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亲养老新书卷一

译《文公家礼》说：“凡是儿子侍奉父母、媳妇侍奉公婆，天将亮时，都要起床洗脸漱口、梳头挽发，整理好帽子衣带；天色尚昧时到父母、公婆住处，问候他们是否起床。儿子准备汤药，媳妇准备早饭；一切供奉准备完毕，才退下，各自去做自己的事。” 按照《内则》所说：儿子侍奉父母，媳妇侍奉公婆。鸡刚开始鸣叫，就到父母、公婆的住处。到了住处，要放低声音、和颜悦色地问：“衣服是冷还是暖？身体有没有疼痛、疮痒？”然后恭敬地为他们按压、搔摩【怡，是喜悦；苛，是疮；抑，是按；搔，是摩。司马温公说：男子作揖问候，妇女说“万福”。问侍奉的人：“昨夜平安吗？” 侍奉的人回答：“平安。”于是退下。如果不平安，就按情况由侍奉的人来告知。这就是礼制所说的早晨省问。出入时，有时走在前面，有时走在后面，都要恭敬地搀扶他们【前后都要随着时宜和方便】。进屋后洗手，年少的捧着洗手盆，年长的捧水，请长辈洗手；洗完后递上手巾【盆是承接洗手水的器具，巾用来擦手】。问长辈想吃什么，恭敬地进献给他【想吃的东西如下文所说的饘、酏之类】；用柔和的脸色来奉承体贴他【温，是温和体贴；侍奉尊长必须和颜悦色】。饘、酏【都是粥，稠的叫饘，稀的叫酏】；酒、醴【浓厚的叫酒，淡薄的叫醴】；芼羹【鱼肉煮成羹，再用菜调和】；菽、麦、蕡、稻、黍、粱、秫【菽是大豆；蕡是麻；稻、黍、粱、秫都是米】。只要是长辈所喜欢的食物【随着他的爱好】；用枣、栗、饴、蜜增加甜味【饴就是饧，这四种东西味道都甜】；用堇、荁、枌、榆、免、薧、滫、瀡使食物滑润【堇与荁相似，枌与榆相似；新鲜的叫免，干的叫薧；滫是浸泡、淘洗；瀡是滑润；这些东西性质都滑润】；用脂、膏使食物肥润【脂、膏也属于同类；有角动物的脂叫脂，无角动物的脂叫膏，两者都肥厚润泽】。父母、公婆一定要先尝过，子女和媳妇才退下去吃【尊长举筷后，子女和媳妇才各自退下用饭。【原文此处承接上句，括号未闭合，具体层次不明】司马温公说：药物关系到身体，是最切要的事情；做子女的应当亲自检查药物数量，调制煎煮后奉上，不能只交给婢女仆人。假如其中稍有差错，造成的祸患就不可预测。“晨羞”俗称点心。《易经》说“在中馈”，《诗经》说“只是谋划饮酒吃饭”；凡是烹调饮食，都是妇女的职责。近些年妇女骄傲倨慢，都不肯进入厨房；如今即使不亲自拿刀勺，也应当检查监督，务必使食物精细洁净。刘氏说：问清楚长辈想吃什么，就恭敬地顺着他们的心意进献；使脸色和柔温顺，以此体贴他们；用芬芳可口的食物奉养他们，希望亲人能够欢喜而不厌烦。孝子侍奉父母，一定要保养他们的心志，常常使他们欢欣，使他们以子女能够奉养自己为乐。《曲礼》说：凡是做子女的礼法，冬天使父母感到温暖，夏天使父母感到清凉，晚上安顿他们入睡，早晨向他们问安。晚上替他们安置好床铺被褥【就是安顿他们的床铺寝具】，早晨问候他们是否安好。司马温公说：父母、公婆将要睡觉时，要替他们安顿好，然后退下。男子作揖问候，妇女说“安置”。这就是礼制所说的晚上安顿。老莱子从小就以孝行奉养双亲，到了七十岁时，父母仍都健在。他穿着五彩斑斓的衣服，在父母身边做婴儿游戏，说话不提自己年老。他为父母取食物送上堂去时，脚下一跌，仰面倒地，于是躺在地上装作婴儿啼哭。有时在父母身边逗弄小鸟，希望使父母高兴。自己年老长寿而双亲都健在，这在古今都是极少有匹敌的。东汉的黄香侍奉父亲，竭尽全力供养；天气炎热时就给床和枕头扇风，天气寒冷时就用自己的身体温暖席子。晋代的王延侍奉双亲，和颜悦色地奉养；夏天给枕头和席子扇风，冬天用自己的身体温暖被子。隆冬严寒时，他身上常常没有完整的衣服穿，但父母却能享用极其丰盛美味的食物。这两人的孝行非常相似。陈太丘去拜访荀朗陵时，家里贫寒俭朴，没有仆役，于是让元方驾车，季方拿着手杖跟在车后。长文年纪还小，载在车里。到了以后，荀家让叔慈出来迎接，慈明负责劝酒，其余六个孩子端出食物。文若年纪也小，坐在父亲膝前。当时正奏报德星向东而行，两家的父子聚会之乐，真是达到极点了【陈实字仲弓，曾任太丘长。荀淑被举荐为方正，补任朗陵侯相。荀淑的长子荀纪，字元方。陈实的长子陈纪到来后，品德超群，声名与陈实并称；而荀淑的弟弟荀谌又可与他们相配。每当官府征召他们，送来的羔羊和雁就成群结队，世人因此称他们为“三君”。荀谌字季方。荀淑有八个儿子：俭、绲、靖、焘、纴、爽、肃、敖，居住在西豪里。县令说：“高阳氏有八位才子。”于是把他们居住的里命名为高阳里，当时人称他们为“八龙”。当时德星聚集，太史上奏说方圆五百里内的贤人聚集在这里。朱文公在《聚星亭画屏赞》中说：“美啊！陈家的先贤，神岳孕育了杰出的才华，文章深厚美善，德道广博，心地平和。愿意这样怀念友人，说我与他志趣相同。已故的朗陵君荀季和家族，像连绵的山峰相对而起，又如丽泽之水潜滋暗长。心中爱慕却不能相见，思念之情深沉黯淡。于是前去拜访他，只是没有仆役，便独自叫来两个儿子，让他们驾车载我出行。车上备着青色的草料和黄色的小牛，乘坐的是铺着布帷的柴车。让陈纪执策走在前面护卫，让荀谌拄杖跟在后面快步走。所要拜访的是谁呢？是高阳里的荀氏家族。这时荀君听说客人到了，十分高兴，回头对荀靖说：“你去到门口迎接。” 七个儿子个个精神焕发，铺设坐席，摆出酒器。荀靖恭敬地上前，荀父向陈氏父子行礼，感谢他们屈尊来访。今天早晨是多么幸运，竟能见到这样清和美善的人。命荀爽行酒，宾主依次陈列食物，互相敬酒酬答，礼节周全而情意亲密。席间一边欢笑一边交谈，无不谈论道德义理。愿他们更加推进自己的谋略，用来辅佐这个世道。两个头发垂额的幼童，也安排坐在膝前。根源深厚、根基牢固，所以后代没有不是贤能之人的。高台环绕四方，在这里可以观测天象。还可以说，这片田野是德星聚集的地方。仰望高山，追慕大道，这是爱好德行的人共同的志向。勉励忠诚、督责孝行，正好概括了我的心意。” 有位客人拜访陈太丘，谈论起来言辞非常敏捷。陈太丘便让元方、季方去煮饭。陈太丘问：“为什么煮饭这么久还没好？”元方长跪着回答：“您和客人谈话，我就准备饭食并偷偷在旁边听，煮饭时忘了放箅子，如今饭全煮成了粥。” 陈太丘说：“你大概记住了一些内容吗？” 两个孩子都长跪着把谈话内容说了出来，没有遗漏。陈太丘说：“既然这样，饭都煮成粥了，也可以吃，何必还要煮饭呢？” 王长豫为人谨慎恭顺，侍奉父母，尽心尽力并且始终和颜悦色。丞相见到长豫就高兴，见到王敬豫就生气。长豫与丞相交谈时，常常以谨慎缜密为原则；观察丞相亲近谁时的喜怒，就可以知道这两个儿子的为人了【悦字长豫，是长豫的长子；恬字敬豫，是敬豫的次子；丞相是他们的父亲。】王羲之牵着几个儿子，抱着年幼的孙子；遇到一种甘美的食物，就切开分给他们，以此享受眼前的天伦之乐。王羲之生有七个儿子，王羲之又有他们【长子凝之，字子直；第二个儿子徽之，字子猷；最小的儿子献之，字子敬。孙子祯之，是徽之的儿子】

