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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奇症汇三

卷之二

医藏 · 已译 · 第 8–13 段

李楼《怪症方》云∶有人耳内生物如枣核大,痛不可动者,以火酒滴入,仰之片时,以钳取出绝根,此名耳痔。

《奇病方》云∶有人耳中作痒,以木剌之,尚不足以安其痒,必以铁刀刺其底,始觉快然,否则痒极欲死。此肾肝之火,结成铁底于耳,非汤药可救,方用龙骨一钱,皂角刺一条,烧存性,冰片三分,雄鼠胆一枚,先将前药为末,后以鼠胆水调匀,而后以人乳再调如浓糊一般,将此药尽抹入耳孔内,必然痒不可当,须人执两手,痒定而自愈矣。愈后当常服六味丸,庶不再发。

《类编》云∶族人友夔,壮岁时,苦两耳作痒,每日一作,遇其甚时,殆不可耐,击刮挑剔无所不至,而所患自若。常以坚竹三寸许,截作五六片,细削如洗帚状,极力撞入耳中,皮破血出,或多至一蚬壳而后止,明日复然,失血既多,为之困悴。适有河北医士周敏道,到乡里,因往谒之。周曰∶此肾脏风虚,致浮毒上攻,未易以常法治也。当服透冰丹,更戒酒、面、鸡子之类,能一月为佳。夔用其戒,数日痒止。而食忌不能久,既而复作,乃着意痛戒,迨于累旬耳不复痒。

华佗云∶余治一人,耳内忽长肉一条,手不可近,色红带紫。余曰∶此肾火腾烧于耳也。用硼砂一分,冰片一分点之立化为水。后用六味丸大料饮之,二料痊愈。

《青箱集》云∶孙兆殿丞,治平中有显官权府尹,一日坐堂决事,人吏环立,尹耳忽闻风雨鼓角声。顾左右曰∶此何州郡也?吏对以天府。尹曰∶若然吾乃病耳。遽召孙公往焉,公诊之,乃留药治之。翌日,尹如故。尹召孙问曰∶吾所服药切类四物饮。孙曰∶是也。尹曰∶如虑为大患,服此药立愈,其故何也?孙曰∶心脉大盛,肾脉不能归耳,以药凉心经,则肾脉复归故耳。

杨洪《医方摘要》云∶有人患耳中忽大痛,如有虫在内奔走,或血水流出,或干痛不可忍者,蛇蜕烧存性研末,鹅翎吹之,立愈,经验秘方也。

〔源按〕此症为肝脏风虚,浮火上攻,游移不定,因而病患不一,盖蛇属巽,性能平肝祛风,故吹之立愈。

杨起《简便方》云∶一小儿七岁,闻雷即昏倒,不知人事,此气怯也。以人参、当归、麦冬各二两,五味五钱,水一斗,煎汁五升,再水一斗,煎滓取汁二升,烧成膏。每服三大匙,白汤化下,服尽一斤,自后闻雷自若矣。

《太平广记》云∶参政孟庚夫人有奇疾,每有见闻即举身战栗欲绝,其母与弟亦不可见。又恶闻打银铁声,尝有一婢周旋已久,一日偶闻其家所为业,婢曰∶打银。闻其言,疾遂作。因逐其婢,医者竟莫能施其术。

〔源按〕前症良由肝气闭郁,郁久则五脏之气皆郁而不达,不达则清阳不升,心气不舒,故恶见闻。恶见闻而偶有所触则怒,怒则气上,气上即郁火内升,故发战栗。即《素问》所谓诸禁鼓栗,皆属于火是也。夫战栗而气终不克外泄,则火徒乱于中,故至几绝。移时火仍内伏,故又如故。

其恶金声者,因肝火虚也。及见母与弟亦恶,必意有不合,复触其怒耳。乃婢初极相合,因说打银而恶,亦恶金声故也。盖肝木郁久则燥,燥则血虚,故更恶金克。治当用黑逍遥散、左金丸滋水舒木,使郁气畅达,则病当愈也。

《枫HT 别记》云∶毁仲堪父,患耳聪病,闻床下有牛斗声。仲堪视之,有两蚁相斗耳。

〔源按〕修道之士,一旦得道,不特闻蚁斗有声,即纤尘飘落,亦能闻之,并能闻极远之声,谓之耳通。即《内经》所谓∶游行天地之间,视听八达之外,此为神全。因心气下降,百脉开通故也。若病闻蚁斗如牛,而名耳聪者,良由内火衰微,正气下陷,因窍虚反聪其耳。犹心气下降,以通其脉也。治宜补中益气汤、八味丸。

译李楼《怪症方》说:“有人耳内生出像枣核那么大的东西,疼痛得不能触动;用火酒滴入耳内,让他仰卧一会儿,再用钳子取出,便能根除。这叫耳痔。” 《奇病方》说:“有人耳中发痒,用木签刺它还不足以止痒,必须用铁刀刺到痒处的根底,才觉得舒快;否则痒得厉害,几乎想要死去。” 这是肾、肝之火凝结,在耳中形成像铁底一样的病变,不是汤药能够救治的。药方用龙骨一钱、皂角刺一条,烧炼至只存药性,冰片三分,雄鼠胆一枚。先把前面的药研成末,再用鼠胆汁调匀,然后用人乳再调成浓糊状,把这些药全部涂入耳孔内,必然会痒得难以忍受,必须让人按住双手,等痒止之后自然就会痊愈。痊愈后应当经常服六味丸,希望不要再发作。《类编》说:“族人友夔年轻时,苦于两耳发痒,每天发作一次;发作严重时,几乎不能忍受,敲、刮、挑、剔,无所不用,但病情仍然如旧。” 他常把约三寸长的坚硬竹片截成五六片,削细成像洗帚的形状,用尽力气插入耳中,直到皮肤破裂、流出血来;有时流血多到一蚬壳才停止。第二天又这样发作,失血太多,因此困顿憔悴。恰好有一位河北医生周敏道来到乡里,于是他前去拜访。周敏道说:“这是肾脏风虚,导致浮游之毒向上攻冲,不容易用通常的方法治疗。” 应当服透冰丹,并且更要戒酒、面食、鸡蛋之类,能够坚持一个月最好。友夔遵守了他的饮食禁忌,几天后耳痒就停止了。但饮食禁忌不能长久坚持,后来耳痒又发作了,于是他下定决心严格戒除,直到几十天后耳朵不再发痒。华佗说:“我曾治疗过一个人,他的耳内忽然长出一条肉,手不能靠近,颜色红中带紫。” 我说:“这是肾火向上腾烧到耳中的缘故。” 用硼砂一分、冰片一分点入,立即就会化成水。后来用六味丸大剂量煎汤饮服,服用二料便痊愈了。《青箱集》说:孙兆任殿丞时,治平年间有一位显贵官员代理府尹。一天,他坐在公堂上处理事务,官吏差役环绕站立,府尹忽然听见耳中有风雨和鼓角的声音。他回头问身边的人:“这里究竟是什么州郡?” 属吏回答说是天府。府尹说:“既然如此,我就是生病了。” 立即召请孙兆前往诊治,孙兆诊察后,留下药物给他治疗。第二天,府尹恢复如常。府尹召见孙兆,问道:“我所服的药,完全像四物饮。” 孙兆说:“正是。” 府尹说:“我还担心会成为大病,服了这药却立即痊愈了,这是什么缘故?” 孙兆说:“这是心脉过于旺盛,肾脉不能归于本位罢了。用药使心经清凉,肾脉就又归于本位了。” 杨洪《医方摘要》说:有人耳中忽然剧痛,好像有虫在里面奔走;有时流出血水,有时干痛难以忍受。将蛇蜕烧炼至只存药性,研成末,用鹅毛管吹入耳中,立即痊愈,这是经过验证的秘方。〔源按〕这种病是肝脏风虚,浮火向上攻冲,游走不定,所以病情表现各不相同。大概蛇属巽,性能平肝祛风,因此吹入耳中便立即痊愈。杨起《简便方》说:有一个七岁的孩子,一听到雷声就昏倒,不省人事,这是气怯。用人参、当归、麦冬各二两,五味子五钱,加水一斗,煎取药汁五升;再加水一斗,煎煮药渣,取药汁二升,熬成膏。每次服三大匙,用白汤化开服下;服完一斤后,从此听到雷声便和平常一样了。《太平广记》说:参政孟庚的夫人患有奇病,每当有所看见或听见,便全身战栗,几乎要昏死过去;连她的母亲和弟弟也不能见。她又厌恶听到敲打银器或铁器的声音。曾有一个婢女侍奉她很久,一天偶然听见有人问起婢女家中所从事的行业,婢女说:“打银器。” 她听到这句话,病就发作了。于是赶走了那个婢女,但医生始终也无法施展治疗方法。〔源按〕前面所说的病,实在是由于肝气闭塞郁结;郁结久了,五脏之气都会郁滞而不能通达。气不通达,清阳不能上升,心气不能舒展,所以厌恶所见所闻。厌恶所见所闻,偶然又受到某种触动就会发怒;发怒则气向上,气向上就使郁火在体内上升,所以发生战栗。这就是《素问》所说的各种禁闭、鼓动、战栗,都属于火。战栗时气始终不能向外泄出,于是火邪只在体内扰乱,所以几乎要昏绝。过了一段时间,火邪仍然潜伏在体内,所以病情又恢复原样。她厌恶金属声,是因为肝火虚弱。至于连母亲和弟弟也厌恶,必定是心意上有所不合,又触动了她的怒气。她起初与这个婢女相处得非常融洽,却因为听到“打银器”而厌恶她,也是因为厌恶金属声。大概肝木郁结日久就会燥,燥就会导致血虚,所以更加厌恶金气的克制。治疗应当用黑逍遥散、左金丸滋养肾水、舒畅肝木,使郁气通达,病就应当痊愈。《枫HT别记》说:毁仲堪的父亲患耳聪病,听见床下有牛争斗的声音。仲堪察看后,发现只是两只蚂蚁在争斗。〔源按〕修道之人一旦得道,不只是能听见蚂蚁争斗的声音,即使细小尘埃飘落,也能听见;并且能够听见极远处的声音,这称为耳通。这就是《内经》所说的:神游行于天地之间,视听能够通达八方之外,这叫作精神完备。这是因为心气下降,所有经脉都得以开通。如果患病后听见蚂蚁争斗的声音像牛一样大,却称为耳聪,实在是由于体内火气衰微,正气下陷;因为耳窍虚弱,反而使耳朵听觉过于灵敏。这同样是心气下降,从而使经脉得以通畅。治疗宜用补中益气汤、八味丸。

