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医藏奇症汇二

卷之一

医藏 · 已译 · 第 2–7 段

张子和治一僧,头热而痛,更畏明,以布围其巅上,置冰于其中,日数易之,此阳蓄热也,乃灼灰火于暖室,出汗涌吐,三法并行,七日而瘥。

唐与正治一女,年数岁,得风瘅疾。先发于臆,迤逦延上,赤肿痛痒,医以上膈风热治之不效。唐诊之曰∶是肝肺风热盛极耳。以羌活、荆芥、鼠粘子、赤芍药、淡竹叶、桔梗、葛根八物治之,自下渐退,而肿聚于顶,其高数寸,虽饮食寝处无妨,而疾未去也。唐母吴夫人曰∶此女乳母好饮热酒,至并 其糟,疾殆因是欤?唐方悟所以至顶不消之由,思之惟葛消酒,且能疗火毒,乃以前方加葛三倍服之,二日肿尽去。

又治一少年,患头晕卧床。医作虚治,反致头不能动,动即晕绝。如是数年,惟饮食如故。唐曰∶此肝胆有火,因火生痰,动即痰火内动,故遂晕绝。服六黄汤四剂而愈。

祝仲宁治一妇,年二十余,脑生一窍,口中咳脓血,每咳与脑窍相应而出,此肺痿也。用参、 、当归退热排脓之剂而愈。又有患胸膺间溃一窍,脓血亦口中相应而出,亦作肺痿治,用前药而愈。

翟文炳治陆母,年七十,头响耳鸣,项疼目眩,面麻腮肿,齿苏唇燥,口苦舌强,咽肿气促,心惊胆怯,胸满痰滞,胁痛腰痛,足软膝疼,已二年矣。复又不得卧,惟人扶而坐,稍欹卧即垂绝。翟诊视,知气挟肝火而然,先与抑青丸一服,实时睡熟,醒后诸症如失,接服补中益气汤,调理而安。

朱丹溪治一人,左丝竹空穴壅出一角,如鸡距,此少阳经多血少气。朱戒其断酒肉,须针灸以开发壅滞。他工以大黄、硝、脑等冷药贴之,一夜裂开,如蚶肉,血溅出长尺余而死。此冷药外逼,热不得发故也。

一胡氏子,年十七八,发脱不留一茎,饮食起居如常,脉微弦而涩,轻重皆同。此浓味成热,湿痰在膈间,复因多食梅酸味,以致湿热之痰随上升之气至于头,熏蒸发根之血,渐成枯槁,遂一时尽脱。以补血升散之药。用防风通圣散,去芒硝,唯大黄三度酒炒,兼四物汤酒制,合煎服两月余。诊其脉湿热渐解,乃停药。淡味调养二年,发长如初。

薛己治一男子,年二十,巅毛脱尽,脉数。先以通圣散宣其风热,次用六味地黄丸,不数日,发长寸许,两月复旧。

一儒者,因饮食劳役,乃恼怒,眉发脱落,薛以为劳伤精血,阴火上炎所致。用补中益气加麦冬、五味,及六味地黄丸加五味子,眉发顿生如故。

一男子染时疮,服换肌散之类,眉毛顿脱,遍身作痒,或时赤晕。乃燥药损其阴血,阳气偏旺而然耳。朝用四物汤,倍熟地,加茯苓、白术、丹皮、山栀、生甘草。夕用六味丸料加当归、黄 治之,疮症即愈,眉毫亦生。

一小儿年十四岁,而近女色,发热吐痰。至有室,两目羞明,头觉胀大,仍不断欲。头渐大,囟门忽开。用地黄丸、益气汤之类,断色欲,年余而愈。

一小儿十四岁,解颅,自觉头大,视物皆大,畏日羞明。先兄以为肾禀祛弱,用六味丸加五味、鹿茸及补中益气加山药、山茱萸。半载痊愈,二载而囟合。后毕姻,觉囟门开解,足心如炙,喜其断色欲,戒浓味,日服前药二剂,三载而愈。

予治山左叶氏子,年二十三岁,患眉发脱落,视其脉,两尺沉迟,症由肾脏受寒,彼云∶匝月前,泄后口渴,曾饮冷一盏,自后觉眉发渐脱。予曰∶《素问》云,发之华在肾。又草木子云,气之荣以眉,血之荣以发。发者,血之余;血者,水之类也。水之中有相火寄焉,若一接内,则此火翕然而下,又即以冷冻饮料加之,则火微水凝,十二经脉滞而不行,于是肾不华而气不荣也。月令云,仲秋阴气侵盛,阳气日衰,水始涸。是水之涸,地之死也,死则草木渐衰。于仲冬水泉动而一阳生,是水之动,地之生也。生则草木渐长。眉发而欲其复萌,必得阳生而阴可长。用桂附纯阳之火,加于六味纯阳水中,使肾中温暖。如冬月一阳,来复于水土之中,万物皆生。如予言,服之而愈。

或问∶气之荣以眉,血之荣以发,何故?气荣眉则短,血荣发则长。予曰∶此五脏所属也。眉荣气分,属肺,肺属金,为干。发荣血分,属肝,肝属木为巽。以易理推之,干金短而巽木长,故眉短而发长也。

又问,眉发何故去之则日长,蓄之则不见其长乎?予曰∶去之则气血荣,其根故日长,蓄之则养其已蓄,故长而有定耳。

译张子和治疗一个僧人,头部发热疼痛,又特别怕光;便用布围住他的头顶,在其中放冰块,每天更换数次。认为这是阳气蓄积为热,于是在温暖的房间里烧灰火,使他出汗、涌吐,三种方法同时施行,七天后病就痊愈了。唐与正治疗一个几岁的女孩,她患了风瘅病。病先发于胸部,逐渐向上蔓延,出现红肿、疼痛和瘙痒;医生按照膈部风热来治疗,却没有效果。唐与正诊察后说:这是肝、肺的风热旺盛到了极点。用羌活、荆芥、鼠粘子、赤芍药、淡竹叶、桔梗、葛根这八味药治疗,病从下部逐渐消退,却聚集到头顶,肿起数寸高。虽然饮食、睡眠和日常起居都没有妨碍,但病还没有消除。唐与正的母亲吴夫人说:这个女孩的乳母喜欢喝热酒,甚至连酒糟也一起吃下去,病大概是因此引起的吧?唐与正这才明白肿块到了头顶仍不消退的原因。他想,只有葛根能够消解酒毒,而且还能够治疗火毒,于是在原来的方剂中把葛根增加到三倍服用,两天后肿胀全部消退。他又治疗了一个患头晕、卧床不起的少年。医生按照虚证治疗,反而导致他的头不能活动,一动就头晕昏厥。像这样过了几年,只有饮食还和从前一样。唐与正说:这是肝胆有火,因火生痰;一活动,痰火就在体内随之动乱,所以便昏厥。服用六黄汤四剂便痊愈了。祝仲宁治疗一个二十多岁的妇人,她的脑部生了一个孔,口中咳出脓血;每次咳嗽,脓血都与脑部的孔相应而出,这是肺痿。使用人参、[原文此处缺一味药名]、当归组成的退热排脓方剂,病便痊愈。又有一个胸膺之间溃烂出一个孔的人,脓血也与口中相应而出;同样按照肺痿治疗,使用前面的药物便痊愈了。翟文炳治疗陆家的母亲,她七十岁,头中作响、耳鸣,颈项疼痛、眼花眩晕,面部麻木、腮部肿胀,牙齿松动、嘴唇干燥,口苦、舌头强硬,咽喉肿胀、呼吸短促,心中惊悸、胆怯害怕,胸部胀满、痰液阻滞,两胁疼痛、腰痛,双脚无力、膝部疼痛,已经二年了。后来又不能躺下睡觉,只能让人扶着坐着;稍微斜着躺下,就像要断气一样。翟文炳诊察后,知道这是气与肝火相挟而造成的,先给她服了一剂抑青丸,立即熟睡;醒来后各种症状都像消失了一样,接着服补中益气汤调理,便安稳了。朱丹溪治疗一个人,他左侧丝竹空穴处壅塞隆起,突出一个角,像鸡爪,这属于少阳经血多气少。朱丹溪告诫他戒绝酒肉,还必须用针灸来疏通、开发壅滞。另一个医生却用大黄、硝、脑等寒凉药物外敷,一夜之间便裂开,像蚶肉一样,鲜血喷出一尺多远,患者因此死亡。这是因为寒凉药物从外部逼迫,热邪不能发散出来造成的。有一个胡姓人家的孩子,十七八岁,头发脱落得一根不剩,但饮食起居都和平常一样;脉象微弦而涩,浮取、沉取都相同。这是浓厚滋味化生为热,湿痰停留在膈间,又因为吃了很多梅子的酸味食物,以致湿热之痰随着上升之气到达头部,熏蒸头发根部的血液,使其逐渐枯槁,于是头发在短时间内全部脱落。应当使用补养血液、升散邪气的药物。使用防风通圣散,去掉芒硝;只把大黄用酒炒三次,并将四物汤中的药物用酒炮制,合在一起煎服,服了两个多月。诊察他的脉象,见湿热逐渐解除,于是停药。用清淡的饮食调养二年,头发长得和原来一样。薛己治疗一个二十岁的男子,他头顶的头发全部脱落,脉象数。先用通圣散宣泄风热,随后使用六味地黄丸,没过几天,头发便长出一寸多,两个月后恢复如初。有一个读书人因为饮食和劳役,又加上恼怒,眉毛和头发脱落;薛己认为这是劳累损伤精血、阴火向上炽盛造成的。用补中益气汤加麦冬、五味,以及六味地黄丸加五味子,眉毛和头发很快便重新长得和原来一样。有一个男子感染时疮,服用了换肌散之类的药,眉毛突然脱落,全身发痒,有时还出现红晕。这是燥烈的药物损伤了他的阴血,阳气偏盛造成的。早晨服用四物汤,熟地黄加倍,再加入茯苓、白术、丹皮、山栀、生甘草。晚上服用六味丸的药料,加当归、黄[原文此处药名不全]治疗;疮病随即痊愈,眉毛也重新长出来了。有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已经接近女色,出现发热、吐痰。到了成婚年龄,有了妻室后,双眼怕光,觉得头部胀大,仍然不能停止性欲。头部逐渐变大,囟门忽然裂开。使用地黄丸、益气汤之类的药物,戒绝房事,一年多后便痊愈了。有一个十四岁的孩子,患解颅症,自己觉得头大,看见所有物体都觉得很大,害怕阳光、畏惧光亮。我的兄长认为这是肾先天禀赋[原文“祛”字疑为“怯”或其他字]虚弱,使用六味丸加五味、鹿茸,以及补中益气汤加山药、山茱萸。半年后痊愈,两年后囟门合拢。后来成婚后,感觉囟门又有裂开的趋势,脚心像火炙一样热;他很高兴孩子戒绝了房事,又告诫他戒食浓厚滋味,每天服用前面的药二剂,三年后痊愈。我曾治疗山东叶家的儿子,他二十三岁,患眉毛和头发脱落。我诊察他的脉象,两尺部沉而迟,症状是肾脏受寒造成的。他说:一个月前,泄泻后口渴,曾经喝了一盏冷水,从那以后便觉得眉毛和头发逐渐脱落。我说:《素问》说,头发的荣华在于肾。《草木子》又说,气的荣华表现在眉毛,血的荣华表现在头发。头发,是血的余华;血,属于水这一类。水中寄居着相火;如果一旦[原文“一接内”语义不明]侵入体内,这个火便骤然向下,又立即饮用冷冻饮料加以伤害,那么火势微弱,水液凝滞,十二经脉便阻滞不行,于是肾失去荣华,气也不能充盛。《月令》说,仲秋时阴气侵盛,阳气一天比一天衰弱,水开始干涸。水的干涸,就是大地的死亡;大地死亡,草木便逐渐衰败。到了仲冬,水泉开始涌动,一阳之气产生;这是水开始活动、大地开始生发的表现。有了生发,草木就逐渐生长。眉毛和头发想要重新萌发,必须等到阳气产生,阴气才能生长。用桂、附的纯阳之火,加入六味的纯阳之水中,使肾中温暖。这就像冬月的一阳之气,在水土之中重新复生,万物都随之生长。按照我所说的方法服药,便痊愈了。有人问:气的荣华表现在眉毛,血的荣华表现在头发,是什么缘故?气的荣华在眉毛,所以眉毛短;血的荣华在头发,所以头发长。我说:这是五脏各有所属的缘故。眉毛荣盛于气分,属于肺;肺属于金,在八卦中为乾。头发荣盛于血分,属于肝;肝属于木,在八卦中为巽。按照《易经》的道理推求,乾卦之金短,巽卦之木长,所以眉毛短而头发长。又有人问:眉毛和头发为什么剪去后每天都在长,蓄留起来却看不出每天增长呢?我说:剪去它们以后,气血都滋养根部,所以每天生长;蓄留不剪,则只是滋养已经蓄积的部分,所以虽然增长,却有一定的长度。