译后周时，李迁哲被任命为真州刺史；真州就是他的本州岛。他的男女子孙共有六十九人，沿着汉水十多里地，住宅一座接一座。妾媵中生有子女的，也分别安置在这些住宅中。李迁哲鸣笳开道，带着随从往来于其间，纵情饮酒欢宴。子孙前来参见时，他有时忘记他们的年龄和姓名，便翻阅簿册来核对。汉代陆贾有五个儿子，常常乘坐安车，驾四匹马，随行有歌者和鼓瑟者，侍从十人。他约定儿子们说：“我经过你们那里时，你们要供给我人马、酒和食物。” 他这样往来、宰杀鲜美食物享乐的情形，还比不上李迁哲的子孙那么多。唐代郭子仪有几十个孙子，每当一群孙子来问安时，他不必一一辨认，只点头应答而已。这可以算是家族兴盛了【郭子仪任中书令二十四考，享年八十五岁】。唐代河东节度使柳公绰，在公卿之中最有名望，也最讲究家法；宅门中门的东边有一间小斋，除非是上朝拜见的日子，每天早晨他总要出来到小斋。他的儿子们柳仲郢等都束好衣带，在中门北面早晨省问。柳公绰处理私事，接待宾客，又和柳公权以及同族兄弟一起吃两次饭，从早晨到傍晚都不离开小斋。点灯以后，就命一个子弟拿着经史，亲自朗读一遍；读完便讲论做官治家的方法，有时谈论文章，有时听琴，直到人定钟响后才回去睡觉。儿子们又在中门北面向父亲晚间问安。总共二十多年，不曾有一天改变。柳公绰、柳公权、柳公谅是兄弟三人，柳公器、柳公度是他们的堂兄弟【柳公绰有一个儿子、四个孙子，儿子是仲郢，孙子是璞、珪、璧、玭。柳公权字诚悬，儿子是仲宪，孙子的姓名缺失。玭字直清】柳公绰的儿子仲郢侍奉柳公权，就像侍奉柳公绰一样；见到柳公权时，没有一次不束好衣带。仲郢任京兆尹时，在道路上遇到柳公权，一定下马端正地手持笏板站在那里等候，直到柳公权经过后才上马。柳公权没有回来时，仲郢一定束好衣带，在马头前迎候。柳公权多次对此提出劝告，仲郢始终没有因为自己官位显达而稍有改变。柳公绰的妻子韩氏，是宰相韩休的曾孙女；她家家法严整，生活俭约，是士大夫家庭的楷模。她常命人把粉末状的苦参、黄连、熊胆混合制成丸药，赏给几个儿子。每当他们在漫长的夜晚学习时，就含服这种药丸，以帮助自己耐受勤苦。仲郢以礼法约束自身，居家无事时，常常端正地坐着，拱手而立。即使出入内斋，也总是容色严肃、束好衣带；他三次任大镇长官，马厩里没有良马，衣服上也不熏香。公务退下后一定读书，手不离开书卷，所作所为都可以作为典范。柳玭说：“崔山南兄弟的子孙兴盛，乡里宗族中很少有能与之相比的。山南的曾祖母长孙夫人年纪很大，已经没有牙齿。祖母唐夫人侍奉婆婆非常孝顺，每天早晨梳头、束发、插簪，在堂阶下行礼，然后登堂给婆婆喂乳。长孙夫人不吃谷物，只靠乳汁，几年后仍然康宁。有一天她病重，长幼全都聚集过来，她公开说道：‘没有什么可以报答这个新妇的；如果我的儿子、孙子都能像这个新妇一样孝敬，那么崔家怎么会不兴盛呢？【崔山南兄弟，唐代世系属博陵崔氏第二房。崔颋有八个儿子，世人把他们比作荀氏八龙；管字从律，任山南西道节度使。张苍口中没有牙齿，靠饮乳汁生活，活了一百多岁。秽城有一个人，活到一百四十岁，已经不能再吃谷物，饮用曾孙媳妇的乳汁【见《南史·梁须萧印传》。东汉姜诗侍奉母亲极为孝顺，他的妻子奉养和顺从婆婆尤其尽心。母亲喜欢喝江水，而江水距离家有六七里，妻子常常逆流而上去汲取。婆婆喜欢吃鱼脍，又不能独自吃，夫妻二人常常辛勤劳作来制作鱼脍，并叫邻家的母亲一同来吃。住宅旁忽然涌出泉水，味道像江水；每天早晨总会游出两条鲤鱼，他们常用来供奉两位母亲用膳。儿子和媳妇同心竭力来供养老人，这种孝行实在很难做到。节孝徐先生侍奉母亲谨慎严肃，除非发生重大变故，从未离开母亲身边。每天只要是太夫人所喜欢的东西，有时买不到，他就奔走于街市之间，好像丢失了什么东西。有人仰慕他的纯厚孝行，便降低价格卖给他。亲戚和故旧有时送来甘美柔软的食物，如果心意不诚、礼数不恭敬，他就不接受。凡是奉给母亲的饭菜，都亲手调味。太夫人进食时，先生总带着家人在身边，或装作孩子嬉戏，或唱歌，使她欢悦。所以太夫人虽然住在偏僻的穷巷中，所受的奉养却和富贵人家一样，没有片刻不感到快乐。先生名积，字仲车；从儿童时期起就不嬉戏玩闹，少言少笑，庄重刚毅得像成年人。他侍奉母亲太夫人极为孝顺，早晚都戴好帽子、束好衣带，问候母亲的起居。有一天，他戴着幞头早晨前去省问，外家那些妇女都大笑他。第二天他仍然这样做，众人笑个不停；被笑了十多天，他反而更加恭谨。从此直到年老，他都没有废止这种做法。《童蒙训》说：“先生于是准备好公服去拜见显贵的官员，忽然自己想到：拜见显贵官员尚且一定要穿公服，哪里有早晚拜见母亲却不穿公服的道理呢？” 于是他早晚都穿着公服向母亲行揖礼。先生参加礼部主持的贡士考试，不忍心有一天离开母亲，于是徒步走路，带着母亲向西进入京师。后来考中进士，名次与同榜第一人相同。许安世带领同年进士几十人，在堂上拜见太夫人，又送上百千钱为太夫人祝寿。他们往返劝说了好几次，先生最终还是拒绝了。先生年过壮年仍未娶妻，有人劝他，他回答说：“如果娶了不合适的人，一定会使母亲忧病。我并不是不敢考虑延续后代，只是本来就有所等待。” 起初他跟随安定胡先生学习，潜心钻研并努力实行所学，此后不再求取仕进。他的学问以至诚为根本，积累心力研究六经，同时喜欢写文章，直到老年也没有衰退。政和六年，赐谥号为“节孝处士”。任元受侍奉母亲极为孝顺，母亲年老、多种疾病，他从未离开母亲身边。元受自己说：“老母亲有病，她得病的原因，有时是饮食不当，有时是燥湿失调，有时是说话稍微多了，有时是忧愁或喜悦稍微过度；这些情况我全都在早晚观察她，没有一丝一毫不是尽心留意的。她五脏六腑中的情况，我都能洞察其细微曲折，不必等到切脉以后才知道，所以用药一定见效，即使名医也比不上我。” 张魏公任都督时，想征召他入幕府，元受竭力推辞说：“我一心奉养母亲，假如得到一粒能够延年益寿的神丹，也一定拿来送给母亲，而不会献给您。何况我怎么能舍弃母亲而参与您的军务呢？” 魏公长叹一声，答应了他。程明道先生说：“侍奉父母的人，不可以不知道医术。”