或问神全之理如何?予曰∶此道家修炼内丹之事。修炼内丹,以心为主,心乃神之舍,神不外游,心常守一。又谓之知一,即圣门所谓知,止而后有定。佛氏所谓无住,道家守一者,为意着元关,守而不移,一任呼吸往来,如河东之船,运久则结就圣胎,以成真人。盖人身脐下一寸三分为丹田,又为气海丹田之中,一阴一阳为太极、为元关、为黄庭、为归根窍,复命关,其名不一。凡人之生,得父精母血而成胎。结胎之始,先成两肾,然后布生五脏,及筋骨、皮肉,所以人之元气发于肾,两肾中间,一阴一阳,即谓之太极,是名归根窍,复命关也。命之根蒂,在于此矣。若人呼吸,息息归根,为之归根复命。大凡呼吸,其气止在胸中,而不归根,不复命也。复命是接续其命,使之不绝。盖气归根则气壮,气壮则精盛,久则体变纯阳,而为至真。何得有六淫七情相感,而至殒命乎?经云∶凝神入于气穴,一任真息往来,升降于黄庭之中,旋曲委宛,由心而运至丹田,将太阳之精,从元关、渡尾,上夹脊、双关、风府、泥丸,下明堂,过鹊桥(鼻为上鹊桥,舌为下鹊桥),降玉池,化为甘津,咽下重楼,复入丹田,上下往来,周而复始,如门之有枢,车之有辖,而转运不息也。凡修炼工夫,有一分一分证验,有十分十分证验,难以强得,心惟专一,而不纵横寝寐之际。与神相抱,切不可昏迷而沉于梦境,觉悟之后,常候丹之或存或亡,以为证验。由是至宝蕴于中,精华发于外,容颜浸润,骨节坚强,得此丹头,昼夜运火,炼去阴气,然后十月胎圆,体变纯阳。从此工夫不辍,俾和气周匝于一身,溶溶如云,霏霏如雨,淫淫然若春泽之满池,液液然象河水之冰释,当此之时,仙道已成。看山河如在掌中,视无不见,听无不闻,此即谓之神全也。

又问呼吸升降,如河车之船运,一任真息往来,然其气下降丹田则易,而欲任其上升泥丸则难。予曰∶若能息念行火,以神为用,其气自升。所运之时,舌宜抵 ,口目当闭,不闭则气不归神,神虽至泥丸,而气不能随神而至也。

若工夫日久,则阳胜阴消,自然而仙。

又问意着元关,当守而不移,而无如心猿意马,难以拘定奈何?予曰∶经云,起念即觉,觉后即无,久久纯熟,自不走也。又云∶此心由来根据境,未惯独立,难以自安,纵得暂安,还复散乱,随时随制,务令不动,久久调和驯熟,此心自能安闲,无问昼夜,行住坐卧,及应事之时,当须作意安之。若心得定,即须安养,莫有触恼,少得安闲,即堪自乐。且牛马家畜也放纵不收,犹自生梗,不受驾御,鹰 野鸟也,为人羁维,终日在手,自然调熟,心亦自是,若放逸纵任不收,一任粗疏,何能观妙。

又问何为又有婴儿 女,黄婆为媒之说?予曰∶心即 女,肾即婴儿,脾即黄婆,盖心属阳为离,离卦中虚,为阳极生阴,故反为 女(离因一阴居内,为宅中之女,故名曰 )。肾属阴为坎,坎卦中满,为阴极生阳,故反为婴儿。

脾属坤土,坤为老阴,其色黄,故为之黄婆,居坎离之间,主营运其气,若无此土营运,则 女焉得归入洞房,与婴儿交媾,成胎乎?故曰∶黄婆为媒,犹外丹坎离为药物(坎即铅水,离即水中金,此金即在铅中求出,为之兑金是也,犹人真一水中,内有真一之气焉,有此真一之气,则能成内丹,有此水中之金,则能成外丹也)。乾坤为土釜(干为上釜,坤为下釜),釜乃运火之具,若无土釜,则坎离药物,焉得转而成胎乎?内外二丹,总归一理也。

译有人问:“精神完备的道理是怎样的?” 我说:“这是道家修炼内丹的事情。” 修炼内丹以心为主,心是精神的居所;精神不向外游散,心意常常守持专一。这又叫作“知一”,也就是圣门所说的“知止而后有定”。佛家所说的无所住,道家所说的守一,都是让意念专注于元关,守持而不移动,任凭呼吸往来,如同河东的船只;运行日久,便凝结成圣胎,以成就真人。人大约在肚脐下一寸三分处有丹田,又叫气海。丹田之中,一阴一阳就是太极、元关、黄庭、归根窍、复命关,各种名称并不相同。凡人的出生,是得到父亲的精和母亲的血而形成胎儿。形成胎儿之初,先形成两肾,然后分布生成五脏,以及筋骨、皮肉。因此人的元气发源于肾;两肾之间的一阴一阳,就是所谓太极,也叫归根窍、复命关。生命的根蒂,就在这里。如果人的呼吸每一息都归于根部,就叫作归根复命。通常人的呼吸,气只停留在胸中而不能归根,也就不能复命。复命就是接续生命,使生命不断绝。大概气归于根,气就强壮;气强壮,精就旺盛;时间久了,身体变成纯阳之体,成为至真的人。这样又怎么会受到六淫七情的感应,以至于丧失生命呢?经典说:凝聚精神,使其进入气穴,任凭真息在黄庭之中往来升降,曲折婉转;由心意运转到丹田,将太阳之精从元关渡过尾闾,向上经过夹脊、双关、风府、泥丸,再向下经过明堂,越过鹊桥(鼻为上鹊桥,舌为下鹊桥),下降到玉池,化为甘甜津液,咽过重楼,再进入丹田。如此上下往来,周而复始,就像门有门轴、车有车辖一样,不停地转运。凡是修炼功夫,有一分就有一分的验证,有十分就有十分的验证,不能强求;心只要专一,即使在睡眠之际也不可放纵散乱。要与精神相互抱持,千万不可昏沉迷乱而陷入梦境;醒悟之后,常常察看丹是否存在或消失,以此作为验证。从此至宝蕴藏在体内,精华显露于外,容貌日渐润泽,骨节坚强。得到这个丹头后,昼夜运转火候,炼去阴气;然后经过十个月胎体圆满,身体变成纯阳。从此修炼功夫不停,使和气遍布全身,融融如云,纷纷如雨,滋润充盈,像春天的雨泽充满池塘,又像河水解冻时流动不息;到了这个时候,仙道就已经成就了。看山河就像在手掌之中,所见没有看不见的,所听没有听不见的,这就叫作精神完备。又问:呼吸升降,如同河车上的船在运行,任凭真息往来;然而气下降到丹田容易,想要任凭它上升到泥丸宫却很难。我说:“如果能够止息杂念、运行火候,以精神作为作用,气自然会升上去。” 运行的时候,舌头应当抵住[原文此处缺字],口和眼都应当闭上;不闭口眼,气就不能归于神。即使精神到了泥丸宫,气也不能随着精神到达那里。如果修炼功夫日久,阳气胜过阴气,阴气消退,自然就能成仙。又问:意念专注于元关,应当守持不动;可是心如猿猴、意如奔马,难以约束安定,这该怎么办?我说:“经典说,念头一起就要觉察,觉察之后念头就消失;时间久了,功夫纯熟,自然就不会再跑散。” 又说:这颗心一向依赖外境,尚未习惯独立存在,难以自行安定;即使暂时安定下来,也还会再次散乱。应当随时随地加以制约,务必使它不动;长久调和驯服之后,这颗心自然能够安闲。无论白天黑夜、行走站立、坐着躺着,甚至应对事务时,都必须用心使它安定。如果心已经安定,就必须安静调养,不要让它受到触犯和烦恼;稍微得到安闲,就能够自得其乐。即使牛马等家畜放纵而不收束,仍会产生抵触,不肯接受驾驭;鹰和[原文此处缺字]等野鸟,被人拘束驯养,整天停在手上,自然会调教成熟。心也是这样;如果放任纵逸而不收束,任凭它粗疏散乱,又怎么能够体察玄妙呢?又问:为什么又有婴儿、[原文此处缺字]女,以及黄婆作媒的说法?我说:“心就是[原文此处缺字]女,肾就是婴儿,脾就是黄婆。心属阳,为离卦;离卦中间虚空,是阳气到了极点而生阴,所以反而称为[原文此处缺字]女(离卦因为一阴居于内,如同宅中的女子,所以称为[原文此处缺字])。肾属阴,为坎卦;坎卦中间充实,是阴气到了极点而生阳,所以反而称为婴儿。脾属坤土,坤是老阴,颜色为黄色,所以称为黄婆。它居于坎、离之间,主要运转气机;如果没有这土来运转,那么[原文此处缺字]女怎么能够归入洞房,与婴儿交媾而结成胎呢?所以说黄婆作媒,就像外丹中以坎、离为药物(坎就是铅水,离就是水中之金;这种金要从铅中求取出来,称为兑金。又如人的真一水中,内含真一之气;有这种真一之气,就能炼成内丹;有这种水中之金,就能炼成外丹)。乾、坤是土釜(乾为上釜,坤为下釜)。釜是运行火候的器具;如果没有土釜,坎、离药物又怎么能够运转而结成胎呢?内丹和外丹,归根到底是同一个道理。