又问∶仲冬一阳生,而草木萌;仲秋阴气侵盛,阳气日衰,草木渐萎;至冬草皆死,而木叶皆落,何故?松柏独不凋乎?予曰∶不独松柏不凋,凡草木之叶无汁者,皆能存之。又问∶何故叶无汁乎?予曰∶无汁者非全无也。盖无汁之叶,借滋化生,以气用事,有汁之叶,借气化生,以滋用事。故有有汁无汁之别。然不特草木之叶,无汁而能隆冬不凋,即草木之根或干若滋少,而以气用事者,并寒冬可能发花,即梅兰之类是也。盖气能敌寒,故如是耳。若人至暮年而亦能耐寒者,肾气旺也,旺者寿。

邻人顾姓者,因少年勤内事,头皮血出如汗,此肝肾之火逆上,因血热甚,所以从发窍直出,盖汗乃血之液,从气化白。《内经》有肌衄一条,因气散不能从化,故肌肤汗血。此病并非气不能化,化亦不及故也。治用甘露饮等剂得愈。

孝廉章睛皋尊人,御臣中年时,忽屡梦白人持刀自割其头,至流血即惊醒,自后闭目亦然,众医莫措,就松江沈鲁珍治之。沈曰∶寐而见白人者,肺虚也。古人多用独参汤,每服人参一两,一剂可愈,服之果验。

生肌散寒水石( ) 滑石(二两) 龙骨 海螵蛸(一两) 蜜陀僧 枯矾 铅粉 干胭脂(五钱)

共为细末,掺疮口上。

瓜蒂散甜瓜蒂 赤小豆二味为末,熟水或酸齑水调下,量人虚实服之。吐时须令闭目,紧束肚皮。吐不止者,葱白汤解之,良久不出者,含砂糖一块,即吐。诸亡血、虚家、老人、产妇、血虚、脉微者,俱不可服。

人参白术散人参 白术 茯苓 半夏(各三钱) 甘草(一钱) 陈皮(五分)

清水煎服。

十全黑龙丹当归 五灵脂 川芎 良姜 熟地(各三两)

上研末入罐,盐泥固济,炭十斤 令通红,冷定取开看,成黑糟粕色,细研入后药∶百草霜(五钱) 硫黄 乳香(各一两) 花蕊石 琥珀(各三钱)

上五味为末,并前和匀,丸如芡实大,每服一丸。

抑青丸羌活 防风 龙胆草 川芎 当归等分为末,蜜丸芡实大,每服二三丸,砂糖汤化下。

防风通圣散防风 薄荷 连翘 荆芥穗 麻黄 川芎 当归 芍药(炒) 山栀 白术 大黄(酒蒸) 芒硝(各五钱) 黄芩石膏 桔梗(各一两) 甘草(二两) 滑石(三两)

加生姜、葱白煎。

六味地黄丸熟地黄(八两,砂仁酒拌九蒸九晒) 山茱萸 山药(各四两) 茯苓(乳拌) 丹皮 泽泻(各三两)

蜜丸,空心盐汤下。

四物汤当归(酒洗) 生地黄(各三钱) 芍药(二钱) 川芎(一钱五分)

清水煎服。

泻青丸龙胆草 大黄 山栀 当归 川芎 羌活 防风上各等分为末,蜜丸梧子大,每服四五十丸,竹叶汤下补中益气汤(见项门)

十全大补汤、桂附八味丸(二方见手足门)

加减八味丸(见目门)

六黄汤(见溺孔门)

卷之一

目

夏子益《奇疾方》云∶有人患眼前常见诸般禽虫飞走,以手捉之则无,乃肝胆经有痰。用酸枣仁、羌活、玄明粉、青葙子花各一两为末。每服二钱,水一大盏,煎至七分,和滓饮,一日三服。

又云∶一妇人见满壁皆莲花,此痰症也,服礞石滚痰丸而愈。

又云∶有人患目晴忽垂出至鼻,如黑角色,痛不可忍,或时时大便血出作痛,名曰肝胀。用羌活煎汁,服数服自愈。

〔源按〕此症为风热客于厥阴肝木。盖肝藏血,其主目,因风热内攻,故目睛垂出至鼻,而使血时下也。若无热,则目系不纵。无风,则便血不下。此乃风热相搏,故病如是。羌活乃足太阳、少阴、厥阴三经之药,其性祛风散热,用之走入肝经,提邪外出而愈。

《奇病方》云∶人有无故见鬼,如三头六臂者,或如金甲神,或如断手无头死鬼之类,皆奇病也。方用白术、苍术各三两,附子一钱,南星三钱,半夏、大戟、山慈菇各一两,俱为末。研麝香一钱,加入前药,如玉枢丹一样。凡遇前病,用一饼,姜汤化开饮之。必吐顽痰碗许而愈。

又云∶有人眼内长肉二条,长一寸,如线香之粗。触出眼外,此乃祟也。虽是肝胆之火,无祟则不能长此异肉,法当用药点之。冰片、黄连、甘草各一分,硼砂五厘,各为细末,用人乳调少许,点肉尖上,觉眼珠火泡出,实时收入而愈。更服舒郁金睛丹,舒其肝胆之气,而又泻其火与痰,则本源已探其骊珠,又何愁怪肉之重长耶?《眼症论》云∶有人患目之白睛忽变青兰色,此被郁邪蒸逼,走入珠中,膏汁游出,入于气轮,故色变青色。方用还阴救苦汤,频服自愈。