译陆放翁说：“先父镇守南都时，有一位直秘阁张山，是开封人，主管留司御史台的事务，已经八十多岁了；他的视力、听力、行走、饮食，全都和年轻壮年时一样。有人问他用了什么方法才达到这样，他说：‘我没有别的办法，只是前些时候遇到一个异人，传给我一种药；我服用了几十年，从未有一天停过。’ 这种方法是把香附子、姜黄、甘草三味药一同研成末，用沸水冲调；每天早晨起床后空腹服三四钱，名叫“降气汤”。他认为人之所以多有疾病，大多是因为气不能下降，所以形成下虚而上实；这种药能够引导气向下，使它归于下部而已。乡里有人服用后确实见效，但有的反而变得虚弱，大概是因为香附子、姜黄泻气过甚所造成的。我不知道张山为什么唯独能够取得这样的效果，猜想他另有其他方法，只是借这种药来欺骗别人。等到渡过长江后，我见到一位名叫王升的武官，也已经七十多岁，身体康健，没有疾病。我问他服用了什么药，他所说的药却与张山完全相同；这才知道人使用药物，各有适宜，不能强求。” 祖光禄年少时父亲就去世了，家境贫寒，天性极其孝顺，常常亲自为母亲烧火做饭。王平北听说他的美名，便把两个婢女送给他，因而任用他为中郎【祖讷，字士言，善于清谈，温峤推荐他为光禄大夫。王乂，字叔元，任平北将军】吴隐之侍奉母亲孝顺谨慎，和太常韩康伯做邻居。韩康伯的母亲是一位贤明的妇人，对康伯说：“你如果担任铨选官员的职务，就常常举荐像这样的人。” 等到康伯任吏部官员时，吴隐之于是逐步升入清贵的官阶。古人根据孝行选拔人才，贤明的妇人也懂得这个道理。吕侍讲希哲说：孝子侍奉父母，必须事事亲自去做，不能把事情交给使唤的人。曾经说，《谷梁传》中讲道：天子亲自耕种来供给祭祀用的黍稷，王后亲自养蚕来供给祭祀用的衣服。国家并不是没有优秀的农夫和善于纺织的妇女，只是认为人们尽心侍奉自己的祖先，不如亲自去做自己能够亲自做的事情。这个说法最充分地说明了侍奉亲人的道理。又说：做子女的人，即使没有声音也能听见，即使没有形迹也能看见，从来没有片刻离开父母。侍奉父母就像侍奉上天，片刻离开父母，就有可能违背上天。上天是不能违背的。吕侍讲字原明，是申国正献公吕公著的长子。正献公居家时简朴稳重，少言寡语，不把日常事务放在心上。申国夫人性情严肃而有法度，虽然非常疼爱公，却教导他事事遵循规矩。他刚满十岁时，即使遇到严寒酷暑和下雨天，也侍立一整天；没有吩咐他坐下，他不敢坐。每天一定戴帽束带去拜见长辈；平时即使天气很热，在父母和长辈身边也不能脱去头巾、袜子和束裤，衣着始终十分谨慎；行走出入不得进入茶馆酒馆，市井里巷的言语、郑卫之音，从来没有传入耳中；不正当的书、不合礼法的声色，也从来没有进入眼中。在家中，有正献公和申国夫人严格教训；在外面，又有焦先生千之、字伯强，给予深厚的教导。因此吕公的德行和器度得以成就，远远不同于一般人。吕公曾说：“一个人如果在家里没有贤能的父兄，在外面没有严格的老师和朋友，却能够有所成就，这样的人太少了。” 司马温公说：“凡是家中地位较低的晚辈，无论事情大小，都不得擅自行动，必须向家长请示禀告。” 又说：“凡是子女接受父母的命令，必须登记记下并随身带着，时时检查并迅速执行；事情办完后，就回来向父母复命。如果父母所吩咐的事情有不能实行的地方，就应和颜悦色、柔声细语，把其中的是非利害详细说明，等父母允许后再改变做法。如果父母不允许，而这件事只要没有大的危害，也应当委曲顺从。如果认为父母的命令不对，便直接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即使自己坚持的全都正确，仍然是不顺从的子女，何况未必正确呢？” 吴地的顾恺每次收到父亲的书信，总要先把几案打扫干净，把信展开在桌上，然后跪拜着阅读。每读完一句就答应一声，读完后再拜两拜。得到父亲的书信尚且要跪拜着阅读，接受父亲的命令后恭敬地记在心中并去实行，那应当是怎样的态度呢？包孝肃公包拯，字希仁，刚考中进士时，因为父母年老而侍奉供养他们，近十年没有出来做官，人们称赞他的孝行。范忠宣公范纯仁，字尧夫，两次调任官职都没有赴任。文正公派遣他时，范纯仁说：“难道我范纯仁可以把俸禄看得重，而轻易离开父母吗？即使任职之处很近，也不能早晚都陪在父母身边。” 于是最终留下来奉养父母，直到他们终老。这两位公都把侍奉父母看得重，把求取仕进看得轻，值得后人效法。王逢原《思归赋》说：“我的父亲已经八十岁，母亲的头发也全白了，我却还在这里做官，路途遥远而漫长。早晨嗷嗷叫的乌鸦，尚且知道反哺自己的孩子，我难道还不如乌鸦吗？这种郁结的心情又能向谁诉说呢！只是到了秋天，暑气消退，秋气凄清寒凉，触动人心；我每天都生出愁思，侧头望着江边，回忆自己还是孩子的时候，正值这样寒冷的时节，百果刚刚成熟，轮番进献珍品：有紫色的菱角、长腰形的果实，红色的芡实圆润饱满，有牛心形绿蒂的柿子、独自包裹着黄色果肉的栗子，有成片生长的青芋，有五个果眼的乌椑；鸭脚果在细小的果核中呈现彩色，木瓜雕琢般的丹红果肉已经形成，有青乳梨、赤壶橘；还有用蜂蛹腌制的食物、用榠樝浸渍的蜜食。膳食中则有鵁鶄、野雁、泽地的野鸭、鸣叫的鹌鹑，有清江肥美的螃蟹、寒水中的鲜鱼；用紫姜覆盖，杂以茭白根。酒杯中斟满茱萸酒和菊花酒，祭俎上陈列菁菜和韭菜。大家坐在溪山的松竹之间，扫净门前的桐树和柳树；僮仆不喧哗，图书置于左右；有时静默一整天，有时欢快地和朋友交谈。这确实是我父母所喜爱的生活，也是乡里安宁而长久的生活。我的心中深深牵挂，想辞去官印绶带；这当然不是仿效陶渊明那种偏狭的心胸，也不是以五斗米为耻而折腰。” 潘岳《闲居赋》说：“太夫人还在堂上，我看到了知足和止步的分寸，只希望实现远离尘俗的志向。修筑房屋，种植树木，逍遥自在，自得其乐。池塘足以用来捕鱼垂钓，舂米和收取租税足以代替耕作。浇灌菜园，出售蔬菜，供给早晚的饭食；放牧羊群，出售乳酪，准备伏日和腊日所需的物资。寒冷的秋天暑气退去，温暖的春天严寒离开。细雨过后天刚放晴，六合清明开朗。太夫人乘坐有木板的肩舆，登上轻便的车子；远处可以眺望王畿，近处可以遍览自家的园林。摆开长席，列坐子孙。柳树垂下树荫，车子接连停列。有时在树林中设宴，有时在水边举行祓禊。兄弟们有的头发斑白，有的还是牙齿初生的儿童；他们举杯祝愿太夫人长寿。有时一个人害怕，一个人欢喜；祝寿酒杯举起，慈祥的面容和悦；大家漂浮着酒杯欢乐畅饮，丝竹乐器排列演奏，跺脚起舞，放开声音高声歌唱。人生能够这样安宁快乐，还有什么可求的呢？” 王、潘二人的赋作，对于身在仕途却立志侍奉父母的人来说，确实很值得讽诵体味。