或又问∶佛氏无往之语如何?予曰∶无往谓外无往外相,内无住内相,然内无住,则外亦无住,无住而住,则心自降伏,真性亦自然而见。真性即名真如,天然正觉谓之真,无一不知谓之如,故谓之真如,即圣经所谓明德也。明德真如,皆明性之本体,本体无形,无形亦无所去来,惟天生自如,而未尝少动也。盖人生而始,有天然自觉之性,只缘情欲障碍,则智能全失,故心尝昏昧,若欲超生死而入涅 者,当返观其内,所观之法,即所谓内无住,外亦无住,无住而住,则心自寂而相自灭也。《金刚经》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佛所演是偈,因试问空生,可以身相见如来否?答曰∶不可以身相得见如来,如来所说身相,即非身相,言所说之如来,非身相如来。故云即非身相,佛因即告,凡内观见相,皆是虚妄生相,若能灭除虚妄诸相,而但见空空之性,即如来矣。盖如来即是性,自性如来,诚空而无相。故经末复演说,不取于相,如如不动,言如来不可取相,所演说者,但如如不动而已。如如,即真性空也。故不动也,人当返观,真空如如,则相自灭而心自住也,此即谓之即性而修。盖性即佛,修佛即所以修性,佛即法,故又不可以佛法名之。即经云所谓佛法者,即非佛法,犹恐人泥佛法耳。又云∶是法平等,无有高下。法即谓真性,平等言上自诸佛,下至蠢动含灵,其真性皆同。故云平等而无有高下,即所谓无(梵语阿)上(褥多罗)正(三)等(藐)正(三)觉(菩提)也。盖真性即佛,以真性无得而上之,故云无上,然此性正相平等,故云正等。其觉无偏无亏,故云∶正觉,然所演说真性,不曰如,而曰如如,凡一切为圣为贤为仙为佛,总是一如故名如如。所谓如来者,即诸法如义耳。如所修之人,已登彼岸,而谓之如来。若如未来之时,当十二时中,无一息不内照真空,则真性自现,现即所以入涅 而成正觉也。正觉即知其如来,如来者从真如来,故能成正觉以化众生,而为之如来佛也。凡菩萨谓之觉有情,同佛所证之谓觉,无明未尽之谓情。因无明未尽,不能满觉,故尚有情耳。

又问∶不取于相,如如不动,又即续何以故?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言人能发菩提心者,持于此经,乃至四句偈等,受持读诵,为人演说,其福胜彼,以满无量阿僧祗(即无数之谓)。世界七宝,持用布施,观此若修佛者,应作六如观之。盖六如有形而无体性,若作是观,使心易于降伏。故复演说此偈,以作降伏之法,而谓之有为法乎?予曰∶佛言不取于相,如如不动又恐不悟无相之理,故即云一切有为法,应作六如观之。盖六如乃速于变灭之物,凡世间一切有为之法,犹六如之变灭无常,应作是观,始之有为法,非修持之法。盖佛法无为,无为应无所往而生其心也。若将六如以作内观之法,岂非有住于心乎?况佛有云∶如来于燃灯佛所于法……。

本体失而性反昧矣,性有元性,有气质性。元性,即先天之气。气质性,乃后天之气也。先天之气,即天所赋之灵光,名曰祖气,又名真种子。后天之气,乃父母以情而育体,故媾形之时,情动于内,所动之情,即交感之气,乃即为之后天气也。因有是气,故每遇物而生情,即名气质性耳。有此性,则本性渐失,而此性日长也。若能徐徐划除,则本元自见,而心之所知无不尽矣。

又问∶人有先后二天之气,后天之气,得之父母媾形之时,先天之气,从何入乎?予曰∶人因先有先天之灵气,然后有后天之气质性。当未媾形时,其情未动,故乾坤之间,但有先天之气。已媾之后,坎离两破,情已内感,故又有后天之气也。若不先有是气,而何得有先天之名乎?又问∶人之幼时,性本不昧,因肾阳未足,故尔不灵,若人或病、或老年,肾阳不足,宜亦茫然无知,何故仍知觉乎?予曰∶幼时肾阳未足,犹冬至一阳初生时,阳气渐长,其气渐升,以壮太阳之光,万物皆生也。人得肾阳渐长,以益其性,则知觉自灵。若或病、或老年,肾阳不足,犹夏至一阴生也,一阴渐生,则太阳燥烈,万物皆萎,此肾阳衰而阳反上浮,故仍知觉,若不知觉,则肾阳绝而死矣。

又问∶小儿为纯阳之体,若人之幼时,肾尚未足,而何得有纯阳之名乎?予曰∶凡父母媾精成胎,不论男女,总以父之阳精为主,母之阴血不过随精施化以成胎。出胎之后,阴少于阳,即食乳,亦但长阳而不阴也。所以孩提时,体皆白而有神,此时名纯阳者,实因阴少于阳,并非因肾阳足而名之也。一食五壳,其色渐苍,乃五壳长阴故也。所以仙人十月胎圆之后,断除壳食,恐阴血日长,不能速成纯阳之体也。