又云∶有人黑暗之夜、两目倏忽见物,如日中一般。此水火不交,精华关格,乖乱不和之甚,而阳光飞越之害,不能摄养阴精,阳光无制使然。服加减八味丸乃可。

又云∶有人患脑筋如拽,神珠不待人转,而自蓦然擦上,蓦然擦下,下之不能上,上之不能下,或左或右,倏易无时,盖转动搏击不定,筋脉振惕,缓急无常,被其牵拽而为害,名曰辘轳转睛。轻则气定脉偏而珠歪,重则反转而为瞳神反背矣。服钩藤饮子自愈。

译又有人问:仲冬一阳之气产生,草木便萌发;仲秋阴气侵盛,阳气一天比一天衰弱,草木便逐渐枯萎;到了冬天,草全都枯死,树木的叶子也全都落了,这是为什么?难道只有松柏不会凋零吗?我说:不只是松柏不会凋零,凡是草木中叶子没有汁液的,都能保存下来。又问:叶子为什么没有汁液呢?我说:所谓没有汁液,并不是完全没有汁液。大概叶子没有汁液的草木,是借助滋养之物化生,以气来发挥作用;叶子有汁液的草木,则借助气化生,以滋养之物发挥作用。所以才有叶子有汁液和没有汁液的区别。然而不只是草木的叶子没有汁液却能在隆冬不凋,即使草木的根或树干滋养之物较少,而以气发挥作用的,也能够在寒冬开花,梅、兰之类就是这样。大概是因为气能够抵御寒冷,所以才会这样。如果人到了晚年仍然能够耐受寒冷,是肾气旺盛;肾气旺盛的人就长寿。邻居中有个姓顾的人,因为年轻时勤于房事,头皮出血像出汗一样,这是肝肾之火逆向上冲;又因为血热很盛,所以从头发的孔窍中直接流出。大概汗是血的液体,由气化生而呈白色。《内经》中有“肌衄”一条,是因为气散失而不能随化,所以肌肤出汗血。这种病并不是气不能化,而是气化来不及造成的。用甘露饮之类的方剂治疗便痊愈了。孝廉章睛皋的尊长章御臣,在中年时忽然多次梦见一个白人拿刀割自己的头,直到流血便惊醒;从那以后,即使闭上眼睛也会这样。众多医生都束手无策,于是请松江的沈鲁珍治疗。沈鲁珍说:睡梦中看见白人,是肺虚。古人多用独参汤,每次服人参一两,一剂就可以痊愈;服用后果然见效。生肌散:寒水石([原文剂量缺失])、滑石(二两)、龙骨、海螵蛸(一两)、蜜陀僧、枯矾、铅粉、干胭脂(五钱)。以上药物一同研成细末,掺敷在疮口上。瓜蒂散:甜瓜蒂、赤小豆两味,研成末,用熟水或酸齑水调服,根据人的虚实斟酌用量服下。催吐时必须让患者闭上眼睛,紧紧束住腹部。呕吐不止的,用葱白汤解治;很久吐不出来的,含一块砂糖,马上就会吐出。凡是失血者、虚弱者、老人、产妇、血虚者以及脉微弱者,都不能服用。人参白术散:人参、白术、茯苓、半夏(各三钱)、甘草(一钱)、陈皮(五分)。用清水煎服。十全黑龙丹:当归、五灵脂、川芎、良姜、熟地(各三两)。以上药物研成末,放入罐中,用盐泥封固,炭十斤烧到通红;冷却后打开查看,药物应成为黑色糟粕样,再研细,加入后面的药物:百草霜(五钱)、硫黄、乳香(各一两)、花蕊石、琥珀(各三钱)。以上五味研成末,与前面的药末混合均匀,制成芡实大小的丸剂,每次服一丸。抑青丸:羌活、防风、龙胆草、川芎、当归等分研成末,用蜜制成芡实大小的丸剂,每次服二三丸,用砂糖汤送下。防风通圣散:防风、薄荷、连翘、荆芥穗、麻黄、川芎、当归、芍药(炒)、山栀、白术、大黄(酒蒸)、芒硝(各五钱);黄芩、石膏、桔梗(各一两);甘草(二两);滑石(三两)。加入生姜、葱白煎服。六味地黄丸:熟地黄(八两,砂仁酒拌,九蒸九晒)、山茱萸、山药(各四两)、茯苓(乳汁拌)、丹皮、泽泻(各三两)。用蜜制成丸剂,空腹时用盐汤送服。四物汤:当归(酒洗)、生地黄(各三钱)、芍药(二钱)、川芎(一钱五分)。用清水煎服。泻青丸:龙胆草、大黄、山栀、当归、川芎、羌活、防风,以上各等分研成末,用蜜制成梧桐子大小的丸剂,每次服四五十丸,用竹叶汤送下。补中益气汤(见“项门”)。十全大补汤、桂附八味丸(两方见“手足门”)。加减八味丸(见“目门”)。六黄汤(见“溺孔门”)。第一卷 眼睛 夏子益《奇疾方》说:有人患病,眼前常常看见各种禽鸟、虫子飞来飞去,用手去捉却什么也没有,这是肝胆经有痰。用酸枣仁、羌活、玄明粉、青葙子花各一两,研成末。每次服二钱,加水一大盏,煎至七分,连同药渣一起饮服,一日服三次。又说:有一个妇人看见满墙都是莲花,这是痰证,服用礞石滚痰丸便痊愈了。又说:有人患眼珠忽然垂出,直到鼻部,像黑色的角一样,疼痛难忍;有时还会大便出血并发生疼痛,名叫肝胀。用羌活煎汁,服数剂便会自行痊愈。〔沈源按〕这种病是风热侵袭厥阴肝木所致。大概肝藏血,肝的外候主于眼睛;因为风热向内攻扰,所以眼珠垂出到鼻部,又使血液时常向下流。如果没有热邪,眼睛的脉络就不会纵缓下垂。没有风邪,大便中的血就不会下行排出。这是风热相互搏结,所以病状会这样。羌活是足太阳、少阴、厥阴三经的药物,药性能够祛风散热;使用它可以走入肝经,把邪气提引到体外而使病痊愈。《奇病方》说:有人无缘无故看见鬼,有的像三头六臂,有的像身披金甲的神,有的像断手无头的死鬼之类,这些都是奇病。方中用白术、苍术各三两,附子一钱,南星三钱,半夏、大戟、山慈菇各一两,全部研成末。再将麝香研成一钱,加入前面的药物中,制法如玉枢丹。凡是遇到前面所说的病,服用一饼,用姜汤化开后饮下。一定会吐出一碗左右的顽痰,病便痊愈。又说:有人眼睛里面长出两条肉条,长一寸,粗细像线香。它们伸出眼外,这是鬼祟造成的病。虽然这是肝胆之火所致,但如果没有鬼祟作怪,就不能长出这种奇异的肉;治疗方法应当用药物点治。冰片、黄连、甘草各一分,硼砂五厘,分别研成细末;用人乳调和少许,点在肉尖上,觉得眼珠像火泡一样突出时,马上就会缩回,病也就痊愈了。再服舒郁金睛丹,使肝胆之气舒畅,并且泻去火与痰,这样就从根本上探得病因,又何必担心怪肉再次长出来呢?《眼症论》说:有人眼睛的白睛忽然变成青蓝色,这是郁滞的邪气熏蒸逼迫,进入眼珠之中,眼中的膏汁流出,进入气轮,所以颜色变成青色。用还阴救苦汤频频服用,便会自行痊愈。又说:有人在漆黑的夜里,双眼忽然看见东西,就像白天一样清楚。这是水火不能相交,精华之气闭塞不通,阴阳乖乱失和到了极点;又由于阳光飞越妄动,不能摄养阴精,是阳光失去制约所造成的。服用加减八味丸才可以治疗。又说:有人患脑筋像被牵拉一样,眼珠不用人转动,便忽然擦到上面,又忽然擦到下面;向下时不能上来,向上时不能下来,有时向左,有时向右,忽然变换,没有固定的时候。这是眼珠转动、搏击不定,筋脉震颤,松紧没有常态,被牵拉而造成的损害,名叫辘轳转睛。病情较轻时,气息安定而脉络偏斜,眼珠也歪斜;病情严重时,眼珠反转,成为瞳神反背。服用钩藤饮子便会自行痊愈。

藏器曰∶宋嗣伯治沈僧翼患眼痛,多见鬼物。嗣伯曰∶邪气入肝,可觅死人枕煮服之,当埋枕于故外,如其言而愈。

伊芳川云∶有一人患心疾,见物如狮子,川教以手直前捕之,见其无物,久久自愈。此乃痰也。继服牛黄清心丸以除病根。

《本事方》云∶荀牧仲顷年尝谓予曰∶有人视一物为两,医者作肝气有余,故见一为二。教服泻肝药皆不应,此何疾也?予曰∶《灵枢经》云∶目之为系,上属于脑,后出于顶中,故邪中于内,因逢其身之虚,其入深,则随眼系以入于脑,则脑转,脑转则引目系急,目系急则目眩以转矣,邪中其精,其精所中,不相比也。则精散,精散则视歧,故见两物也。令服驱风入脑药得愈。

《云麓漫抄》云∶淮南杨吉老,儒医也。有富翁子忽病,视正物皆以为斜,几案书席之类,排设整齐,必更移令斜,自以为正,以致书写尺牍,莫不皆然,父母甚忧之。更历数医,皆不谙其疾。或以吉老告,遂以其子往求之,既诊其脉后,令其父先归,留其子,设乐开宴,酬劝无算,至醉乃罢。扶病者坐轿中,使人升之,高下其手,常令倾倒,辗转久之,方令登榻而卧,达旦酒醒,遣至归家,前日斜视之物,皆理正之。父母跃然而喜,且询治之方,吉老云∶令嗣无他疾,醉中常闪倒,肝之一叶搭于肺上不能下,故视正物反斜。令复饮之醉,则肺胀辗转之间,肝亦下垂矣,药安能治之哉?富翁浓为之酬。