译黄山谷亲笔书写说：“王谹，字稚川，元丰初年调任京师的官职，把家安置在鼎州。他的父母年纪已经九十多岁了，却还在观看贵人家的歌舞；醉后回来，在旅舍墙壁上题写道：‘客居已久，鸿雁之外没有家书；在蟋蟀声中做梦，梦到家乡的次数很多。华美厅堂中的玉佩环绕作响，仿佛响声萦绕云间，却比不上桃源中欸乃的歌声。’ 我到旅舍中拜访稚川，又作诗和答他说：‘五更时分归家的梦总是太短，一寸客愁却多得无法排遣。慈爱的母亲常常从乌鹊的叫声中占卜喜事，家人应当作《扊扅歌》来歌咏。身体像病鹤一样翅膀短弱，心绪像乱丝一样头绪繁多。’ 这种曲调是朱门豪家唱不了的，只能是湖南湖北的竹枝歌。” 王稚川在京城得到官职后，因为有所留恋而忘记回家，我便开玩笑作了两章《林夫人欵乃歌》送给他。竹枝歌本来出自三巴一带，后来流传在湖湘地区罢了。欵乃是湖南的歌。诗说：“花朵上光彩鲜明，人却迟迟不归；枣树下果实密集，已经垂挂枝头。腊月的雪还在时，听见马匹嘶鸣；长安城中，花瓣纷纷飘落。跟随老师学习道术，远游千里求学；功业盖世，也不过像煮熟一锅黍饭那么短暂。日日倚门盼望，亲人却始终不见；眼看尽了树林中的乌鸦返回哺养幼鸟。’ 这四首诗的创作，可以说完全尽到了朋友劝勉人向善的道义。山谷极其孝顺，奉养母亲安康君；为了亲人亲自洗涤虎子，从没有片刻不尽子女的职责，所以他推己及人，竭力劝稚川回去侍奉母亲。明道、伊川二位先生的母亲候夫人，侍奉公婆以孝顺谨慎著称；她和太中公候珦相处如同宾客，候公依赖她在内主持家务，礼遇敬重尤其周到，而候夫人谦逊柔顺、约束自己，即使是小事也从不擅自决定，一定请示后才实行。伊川说：“先母候氏七八岁时诵读古诗，说：‘女子晚上不出门，晚上出门要手持明烛。’ 从此以后，天黑了就不再走出房门。候氏长大以后，喜欢读书却不写辞章；看到世上的妇女凭文章和书信在世间传名，就深深认为这是不对的。” 杨诚斋的夫人罗氏七十多岁，每到寒冷月份的黎明就起床，亲自到厨房煮一锅粥，让奴婢们都吃过，然后才让他们服役。她的儿子东山先生杨启说：“天气这么冷，您为什么要这样自找辛苦？” 夫人说：“奴婢也是别人的儿女，清晨寒冷，必须让他们腹中稍微有些暖气，才经得起服役。” 东山说：“夫人年老而且身份低微，为什么反而做这种违背常理的事呢？” 夫人说：“我自己乐意做这些事，感觉不到寒冷。你能说出这样的话，必定做不到像我这样。” 东山镇守吴兴时，夫人在郡府的园圃里种苎麻，亲自纺绩用来做衣服；当时她已经八十多岁了。东山把每月的俸禄分出来供养母亲。夫人忽然患了小病，病愈后拿出积存的券契说：“这些是多余的财物，如今应当全部用来酬谢医生，这样我就没有什么事了。” 平时的首饰只用银，衣服只穿紬和绢。她生了四个儿子、三个女儿，全都亲自哺乳，说：“拿饥饿之人的孩子来哺养我的孩子，这究竟是什么心思呢？” 他们家的房屋用未经加工的椽木，台阶用泥土砌成，就像田舍老翁的住处，三代都没有增添修饰。史良叔镇守庐陵，任期届满后来拜访他们；进入大门，登上正堂，眼睛所看到的没有一样不是值得敬重、仰慕、学习和效法的，他的收获实在太多了。于是命画工把这些情景画下来，便离去了。诚斋和东山清正耿介、超凡脱俗，固然都得自天性，但妻子的妇德和母亲的仪范所给予的帮助，也很多。《左传》记载，文伯的母亲年老了还在纺绩，文伯说：“凭我们家的情况，母亲还要亲自纺绩吗？” 母亲说：“王后亲自织玄色的紞，公侯的夫人还要加织纽带和系带，卿的妻子制作大带，命妇缝制祭服，列士的妻子再制作朝服；从庶士以下，都穿着自己丈夫所做的衣服。春秋社祭时分派事务，冬祭时献上成果，男女都要贡献劳绩；有过失就要受到惩罚，这是古代的制度。” 罗鹤林大经说：“观察诚斋夫人，才知道古今从来不曾没有贤德的女子，也从来不曾没有贤明的母亲。” 《籍溪胡氏宗系记序》说：我家自上世以来，侍奉父母、顺从兄长，大多以孝悌闻名。曾祖十四公有两个哥哥，虽然已经分家居住，但每件事情都一定先向大哥请教，其次向二哥请教。两个哥哥不取用之后他才取用，两个哥哥允许实行之后他才实行。曾祖母余太君患了晚年疾病，十年没有离开床席；饮食起居、梳洗沐浴、洗手漱口以及大小便，都必须由人抱扶搀扶。子孙和妇女在她身边侍奉，只怕不能合她的心意。祖母章太君、祖母余氏以及叔祖母吴氏轮流值守侍奉，衣带不解，眼睛不交睫，早晚都不懈怠。余太君常常慰劳她们说：“我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你们，上天一定会保佑你们。” 吴氏果然应验了福庆，生下文定公；文定公考中高等科第，历任显要官职。他在朝廷上神色严正，直言无所回避，因此用来向君主和父亲表达忠诚的心意，即使死了也不会忘记。我从前侍奉文定公居住在漳水边十五年，看到他亲自侍奉两位亲人，可以说已经尽到了孝道。文定公从寒门起家，使两位亲人安享快乐，享受俸禄供养二十年；两位亲人都在生前受到官府和封邑的封赠，这是人世间少有的事情。吴夫人是慈爱的母亲，通晓诗书，明白义理；用愉悦的面容和柔和的脸色侍奉她，并不觉得困难。中大公严肃刚毅而豪勇，不容稍有冒犯；文定公侍奉他，从未一味顺从他的意愿，而是常常用正道开导说明。中大公久而久之更加亲近并信任他。中大公有三个晚生的儿女，起初文定公还以此为忧虑；后来文定公一视同仁，嫁小妹时和嫁自己的女儿一样置办妆奁，送出的嫁妆没有一点不同。中大公临终时把两根荆条交给文定公，说：“两个弟弟如果没有才能，就是你的羞耻，你可以严格教导他们。” 文定公哭着回答：“我发誓不忍心用荆条打他们。” 后来他循循善诱地教他们学习学问，用道义引导他们；无论立身处世、婚姻嫁娶和出仕做官，都能有所成就，使一家人蒸蒸日上。即使妇女儿童也都懂得恭敬顺从的道理，实在都是文定公亲自践行教化所产生的影响。孔子说：“人的行为，没有比孝更大的。” 有子说：“孝敬父母、敬爱兄长，是仁德的根本吧。” 后代子孙应当努力践行孝悌，使自己的行为不辱没先辈；这样或许能使家门风气更加振兴，家族声誉不致衰落，难道不是好事吗【胡文定公安国，字康侯，官至给事中。他的二弟长安止，官至郡倅。次弟安老，官至知州。三个儿子：长子致堂寅，字明仲；次子五峰宏，字仁仲；幼子寜籍溪宪，字原仲，官至秘书省正字。西园大壮，字季履。是五峰的第三个儿子】

译北魏杨播一家世代淳厚，并且都崇尚道义礼让，兄弟之间彼此侍奉如同父子。杨椿、杨津兄弟恭敬谦逊，每天早晨聚集在厅堂，整天相对而坐，从未进入内室。有一种美味，如果兄弟不能聚齐，就不吃。厅堂之间常常用帷幔隔出屏障，作为休息睡眠的地方；有时到那里休息躺卧，回来后仍共同谈笑。杨椿年老时，曾在别处醉酒归来，杨津扶持他一直走到临时寝阁前，等候询问他的安否。杨椿、杨津年过六十，都登上了台鼎这样的高位，但杨津仍然早晚来参见问候。子侄们排列站在台阶下，杨椿没有命令坐下，杨津就不敢坐。杨椿每次近处出行，有时直到日落还没有回来，杨津便不先吃饭，等杨椿回来后才一同进食。吃饭时杨津亲自递上匙和筷子，每种食物都先尝过，等杨椿吩咐吃，杨津才吃。杨津任肆州刺史时，杨椿住在京城的宅第；每逢四时的佳味，杨津总是借使者的便道附带寄给他。如果有时还没有寄到，杨椿就不先入口食用。一家之中，男女老少共有百口，穿着缌麻丧服的人同在一处做饭，庭院内没有彼此不和的话【杨播字延庆，侍奉北魏孝文帝，任平东将军。杨椿字延寿，官位至司徒。杨津字罗汉，任司空。