译有人又问:“佛家所说的无所往,是什么意思?” 我说:“无所往,是说外在没有可往的外相,内在没有可停住的内相;然而内在无所住,外在也就无所住。无所住而又能安住,心自然会降伏,真性也自然会显现。” 真性又称真如;天然的正觉称为真,没有一件事不知道称为如,所以叫真如,也就是圣人经典所说的明德。明德和真如,都是说明本性的本体。本体没有形体,既然没有形体,也就没有所谓去来;它只是由上天自然生成而保持本来状态,从来没有稍微改变过。人生下来开始,就具有天然自觉的本性,只因为情欲造成障碍,智慧就完全丧失,所以心常常昏昧。如果想超脱生死而进入涅[原文此处缺字],就应当反观内在;所观照的方法,就是所谓内无所住、外也无所住。无所住而又能安住,心自然寂静,外在形相自然消灭。《金刚经》说:“凡是所有形相,都是虚妄;如果看见一切形相并非真实形相,就是见到了如来。” 佛所演说的这首偈语,是因为试问须菩提:可以凭借身体形相见到如来吗?回答说:“不能凭借身体形相见到如来。如来说的身体形相,并不是真实的身体形相;也就是说,所说的如来不是以身体形相显现的如来。” 所以说并不是真实的身体形相。佛于是告诉他:凡是内观时所见的形相,都是虚妄所生的形相;如果能够消除一切虚妄形相,只见空寂的本性,就是如来了。如来就是本性,自性就是如来,确实空寂而没有形相。所以经末再次演说:不取着于形相,如如不动。意思是如来不能以形相取得,所演说的只是如如不动罢了。如如,就是空寂的真性。所以说不动。人应当反观真空如如的本性,这样形相自然消灭,心自然安住;这就叫依本性而修。本性就是佛,修佛就是修本性;佛就是法,所以又不能把它称为佛法。正如经中所说,所谓佛法,并不是固定的佛法;这是担心人拘泥于佛法本身。又说:“这种法是平等的,没有高下之分。” 这里的法就是指真性。所谓平等,是说上至诸佛,下至有知觉或无知觉的众生,其真性都是相同的。所以说平等而没有高下,这就是所谓无上(梵语阿耨多罗)、正等(三藐)、正觉(三菩提)。真性就是佛;因为真性没有什么可以超越它而达到更高,所以称为无上。然而这种本性正是完全平等的,所以称为正等。它的觉悟没有偏颇,也没有亏缺,所以称为正觉。然而所演说的真性,不说“如”,而说“如如”,因为凡是成为圣人、贤人、仙人或佛,归根到底都同于一如,所以称为如如。所谓如来,就是一切法如实的道理。像这样修行的人,已经登上彼岸,所以称为如来。如果未来能够始终如此,在十二个时辰之中,没有一息不向内观照真空,那么真性自然显现;真性显现,就是进入涅[原文此处缺字]而成就正觉。正觉就是认识到自己是如来。如来是从真如而来,所以能够成就正觉、教化众生,成为如来佛。菩萨所说的觉有情,是说觉与佛所证的觉相同;无明还没有完全消尽,就称为有情。因为无明还没有完全消尽,不能达到圆满觉悟,所以仍然称为有情。又问:“不取着于形相、如如不动,又接续说什么,为什么呢?[原文‘又即续’语意疑有错乱]” 一切有为法,都像梦、幻、泡、影,像露水,也像闪电,应当这样去观察。意思是说,能够发起菩提心的人,受持这部经,乃至受持、读诵其中四句偈等,并为别人演说,其福德胜过用世界中的七宝布施,因为这种功德可以达到无量阿僧祇(就是无数的意思)。若以世界中的七宝拿来布施,观察这种修佛之法,就应当用六如来观察。大概六如虽然有形,却没有固定的实体;作这样的观想,可以使心容易降伏。所以又演说这首偈语,作为降伏心念的方法;难道这也算有为法吗?我说:“佛说不取着于形相、如如不动,又担心人不能领悟无相的道理,所以接着说一切有为法,应当用六如来观察。” 六如本来就是迅速变化消灭的事物,世间一切有为之法,也像六如一样变化无常,应当这样观察,才知道有为法并不是修持的根本方法。[原文“始之有为法”语意疑有错乱]佛法是无为之法,无为就应当不执着于任何处所而生起自己的心。如果把六如作为内观的方法,难道不是让心有所停住吗?何况佛还说:“如来在燃灯佛那里,于法……[原文至此残缺]。” 本体一旦失去,性就反而昏昧了。性有元性,也有气质之性。元性,就是先天之气。气质之性,就是后天之气。先天之气,就是上天赋予人的灵光,称为祖气,又称真种子。后天之气,是父母凭借情欲孕育形体;所以在交合形成胎体时,情欲在内发动,这种发动的情欲就是交感之气,也就是后天之气。因为有这种气,所以每当遇到外物就产生情感,这就叫作气质之性。有了这种气质之性,本来的元性就逐渐丧失,而这种后天之性却一天比一天增长。如果能够慢慢刮除这些障碍,本来的元性自然就会显现,心中所能认识的事物也就没有不明白的了。又问:人有先天、后天两种气,后天之气是在父母交合形成形体时得到的,那么先天之气是从哪里进入的呢?我说:人先有先天的灵气,然后才有后天的气质之性。在尚未交合形成形体时,情欲还没有发动,所以乾坤之间只有先天之气。交合之后,坎离二卦已经分开,情欲在内部发生感应,所以又有了后天之气。如果不是先有这种气,又怎么会有“先天”这个名称呢?又问:人在幼年时,本性原本不昏昧,只因肾阳尚未充足,所以不够灵敏;如果人有时患病,或到了老年,肾阳不足,也应该茫然无知,为什么仍然有知觉呢?我说:幼年时肾阳尚未充足,就像冬至时一阳初生,阳气逐渐增长,气也逐渐上升,以壮大太阳的光明,万物都因此生长。人得到肾阳逐渐增长来滋益本性,知觉自然就会灵敏。如果患病或到了老年,肾阳不足,就像夏至时一阴开始生成;一阴逐渐增长,太阳之气就燥烈,万物都枯萎。这是肾阳衰弱而阳气反而浮越在上的缘故,所以仍然有知觉;如果没有知觉,就是肾阳断绝而死亡了。又问:小儿是纯阳之体;如果人在幼年时肾气尚未充足,又怎么会有纯阳这个名称呢?我说:凡是父母交合精气形成胎儿,不论男女,总是以父亲的阳精为主,母亲的阴血不过是随着精气施化而形成胎儿。出生以后,阴气少于阳气,即使吃乳,也只是增长阳气而不增长阴气。所以孩提时期,身体都洁白而有神采。这个时候称为纯阳,实际上是因为阴气少于阳气,并不是因为肾阳充足才这样称呼。一吃五谷杂粮,肤色就逐渐变得苍暗,这是因为五谷增长阴气。所以仙人在胎体经过十个月圆满以后,就断绝五谷之食,担心阴血日渐增长,不能迅速成为纯阳之体。

又问∶人因气质用事,故所欲多而其性自昧。然同有是欲,而又有智愚之别何也?予曰∶此气之清浊所分也。得气清者欲虽多而清灵,得气浊者,欲虽少而心昏。又问∶何故人有气清、气浊之分?予曰∶气之清浊,定于结胎时,若时在半夜,天气清和,阴阳递嬗之时,再得父母不食浊味,及心气和平之候,交而成胎,其气自清。若胎结日中,其子必忤逆,或值风雨交作之时,或父母食浊味,及酒后,其气必浊,若遇疾风豪雨,及父母大醉后,并心怀不正,生子不但气浊,必至顽劣,古人所以重胎教也。

又问∶人之智愚,在结胎时,得气之清浊所定,乃有双胎,而所生各异何故?予曰∶双胎因母之阴精,冲开父之阳精而成,如结胎之始,居母腹之左,则肾之原根足,居右则不足,左者气血发原之所,故足于左而不足于右。犹天地生物,同一土也,而有壮弱之茎焉。夫智愚总随气之清浊施化,然智有过不及,愚有甚不甚,又随肾原足不足所分,如双胎得气皆清,居左则肾原足,则智常过中,居右则不足,则智常不及。得气皆浊而左居之,则浊愈盛,愚亦愈甚也。

王肯堂治百户张锦,耳内不时作痛,痛而欲死,痛止如故。诊其脉,皆安静,非病也。话间痛忽作,王度其有虫,令即取猫尿滴耳,果出一臭虫,遂不复作。或用麻油滴之,则虫死难出,或用炒芝麻枕之,则虫亦出,但不及猫尿之速也。

〔源按〕虫入耳中,不独壁虱臭虫,如蚰蜒状类,蜈蚣而细甚者,亦能为害。昔有人昼卧,忽蚰蜒入耳,渐觉脑痛,知其入脑莫能为计。一日将午饭,就案而睡,睡中忽喷嚏,觉有物出鼻,视之有鸡馔置案,蚰蜒已居其上,所痛随愈。

又一人患虫入脑而痛,或教以桃叶函枕,一夕虫自鼻出,状如鹰嘴,人莫识其名。

透冰丹川大黄 山栀仁 蔓荆子 白茯苓 益智仁 葳灵仙 白芷(各五钱) 香墨(烧醋淬干细研) 麝香(各一钱) 茯神(六钱) 川乌(二两,水浸半月,切片焙干,用盐水炒) 天麻 仙灵脾叶(洗焙)

上为细末,炼蜜和如麦饭相似,以真酥涂杵,臼捣万杵,如干,旋入蜜令得和丸如梧子大。用薄荷自然汁,同温酒化两丸,如卒中风,涎潮昏塞,煎皂荚、白矾汤,温化两丸。

升阳散化汤柴胡(八钱) 防风(二钱五分) 葛根 升麻 羌活 独活 人参 白芍(五钱) 炙甘草(三钱) 生甘草(二钱)

每服五钱,加姜枣煎。

左金丸黄连(六两,姜汁炒) 吴茱萸(一两,盐水泡)

水丸。

六味地黄丸(见头门)

补中益气汤(见项门)

八味丸(见手足门)

黑逍遥散(见口门)

卷之二

鼻

夏子益《奇疾方》云∶有人忽鼻中出毛,昼夜可长二三寸,渐渐粗圆如绳,痛不可忍,摘去复生,此因食猪羊血过多所致,用生乳香、 砂各一两为末,饭丸梧子大,每服空心临卧各服十丸,开水送下,服尽自落。

《奇病方》云∶人有鼻中生红线一条,长三尺许,少动则痛,此饮酒过多而然。方用硼砂一分,冰片一分,研为末,以人乳调之,点红线中间自愈。

又云∶有人患鼻大如拳,疼痛欲死,此乃肺经之火,热壅于鼻而不得泄。法当清其肺邪,去其鼻间之火,服解壅汤数剂自消。此方全在群入肺经以去其邪,故治随愈。此奇病而以常法治之者也。