《九灵山房》云∶吕沧州治临川道士萧云泉眼中视物倒植,请治于吕。吕问其故,萧曰∶某因大醉,尽吐所饮之酒,熟睡至天明,遂得此病。吕切其脉,左关浮促,即告之曰∶尔伤酒大吐时,上焦反复,致倒其胆腑,故视物皆倒植。此不内外因而致内伤者也。法当复吐,以正其胆。以藜芦、瓜蒂为粗末,用水煎之,使平旦顿服,以吐为度,吐毕视物如常。

《道山清话》云∶张子颜少师,晚年尝患目光闪闪然,中有白衣人如佛相者,子颜信之弥谨。乃不食肉,不饮酒,然体瘦而多病矣。一日从汪寿卿求脉,寿卿一见大惊,不复言,但投以大丸数十粒小丸千余粒。祝曰∶十日中服之当尽,却以示报。既如期,视所见白衣人,衣变黄而先无所见矣,乃欲得肉食,又思饮酒。又明日俱无所见,觉气体异他日矣。乃诣寿卿以告,寿卿曰∶吾固知矣,公脾初受病,为肺所乘。心者脾之母也,公既多疑,致心气不固,自然有所睹。吾以大丸实其脾,小丸补其心。肺为脾之子,既不能胜其母,其病自愈也。

《宝鉴》云∶一小儿四岁,因长老摩顶受记,生人念咒,恐惧发搐,痰涎有声,目多白睛,项背俱强,一时许方醒。

自后,每见皂衣人即发。服朱砂、脑麝镇坠之药已四年余无功,又添行步动作神思如痴,脉沉弦而急。《针经》云∶心脉满大,痫 筋挛,病久气弱,多服镇坠寒凉之剂,复损正气,故添动作如痴。先灸两跷各二七壮,次服沉香天麻丸而愈。

《内经》云∶恐则气下,精气怯而上焦闭。方有羌活、独活苦温引气上行,又入太阳,引用以为君;天麻、防风辛温以散之;当归、甘草辛甘以补气血之不足,养胃气以为臣;附子、川乌大辛温,行阳退阴,又治客寒伤胃;肾主五液,入脾为涎,以生姜、半夏燥湿化痰;沉香辛温,体重气清,去祛安神,以为使耳。

《闻奇录》云∶全州防御使崔尧封,有甥李言吉,左目上睑忽生一小疮,渐大如鸡卵,其根如弦,恒偃其目不能开,尧封使饮,令大醉,遂与割去其疮,即破,中有黄雀飞鸣而去。

赵卿治一少年,目中常见一小镜子,俾医工赵卿诊之,与少年期来晨以鱼 奉候。少年及期赴之,延于内,且令从容俟客退。俄而设桌子施一瓯芥醋,更无他味,卿亦未出。迨禺中久候不至,少年饥甚,且闻醋香,不免轻啜之,逡巡又啜之,觉胸中豁然,眼花不见,因竭瓯啜之。赵卿知之乃出,少年以啜醋惭谢。卿曰∶郎君因吃 太多,有鱼鳞在胸中,故两眼常见小镜子。所备芥醋,只欲郎君,因饥以啜之,其疾自治,亨鲜之会乃权诈也。

徐之才治武城酒色过度,恍惚不恒,每病发,自云初见空中有五色物,稍近变成一美女,去地数丈,亭亭而立。之才云∶此色欲过多,太虚所致。即处汤方一剂,便觉稍远,又服还变五色物,数剂而愈。

译藏器说:宋嗣伯治疗沈僧翼的眼痛,他常常看见鬼物。嗣伯说:这是邪气进入肝脏,可以寻找死人的枕头煎煮后服用;应当把枕头埋在原来的地方。按照他说的做,病便痊愈了。伊芳川说:有一个人患心病,看见东西像狮子一样;伊芳川教他伸手径直向前去捕捉,发现其实什么也没有,过了很久便自行痊愈了。这就是痰。接着服用牛黄清心丸,以消除病根。《本事方》说:荀牧仲前些年曾对我说:有人把一个东西看成两个,医生认为这是肝气有余,所以把一件看成两件。教他服用泻肝的药,完全没有效果,这究竟是什么病?我说:《灵枢经》说:眼睛的联系向上属于脑,向后从头顶中央出来。所以邪气侵入体内,正好遇到身体虚弱;邪气进入得深,就随着眼系进入脑中,脑随之转动;脑转动,就牵引眼系,使它拘急;眼系拘急,眼睛就会眩晕旋转。邪气侵入眼睛的精气,精气受到侵袭,便不能彼此协调。于是精气散乱,精气散乱就会看成两个影像,所以看见两件东西。让他服用驱风入脑的药物,便痊愈了。《云麓漫抄》说:淮南的杨吉老,是一位儒医。有个富翁的儿子忽然生病,把一切端正的东西都看成倾斜的;几案、书席之类,原本排列整齐,他一定要重新移动,摆成倾斜的样子,却自以为是端正的。以至于书写信札,也没有一样不是这样,父母十分忧虑。又请了几位医生,都不懂得这种病。有人把杨吉老介绍给他们,于是父亲带着儿子去求治。杨吉老诊察完脉后,让他的父亲先回去,留下儿子,安排音乐、摆设宴席,不停地劝酒,直到喝醉才停止。他让人扶着病人坐在轿子里,又让人抬起轿子,使轿夫上下挥动双手,常常让轿子倾倒;这样辗转了很久,才让病人上床躺下。直到天亮酒醒,便遣送他回家;前些日子那些看起来倾斜的东西,都恢复成端正的样子。父母高兴得跳了起来,又询问治疗的方法。杨吉老说:令郎没有其他疾病,只是在醉酒中常常闪倒,肝的一叶搭在肺上,不能下落,所以把端正的东西看成倾斜。让他再次喝醉,那么在肺部胀满、辗转活动之间,肝也就下垂了,哪里还需要用药来治疗呢?富翁对杨吉老厚重地酬谢。《九灵山房》说:吕沧州治疗临川道士萧云泉的眼病,他看东西都是倒着的,于是请吕沧州治疗。吕沧州问他原因,萧云泉说:我因为大醉,把喝下去的酒全都吐了出来,熟睡到天亮,便得了这个病。吕沧州诊察他的脉,左关脉浮而促,便告诉他说:你伤于酒而大量呕吐时,上焦反复逆乱,导致胆腑倒置,所以看见的东西全都倒着。这是没有外在或内在病因,却因此造成内伤的病。治疗方法应当再次催吐,使胆腑恢复正常。把藜芦、瓜蒂研成粗末,用水煎煮,让他在清晨一次服下,以吐出为限;吐完后,看东西就和正常一样了。《道山清话》说:少师张子颜晚年曾患眼中光影闪烁,里面有一个像佛相的白衣人,张子颜对此深信不疑,愈加谨慎。于是他不吃肉、不饮酒,但身体日渐消瘦,疾病也越来越多。一天,他请汪寿卿诊脉,汪寿卿一见便大为惊讶,不再说什么,只给他大丸几十粒、小丸一千多粒。并嘱咐说:十天内应当把这些药服完,之后再拿来给我看。到了约定日期,他再看那白衣人,衣服已经变成黄色,之前所见的东西也全都看不见了;于是又想吃肉,又想饮酒。第二天又什么都看不见了,只觉得气色和身体状况与往日不同。于是他到汪寿卿那里把这件事告诉他。汪寿卿说:我本来就知道,您的脾最初得病,是被肺所乘。心是脾的母脏,您既然多疑,使心气不能固守,自然会有所看见。我用大丸充实您的脾,用小丸补益您的心。肺是脾的子脏,既然不能胜过它的母脏,您的病自然就会痊愈。《宝鉴》说:有个四岁的孩子,因为长老给他摩顶授记,生人念诵咒语,受到惊恐而抽搐,痰涎发出声响,眼睛多露白睛,颈项和后背都强直,过了约一时辰才醒来。从那以后,每当看见穿黑衣服的人就发作。服用朱砂、脑、麝等镇静下坠的药物,已经四年多仍没有效果;又增加了行走、动作和神思像痴呆一样的症状,脉象沉、弦而急。《针经》说:心脉满大,会出现痫病、筋脉挛急[原文“痫”后疑有缺字或断句问题];病久之后气虚,又多服镇静下坠的寒凉药剂,反而损伤正气,所以增添了动作异常、神情如痴的症状。先在两侧跷脉各灸二七壮,随后服用沉香天麻丸,便痊愈了。《内经》说:恐惧会使气下陷,精气怯弱,因而上焦闭塞。方中有羌活、独活,药性苦温,能够引气向上运行,又进入太阳经,以此作为君药;天麻、防风药性辛温,用来发散邪气;当归、甘草味辛甘,用来补益气血的不足,养护胃气,作为臣药;附子、川乌药性大辛大温,运行阳气、退除阴寒,又能治疗外来寒邪损伤胃气;肾主宰五液,液入脾便成为涎,因此用生姜、半夏燥湿化痰;沉香味辛性温,质体沉重而气味清香,能够祛[原文“去祛”疑有衍字或讹字]邪安神,作为使药。《闻奇录》说:全州防御使崔尧封有个外甥叫李言吉,左眼上眼睑忽然生出一个小疮,逐渐长得像鸡蛋那么大,根部像琴弦一样粗,常常压住眼睛使它不能睁开。崔尧封让他饮酒,使他大醉,随后替他割掉这个疮;疮破开后,里面有一只黄雀飞鸣着离去。赵卿治疗一个少年,这个少年眼中常常看见一面小镜子。赵卿让他与自己约定,第二天早晨带着鱼[原文“鱼”后疑有缺字]前来致意。少年到了约定日期便前往,赵卿把他请到内室,又让他从容等待客人退去。不一会儿,摆上一张桌子,放了一碗芥醋,此外没有别的食物,赵卿也没有出来。等到午时中段,少年久等赵卿不来,饿得很厉害,又闻到醋香,忍不住轻轻喝了一口;过了一会儿又喝了一口,觉得胸中豁然开朗,眼前的幻象也看不见了,于是把整碗醋都喝光了。赵卿知道后才出来,少年因为偷喝醋而惭愧道谢。赵卿说:郎君因为吃[原文此处缺字]太多,胸中有鱼鳞,所以两眼常常看见小镜子。准备芥醋,只是想让郎君因为饥饿而喝它,使他的病自行痊愈;所谓烹制鲜鱼的宴会,不过是权宜的欺骗罢了。徐之才治疗武城一个因房事和饮酒过度而神志恍惚、反常不定的人。每次病发,他都说起初看见空中有五色的东西,稍微靠近便变成一个美女,离地数丈,亭亭站立。徐之才说:这是房事过度,精气太虚造成的。立即开了一剂汤药,他便觉得美女稍微远了一些;又服药后,美女变回五色的东西,服了几剂便痊愈了。