杨椿、杨津都侍奉明太后】。杨椿曾告诫子孙说：‘我们兄弟在家时，一定同桌吃饭。如果有人只是到近处出行而没有回来，一定要等他回来。有时过了吃饭时间也不进食，忍着饥饿彼此等待。我们兄弟原有八人，如今在世的只剩三人，不忍心分开吃饭。听说你们兄弟有时在不同的斋室独自吃饭，那还不如我们一生都和睦相处。’ 又说：‘自从在魏朝做官以来，从高祖以下，七人任郡守，三十二人任刺史，担任内外显要官职的，少有能与我们相比。’ 司马温公和他的哥哥伯康友爱之情尤其深厚。伯康将近八十岁，温公像侍奉严父一样侍奉他，像保护婴儿一样照料他。每次吃饭过了一会儿，就问道：“不会饿了吧？” 天气稍微转冷，就抚摸他的背说：“衣服不会太薄了吧？” 范忠宣任襄城县知县时，侍奉哥哥，照料他的汤药、饮食、居处和衣服，必定亲自办理，就像孝子侍奉严父一样。侍奉父母、顺从兄长，是仁义的实际内容和爱敬的道理，与生俱来；这是仁德的极致，也是义行的完备。温公耆英真率会约 按年龄排序，不按官职排序。所准备的食物务求简朴。早晚两餐，每餐不过五种味道。蔬菜、水果、干肉、肉酱之类，每类不过三十器。酒可以随意饮用，不限次数，多少由自己斟酌；主人不劝酒，客人也不推辞。每轮饮酒时，不必专门准备下酒菜，制作菜羹也不禁止。召集客人共同赴会时只用一张请柬，客人在字下注明能否赴会，不另写请柬；如果因事情不同而分别发请柬，也可以。聚会当天要早早到达，不必催促。违反约定的人，每件事罚饮一大觥公酒。温公为自己的诗作序说：‘举办真率会时，伯康与君从七十八岁，安之七十七岁，正叔七十四岁，不疑七十三岁，叔达七十岁，我六十五岁，合计五百一十岁。大家口头作诗，采用安之诗的前韵【伯康是温公的哥哥，君从是席汝言，安之是王尚恭，正叔是楚达中，不疑是王谨言】七个人合计五百多岁，一同醉倒在花前。如今都已年近古稀，骑马驰逐、斗鸡之类的事已经不是我们所做的了。穿着苎麻衣，头发已经花白，姑且让彼此相互映衬。一春之中无所事事，接连不断地醉饮；彼此往来相聚，这样的好日子还能有几家呢？千万不要推辞斟酒，尽情把十分的酒喝完，任凭别人笑你满头花白。南阳人刘驎之任桓冲的长史时，桓冲曾到刘驎之家中；刘驎之正在采桑枝，对桓冲说：“使君既然屈尊驾临，应该先去拜见家父。” 桓冲去拜见他的父亲，得到父亲吩咐后才回来；他拂了拂短褐，便和桓冲交谈。刘驎之的父亲让他亲自拿着浊酒和腌菜供给宾客，桓冲命人代替他。老人辞谢说：“如果让官府的人来做，那就不是我们乡野之人的本意了。” 德星聚集，慈明负责行酒，六条龙下来进食。宋代胡侍讲胡瑗治家非常严格，内室和门户整齐严肃，尤其谨慎地区分内外。几个儿子常常侍立在身边，宾客到来就准备茶水供客，不使用仆役，而是让子弟按照礼法举止端雅地侍奉。杜子美的诗中也有“问答还没有轮到自己，儿女已经排列着端来酒浆”的句子。横渠先生说：“如果父母的故旧是他们所喜欢的，应当竭尽力量招请他们；招待宾客的供给，应当竭尽力量筹办，务必使父母高兴。不能只计算家里有没有财物；但又必须使父母安心，不让他们知道自己勉强支撑、辛劳困苦。假如让父母看见自己为此劳作而且不以为意，他们也会感到不安。” 唐代张士严的父亲生病，药中需要用鲤鱼。冬月江面结冰，有一只疑似獭类的动物叼着鱼来到他面前，他得以拿鱼供给父亲，父亲的病于是痊愈。宋代查道字湛然，是歙州人。母亲生病想喝鳜鱼羹，正值冬天严寒，查道在河边哭泣祈祷，凿开冰层，脱下头巾去取鱼，得到一条一尺多长的鳜鱼拿来供给母亲，母亲的病不久就痊愈了。孝行感动天地的事情，各个时代都有。孟宗因孝心得到竹笋的故事尤其奇异；陈遗得到锅底饭、蔡顺得到不同器皿所盛桑椹的故事，在患难之中尤其发挥了作用。真西山参政天性笃厚孝顺，为母亲吴夫人祈福的文词说：“天下的快乐，没有比俸禄能够惠及亲人更大的了。做子女的心情，尤其希望自己的亲人不容易衰老。” 母亲的病痊愈后，举行醮祭致谢的文词说：“没有谁比母亲更亲近，她实在是与我相互依靠的命运亲人。大概高高在上的就是上天，只有竭尽诚心才能感动它。愿意减损我的寿命，来延长母亲的年岁。” 炉中的香灰还没有熄灭，药囊中药物的功效已经应验。孝行的简札已经上达帝王之心，像这样做子女的人，难道能不敬重吗？应璩《古乐府》说：“从前有个行路人，在田间小路上看见三个老人，年龄都在一百多岁，正在一起锄除禾苗间的杂草。他停下车问三个老人：‘你们凭什么能得到这样的长寿？’ 年长的老人走上前回答：‘根据自己的肚量节制所接受的食物。’ 中间那位老人上前回答：“屋里的老妇人粗俗丑陋。” 最下面那位老人上前回答：“晚上睡觉不蒙着头。” 重要啊！三位老人说的，就是能够长寿的原因。” 《晦翁语录》中有人说：“俗话说：晚饭少吃一口，就能活到九十九岁。” 先生说：“这句话出自《古乐府·三叟》诗。” 唐代柳公度年过八十，有力的人问他养生的方法，他回答说：“我一生从未让脾胃承受生冷食物，也不让元气随着喜怒情绪耗损【以下十几条叙述老人观察调养自身的方法】。富郑公八十岁时，在座位右侧写道：“守住嘴巴要像瓶子一样严密，防止意念外驰要像守城一样坚固。” 张廷老名珙，七十多岁，行走趋拜、起身下拜都很健壮。他自己说，早晨起床后一定拜几十次。老年人气血大多容易阻滞，行拜礼可以使四肢屈伸，气血流畅，终身都不会有手脚方面的疾病。唐仲俊八十五六岁，身体极其康健安宁。他自己说，年轻时因为读《千字文》有所领悟，认为其中“心动神疲”四个字很有道理。他一生遇到事情，从未使心神动摇，所以年老而不衰弱。

译太医孙君昉，字景初，自号四休居士。山谷问他“四休”是什么意思，四休笑着说：“粗茶淡饭，吃饱就停止；缝补破衣来遮挡寒冷，暖和了就停止；三分平淡、二分满足，超过限度就停止；不贪婪、不嫉妒，年老了就停止操劳。” 山谷说：“这就是安乐的法则。少有欲望的人，就像没有遭受攻伐的家园；知足的人，就像处在极乐的国土。” 四休居士家有三亩园子，花木繁茂；客人来时，就煮茶交谈。京城的贵游之士和人间可喜的事情，有时即使茶凉酒冷，宾主也全然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我和他住处相望，有空就沿着草径步行相访，所以作了一首小诗，让家童唱给他听，用来助饮酒品茶。诗说：“太医能够诊治人间的疾病，安乐生活可以延年益寿，万事都应适可而止。” 又说：“不求取什么，就不用看别人的脸色；有酒就可以留客同乐。想知道四休居士的安乐方法，就听取山谷老人的诗吧。” 山谷《四印》诗说：“我所提出的养生四印，本来就是你家所有的。再赠给你两句话：百战百胜，不如忍让一次；说一万句话都正确，不如保持一次沉默。没有什么可挑剔选择的，眼界平正，不放过细微之处；心地正直；我像医生一样屡经挫折而懂得医理，得到这剂良方后，觉得连脚跟都生出光辉。