《酉阳杂俎》云∶永贞年,有东市富翁王布知之女,年十四五,患鼻孔各随息肉,如皂荚子。其根细如麻丝,长寸许,触之痛入心髓。其父破钱数百万,治之不瘥。忽一日,有梵僧乞食,因问布知君,女有异疾,吾能治之。布喜即就治,僧随取白色药吹鼻孔,少顷摘去之,出黄水,都无所苦,赏之百金不受而去。

〔源按〕息肉由胃中食积,热痰流注,古方俱用硼砂、白矾消,此二味色俱白,前案所吹之药白色者,或即此也。

《集异记》云∶狄梁公性好医药,尤妙针术。显庆中,应制入关,路旁大榜云∶能疗此儿,酬绢千匹。有富室儿,鼻端赘如拳石,缀鼻根蒂如筋,痛楚危急。公即脑后下针,疣赘应手而落,其父母备干绢奉焉,公罔顾而去。

《圣惠方》云∶有小儿患脑疳,鼻痒不止,毛发作穗,身体黄瘦,用鲫鱼胆滴鼻中,数日取效。

《医学正传》云∶有人患脑崩流汁,鼻中时流臭黄水,兼痛。名控脑砂,有虫食脑中故也,用丝瓜藤近根三五尺,烧存性,每服一钱,温酒下,以愈为度。

译又问:人因为气质在起作用,所以欲望很多,而本性自然就会昏昧。然而同样都有这种欲望,为什么又有聪明和愚笨的区别呢?我说:这是由气的清浊不同造成的。得到清气的人,虽然欲望多,却清明灵敏;得到浊气的人,虽然欲望少,心却昏昧。又问:为什么人的气有清、浊之分呢?我说:气的清浊,在结胎时就已经确定了。如果结胎时正值半夜,天气清和,处于阴阳交替之际,又恰逢父母没有吃浊味食物、心气平和,交合而成胎,那么胎儿的气自然清纯。如果在正午结胎,孩子必定忤逆;或者正值风雨交加之时,或父母吃了浊味食物、饮酒之后,胎儿的气必然浑浊。如果遇上狂风暴雨,或父母大醉之后,又心怀不正,生下的孩子不但气浑浊,必定还会顽劣。古人因此重视胎教。又问:人的聪明和愚笨,在结胎时由所得之气的清浊决定;可是有双胎,而出生后各不相同,这是为什么呢?我说:双胎是因为母亲的阴精冲开父亲的阳精而形成的。结胎之初,如果居于母腹左侧,肾的根源就充足;居于右侧就不足。左侧是气血发源的地方,所以左侧充足而右侧不足。这就像天地生长万物,同样依靠一块土地,却会有强壮和衰弱不同的茎干。人的聪明和愚笨,总是随着气的清浊而施化;但聪明有过度和不足,愚笨也有严重和不严重的区别,又随着肾的根源充足或不足而不同。比如双胎所得之气都清,居左侧的肾源充足,聪明常常超过中等;居右侧的肾源不足,聪明常常达不到中等。如果所得之气都浑浊,而居于左侧,浑浊之气就更加旺盛,愚笨也更加严重。王肯堂治疗百户张锦,他的耳内不时疼痛,疼起来几乎要死,疼痛停止后又恢复原样。诊察他的脉象,都很安静,认为不是疾病。谈话之间,疼痛忽然发作,王肯堂推测耳内有虫,让他立即取猫尿滴入耳中,果然有一只臭虫出来,于是再也没有发作。也可以用麻油滴入耳中,但虫会死在里面而难以取出;或者用炒熟的芝麻作枕头,虫也会出来,只是不如猫尿迅速。〔源按〕虫进入耳中,不只是壁虱、臭虫,像蚰蜒一类、形状像蜈蚣但细得多的虫,也能造成危害。从前有人白天躺着睡觉,忽然有蚰蜒进入耳中,渐渐觉得脑中疼痛,知道它已经进入脑内,却无计可施。一天将近午饭时,他在桌边睡着了,睡梦中忽然打了个喷嚏,感觉有东西从鼻中出来;一看,桌上放着鸡肉菜肴,蚰蜒已经落在上面,疼痛随即痊愈。又有一人患虫入脑而疼痛,有人教他用桃叶装作枕头;一夜之间,虫子自行从鼻中出来,形状像鹰嘴,人们也没有认出它的名称。透冰丹:川大黄、山栀仁、蔓荆子、白茯苓、益智仁、葳灵仙、白芷各五钱;香墨烧醋淬干后细研、麝香各一钱;茯神六钱;川乌二两,水浸半月,切片焙干,用盐水炒;天麻、仙灵脾叶洗后焙干。以上药物研成细末,用炼蜜调和,做成像麦饭一样的状态;在杵上涂真酥,捣一万杵。如果药物变干,就随时加入炼蜜,使其能够调和,制成梧桐子大小的丸。用薄荷自然汁,与温酒一起化服二丸;如果突然中风,涎液涌出、昏迷闭塞,就煎皂荚、白矾汤,将二丸温化服下。升阳散化汤:柴胡八钱,防风二钱五分,葛根、升麻、羌活、独活、人参、白芍五钱,炙甘草三钱,生甘草二钱。每次服五钱,加生姜、大枣煎服。左金丸:黄连六两,姜汁炒;吴茱萸一两,盐水浸泡。用水制成丸。六味地黄丸(见头门)。补中益气汤(见项门)。八味丸(见手足门)。黑逍遥散(见口门)。卷二。鼻。夏子益《奇疾方》说:有人忽然从鼻中长出毛,昼夜之间可以长到二三寸,渐渐变粗变圆,像绳子一样,疼痛难以忍受;拔掉后又重新长出。这是因为吃猪血、羊血过多所致。用生乳香、[原文此处缺字]砂各一两研成末,用饭制成梧桐子大小的丸;每次空腹和临睡时各服十丸,用开水送下。服完后毛自然脱落。《奇病方》说:有人鼻中生出一条红线,长约三尺,稍微一动就疼痛,这是饮酒过多造成的。药方用硼砂一分、冰片一分,研成末,用人乳调和,点在红线中部,自然痊愈。又说:有人患鼻子肿大如拳,疼痛得几乎要死,这是肺经之火,热邪壅滞在鼻中而不能泄出。治疗应当清除肺中的邪气,去掉鼻中的火,服解壅汤数剂自然就会消退。这个方剂的关键在于群药都进入肺经以祛除邪气,所以治疗后很快就会痊愈。这是奇怪的疾病,却用通常的方法来治疗。《酉阳杂俎》说:永贞年间,东市富翁王布知的女儿,十四五岁,患鼻孔中随着呼吸伸缩肉块的病,肉块像皂荚子一样大。肉块的根细得像麻丝,长一寸左右,触碰它时疼痛直达心髓。她的父亲花费了数百万钱治疗,却没有痊愈。忽然有一天,有个僧人来乞食,于是问王布知:“您的女儿患有奇异的疾病,我能够治好她。” 王布知欣然立即请僧人治疗。僧人随即取白色药物吹入鼻孔,过了一会儿取出肉块,流出黄水,整个过程没有一点痛苦。王布知用百金酬谢,僧人不接受便离去了。〔源按〕息肉是由胃中食积、热痰流注形成的,古方都用硼砂、白矾来消除;这两味药的颜色都是白色,前面病例中吹入的白色药物,或许就是这两味药。《集异记》说:狄梁公天性喜欢医药,尤其精通针术。显庆年间,他奉诏入关,路旁有一块大榜写着:“谁能治好这个孩子,酬谢绢帛一千匹。” 有一户富人家的孩子,鼻端长出拳头般大的赘生物,连接鼻根的蒂像筋一样,疼痛危急。狄公立即在孩子脑后下针,疣状赘生物应针而落。他的父母准备了许多绢帛来奉送,狄公看也不看便离开了。《圣惠方》说:有小儿患脑疳,鼻子不停发痒,头发像穗子一样,身体黄瘦;用鲫鱼胆汁滴入鼻中,数日便见效。《医学正传》说:有人患脑崩,流出汁液,鼻中时时流出臭的黄水,并且疼痛。这叫控脑砂,是因为有虫在脑中啃食。用丝瓜藤靠近根部三五尺的一段,烧炼至只存药性,每次服一钱,用温酒送下,以痊愈为度。

许学士治检正患鼻额间痛,或麻痹不仁,如是数年,忽一日,连唇口颊车发际皆痛,不能言语,饮食皆妨。许作足阳明经受风毒,传入经络,血凝滞而不行,故有此症,或以排风小续命、透髓丹之类与之,皆不效。制犀角升麻汤赠之,数日愈。夫足阳明胃也,经云∶肠胃为市。又云∶阳明多血多气,胃之中腥膻五味无所不纳,如市廛无所不有也。以其熟腐饮食之毒聚于胃,此方以犀角为主,解饮食之毒也。阳明经脉环唇,挟舌起于鼻,合额中,循颊车,上耳前,过客主人,循发际,至头颅。今所患皆一经络也。故以升麻佐之,余药涤除风热,升麻、黄芩专入胃经,稍通者自能晓。