汪石山治一人,年三十余,久病痫症,多发于晨盥时,或见如黄狗走前,则瞀扑地,手足螈 ,不省人事,良久乃醒。或作痰火治,而用芩连二陈汤;或作风痰治,而用全蝎僵蚕寿星丸;或作痰迷心窍,而用金箔镇心丸,皆不中病。汪诊之,脉皆缓弱颇弦,曰∶此木火乘土之病也。夫早晨阳分而黄狗物,黄土色,胃属阳土,虚为木火所乘矣。经曰∶诸脉皆属于目,故目击物而病作矣。理宜实胃泻脾,而火自息。损其肝者缓其中,遂以参、 、归、术、陈皮、神曲、茯苓、黄芩、麦冬、荆芥穗,煎服十余帖,病减六七,再服月余而愈。

钱乙治一妇,因恐而病,既愈,目张不瞑,乙曰∶煮郁李仁酒饮之,使醉即愈。所以然者,目系内连肝胆,恐则气结,胆横不下,用郁李润能散结,随酒入胆,结去胆下,则目瞑矣。

张子和治一富家妇,因思虑过甚,二年不得寐,无药可疗,其夫求治。脉之两手俱缓,此脾受邪也,脾主思故也。

乃与其夫议以怒激之,多取其财,饮酒数日,不处一法而去。其妇大怒汗出,是夜困眠,如此者八九日不寤,如是其脉得平,此怒胜思法也。

丹溪治一妇,年近二十,发热闭目则热甚,渴思水解,脉涩而浊混,此食痰也。以干葛、白术、陈皮、片芩、木通、桔梗、黄连、甘草,下保和丸二十粒渐愈。

江汝洁治叶廷杰之内,十月病眼若合即麻痹,甚至不敢睡,屡易医,渐成崩疾,江诊左手三部,举之略弦,按入略大,而无力;右手三部,举按俱大而无力。经曰∶血虚脉大如葱管。又曰∶大而无力,为血虚。又曰∶诸弦为饮。又曰∶弦为劳据脉观症,盖由气血俱虚,以致气不周运,而成麻痹。时医不悟,而作火治,药用寒凉过多,损伤脾胃,阳气失陷而成崩矣。以岁运言之,今岁天卫主气,风木在泉,两木符合,木盛而脾土受亏,是以上陷而行秋冬之令。以时候言之,小雪至大雪之末,六十日有奇,太阳寒水,主厥阴风木,客气加归于上,木火胜矣。经曰∶甚则胜而不复也。

其脾大虚,安得血不大下乎?且脾裹血,脾虚则血不归经而妄下矣。法当大补脾经为先。次宜补气祛湿,可得渐愈矣。

以人参三钱,黄 二钱,甘草四分,防风、荆芥、白术各一钱,陈皮八分,水煎食远服。一剂分作三服,不数剂而愈。

李时珍按谢士泰《删繁方》治尸疰,或见尸,或闻哭声者,取死人席斩棺内余弃路上者,一虎口,长三寸,水三升,煮一升,服立效。此即嗣伯用死人枕之意也。

葛洪云∶鬼疰者,是五尸之一疰,又挟诸鬼邪为害,其病变者三十六种至九十九种,大约使人寒热淋漓,沉沉默默,不的知苦处,在于何所?累年积月,渐就沉滞,以致又传旁人,不一而止,觉如是候者,急取獭肝一具,阴干杵末,服方寸匕,日三,未愈再服。《本事方》云∶《肘后》言此方甚良,宣和间,天庆观一法师极精严。时一妇人投 ,述患人有祟所附,须臾召至。附语云∶非我为祸,别是一鬼,亦因病患命衰为祟耳,渠今已成形,在患人肺脏,为虫食其肺系。故令吐血,声嘶。师掠之,此虫还有畏忌否?久而无语,再掠之,良久云∶容其说。惟畏獭瓜屑为末,以酒服之则去。患家如其言而得愈。此予所目见也,究其患亦相似。獭瓜者,即獭肝之类也。

孙东宿治孙如亭令政,年过四十,眼偶赤肿,两太阳疼痛,大便不行者三日,平时汛期一月仅二日,今行四日,犹且未止。里有余云谷者,自谓眼科捷手,医治逾候,肿赤不消,而右眼内 突生一白泡,垂与鼻齐,大二寸余,见而骇走,以为奇疾,莫能措剂。又见其呕吐、眩运,伏于枕上,略不敢动,动则眩愈极,吐愈急,疑其遍南不治,孙诊之两寸关俱滑大有力,两尺沉微。曰∶此中焦有痰,肝胆有火,必为怒气所触而然。《内经》云∶诸风掉眩,皆属肝火。诸逆冲上,皆属火,盖无痰不作运也,眼珠白泡,乃火性急速怒气加之,气乘于络,上而不下,故直胀出眼外也。古壮士一怒而目珠裂,与白泡胀出珠外理同。肝为血海,故血亦来不止。治当抑其目,清镇痰火,则诸症自瘳。先用姜汁益元丸,压其痰火,以止其吐;再以二陈汤,加酒连、酒芩、天麻、滑石、吴茱萸、竹茹、枳实煎饮,一帖吐止运定,头稍能动。改用二陈汤加芩、连、谷精草、夏枯草、香附、茱萸、薏苡仁,两剂。赤肿消,白泡敛。四剂全愈。血海亦净,从是后不发。