蒲团上度过安静的日子，听鸟儿鸣叫；点燃一炷炉香，试着体会这些道理。” 四休和四印这些道理，无论老少、富贫，都可以普遍接受并实行。东坡说：“旧时传说南阳有菊水，水味甘美芳香；居民有三十多家，饮用这里的水都能长寿，有的甚至活到一百二十岁、三十岁。四川青城山有老人村，曾有人见过五世孙辈；道路极其险峻遥远，那里的人生来不知道盐和醋，而溪水中有很多枸杞，根像龙蛇；因为饮用那里的水，所以长寿。” 道士中往往有很多长寿老人。陆放翁说：“青城山上的上官道人，就是这样的人。他住在巢穴中，吃松子，面容看上去年龄已有九十岁了。” 有人去拜访他，他只是灿然一笑；有人向他请教，他就借口耳聋，一句话也不肯回答。我曾在丈人观道院见过他；他忽然谈起养生，说：“使国家达到太平，以及使人长生不死，都是普通人不能做到的事情。姑且应当守护国家，使它不发生混乱，等待奇才出现；保养身体，使它不夭亡，等待异人到来。国家不乱、身体不夭亡，都不需要奇异的方法，只需要谨慎罢了。” 我大为高兴，便继续追问他，但他已经又说自己耳聋了。放翁又说：“老叶道人是龙舒人，不吃五味，年纪八十七八岁，一生从来没有生过病。他住在会稽舜山，天气将要寒冷时，一定加盖屋瓦，修补墙壁，使房屋极其完整牢固；放下帷幕、设置帘子，多储备柴薪炭火，整天闭门不出。到了春天才出门，面对客人庄重恭敬，不肯多说话。我每次去拜访他，他都没有什么其他话可说。有一天我默默坐着，心想要问问他所得的养生之道；刚一进门，他就把我领进卧室，点燃香火，详细讲述自己遇到老师的始末。如果不是先知先觉的人，也能做到这样，那就更奇异了啊。” 旴江有一位日峰丘道人，号河南子，九十多岁，头发雪白而面色红润；冬夏都只穿一件单衣，雨雪天也不张伞。我的叔祖西岩寺丞邀请他来泰宁，他在那里住了十多年。他带着一个道士用的篮子，系着一块小牌子，上面写着四句诗：“年老行动迟缓，是因为性情从容；没有疾病，是因为心胸宽舒。红杏难以禁受风雨，青松却能耐受岁月和寒冷。” 他常常赤脚在市中替人算卦，得到钱就分给小孩，孩子们争着捡取。黄玉窗和两三个朋友向他询问功名，他都只是笑而不答。他唯独指着黄玉窗说：“你的寿命很长，曾经问过养生的方法；只要指着小牌子上的四句诗，照着去做，就可以安睡了。” 如今历经五十多年，才确实知道这话意味深长。太乙真人《七禁文》的第六条说：“饮食美好，可以养护胃气。” 彭鹤林耜说：“脾属于脏，胃属于腑，脾胃二者之气相互表里。胃是水谷汇聚之海，主管接受水谷；脾位于中央，将水谷研磨消化，化生为血气，用来滋养全身，灌溉五脏。所以修养生命的人，不可以不使自己的饮食美好。所谓美好，并不是说山珍海味都要齐备、奇异珍贵的食品都要有，而是要做到不吃生冷食物，不吃尘土沾染或坚硬的食物，不勉强进食，不勉强饮水；感到饥饿后才吃，吃不要过饱；感到口渴后才喝，喝不要过多。至于孔氏所说的“食物腐坏发馊，鱼肉腐败变质，就不吃”等话，凡是这些方面，都会损伤胃气，不仅会导致疾病，也会伤害生命。想要希望长寿，这些事情应当深切戒除；这也是奉养老人、侍奉双亲以及观察饮食而自我调养的人所应当知道的。” 黄山谷说：“把同州的羔羊蒸得酥烂，浇上杏仁酪，吃时让它自行化开，不用筷子。” 用南都的拨心面，做成槐芽温淘糁；以襄邑抹猪和共城香稻同炊，再配上蒸子鹅。让吴兴的厨师切松江鲈鱼做鱼脍，接着用庐山康王谷的水烹煮曾坑斗品茶。不一会儿便解衣仰卧，让人诵读苏东坡的《前赤壁赋》和《后赤壁赋》，也足以博得一笑。这虽然是山谷的寓言，但想象那些食物的美味，若能把它们聚集起来奉给老人享用，那该多好。苏东坡《老饕赋》说：“庖丁挥刀，易牙烹调。水要用新的，锅要洁净；火不宜用陈旧的，柴也不宜用疲敝的。食物要反复蒸制、曝晒，直到日光把它晒干；反复上下淘洗，使汤中没有尘垢。尝一片颈项上的肉，嚼两只霜降前的蟹螯。把熟透的樱桃煎煮成蜜，把杏仁酪浇在蒸羔羊肉上。蛤蜊煮到半熟，含着酒香；螃蟹略带生，带着酒糟的味道。这是聚集各种鲜美珍奇的食物，来满足我这位老饕的口腹之欲。美丽温婉的姬姜，容颜像李花桃花一样明艳。弹奏湘妃的玉瑟，敲击帝子的云璈。命仙女萼绿华起舞，跳奏古曲《郁轮袍》。取来南海的玻璃杯，斟饮凉州的葡萄酒。愿先生长寿，把剩下的酒液分给两鬓斑白的老人；等他们面颊泛起红潮，惊动檀木琴槽中传出的温润乐声。忽然奏起像珠子连缀般美妙的乐曲，抽动着像独茧丝一样绵长的琴弦。怜惜乐伎双手疲倦，便让她稍作休息；又担心她口唇干燥，应当用膏脂润泽。倒出一缸如雪的乳酒，排列一百只玉石般的酒船。每个人的眼睛都因秋水般的酒色而明亮，众人的骨头仿佛都在春酒中酥碎。美人告辞离去，不久便如云散去。先生此时正茫然地逃入禅境，在蟹眼水中品味松风茶，在兔毫盏中浮起雪白的茶沫。先生笑了一笑便起身，仿佛置身于浩瀚海天之间，心境高远。”

译《苕溪渔隐丛话》说：“东坡常常为饮食作诗写赋来描绘它们，往往都能达到精妙境界，例如《老饕赋》和《豆粥诗》就是这样。” 《豆粥诗》说：“江边千顷芦苇像铺满白雪，茅屋屋檐在清晨孤寂的烟霭中时隐时现。地碓舂出的粇米光泽如玉，沙锅煮的豆子软得像酥。我年老了，身无所依，于是卖掉书籍，来询问东邻想借住。躺着听到鸡鸣、粥将煮熟的时候，便披头散发、拖着鞋到您家去。” 又有《寒具诗》说：“纤纤玉手搓出数寻长的寒具，放在碧油中煎得嫩黄而色泽深。夜里春睡不知轻重，压扁了佳人缠在臂上的金镯。” 寒具就是捻头。出自刘禹锡的《佳话》。过子忽然有了新意，用山芋做成玉糁羹，色、香、味都奇妙绝伦。至于天酥陀是什么，就无法知道了；人世间决没有这样的味道。诗说：“香气像龙涎香一样浓郁而洁白，味道像牛乳一样纯正清醇。不要把北海的金齑鲙，轻易拿来和东坡的玉糁羹相比。” 诚斋的《菜羹诗》也说：“云子香，抄玉色鲜，刚煮好的菜羹中，翠绿的嫩菜细而纤。人世间的鱼肉美味都没有这种滋味，天上的酥陀恐怕也会因它而显得甜腻。” 宋太宗命苏易简讲解《文中子》，其中有杨素留给儿子的《食经》里关于藜羹和糗食的说法。皇帝于是问：“食品中什么东西最珍贵？” 苏易简回答说：“食物没有固定的美味，合口味的就是珍品。我只知道齑菜汁最美味。” 我记得有一天晚上天气非常寒冷，围着炉子痛饮，半夜口唇干燥；庭院中月光明亮，残雪里盖着一盂齑菜汁，我便连续嚼食了几根。那时我自己觉得，这简直是天上仙人的厨房，鸾鸟肉脯和凤凰胎蛋恐怕都比不上它。我多次想写一篇《冰壶先生传》来记述这件事，却因迟延拖沓始终没有写成。皇帝笑着表示赞同。唐代刘晏五更入朝，当时天气寒冷，途中看见有人卖蒸胡，热气腾腾，便让人买来，用袍袖包着，放在裙褐底下吃，并对同僚说：“美味得无法形容，这也是‘食物没有固定的味道，合口味的就是珍品’的意思。” 