。甚则促。故欲治生者原生。夫人何以生。生于火也。三统之说。

人生于寅。寅生火也。火阳之体也。造化以阳为生之根。人生以火为生之门。儒者曰。天开于子。水为元。医者曰。人生于水。肾为元。孰知子为阳初也。又孰知肾为火藏也。阴生于阳。故水与火为对。然而火不与水为对体。其与水对者。后天之火。离火也。其不与水为对者。先天之火。干火也。夫干、阳之纯也。夫阳、火之主也。夫水、火之原也。

后天之火有形。而先天者无形。有形之火。水之所克。无形之火。水之所生。今夫艾台见日而火。方诸见月而水。

此水火之大分也。然取水者迎月之光。而不迎其魄。何也。魄阴也。而光借于日则阳也。水不生于水。而生于火明矣。是故土蒸而润。肤燠而泽。酿醅而溢。釜炊而汗。丹砂硫黄之所韫而汤也。汇为温泉出焉。水之生于火也益信。火生乎水。亦还藏于水也。其象在坎。一阳陷于二阴之中。而命门立焉。盖火也而肾水寄之矣。其生乎水也。

其象在干。纯阳立于杂卦之先。左旋而坎水出焉。右旋而兑水纳焉。盖水也而阴阳之火。则分而寄之矣。此所谓后天中之先天也。有气而未始有形也。无形之火以阳生。阳寄位于心则为君。神明以官。譬若火之光。以阳生阴。寄运于三焦则为相。腑脏以充。譬若火之焰。君火在上。而相火巽乎水而上行。譬若辘轳之转而未始停也。水乃升而火降。

所谓既济者也。如是则生全。不则其生非者。反以克木。水为火所克。则水竭而无所与藏。还以自克而生害。故养生莫先于养火。医巫闾子曰。

余所重先天之火者。非第火也。人之所以立命也。仙炼之为丹。释传之为灯。儒明之为德者。皆是物也。一以贯之也。

故命其名曰医贯。其说具载于书余不论。论其原生之大指若此。医巫闾子姓赵氏。名献可。别号养葵。其为今称。

盖有逃名之意焉。且以书成于幽州。若曰藏诸山以俟其人。刻而行之者。家伯兄司马公也。

赐进士第奉训大夫右春坊右谕德兼翰林院侍讲撰述

诰敕东宫日讲官甬东友人薛三省拜撰

卷之一·玄元肤论

内经十二官论

心者。君主之官也。神明出焉。肺者。相传之官。治节出焉。肝者。将军之官。谋虑出焉。胆者。中正之官。

决断出焉。膻中者。臣使之官。喜乐出焉。脾胃者。仓廪之官。五味出焉。大肠者。传道之官。变化出焉。小肠者。受盛之官。化物出焉。肾者。作强之官。伎巧出焉。三焦者。决渎之官。水道出焉。膀胱者。州都之官。津液藏焉。气化则能出矣。凡此十二官者。不得相失也。故主明则下安。以此养生则寿。殁世不殆。以为天下则大昌。主不明则十二官危。使道闭塞而不通。形乃大伤。以此养生则殃。以为天下者。其宗大危。戒之戒之。至道在微。变化无穷。

孰知其原。窘乎哉。消者瞿瞿。孰知其要。闵闵之当。孰者为良。恍惚之数。生于毫厘。毫厘之数。起于度量。

千之万之。可以益大。推之大之。其形乃制。

此内经文。

玩内经注文。即以心为主。愚谓人身别有一主非心也。谓之君主之官。当与十二官平等。不得独尊心之官为主。

若以心之官为主。则下文主不明则十二官危。当云十一官矣。此理甚明。何注内经者昧此耶。盖此一主者。气血之根。

生死之关。十二经之纲维。医不达此。医云乎哉。

或问心既非主。而君主又是一身之要。然则主果何物耶。

何形耶。何处安顿耶。余曰悉乎问也。若有物可指。有形可见。人皆得而知之矣。惟其无形与无物也。故自古圣贤。

因心立论。而卒不能直指其实。孔门之一贯。上继精一执中之统。惟曾子子贡得其传。然而二子俱以心悟。而非言传也。若以言传。当时门人之所共闻。不应复有何谓之问也。后来子思衍其传而作中庸。天命之性。以中为大本。