史载之治朱思古,眉州人,年三十岁,得疾不能食,闻荤腥即呕,惟用大铛,旋煮汤沃,淡饭食之,医莫能治。史曰∶俗皆不读医经,而妄欲疗人之疾,可叹也。君之疾,正在《素问》经中,名曰食挂。凡人之肺六叶,舒张而盖。下覆于脾,子母气和,则进饮食。一或有疾,则肺不能舒,脾之气敝,故不嗜食。遂授一方,清气顺肺为治。服之三日,病者鼻闻肉味觉香,取啖之甚美。此事宋人载于传记,江篁南云∶余考之岐黄书,皆无食挂之说,或记者假托耳,或史公大言以欺世欤?皆未可知也。

孙东宿治太学孙中叔,以暑月赴南雍,一日转班出,索茶饮,饮辄逆流左鼻,茶入腹者十之三。几一月,不惟茶水为然,粥饭亦多从鼻出。渐加恶心、头晕、肌肉削,四肢无力,心益惴惴,亟归,就孙治。孙云∶诸医认何症?投何药?中曰∶医皆谓诸逆上冲,皆属于火,故投剂非黄连解毒,即三黄、石膏、栀子、黄柏、知母、天花粉、葛根之属。孙曰∶治病贵辨明经络,与经络之出纳虚实明藏象,察经度,究竟夫病机病能,此扁鹊所以随俗为变也,何尝拘拘守方书哉!《内经》有云∶咽喉者,水谷之道路也。喉咙者,气之所以上下者也。顽颡者,分气之所泄也。人之鼻渊涕出不收者顽颡不开也。子之症,亦顽颡不开之类尔。顽颡不开,故气上而不下,会厌弱而不能掩其气喉,夫鼻与气喉相通,惟不掩,故饮食逆从鼻窍而出。不见常人偶气逆而饮食自喷嚏出乎?即其例也。且右脉缓弱无力,气虚明矣。《内经》云∶形寒饮冷则伤肺。又曰∶脾胃喜温而恶寒。又云∶视听明而清凉,香臭辨而温暖。子多服寒凉,此所以恶心、头晕、肌削也,症当温补。盖肺属金而主气,金气旺则收敛不降,气下降则饮食从气下矣。以六君子汤加辛夷、桑白皮、苡仁、沉香,一进而缓,三进止大半,七剂全安。

明宗室富顺王,一孙嗜灯花,但闻其气即哭索不已。时珍诊之曰∶此癖也。以杀虫治癖之药丸,服一料而愈。

解壅汤黄芩 甘草 麦冬 花粉(各三钱) 桔梗 天冬(各五钱) 紫菀(二钱) 苏叶 百部(各一钱)

水煎服。

犀角升麻汤犀角(十两) 升麻 防风 羌活(各三两) 川芎 白附子 白芷 黄芩(各五钱) 甘草(一钱)

上用四钱,水煎,食后临卧各一服,一日共服四次。

六君子汤(见目门)

卷之二

舌

《奇病方》云∶人有患舌缩入喉咙,乃寒气结于胸腹之故。急用附子、肉桂、干姜各一钱,白术五钱,人参三钱,服之则舌自舒矣。

又云∶有人患舌吐出,不肯收进,乃阳火盛强之故。以冰片少许,点之即收。继服全舌散,二剂自安。

丁志云∶临安民有因患伤寒,舌出过寸,无能疗治,但以笔管通粥饮入口,每日坐于门。一道人见之,咨嗟曰∶吾能疗此。顷刻闻耳,奈药不可得,当竭力访之,不肯告而去。明日又言之,至于旬时,会中贵人罢归,下马观病者,道人适至,其言如初。中贵问所须,乃梅花冰片也。笑曰∶此不难耳,即遣仆驰取以付之。道人即研为末,糁舌上,随手而缩。凡用五钱,病立愈。

《王明清余话》云∶王贶,字子亨,本士人,为南京宋毅叔婿。毅叔医名擅南北,贶初传其学未精,薄游京师,甚凄然,会盐法有变,有大贾观偈示,失惊HT 舌,遂不能复入。经旬遂不食下咽, 羸日甚,国医不能疗,其家忧惧。

榜于市曰∶有治之者,当以千万为谢,贶利其所售之浓,始往应其求。既见贾之状,忽发笑不能止,心以未易措手也。

其家人怪而诘之,贶诊为大言笑之曰∶所笑辇毂之大如此,乃无人治此小疾耳?语主人家曰∶试取《针经》来。贶漫检之,偶有与其疾似是者,贶曰∶尔家当勒状与我,万一不能治,则勿扰我。我当为针之,可立效。主病者不得已,亦从之。即针舌之底,抽针之际,其人若委顿状,顷刻舌遂伸缩如平时矣。其家大喜,谢之如约,又为之延誉。是时翕然名动京师,家既小康,始得尽心《肘后》之书,卒有闻于世。事之偶然有如此者,贶后以医得幸。宣和中,为朝请大夫,着《全生指迷论》,医者多用之。