又亮卿之女,左目红肿,如腹中饱眼乃开,饥则眼不能开,此疳积虚寒症也。以夏枯草二钱,谷精草、甘草各一钱,香附一钱五分,煎服四帖而安。

译汪石山治疗一个三十多岁的人,他长期患癫痫,多在早晨洗脸时发作;有时看见像黄狗一样的东西在面前走过,便昏乱扑倒在地,手足抽搐,失去知觉,过了很久才醒来。有人把它当作痰火治疗,使用芩连二陈汤;有人把它当作风痰治疗,使用全蝎僵蚕寿星丸;有人把它当作痰迷心窍,使用金箔镇心丸,但都不符合病情。汪石山诊察他的脉,都是缓弱而颇弦,说:这是木火乘土造成的病。早晨属于阳分,而黄狗之物属于黄色,黄色对应土;胃属于阳土,这是脾胃虚弱而被木火乘袭了。医经说:各种脉都归属于眼睛,所以眼睛一看到这种东西,病就发作了。按医理应当充实胃气、泻除脾中邪气,这样火自然会熄灭。损伤肝脏的,应当使其中气缓和,于是用人参、[原文此处缺一味药名]、当归、白术、陈皮、神曲、茯苓、黄芩、麦冬、荆芥穗,煎服十多帖,病减轻了六七成;再服一个多月便痊愈。钱乙治疗一个因恐惧而生病的妇人,病愈后眼睛睁开不能闭合。钱乙说:把郁李仁煮在酒中,让她喝下,醉后就会痊愈。之所以这样,是因为眼系内连肝胆;恐惧会使气结,胆气横逆而不能下降。郁李仁能够润燥、散结,随着酒进入胆中;结散了,胆气下降,眼睛就能闭合了。张子和治疗一个富贵人家的妇人,她因为思虑过度,二年不能入睡,药物无法医治,她的丈夫来求治。诊察她的脉,两手都缓,这是脾受邪;脾主思虑,所以会这样。于是他和她的丈夫商量,用发怒来刺激她,多拿取她的财物,连续饮酒数日,却没有开一剂药便离开了。妇人大怒,出了一身汗;当夜便困倦入睡,像这样八九天不醒。到这种程度,她的脉才恢复平和,这就是用怒胜思的方法。丹溪治疗一个年近二十岁的妇人,她发热,闭上眼睛时热感更加严重,口渴想喝水来缓解,脉象涩而浊混,这是饮食积滞生痰。用干葛、白术、陈皮、片芩、木通、桔梗、黄连、甘草,并服保和丸二十粒,逐渐痊愈。江汝洁治疗叶廷杰的妻子,她患眼病十个月,眼睛一合上就麻痹,甚至不敢睡觉;多次更换医生,病势逐渐发展成崩漏。江汝洁诊察她左手三部脉,浮取略弦,沉取略大,但没有力;右手三部脉,浮取、沉取都大而无力。医经说:血虚时脉象大,就像葱管一样。又说:脉大而无力,是血虚。又说:各种弦脉都属于饮邪。又说:弦脉属于劳损。根据脉象观察症状,大概是气血都虚,以致气不能周遍运行,因而形成麻痹。当时的医生没有明白这一点,却按照火证治疗,使用寒凉药物过多,损伤了脾胃,使阳气下陷,因而形成崩漏。从岁运来说,今年天卫主气,风木在泉;两种木气相合,木气旺盛而脾土受损,所以阳气下陷,运行着秋冬的时令之气。从时令来说,从小雪到大雪末,共六十日有余;太阳寒水为主,厥阴风木为主气,客气加临并归于上部,木火之气就胜过了。医经说:邪气太盛,就会胜过正气而不能恢复。她的脾非常虚弱,怎么能不发生大量出血呢?况且脾能够包摄血液,脾虚则血不能归于经脉,便会妄行而向下流出。治疗方法应当首先大力补益脾经。其次应当补气祛湿,这样就可以逐渐痊愈。用人参三钱,黄[原文药名不全]二钱,甘草四分,防风、荆芥、白术各一钱,陈皮八分,加水煎煮,饭后较久时服用。一剂药分作三次服用,没服几剂就痊愈了。李时珍按:谢士泰《删繁方》治疗尸疰,有时看见尸体,有时听见哭声;取死人席,必须是斩棺后从棺内剩下并丢弃在路上的,取一虎口长、三寸的量,加水三升,煮取一升,服下立即见效。这就是嗣伯使用死人枕头的意思。葛洪说:鬼疰是五尸之一的尸疰,又夹杂各种鬼邪造成危害;这种病的变化有三十六种,甚至九十九种,大概会使人寒热交作、淋漓不止,神情沉闷,不清楚痛苦究竟在什么地方。病拖延累年积月,逐渐变得沉滞,还会传给旁人,接连不断。若感觉有这种症候,应立即取獭肝一具,阴干后捣成末,每次服方寸匕,一日三次;没有痊愈就继续服。《本事方》说:《肘后方》说这个方子非常有效。宣和年间,天庆观有一位法师,戒行极其精严。当时有一个妇人投[原文此处缺字],叙述病人有鬼祟附着,不一会儿便把它召来了。附身之物说:不是我在作祸,另有一个鬼,也是因为病人的命气衰弱才作祟。它现在已经成形,位于病人的肺脏之中,像虫一样啃食他的肺系。所以使他吐血,声音嘶哑。法师责问它:这条虫还有什么害怕或忌惮的吗?过了很久它没有回答,法师又责问它;过了很久,它才说:请容我说明。它只害怕把獭瓜[原文词名疑有讹误]研成末,用酒服下,便会离去。病人家属按照它说的做,病便痊愈了。这是我亲眼见到的事,考察它所患的病,也与前面所说的相似。所谓獭瓜,就是獭肝一类的东西。孙东宿治疗孙如亭令政,他四十多岁,眼睛偶尔红肿,两侧太阳穴疼痛,大便三日不通;平时月经一月只有二日,这次已经行经四日,仍然没有停止。乡里有个余云谷,自称眼科高手,治疗超过预期,红肿仍不消退;右眼里面又突然生出一个白色水泡,垂到与鼻子齐平,长宽有二寸多。他看见后惊骇逃走,认为是奇病,无法开方用药。又见她呕吐、眩晕,伏在枕头上,稍微不敢动;一动眩晕就更加厉害,呕吐也更加急迫。余云谷怀疑这是遍寻[原文“遍南”疑为讹字]名医也无法治疗的病。孙东宿诊察她,两寸、关部都滑大有力,两尺部沉而微弱。孙东宿说:这是中焦有痰、肝胆有火,必定是被怒气触发而造成的。《内经》说:各种风病导致掉摇眩晕,都属于肝火。各种气逆向上冲的病症,都属于火。大概没有痰就不会发生这种运转;眼珠周围出现白色泡状物,是因为火性急速,又加上恼怒之气,气乘着经络向上而不能下降,所以眼珠一直胀出眼眶之外。古代有壮士因一怒之下眼珠裂开的事,这与眼珠周围出现白泡并胀出眼眶之外的道理相同。肝是血海,所以出血也会来势不止。治疗应当抑制眼部的上冲之势,清除并镇降痰火,这些症状自然就会痊愈。先用姜汁益元丸,压制痰火,以止住呕吐。再用二陈汤,加酒连、酒芩、天麻、滑石、吴茱萸、竹茹、枳实煎服;服一帖后呕吐停止,眩运平定,头稍稍能够转动。改用二陈汤,加黄芩、黄连、谷精草、夏枯草、香附、吴茱萸、薏苡仁,服两剂。眼部的红肿消退了,白泡也收敛了。服药四剂,完全痊愈。血海也清净了,从此以后再没有发作。又有亮卿的女儿,左眼红肿,像是腹中吃饱时眼睛才能睁开,饥饿时眼睛就不能睁开,这是疳积虚寒症。用夏枯草二钱、谷精草和甘草各一钱、香附一钱五分,煎服四帖便安稳了。

李士材治朱文哉,遍体如虫蜇,口舌糜烂,朝起必见二鬼执盘食以献。李诊其寸脉乍大乍小,意其为鬼祟,细察两关弦滑且大,遂决为痰饮之 。投滚痰丸,虽微有所下,而病患如旧。更以小胃丹二钱与之,复下痰积及水十余碗,遍体之痛减半,至明早鬼亦不见矣。更以人参三钱,白术二钱,煎汤服小胃丹三钱,大泻十余行,约有二十碗,病若失矣。

乃以六君子为丸,服四斤而愈。

予治孙旗丁之内,产后十数日,觉气不舒。自后两目视物,渐至以直为曲,如弯弓状。医无所措,已及两月。适予出京至天津。有运粮官马石泉者,患目疾,延予治之,孙亦请求治。切其脉沉涩,症由淤滞,目视直而为曲者,必瘀血阻折肝胆之叶。昔吕复治道士伤酒大吐时,上焦反复,致倒其胆腑,视物倒直。今折其肝叶,曲其胆腑,故视物亦曲,即用当归、桃仁各三钱,五灵脂一钱五分,酒炒大黄、肉桂各一钱,以行其瘀,柴胡八分以舒其肝。一剂下黑血成块者数次,视物渐直。再剂又下数次,即看物如故。

余姚陈载侯,寓居武林。初春患目痛,医与凉剂,目即突出眶外,痛不可忍,予视其脉,两手沉微,此肝肾受寒,治宜麻黄、附子、细辛汤。时有汪姓医同座,曰∶两目突出,此肝火逼迫使然,先生以为寒何也?予曰∶脉沉微云耳。又曰∶脉不弱。予曰∶子既不辨其脉,试即以症明之,初本疼痛,服寒凉而目反突出,非火症可知。又曰∶火太盛而用药轻,故也。予曰∶目痛,人皆谓火,不特目突而为火也。殊不知此症,阴盛于下,格阳于上,阳不得降,故目疼痛。用寒凉而复逼其阳,阳无所归,悉涌于目,致目突出。

仲景谓,少阴经伤寒,发热咽痛,脉沉细,因寒伤于肾,逼肾中之火,飞越于上而为咽痛,今脉微而目突,即是理也。

若此症此脉,使再投寒凉,必再出而裂。古所谓眼不医不瞎者,正谓此也。兹拟仲景少阴伤寒治法,用麻黄附子细辛汤,温经散寒,使寒散火降,其目自平,载侯以为然,服二剂而愈。

己丑冬,有德青农人沈姓者,患目不见,已十年余矣。

渠云∶初患时,耳鸣如雷,每闻人语如在头顶之上。又两目闪闪然,见两火如豆大,闭目则目热,而耳鸣更甚。投清利之剂,所患虽平,而且全不见矣,凡遇医者俱曰∶青盲内障,非针不明,今特访至此,叩请求治。予曰∶内障一症,六因七情,皆能为害。今切汝脉,脉尚沉弦,汝症初起,良由肝胆湿火盛而上攻,故目生火而耳如雷鸣。凡耳中火攻甚,则响如雷,如雷之响,中闻人语每自觉在头顶之上。时当用龙胆泻肝汤,泻火开郁,郁开则湿除,湿除则火全灭,自无内障之患也。乃但投凉剂,而不求其病之原,故脉尚如是。当先投加味逍遥散,去白术十剂,以除积久之郁热,使不致针后复蒙。服后用金针拨去其障,即睹物如故而愈。

又德青沈凤岐,年五十余,患左目不见已十余年矣。忽一日跌扑后,右目亦全不见物,如是半载,方来就治,予观其左目,瞳神散大,神水已定,无庸施治。右起内障,可用针拨,拨即如故,此无他障。本患生瞳神之上,因扑击而下故耳。