而终于无声无臭。孟子说不动心有道。而根于浩然之气。及问浩然之气。而又曰难言也。老氏道德经云。谷神不死。

是为玄牝之门。造化之根。又口。恍恍惚惚。其中有物。佛氏心经云。空中无色。无受想形识。无眼耳鼻舌身意。又曰。

译《医贯》,明代赵献可著。医巫闾子《医贯序》。凡是人之所以能够生存的根本,并不在于形体本身。形体之所以会衰败、促迫,也不一定是因为疾病。疾病之所以能够得到治疗,也不只是依靠药物和针石。中等的医者用药物和针石来治疗疾病。高明的医者则借助药物和针石来调治、保全人的生命。把疾病当作疾病来对待的人,若不接受治疗,就不能生存。只有一味追求养生、执着于保全生命的人,才会因疾病而使生命陷入危险。严重时甚至会使生命更加促迫、短促。所以,想要调治生命,就必须追溯生命的根本。那么,人凭什么能够生存呢?生命产生于火。按照三统的学说,人的生命产生于寅时、寅位。寅代表火的产生。火是阳气的形体。天地造化把阳气作为万物产生的根本。人的生命则把火作为生命之门。儒家学者说:天在子时开始创生。水是万物的元始。医家说:人的生命产生于水。肾是生命的元始。谁知道子位其实代表阳气的初始呢?又有谁知道肾其实是藏火之处呢?阴气产生于阳气。所以水与火相互对应。然而,火并不是与水相对的那个本体。真正与水相对的,是后天之火。它属于离卦之火。而不与水相对的,是先天之火。它属于乾卦之火。乾卦是纯阳之卦。阳气是火的主宰。水是火的本源。后天之火有具体形态。先天之火则没有具体形态。有形的火,是水所能克制的。无形的火,却是水所由以产生的。如今,把艾台对着太阳就会生火。把方诸对着月亮就会产生水。这就是水火之间最大的区别。然而,取水时要迎接月亮的光,却不能迎接它的魄。为什么呢?魄属于阴。而月光借助太阳才有光明,所以属于阳。水并不是产生于水,而是产生于火,这一点已经很明显了。因此,土气受到蒸腾就会变得湿润,皮肤得到温煦就会滋润有光泽。酿造酒醅时就会溢出。在锅中烧煮时就会冒出水汽。丹砂、硫黄中所蕴藏的火气,能够使水变成热汤。水气汇聚起来,就会形成温泉而涌出。由此可见,水产生于火的道理就更加可信了。火产生于水,也同样回藏在水之中。它的卦象在坎卦。一阳爻陷在两个阴爻之间。命门就由此确立了。这本来是火,而肾水寄藏在其中。它是从水中产生的。它的卦象在乾卦。纯阳之气位于各种卦象之先。向左旋转,坎卦之水便由此产生。向右旋转,兑卦之水便由此纳入。这水中又包含着阴火和阳火。于是阴阳之火分别寄藏在其中。这就是所谓后天之中的先天。它虽然有气,却从来没有具体形态。无形的火凭借阳气而产生。阳气寄居于心,就成为君火。它以神明为其职能。好比火的光明。它由阳气产生阴气。阳气运行并寄居于三焦,就成为相火。它使六腑五脏得到充养。好比火的焰。君火位于上部。相火则顺着水势上行。好比辘轳不停地转动。于是水上升,火下降。这就是所谓的水火既济。这样,生命就能得到完整保全。否则,生命的运行就会失常。反过来就会形成火克木的局面。水反而被火所克制。这样水就会枯竭,也没有可以藏纳火的地方。最终又会转而自相克制,产生祸害。所以,养护生命没有比养护火更优先的了。医巫闾子说:我所重视的先天之火,不只是火本身,更是因为它是人赖以确立生命根本的东西。仙家炼制它,把它称为丹。佛教传承它,把它称为灯。儒家阐明它,把它称为德。这些说法全都指向同一个事物。它们用同一个根本道理贯通起来。所以把这部书命名为《医贯》。其中的学说都已经详细记载在书中,我不再论述。这里只论述追溯生命根本的大意如下。医巫闾子姓赵。名叫献可。别号养葵。这是他当时所使用的称号。大概有避开世俗名声的意思。