译许学士治疗一位检正,他鼻子和额头之间疼痛,有时麻木不仁,这样过了几年。忽然有一天,连嘴唇、口部、颊车和发际都疼痛,不能说话,饮食也受到妨碍。许学士认为这是足阳明经受风毒,传入经络,血液凝滞而不能运行,所以出现这些症状。有人给他服排风小续命、透髓丹之类的药,都没有效果。于是制备犀角升麻汤送给他,几天后便痊愈了。足阳明经就是胃经,经典说:“肠胃是像集市一样的地方。” 又说:“阳明经血多气多,胃中腥膻和各种五味的食物无所不纳,就像集市中无所不有一样。” 因为腐熟饮食所产生的邪毒聚集在胃中,所以这个方剂以犀角为主药,用来解除饮食之毒。阳明经脉环绕嘴唇,挟着舌根起于鼻部,会合于额头中间,沿着颊车向上到耳前,经过客主人穴,沿发际到达头颅。如今所患的部位都属于同一条经络。所以用升麻来辅助,其他药物清除风热;升麻、黄芩专门进入胃经,稍微使经络通畅后,自然就能明白其中道理。史载之治疗朱思古。朱思古是眉州人,三十岁,患病后不能进食,听到荤腥就呕吐,只能用大锅很快煮成汤,浇在淡饭上吃,医生都不能治好。史载之说:“世上的人都不读医经,却妄想治疗别人的疾病,真可叹啊。” 你的病,正记载在《素问》经文中,叫作食挂。人的肺有六叶,舒张开来覆盖着下面。肺在下方覆盖着脾,肺脾之间母子之气调和,人就能进食。一旦肺有疾病,肺叶就不能舒张,脾气也会困敝,所以不喜欢进食。于是给他一个方剂,以清理肺气、使肺气顺畅为治疗方法。服药三天后,病人鼻中闻到肉味,觉得很香,取来吃,感觉非常美味。这件事被宋人记载在传记中。江篁南说:“我考查岐黄医书,都没有‘食挂’这种说法;或者是记载此事的人假托,或者是史载之夸大其词来欺骗世人吧?” 这些都无法确定。孙东宿治疗太学生孙中叔。孙中叔在暑月前往南雍,一天轮班出来后,索要茶水饮用,但每次饮下茶水都逆流从左鼻孔出来,进入腹中的只有十分之三。这样将近一个月,不只是茶水如此,粥饭也有很多从鼻中出来。渐渐又出现恶心、头晕、肌肉消瘦、四肢无力,心中更加惴惴不安,于是急忙回去,请孙东宿治疗。孙东宿说:“其他医生诊断你是什么病?” “给你用了什么药?” 孙中叔说:“医生都说各种气逆向上冲,全部属于火,所以用药不是黄连解毒汤,就是三黄、石膏、栀子、黄柏、知母、天花粉、葛根这一类。” 孙东宿说:“治病贵在辨明经络,以及经络气血出入的虚实和脏腑的情况;考察经脉运行,彻底探究疾病的病机和病能。这就是扁鹊能够随着情况变化而施治的原因,他什么时候拘泥于固定的方书呢!” 《内经》说:“咽喉,是水和谷物通行的道路。” 喉咙,是气上下通行的地方。顽颡,是分布并泄出气的地方。人患鼻渊、鼻涕不断流出,是因为顽颡不能打开。你的病,也属于顽颡不能打开这一类。顽颡不能打开,所以气向上而不能下降;会厌虚弱,不能遮蔽气喉。鼻腔与气喉相通,只因会厌不能遮蔽,所以饮食逆流,从鼻孔中出来。难道没有见过常人偶尔气逆时,饮食也会随着喷嚏从鼻中喷出来吗?你的情形就是这个例子。而且右手脉缓弱无力,气虚就很明显了。《内经》说:“身体受寒、饮用冷饮,就会损伤肺。” 又说:“脾胃喜欢温暖而厌恶寒冷。” 又说:“视力和听力要清明,就应当清凉;辨别香味和臭味,要依靠温暖。” 你服用了太多寒凉药,这就是恶心、头晕、肌肉消瘦的原因,症状应当用温补法治疗。肺属金而主气,金气旺盛就会收敛而不下降;气下降,饮食就会随着气向下进入腹中。用六君子汤,加辛夷、桑白皮、薏苡仁、沉香,服一剂后症状缓解,服三剂后大半停止,服七剂完全安好。明代宗室富顺王有一个孙子喜欢灯花,只要闻到灯花的气味,就不停地哭着索要。李时珍诊察后说:“这是癖病。” 用杀虫、治疗癖病的药制成丸剂,服一料便痊愈。解壅汤:黄芩、甘草、麦冬、花粉各三钱;桔梗、天冬各五钱;紫菀二钱;苏叶、百部各一钱。用水煎服。犀角升麻汤:犀角十两;升麻、防风、羌活各三两;川芎、白附子、白芷、黄芩各五钱;甘草一钱。以上药物每次用四钱,水煎,饭后和临睡时各服一次,一天共服四次。六君子汤(见目门)。卷二。舌。《奇病方》说:有人患舌头缩入喉咙的病,这是寒气凝结在胸腹中的缘故。急用附子、肉桂、干姜各一钱,白术五钱,人参三钱,服下后舌头自然就会舒展开来。又说:有人患舌头伸出口外、不能收回的病,这是阳火旺盛强烈的缘故。用少许冰片点在舌上,舌头立即就会收回。接着服全舌散,服二剂自然安定。丁志说:临安有个百姓因患伤寒,舌头伸出一寸多,无法医治,只能用笔管把稀粥送入口中,每天坐在门前。有一个道人看见后,叹息说:“我能治这个病。” 不久有人听说了这件事,但无奈药物无法得到,只好竭力寻访药物;道人不肯告诉他便离去了。[原文“顷刻闻耳”语意疑有脱误]第二天又提起这件事,到了十多天时,宫中的贵人罢朝归来,下马观看病人,道人恰好来到,说法仍和先前一样。宫中贵人问需要什么药,原来是梅花冰片。贵人笑着说:“这不难。”立即派仆人骑马飞驰取来交给他。道人立即把药研成末,撒在舌头上,舌头随手就缩回去了。总共用了五钱,病立即痊愈。《王明清余话》说:王贶,字子亨,原本是读书人,是南京宋毅叔的女婿。宋毅叔的医名闻名南北,王贶起初传习他的医术却没有精通,闲游京师时十分凄凉。恰逢盐法发生变故,有个大商人观看偈语后受到惊吓,舌头惊吓得[原文“惊HT舌”疑有OCR或缺字]不能再缩回口中。过了十多天,食物都不能下咽,身体日渐消瘦[原文“羸日甚”前疑有缺字],御医也不能治疗,他的家人十分忧惧。于是张榜于市:“有能治疗的人,应当用千万钱酬谢。”王贶贪图这项诊治所能得到的厚利,才前去答应请求。见到商人的情况后,王贶忽然大笑不止,心想这病实在不容易下手治疗。商人的家人觉得奇怪,追问其中缘故。王贶诊察后,故意大声笑道:“像京城这样大的地方,竟然没有人能治这种小病吗?我笑的正是这个。” 他对主人家说:“试着把《针经》取来。” 王贶随意翻检,偶然找到一处与他的病似乎相同的记载,便说:“你们家应当给我立下文书;万一不能治好,就不要来打扰我。” “我将为他针刺,马上就会见效。” 病人的主人没有办法,也只好依从他。王贶就在舌根底部针刺,拔针时,病人像疲惫不支一样;过了一会儿,舌头就像平常一样伸缩自如了。他的家人十分高兴,按照约定酬谢王贶,又替他广为宣传名声。这时王贶的名声很快轰动京师,家境已经稍稍富裕,才得以专心研读《肘后方》,最终在世上获得声名。事情偶然有这样奇异的结果,王贶后来凭借医术得到宠幸。宣和年间,他任朝请大夫,著有《全生指迷论》,医生们多采用其中的方法。

《圣惠方》云∶有人忽舌硬如铁,血出不止,用木贼煎水,漱之即愈。

〔源按〕经云∶心脉系舌本,脾脉络舌旁,系舌下,故舌病多二经之所致也。又云∶心热则生疮,脾热则强硬。舌尖肿胀叠浓,为重舌。舌肿硬而不柔和,挺然胀满,或退场门者为木舌。乃心脾二经之火上壅。急以针砭,刺出毒血,以杀其标,然后以泻心脾之药,治其本可也。观此则舌硬如铁,而血出不止,则火已开泄,可不用针砭,独用木贼一味,升散火邪,乘其势而提之,故但漱而愈。

《良方》云∶一人无故舌上出血,仍有小窍,医者不晓何疾,偶曰∶此名舌衄。炒槐花为末,掺之而愈。

又云∶人有患舌痹或麻,此痰气滞于心胞络也,服顺气豁痰汤自愈。

〔源按〕舌痹,亦有患心血不足,不可作风热及痰治,须用理中汤合四物汤治之。

立密云∶先兄口舌糜烂,痰涎上涌,饮食如常,遇大风欲扑地。用补中益气汤及八味丸即愈。间乐数日,仍作。每劳苦,则痰盛目赤,漱冷水舌稍愈,顷间舌益甚,用附子片含之即愈,服煎药诸症方痊。

《医说》云∶一人中仙茅毒,舌胀退场门,渐大与肩齐,即以小刀 之,随破随合, 之百数,始有血一点。曰∶可救矣。煮大黄、朴硝与服,以药掺之,应时消缩。此皆火盛性淫之人,过服之害也。

戴人治南邻朱老翁,年六十余岁,身热数日不已,舌根肿起,和舌尖亦肿,肿至满口,比原舌大三倍,一外科以燔针,刺其舌两旁,下廉泉穴,病势转凶。戴人曰∶血实者宜决之。以排针磨令锋极尖,轻砭之,日砭八九次,出血约二三盏。如是者三次,渐觉血少,病减肿消。夫舌者,心之外候也。心主血,故血出则愈。又诸痛痒疮疡,皆属心火。燔针艾火,皆失此义也。薛新甫云∶凡舌肿胀甚,宜先刺舌尖,或舌上,或边旁出血,泄毒以救其急。惟舌下廉泉穴,此属肾经,虽当出血,亦当禁针,慎之。

甄立言治一妇,正产之时,收生妇以温水进之,误用鹿角脂,女子涂鬓发也。因哇而舌出,产后数日不能收,医药屡不应。甄以朱砂涂其舌,仍命作产子状,以两妇人掖之。

乃使人潜于壁外,多奉缶器,向危处掷地作声。声闻而舌收矣。

薛己治一小儿,舌断半寸许,敷洪宝丹,服四物汤加柴胡,痛定血止。次服四君子汤加柴胡、山栀,月余而舌自完。

〔源按〕小儿跌扑断舌,须乘热接上。古法急用鸡子轻击周遭,去硬壳,取膜套舌,以洪宝丹敷膜上,自然接续。

若良久舌已冷,不必用接,但以洪宝丹敷之,其舌亦生。

予同郡有一富家妇,年五十余,忽一日舌出不收,别无他恙,医作风痰治不效。一医于风痰药中,加蕲蛇舌一枚,煎服而愈。

全舌散黄连 人参 白芍(各三钱) 柴胡 菖蒲(各一钱)

水煎服。

顺气豁痰汤半夏(一钱半) 茯苓 橘红 栝蒌 贝母 黄连 桔梗 枳壳(各一钱) 香附(七分) 甘草(四分)

姜三片,水煎服。

理中汤白术(土炒,二钱) 人参 干姜(炮) 甘草(各一钱)

水煎服。

洪宝丹天花粉(三两) 姜黄 白芷 赤石脂(各一两)

上为末,茶汤调敷患处。

补中益气汤(见项门)

八味丸(见手足门)

四物汤(见头门)

卷之三

口

夏子益《奇疾方》云∶有人病卧床,四肢不能动,只进得食,好大言说吃物,谓之失说物望病。治法∶如说食猪肉时,便云你吃猪肉一顿,病者闻之即喜。遂置肉令病患见,临要却不与食,此乃失说物望也。当自睡中涎出便愈。

〔源按〕此症为阳盛于内,故好大言,而善说吃物。且阳盛则气壅,气壅则脉络不利,故四肢不能举动。治法∶说所食之物,而即许食之,使病患心喜。即经所谓喜则气散。

然置物令见而却不与食者,所谓食入于阴,长气于阳,故但使其望见彼见所喜之物,而不得食,故便能使口中涎出。盖涎即痰也,痰即火,火即气,同物而异名。涎出则气自衰,而病自愈也。