倪正父思说：鲁直作《食时五观》，其中的话十分深切，可以说是懂得惭愧的人了。我曾进入一座佛寺，看见持戒的僧人每次进食前先吃三口清淡的饭：第一口是为了知道饭的本来味道。人们大多用五味把它混杂起来，没有人知道它的本味；如果吃清淡的饭，饭本身自然甘美，起初并不需要借助其他味道。第二口是想到衣食的来源，第三口是想到农夫的艰辛；这在“五观”中已经具备了其中的含义。每次吃饭都采用这个方法，极其简便；而且先吃三口白饭，事情就已经完成一大半了。之后所吃的即使没有羹和蔬菜，也自然可以吃完。这也是处于贫困境况时的生活之道。又说：造物者使我在年轻时劳作以求生，使我在年老时安逸；年轻时不勤劳，是不懂得劳作；年老了还四处奔波，是不懂得安逸。上天命我安逸，而我自己却劳苦奔忙，这样可以吗？又说：我的家乡有三位前辈，其中一位是施大任参政，享年九十四岁；一位是李季叔参政，享年八十一岁；一位是沈持要詹事，今年已经八十二岁，耳聪目明，步履轻快敏捷，夜里还能读细小的字。这三位贤者都不容易衰老，都是因为早早断绝了欲望；成效如此明显。既然这样，想要获得长寿，难道不可以把他们作为法则吗？倪正父在《经鉏堂杂志》中列述五件事说：静坐第一，读书第二，观赏山水花木第三，与良朋好友讲论第四，教导子弟第五。他又列述《齐斋十乐》说：读讲义理的书，学习法帖上的字，澄清心思静坐，与有益的朋友清谈，少量饮酒至微醺，浇花种竹，听琴赏鹤，焚香煎茶，登城观山，寄托情怀于下棋。即使还有其他乐趣，我也不改变这些选择了。刘后村说：“我的岳父林宝章林瑑，晚年任奉祠之职，把旧居略加修缮，在小园中粗略种植了一些花木。身体舒适的时候，便头戴幅巾，穿着短褐，在野外眺望、露天坐着，悠然自得，忘了回去。两个儿子公遇、公选早晚侍奉父亲，半步也不离开。父子在家中讲习学业，偶尔有所领会，林公就高兴地说：“天下最大的快乐，不在闺门之外。” 公遇兄弟相处安宁隐逸，约定共同学习清苦淡泊的生活；年纪虽老，仍在一盏灯下相对，谈话总要直到天亮。其中至高的言论和精妙的义理，不是由于老师传授，也不是语言文字能够传达的。公遇号称寒斋，两个儿子同用“子真”这个字，合起来又称“子常”，共同遵守寒斋孝顺友爱的家规。子常侍奉兄长如同侍奉父亲，家中的政务也听从兄长处理。子真也极其友爱兄弟，兄弟同床交谈直到天亮；一桌饭食中有珍味，必定分给对方。他们在行为操守上同样孝顺谨慎，面对财物时同样廉洁谦让，读书时同样遵循义理，趋向作文时同样讲究机巧关键。世世代代传承同一条心，百年之间始终如一日。父子兄弟彼此都成为老师和朋友，世上再没有像林氏一家在家庭中讲习学业这样快乐的事了。” 鹤林罗大经说：“我家住在深山之中，每到春夏交替时，青苍的苔藓布满台阶，落花铺满小径，门前没有人来叩门，松树的影子参差错落，鸟鸣声此起彼伏。午睡刚刚睡足，便随即汲取山泉，拾来松枝煮苦茶，慢慢饮着，随意读《周易》《国风》《左氏传》《离骚》《太史公书》，以及陶渊明、杜甫的诗和韩愈、苏轼的文章各几篇。从容地走在山间小路上，抚摸松树和竹子，和小鹿、牛犊一起在茂密的树林和丰美的草地间躺卧休息；坐下来玩赏流泉，漱洗牙齿，洗涤双脚。回来以后，在竹窗下，山妻和小儿子做笋和蕨菜供我食用；吃麦饭也欣然满足地饱餐一顿。在窗间挥笔，随兴致和大小写上几十个字，再展开所收藏的法帖、墨迹和画卷纵情观赏。兴致来时就吟诵小诗，有时起草《玉露》一两段；再煮一杯苦茶，出门走到溪边，偶然遇到园中的老农和溪边的朋友，询问桑麻之事，谈说秔稻，估量晴天、校验雨水，探察节气、数算时日，彼此热烈交谈。过了一阵子回到家，倚着手杖站在柴门下，只见夕阳照在山上，紫色绿色千姿百态，转瞬之间不断变幻，令人赏心悦目。骑在牛背上的牧童成双成对地吹着笛子回来，这时月亮已经映照在门前的小溪上了。” 唐子西的诗说：“山中幽静得仿佛太古时代，白昼漫长得好像一年变成了小年。” 反复品味这两句诗，妙处无穷；然而能够理解其中妙处的人大概很少。那些牵着黄犬、臂挟苍鹰，在追逐声名利禄的场所奔驰狩猎的人，眼中只看见纷纷扬扬的马头尘土和匆匆如白驹过隙般掠过的光阴。人若真能懂得这种妙处，那么正如东坡所说：“无事时享受这种清静，一日便抵得两日；如果活七十年，便等于活了一百四十年，所得不是已经很多了吗！” 《易经》说：“观察颐卦，就是观察人如何自我调养。” 邵康节的诗说：“老年人的身体一向温暖安适，安乐窝中自有另一番春意。即使有山野老人不善于运用这些方法，也能够使自己的身体安康而得到救济。” 这就是自我调养的宗旨。像鹤林这样善于自我调养，才可以安逸地度过晚年。

译邵康节先生《年老逢春吟》说：“年老时遇到春天，雨刚刚放晴。雨过天晴，何况又临近清明时节。天空低垂在宫殿之上，白昼刚开始变长；春风温暖，园林中的黄莺还没有转来。繁花如锦之时，从高阁望向芳草如茵的地方，乘着小车出行。东君看见后，赐给我的恩惠为什么这样多呢？又有《人间久太平》组诗，共八首，其中《首尾吟》说：“尧夫并不是喜爱吟诗，只是吟诗正是尧夫喜爱老年生活的时候。光明正大地穿戴衣冠，做一个读书人；高谈仁义，做一个堂堂男子。敢于在世上睁大眼睛看清一切，哪里肯在人前白白皱眉忧愁。六十七年做一个无事的闲客，尧夫并不是喜爱吟诗。”《惜芳菲吟》说：“在绿杨树荫下寻遍芳草，在红杏花香中带着醉意归来。末联说：“美酒满杯使慈爱的亲人快乐，还能在台阶前穿着彩衣嬉戏。”《击壤集》一编，老人怡养精神、赏心悦目时可以吟诵玩味。《无名公传》的自述尤其详细；他生性喜欢饮酒，把酒命名为“太和汤”。他喝得不多，也不喜欢醉得过度。他的诗说：“喝到微醉，嘴里便先吟哦起来。吟哦还不能尽兴，于是便放声高歌。” 他睡觉的房间称为“安乐窝”，冬暖夏凉，什么时候有了睡意，就上床休息。他的诗说：“墙高只到肩膀，房间大得像斗一样。盖着布被仍觉得暖和，吃完藜羹已经饱足。胸中的气息吐出，仿佛充满并塞满了整个天地。” 听到别人说某人的善行，就前去应和他，并且跟着为此感到高兴。他的诗说：“乐意见到善人，乐于听闻善事，乐于讲说善言，乐于实行善意。听到别人的善行，就像佩戴兰蕙一样令人喜悦。” 晚年有两个儿子，便用仁义教导他们，用六经教授他们。家中一向以儒学为业，口中没有不讲儒家言论的时候，身体没有不践行儒家行为的时候。他的诗说：“羲农、黄帝、轩辕的书从未离手，尧舜的言论从未离口。处在中和的天气中，与快乐而友善的人同乐，吟诵自在的诗篇，饮用使人欢喜的酒。百年太平并非没有机缘，七十岁仍康健也不能说不长寿。老年生活从容，善于自我调养，哪里有像康节翁这样的人呢？” 吕东莱伯恭《横山吴氏佚老庵记》说：横山吴君吴珉在别室西边修建房屋，题名为“佚老”。