而且这部书是在幽州完成的,仿佛是在说,要把它藏在名山之中,以等待真正理解它的人。至于把它刊刻出来流传,这是我的伯兄司马公。赐进士出身、奉训大夫、右春坊右谕德,兼任翰林院侍讲,撰述。奉诏任东宫日讲官、甬东友人薛三省敬撰。第一卷·玄元肤论。《内经》十二官论。心,是君主的官位。神明的功能由此产生。肺,是辅佐君主、传达政令的官位。治理和调节的作用由此产生。肝,是将军的官位。谋划和思虑由此产生。胆,是主持中正的官位。决断由此产生。膻中,是臣属和使者的官位。喜悦和欢乐由此产生。脾和胃,是主管粮仓的官位。五味由此产生。大肠,是传送道路的官位。食物的变化由此产生。小肠,是接受和盛纳食物的官位。食物的化生由此完成。肾,是主管力量和技巧的官位。人的技能和巧思由此产生。三焦,是主管疏通水道的官位。水液运行的通道由此产生。膀胱,是主管水液汇聚之处的官位。津液藏于其中。经过气化,才能排出。以上这十二个官位,彼此之间不能失去协调。所以,君主明察,下面的各官就会安定。用这个道理来养护生命,就能长寿。直到终身,也不会遭遇危险。把这个道理用于治理天下,天下就会大为昌盛。君主不明察,十二官就会陷入危险。臣属之间的通道就会闭塞不通。形体也就会受到严重损伤。用这种方式来养护生命,就会招致灾祸。把这种方式用于治理天下,国家的根本就会极其危险。一定要警戒,一定要警戒。最高深的道理就在细微之处。它的变化无穷无尽。有谁知道它的根本呢?真是困窘啊!消散者惶惶不安。有谁知道其中的要领呢?对于其中恰当的道理,人们忧虑不安。究竟什么才是正确的呢?恍惚难明的微小变化,产生于极其细微之处。极其细微的变化,又起始于度量计算。即使把它扩大到千倍、万倍,也可以使它不断增大。不断推演并扩大它,它的形态才由此确定。这就是《内经》原文。仔细体会《内经》的注文,就会把心看作身体的主宰。我认为,人的身体另有一个主宰,并不是心。这个主宰被称为君主之官。它应当与十二官平等。不能单独尊奉心这一官,把它当作主宰。如果把心这一官看作主宰,那么下文“主不明则十二官危”这句话,就应当说成“十一官”了。这个道理十分明白。为什么给《内经》作注的人反而没有明白这一点呢?大概这个主宰,是气血的根本,是生死的关要,是十二经脉的纲领和维系。如果医者不能通达这个道理,还算什么医者呢?有人问:既然心不是主宰,可是君主又是全身的要害,那么这个主宰究竟是什么呢?它是什么形态呢?又安置在什么地方呢?我说:你问得很详尽。如果它是一个可以指认的东西,有具体形态可以看见,那么人人都能够知道它了。正因为它没有形体,也不是有形之物,所以自古以来的圣贤,都借着心来建立论说,却始终不能直接指出它的真实本体。孔门所说的“一以贯之”,上承“精一执中”的道统。只有曾子和子贡得到了它的传授。然而,这两个人都是从心中领悟的,并不是靠言语传授的。如果是靠言语传授,当时孔门弟子共同听到的,就不应当再有“这是什么意思”的疑问了。后来子思推演并传承了这一学说,写成《中庸》。天所赋予人的本性,以中道作为最大的根本,最终达到无声无臭、不可感知的境地。孟子说,不动心是有方法的,而这种方法根源于浩然之气。等到有人问浩然之气是什么,他又说这是难以用言语说明的。老子的《道德经》说:谷神永远不会消亡。这就是玄妙母性的门户。它是天地造化的根本。原文作“又口”,字样疑有缺失或讹误。恍恍惚惚,其中却有一个真实的东西。佛教的《心经》说:空性之中没有色相。没有受、想、行、识。没有眼、耳、鼻、舌、身、意。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