译李士材治疗朱文哉,他全身像被虫叮咬一样疼痛,口舌糜烂,每天早晨起来一定看见两个鬼拿着盘子,把食物献给他。李士材诊察他的寸脉,忽大忽小,起初以为是鬼祟;仔细察看两手关脉,弦滑而且大,于是断定是痰饮所致[“痰饮之”之后原文疑有缺字,语意不完整]。给他服滚痰丸,虽然稍微有些排泄,但病情仍和原来一样。又给他小胃丹二钱服下,再次排出痰积和水十多碗,全身疼痛减轻了一半;到第二天早晨,鬼也不再出现了。又用人参三钱、白术二钱煎汤,让他送服小胃丹三钱,大泻十多次,约有二十碗之多,病就像消失了一样。于是把六君子汤制成丸剂,服了四斤而痊愈。我治疗孙旗丁的妻子,她产后十多天,感觉气息不舒畅。从那以后,她两眼看东西,逐渐到了把直线看成曲线,像弯弓一样。医生们都束手无策,已经拖了两个月。恰好我离开京城到了天津。有个运粮官马石泉患眼病,请我为他治疗,孙氏也请求我为她治疗。诊察她的脉象,脉沉涩,症状是由瘀滞造成的;眼睛把直线看成曲线,必定是瘀血阻塞并折曲了肝胆之叶。从前吕复治疗一位因饮酒受伤而大吐的道士,上焦反复不和,导致胆腑倒转,看东西时把曲线看成直线。如今这是肝叶被折、胆腑被曲,所以看东西也成了曲的;于是用当归、桃仁各三钱,五灵脂一钱五分,酒炒大黄、肉桂各一钱,以运行瘀血,再用柴胡八分来舒展肝气。服一剂后排出黑色血块数次,看东西逐渐恢复为直。再服一剂,又排出数次,随即看东西和从前一样了。余姚人陈载侯,寄居在武林。初春时患眼痛,医生给他服寒凉药,眼睛立即突出到眼眶之外,疼痛难以忍受。我察看他的脉象,两手沉而微弱,这是肝肾受寒,治疗应当用麻黄、附子、细辛汤。当时有一位姓汪的医生同席,说:“两眼突出,这是肝火逼迫造成的,先生为什么认为是寒证呢?” 我说:“只是因为脉象沉而微弱。” 他又说:“脉并不弱。” 我说:“你既然不能辨别他的脉象,那就试着根据症状来说明。起初本来是疼痛,服了寒凉药后眼睛反而突出,由此可知并不是火证。” 他又说:“这是因为火势太盛,而所用药物力量太轻。” 我说:“眼睛疼痛,人们都说是火,并不是眼睛突出就一定属于火证。” 却不知道这种病是下部阴气盛,把阳气阻隔在上部,阳气不能下降,所以眼睛疼痛。使用寒凉药又进一步逼迫阳气,阳气无处归藏,全部涌到眼部,于是导致眼睛突出。仲景说,少阴经伤寒,发热咽痛,脉沉细,是因为寒邪伤了肾,逼迫肾中的火向上飞越而造成咽痛;如今脉微而眼睛突出,也是同样的道理。如果是这种症状和这种脉象,再给他服寒凉药,眼睛必定会再次突出,甚至胀裂。古人所说“眼睛若不治疗就会失明”,正是指这种情况。现在拟用仲景治疗少阴伤寒的方法,使用麻黄附子细辛汤,温暖经脉、驱散寒邪,使寒邪消散、火气下降,眼睛自然就会恢复平常。陈载侯认为有道理,服用二剂便痊愈。己丑年冬天,德青有个姓沈的农民,患眼睛失明,已经十年多了。他说:“刚开始患病时,耳鸣如同雷声,每次听见别人说话,都好像声音在头顶上方。” 两眼又闪闪发亮,看见两个豆粒大小的火光;闭上眼时眼睛发热,耳鸣更加厉害。给他服清利药后,所患症状虽然平息了,却完全看不见东西了。凡是遇到的医生都说:“这是青盲内障,不用针拨就不能复明。”如今他特意寻访到这里,叩头请求治疗。我说:“内障这一病症,六淫和七情都能造成危害。” 现在诊察你的脉象,脉仍然沉而弦;你的病刚开始时,实在是肝胆湿火旺盛向上攻冲,所以眼中出现火光,耳中像雷鸣一样。凡是耳中的火邪攻冲太厉害,声响就像雷鸣;因为声音像雷一样响,耳中听到别人说话时,常常自己觉得声音在头顶上方。这时应当使用龙胆泻肝汤,泻火、疏解郁结;郁结疏开,湿邪就会消除,湿邪消除,火也会完全熄灭,自然不会留下内障之患。只是给他服寒凉药,却不追究疾病的根源,所以脉象仍然是这样。应当先给他服加味逍遥散,去掉白术,服十剂,以消除积蓄已久的郁热,使针拨之后不至于再次蒙蔽。服药之后,再用金针拨去障碍,立即就能像从前一样看见东西而痊愈。又有德青的沈凤岐,五十多岁,左眼失明已经十多年了。忽然有一天跌倒撞击之后,右眼也完全看不见东西了。这样过了半年,才来求治。我观察他的左眼,瞳神散大,神水已经凝定,没有必要再治疗。右眼是新发的内障,可以用针拨,拨去之后就能恢复如常,这是没有其他障碍的。原来的病生在瞳神上方,只因受到扑打撞击而下移罢了。

或问,目患瞳神散大及黄膜上冲,俱明见于黑珠之内,何故用金针入时,但见瞳神之处,而黑珠内不能明见其针?若因黑珠不明,则瞳神散大,黄膜上冲,何故又见乎?予曰∶目中之水,状如鱼脑,其色不一。在白珠则绿,黑珠灰黑,瞳神若漆层层相裹,神水于中,外所包之壳,如指甲之浓,壳中生孔以贯瞳神外见,所以用针入瞳拨时,若针头稍有向外,针即孔上留住,故知其天然生孔,以贯瞳神见外耳。壳孔之外,复生一翳,如晶之明满包其珠,乃瞳神赖此以关其水也。若患瞳神散大,因神水逼迫孔外散于明翳之间,黄膜上冲,每取于黑珠下轮,此亦在明翳内,而珠壳外也。然是患虽但见于黑珠,而其原诚从白珠而来,因白珠与黄膜之色相若,故不明见于外。如值此症速当疏散其肺,更泻其火,虽不能退此已见之膜,然不致上瞒瞳神,以成痼疾。予治里人孙氏妇,初患左目瞳神细小,右患内障。因障初成不可用针遂拨,但治其左目,治三月而痊。约半载许,忽左目之珠微疼,视不见物,睡片时,则稍见,未几复不见,又睡片时复又见之,如是六七日,复请求治,予视其瞳神但有混浊之气,而非复细小也。又视黑珠下轮,起黄膜半米许。予曰∶瞳神无病,瞳神之外,所带混浊之气,因明翳内有黄膜欲上冲故耳。此患属内火旺而外邪闭郁,郁则气不外舒,火邪内逼而上,故有是症。盖寐则气归于下,其火邪亦随气而下,则混浊之气稍退,故得见之。悟则其气复升,因内之火邪复随而上,故复不见。今速宜散其外邪,清其内火,用苏叶、防风、甘菊各一钱,白蒺藜、石决明各三钱,黄芩二钱,郁金一钱五分,黄连、羚羊角、赤芍药各五分,服二剂,其目渐清。又二剂黄膜忽无,瞳神混浊之气亦除尽而愈。予告之曰∶黄膜上冲,治但收住其膜,今忽散去,因此膜白中带黄,所起黑珠甚微,其邪尚浅,故得消除。然黑珠虽无,恐白珠内尚未全去,当再剂以绝病根。

还阴救苦汤升麻 苍术 草梢 桔梗 柴胡 防风 羌活(各五分) 细辛(二分) 本(四分) 归尾(七分) 黄连 黄芩黄柏 生地 知母 连翘(各六分) 红花(一分) 胆草(三分)

清水煎服。

钩藤饮子钩藤(炙,五分) 麻黄 甘草(炙,各三分) 川芎 防风 人参(各七分) 全蝎(炒,去刺,一钱) 天麻(八分) 僵蚕(炒,一钱二分)

姜三片,水煎不拘时服。

牛黄清心丸牛黄(一两二钱) 麝香 龙脑(三味另研) 羚羊角(镑,各一两) 当归(酒洗) 防风 黄芩 白术 麦冬(去心) 白芍(各一两五钱) 柴胡 桔梗 茯苓 杏仁(去皮尖) 川芎 肉桂 大豆黄卷 阿胶(各一两七钱) 蒲黄人参 神曲(各二两五钱) 雄黄(另研) 甘草(五两) 白蔹(七钱半) 干姜(七钱半) 犀角(镑,二两)

干山药(七钱) 金箔(一千三百片内四百片为衣)

上为末,大枣一百枚,蒸熟去皮核,研成膏,炼蜜与枣膏丸,每两作十丸,用金箔为衣,每服一丸,温水化下。

舒郁全睛丹白芥子(三钱) 栀子 白术 茯苓(三钱) 柴胡 陈皮(一钱) 白芍(五钱) 甘草清水煎服。

加减八味丸熟地黄(八两,忌铁、酒煮烂捣膏) 山药 山茱萸(酒洗焙,各四两) 白茯苓 泽泻(酒洗焙干) 牡丹皮(酒洗烘,各三两) 五味子(火干,两半) 肉桂(去皮忌火,一两)