又云∶有人患口鼻出腥臭之水,以碗盛之,状如铁色虾鱼,如粒米大,走跃不住。以手捉之,即化为水。此肉坏也,任意馔食鸡肉自愈。

〔源按〕此症因口鼻所出腥臭之水,而名肉坏。良由患毒于内膜之处,因化肉如脓若水,故所出之水腥而臭也。以碗盛之,状如铁色虾鱼,亦由患肾脏所属之分使然。盖肾属水,其色黑,得肾脏之气所化,故色如铁,而状如水族之物也然。此水何故不从内下?此乃感人气血之灵,故能走跃水中。所以得随上升之气,从口鼻而出。若捉之又即化为水,此气散故也。凡毒从肺气所化,其脓色多白。盖肺属金,其色白,得从化而为白也。此毒生于内膜,在肾脏所属之分,非肺之当令,故即随是脏之气所化,以得是脏所属之色也。鸡肉补虚温中,而又能攻毒。盖至阴之毒,非攻不可,攻之则毒散,即《内经》所谓其治宜毒药是也(俗蒸鸡汗发痘疮,其效立见,此攻毒之验也)。

译《圣惠方》说:有人忽然舌头像铁一样僵硬,出血不止;用木贼煎水漱口,立即痊愈。〔源按〕经典说:心经的脉络连接舌根,脾经的脉络联系舌边并连接舌下,所以舌病多由心、脾两经所致。又说:心有热就生疮,脾有热舌头就强硬。舌尖肿胀,层层堆叠而厚大,叫作重舌。舌头肿硬而不柔和,直挺胀满,或伸出门外[原文“退场门”疑有讹误],叫作木舌。这是心、脾二经的火向上壅塞。应当立即用针砭刺出毒血,以减轻表面的急症,然后用泻心、脾之火的药物,治疗根本病因。由此看来,舌头硬得像铁却出血不止,说明火邪已经向外泄出,可以不用针砭,只用木贼一味药升散火邪,顺着火邪外泄的趋势将其提散,所以只用来漱口就能痊愈。《良方》说:有人无缘无故舌头出血,并且有小孔,医生不知道是什么病,偶然有人说:“这叫舌衄。” 把槐花炒熟研成末,撒在患处,便痊愈了。又说:有人患舌头麻痹或麻木,这是痰气滞留在心包络中;服顺气豁痰汤自然痊愈。〔源按〕舌痹也有因心血不足而患病的,不能当作风热或痰来治疗,必须用理中汤合四物汤治疗。立密云说:我的哥哥口舌糜烂,痰涎向上涌出,饮食却和平常一样;遇到大风时,就要扑倒在地。用补中益气汤和八味丸,立即痊愈。间隔几天感觉舒适,病又发作了。每当劳累,痰就增多,眼睛发红;用冷水漱口,舌病稍稍好转,但过一会儿舌头反而更加严重。含服附子片就痊愈,服用煎剂后各种症状才完全痊愈。《医说》说:有人中了仙茅的毒,舌头肿胀伸出门外,逐渐胀大到与肩齐平;于是用小刀[原文此处缺字],刀口随破随合,反复[原文此处缺字]达百余次,才有一点血流出。说:“还可以救治。” 煮大黄、朴硝给他服下,并把药末撒在舌头上,舌肿应时消退收缩。这都是火势旺盛、性情放纵的人,服用仙茅过量所造成的危害。戴人治疗南邻朱老翁。朱老翁六十多岁,身体发热数日不止,舌根肿起,连舌尖也肿了,肿得充满口腔,比原来的舌头大三倍。一名外科医生用火针刺舌头两旁,又刺下方的廉泉穴,病势反而更加凶险。戴人说:“血实就应当刺破放出。” 把排针磨得极其锋利,轻轻刺破患处,每天刺八九次,每次出血约二三盏。这样刺了三次,逐渐觉得出血减少,病情减轻,肿胀消退。舌,是心脏反映在体表的征候。心主血,所以血流出后病就会痊愈。又凡是疼痛、瘙痒、疮疡,都属于心火。用火针和艾火,都是没有理解这个道理。薛新甫说:凡是舌头肿胀得厉害,应当先刺舌尖,或刺舌面,或刺舌头边缘放血,以泄毒邪来救急。只有舌下的廉泉穴属于肾经,虽然也应当放血,却应当禁针,务必谨慎。甄立言治疗一位妇人,她正生产时,接生妇人用温水给她服下,却误用了鹿角脂;鹿角脂是女子用来涂抹鬓发的东西。因此她呕吐,舌头伸出口外,产后几天仍不能收回,屡次服药治疗都没有效果。甄某用朱砂涂在他的舌头上,仍命令他摆出分娩的姿势,再让两个妇人从两旁扶着他。于是派人暗中藏在墙外,拿着许多瓦罐,朝着危险的地方扔到地上,制造声响。听到声音后,舌头就收回去了。薛己治疗一个小儿,他的舌头断了约半寸,外敷洪宝丹,内服四物汤加柴胡,疼痛停止,血也止住了。随后服用四君子汤加柴胡、山栀,一个多月后舌头自然长好了。〔源按〕小儿跌倒撞伤而舌头断裂,必须趁舌头还有温热时接上。古法是立即把鸡蛋周围轻轻敲碎,去掉硬壳,取出蛋膜套在舌头上,再把洪宝丹敷在蛋膜上,舌头自然就能接合。如果过了很久舌头已经冷了,就不必再接合,只用洪宝丹敷在上面,舌头也会重新生长。我同郡有一位富家妇人,年过五十,忽然有一天舌头伸出后不能收回,此外没有其他病症,医生按风痰治疗却没有效果。有一位医生在祛风化痰的药中加入一枚蕲蛇舌,煎汤服下后病就好了。全舌散:黄连、人参、白芍各三钱,柴胡、菖蒲各一钱。用水煎煮后服用。顺气豁痰汤:半夏一钱半,茯苓、橘红、栝蒌、贝母、黄连、桔梗、枳壳各一钱,香附七分,甘草四分。加生姜三片,用水煎煮后服用。理中汤:白术(土炒)二钱,人参、干姜(炮制)、甘草各一钱。用水煎煮后服用。洪宝丹:天花粉三两,姜黄、白芷、赤石脂各一两。以上药物研成末,用茶汤调和后敷在患处。补中益气汤(见“项门”)。八味丸(见“手足门”)。四物汤(见“头门”)。第三卷。口。夏子益《奇疾方》说:有人卧病在床,四肢不能活动,只能进食,却总是夸夸其谈地说要吃东西,这叫“失说物望病”。治疗方法是:比如他说要吃猪肉,就对他说“给你吃一顿猪肉”,病人听到后立即高兴起来。于是把肉放在那里让病人看见,到了要给他吃的时候却不给,这就是所谓的“失说物望”。病人应该会在睡梦中流出口水,随后便痊愈。〔源按〕这种病是由于阳气在体内过盛,所以喜欢夸夸其谈,又喜欢说要吃东西。而且阳气过盛,气就会壅滞;气壅滞,经脉就不通利,所以四肢不能抬举活动。治疗方法是:说出他想吃的东西,并立即答应给他吃,使病人心里高兴。这就是经书所说的“喜则气散”。然而,把食物放在那里让他看见,却不给他吃,是因为所谓食物进入阴分,可以使阳气增长;所以只让他看见自己所喜爱的食物,却不给他吃,这样就能使他口中流出口水。因为口水就是痰,痰就是火,火就是气,只是同一事物而名称不同。口水流出后,气自然衰减,病也就自然痊愈了。又说:有人患病,口鼻流出腥臭的水,用碗接住,里面有像铁一样颜色的虾鱼,大小如米粒,不停地游走跳动。用手抓它们,立即就会化成水。这是体内的肉腐坏了,任意食用鸡肉便会痊愈。〔源按〕这种病因为口鼻流出腥臭的水,所以称为“肉坏”。实在是由于内膜处患有毒病,肉腐化成脓或水,所以流出的水腥臭。用碗接住后,里面呈现铁色虾鱼的形状,也是由于病变发生在肾脏所属的部位。肾属水,颜色为黑色,水受到肾脏之气的化生,所以颜色像铁,形状也像水族动物。这些水为什么不从体内向下排出呢?这是因为它感受了人体气血的灵动之性,所以能在水中游走跳动。因此能够随着向上升发的气,从口鼻中出来。如果用手抓住它,它又立即化成水,这是因为这种气已经散了。凡是由肺气化生的毒病,脓的颜色大多是白色的。肺属金,颜色为白色,所以受到肺气化生后就呈白色。这种毒病生在内膜处,属于肾脏所主的部位,并非肺脏当令,所以便随着肾脏之气化生,呈现肾脏所属的颜色。鸡肉能够补虚、温暖中焦,同时又能攻治毒病。至阴之处的毒病,非用攻法不可;攻下之后毒就会消散,这就是《内经》所说的“其治宜毒药”。(民间把鸡蒸出的汁液用于发痘疮,效果立即显现,这就是鸡肉能够攻毒的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