上除地黄膏另入,余共为细末,炼蜜为丸,如桐子大,每服三钱,空心盐汤送下,忌萝卜。

礞石滚痰丸青礞石(一两) 沉香(五钱) 黄芩 大黄(酒蒸,八两)

上将礞石打碎,用焰硝一两,同入瓦罐盐泥固济,晒干火 ,石色如金为度。研末,和诸药,水丸。量人虚实服之,姜汤送下。服后仰卧,令药在胸膈之间,除逐上焦痰滞,不宜饮水行动。

宝鉴沉香天麻丸沉香 益智 川乌(各二钱) 天麻 防风 半夏 附子(炮,各三钱) 羌活(五钱) 甘草 当归 僵蚕 独活(各一钱)

每服五钱,生姜三片,水煎去渣,温服食前三剂。

保和丸山楂(三两,去核) 神曲(炒) 半夏 茯苓(各一两) 陈皮 莱菔子(微炒) 连翘(各五钱)

曲糊丸麦芽汤下。

小胃丹芫花(醋拌,一两,瓦器内炒黑不可焦) 甘遂(长流水浸半日,煮晒干) 大戟(长流水煮,再用水洗,晒干,各五分) 大黄(湿纸裹煨,切,酒炒,一两五钱) 黄柏(炒,三两)

上为细末,以白术膏丸如萝卜子大,临卧白汤送下一钱,欲利空心服。

六君子汤人参 白术 茯苓 甘草 陈皮 半夏各等分姜三片,枣二枚,水煎服。

益元散滑石(六两) 甘草(一两) 辰砂(一钱)

上为末,每服二钱或三钱,冷水调下,灯心汤亦可。

二陈汤半夏(姜制) 陈皮(去白) 茯苓(一钱) 甘草(五分)

加姜煎。

麻黄附子细辛汤麻黄 细辛 附子先煮麻黄,去沫,纳诸药煎。

加味逍遥散柴胡 薄荷 当归 白芍 陈皮 甘草 茯苓 白术 丹皮 山栀加姜煎。

六味地黄丸、四物汤(一方见头门)

卷之二

耳

译有人问:“眼病中,瞳神散大和黄膜上冲,都能清楚地看见它们在黑珠里面,为什么用金针进入眼内时,只能看见瞳神所在之处,却不能清楚看见黑珠里面的针呢?” 如果是因为黑珠本身不明亮,那么瞳神散大、黄膜上冲时,为什么又能够看见它们呢?” 我说:“眼睛里面的水,形状像鱼脑,颜色并不相同。” 在白珠处呈绿色,黑珠呈灰黑色;瞳神像漆一样一层层包裹着,神水在其中。外面包着的壳,大约有指甲那么厚,壳上生有孔,用来贯通瞳神使其显露在外。所以用针进入瞳神拨治时,如果针头稍微向外,针就会停留在孔上,由此可知这是天然生成的孔,用来贯通瞳神使其显露在外。在壳孔之外,又生出一层翳,像水晶一样明亮,完全包住黑珠;瞳神要靠它来关闭其中的神水。如果患瞳神散大,是因为神水逼迫着从孔外散到明翳之间;黄膜上冲时,常常聚集在黑珠的下方边缘,这也仍在明翳之内、珠壳之外。然而这种病虽然只在黑珠处看得见,病根实际上确实来自白珠;因为白珠与黄膜的颜色相近,所以从外面不能清楚看见。如果遇到这种病,应当迅速疏散肺气,再泻其火。虽然不能使已经显现的膜退去,但可以避免它向上遮蔽瞳神,发展成顽固的疾病。我治疗乡里孙氏的妻子,她起初左眼瞳神变小,右眼患内障。因为内障刚形成,不能用针拨治,于是只治疗她的左眼,治疗三个月后痊愈。大约过了半年,忽然左眼的黑珠微微疼痛,看不见东西;睡了一会儿,就稍微能看见,没过多久又看不见了,再睡一会儿又能看见。这样反复了六七天,她又请求治疗。我察看她的瞳神,只是有混浊之气,并不是又变小了。又察看黑珠下方的边缘,生起了约半米高的黄膜。我说:“瞳神本身没有病,瞳神外面所带的混浊之气,是因为明翳内部有黄膜要向上冲起罢了。” 这种病属于内火旺盛而外邪闭塞郁结;气郁就不能向外舒展,火邪从内部向上逼迫,所以出现这种症状。大概睡着时气归于下部,火邪也随着气下降,混浊之气稍微退去,所以能够看见东西。醒来时气又向上升,内部的火邪也随之上升,所以又看不见了。现在应当迅速疏散外邪,清除内火。用苏叶、防风、甘菊各一钱,白蒺藜、石决明各三钱,黄芩二钱,郁金一钱五分,黄连、羚羊角、赤芍药各五分,服二剂,眼睛逐渐清亮。又服二剂,黄膜忽然消失,瞳神中的混浊之气也完全除尽,病就痊愈了。我告诉她:“黄膜上冲,治疗时只需把膜收住。如今它忽然散去,是因为这层膜白中带黄,刚刚在黑珠上出现时很轻微,邪气还浅,所以能够消除。” 然而黑珠处虽然已经没有了,恐怕白珠内部的病邪还没有完全除去,应当再服一剂,以断绝病根。还阴救苦汤:升麻、苍术、草梢、桔梗、柴胡、防风、羌活各五分;细辛二分;本四分;归尾七分;黄连、黄芩、黄柏、生地、知母、连翘各六分;红花一分;胆草三分。用清水煎服。钩藤饮子:钩藤炙,五分;麻黄、甘草炙,各三分;川芎、防风、人参各七分;全蝎炒、去刺,一钱;天麻八分;僵蚕炒,一钱二分。加生姜三片,用水煎煮,不拘时间服用。牛黄清心丸:牛黄一两二钱;麝香、龙脑三味另研;羚羊角镑,各一两;当归酒洗、防风、黄芩、白术、麦冬去心、白芍各一两五钱;柴胡、桔梗、茯苓、杏仁去皮尖、川芎、肉桂、大豆黄卷、阿胶各一两七钱;蒲黄、人参、神曲各二两五钱;雄黄另研;甘草五两;白蔹七钱半;干姜七钱半;犀角镑,二两。干山药七钱,金箔一千三百片,其中四百片用作包衣。以上药物研成细末;大枣一百枚,蒸熟后去皮去核,研成膏;用炼蜜和枣膏制成丸,每两作十丸,用金箔包衣。每次服一丸,用温水化开服下。舒郁全睛丹:白芥子三钱;栀子、白术、茯苓三钱;柴胡、陈皮一钱;白芍五钱;甘草。用清水煎服。加减八味丸:熟地黄八两,忌铁,酒煮烂捣成膏;山药、山茱萸酒洗焙,各四两;白茯苓、泽泻酒洗焙干、牡丹皮酒洗烘,各三两;五味子火干,两半;肉桂去皮,忌火,一两。除去地黄膏另行加入外,其余药物一起研成细末,用炼蜜制成丸,大小如桐子。每次服三钱,空腹时用盐汤送下,忌食萝卜。礞石滚痰丸:青礞石一两,沉香五钱,黄芩,大黄酒蒸,八两。先将礞石打碎,用焰硝一两,同放入瓦罐中,以盐泥封固,晒干后用火[原文此处缺字],直到石头颜色像金子为止。研成细末,与其他药物混合,用水制成丸。根据人的虚实情况酌量服用,用姜汤送下。服药后仰卧,使药停留在胸膈之间,用来消除并驱逐上焦的痰滞;不宜饮水或活动。宝鉴沉香天麻丸:沉香、益智、川乌各二钱;天麻、防风、半夏、附子炮,各三钱;羌活五钱;甘草、当归、僵蚕、独活各一钱。每次服五钱,加生姜三片,用水煎煮,去掉药渣,温服,饭前服三剂。保和丸:山楂三两,去核;神曲炒、半夏、茯苓各一两;陈皮、莱菔子微炒、连翘各五钱。用曲糊制成丸,以麦芽汤送服。小胃丹:芫花醋拌,一两,在瓦器内炒黑,不可炒焦;甘遂用长流水浸半日,煮后晒干;大戟用长流水煮,再用水洗,晒干,各五分;大黄用湿纸包裹煨熟,切片,酒炒,一两五钱;黄柏炒,三两。以上药物研成细末,用白术膏制成萝卜子大小的丸。临睡时用白汤送服一钱;想要泻下时空腹服。六君子汤:人参、白术、茯苓、甘草、陈皮、半夏各等分。加生姜三片、大枣二枚,用水煎服。益元散:滑石六两,甘草一两,辰砂一钱。以上研成细末,每次服二钱或三钱,用冷水调服,用灯心汤送服也可以。二陈汤:半夏姜制,陈皮去白,茯苓一钱,甘草五分。加生姜煎服。麻黄附子细辛汤:麻黄、细辛、附子。先煎麻黄,去掉浮沫,再放入其他药物煎煮。加味逍遥散:柴胡、薄荷、当归、白芍、陈皮、甘草、茯苓、白术、丹皮、山栀。加生姜煎服。六味地黄丸、四物汤(有一方见于头门)。卷二。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