工役休息归去，斧声和炊具声都停了；我拄杖站在门前，听见台阶旁有人低声说：“田地整齐，田畦有绳，田埂上的粟和京城的庄稼都长得好，筹算工具挂在墙上，各种货物都从四面汇集，这就是我们主人使自己晚年安逸的原因。” 又走近一些到了门口，听见路上有人谈论说：“树木茂盛，屋宇幽深，酒器和食器安宁整洁，鸥鹭不受惊扰，风月彼此应和，这就是我们豪富长者使自己晚年安逸的原因。” 又向前到了郊外，听见私塾中的人聚在一起说：“用学问培育后代，已经茂盛而广布；按照礼仪安排酒器，已经有秩序而整饬，这就是我们乡里长者使自己晚年安逸的原因。” 有一天，吴君向我讲述此事，说：“这三种说法怎么样？” 吴君说：“台阶只得到我的糟粕，道路只得到我的淡薄，私塾却得到我的醇厚；这样一来，我的名声越传越远，我这座房子的意义难道就止于此吗？” 我说：“还没有说完。” 害怕险峻的山岭而登上车舆，身体虽然闲适，内心却战栗；厌恶城市而修筑高墙，眼睛虽然清静，耳朵却听见喧闹。您虽然善于使自己安逸，但跨过门槛到外面看看，肩膀红肿、腹中空虚的人接连不断；年成有时歉收，瘦弱困顿、疲惫不堪的人在大路上交相呻吟，难道能只享受一室之内的安逸快乐吗？您是乡里受人敬望的人，何不劝勉宗族同乡，慰劳困苦、救济贫乏，替人偿还债务，使大家共同享有这种美好生活。这样一来，整个乡里都会得到安逸，横山内外处处都是我们的“佚老庵”。与一尺宽的椽木、半席之地相比，它的范围难道还会有宽窄之分吗？吴君道谢说：“您拓展了我的境界，您的恩厚重极了。” 于是让童仆把这番话写在墙上，用来劝勉众人；写下这篇记也是为了勉励人。年高德劭的人努力实行善事，每年收集钱粮救济赈灾，实际积累了阴德，将来一定有紫府真人请他到上座就坐。辛稼轩作词为赵茂中郎中祝寿；当时赵茂中在乡里设置广济仓赈济百姓，后来被授予直秘阁。《沁园春》说：甲子年相互称高寿，亥年之首曾疑是绛县老人；看您身材修长如玉鹤般高立，方正的脸庞和张开的胡须，精神像猛虎一般；文章灿烂如卿云，诗才胜过鲍照、谢朓，笔势渐渐超过王羲之。其他都只是闲事；羡慕您如仙人般的境界，梦醒后金阙依然在，姓名已列入仙籍；门前父老都欢欣喜悦。换来奎阁新颁的褒奖诏书，言辞温厚；将来在帷幄中还须依靠日月般的君主，如今持剑佩履快步登上星辰之位。人们说您积有阴德，上天使您多寿；看到貂蝉冠服传到七代，孙家门里有几枝丹桂、几株灵椿。” 又呈给赵茂中：《前一章》记述了广济仓的事。《满江红》说：“我面对君侯，常常惊叹相见；您眉间的阴德之气更加深长。梦见玉皇大帝的金阙，姓名已经列入仙籍。往年几乎断绝的炊烟，被您扶助而重新使百姓活了下来。计算胸中所拥有的东西，除了五车书之外，什么也没有。溪流左右、山岭南北，花园都靠近这里。早晚都能观赏这风流景致，拄着杖、穿着鞋，苍白的胡须像戟一样。种柳树已经成为陶令的住宅，散花又使维摩的房室更加充满花香。劝世间之人姑且活到五千年，像金石一样长久。” 赵龙图自作《念奴娇》说：我如今已经老了，还是回去为好。以青山为生计，甲子轮回一周又多出半个纪年，已经彻底懂得人间万物的道理。婚姻嫁娶听凭缘分，田园生活勉强足够；懂得知足，便会感到惭愧。心境安闲舒适，自然绰绰有余。即使又回到初次降生的状态，戴着葛巾、穿着野服，也不比身穿貂蝉冠服的贵门人物逊色。外界的风波烟浪险恶，我已经收住心念，不再有牵累。弟弟劝酒，兄长回敬；儿子唱歌，女儿跳舞，快乐得醺醺然沉醉。满堂人一笑，大家都像活到一百二十岁一样。辛稼轩作《感皇恩》为人祝七十寿。七十岁自古以来就稀少，人人都说这不是阴德所致；怎么会这样呢？松树姿态虽然瘦削，却偏能经受云寒霜冷。看您霜白的鬓发下面，仍有青黑之色；楼阁上雪刚放晴，庭院中充满欢笑，痛饮一场，把玉壶倒空又有什么妨碍？从今以后身体康健，不需要灵丹仙草；再活一百岁也难以衰老。又作《感皇恩》为婶母王氏庆祝七十寿，说：七十岁自古以来就稀少，但还不算最稀有；重要的是荣华富贵还要更加长久。满床摆着官员的靴子和笏板，儿孙和新妇罗列在前，精神气色完全像西王母一样。遥想画堂之中，两行身着红袖的歌女，跳着妙舞，唱着清歌，簇拥在前后。大男孩小女孩一个个出来祝寿，每人祝愿一百岁，敬上一杯酒。洪内翰作《最高楼》为人祝七十寿，说：金闺中的老人长寿，正如大河绵延；七十岁了，且在华美筵席上享乐，吟诵白居易的诗，在香山饮杜陵的酒，在曲江边歌唱窈窕的歌、舞动婵娟的姿态，觉得怎么样？再过十岁，姜太公才出任将领；再过十岁，武公才入朝为相。留下这盛大的事迹，让我们明年再看；只须腰下添一枚金印，不要让头上缺少貂蝉冠服；在世间长久享受富贵，成为行走人间的神仙。《鹊桥仙·为人庆八十席间戏作》说：朱红的面容因酒意而泛红，方正的眼睛黑亮如漆；闲来拄着手杖靠在松树旁，不必再展开画图观看，这就是一副寿星的模样。今天是盛大的喜事，深深地劝饮一杯，再把新词一齐唱起来；人间八十岁最为风流长寿，应当永远贴在儿孙们的额头上。又作词为岳母庆祝八十寿，说：

译八十岁的庆寿聚会，是人世间的盛事；大家一同劝饮一杯春酿。胭脂只是小事，点在眉间便好。还记得从前宫中的样式，穿上彩衣，再加上功名富贵，直到超过姜太公。大家用心记住这首新词，每逢十年便唱一遍。《品令》：族姑庆祝八十岁，来索取诙谐的祝寿话。更不必说，她简直就是住在人间的观音菩萨。看她今年的容貌，已经八十岁了，看来却只有十八岁。不必献上寿星像前的香烛，也不必祝愿她像灵龟、椿树、仙鹤一样长寿。只需拿起笔，轻轻地在“十”字上添上一撇。张于湖孝祥任潭州主帅时，为黄倅永存的母亲淑人作《木兰花》祝寿，说：“慈爱的母亲过生日，听说今年已经九十岁，儿孙们穿彩衣嬉戏，满门都是欢乐。大概有七个孩子和孙辈，这是人世间的盛事，只有这样的福气最难得。只愿我的双亲，也都像您家这位尊贵的太淑人一样长寿。” 曾祖参政文靖公祝寿时，为伯母太夫人上官氏作《木兰花》词说：“我家的两位老人，前面有高平郡夫人江氏长寿。癸卯年如果活到今天，难道还不止荣华富贵地享有九十岁吗？共同想到伯母，九十岁的新年又增加了五岁，五代相承；真值得期待再次遇到乙巳年的春天。” 上官氏，是朋溪、宁国府判梦得、朴庵编修、户部提刑应传的母亲。高平郡夫人江氏，是文靖公的祖母；她们都年过九十，是我家的两位长寿母亲。又有两阕《鹧鸪天》说：九十岁，我家的两位寿星。今天的夫人胜过从前的夫人，百年光阴转眼即逝，又重新打开寿袠。十月循环，又迎来一番小春；【十月二十一日出生】生日到了，精神焕发，目光明亮如镜，步履轻盈如云。年年长久侍奉在华堂宴席之上，子子孙孙，孙辈又有孙辈。长寿的母亲新年已经九十三岁，在美好的生日来到大江南边。彩绘屏风映照着新任宁国府的光彩，绣斧斑斓，朴庵也已经年老。斟满玉杯美酒，剖开黄柑。两个孙子垂着绶带，颜色比蓝草还要青翠。应当把颂词刻在崆峒山顶，留给千年之后作为美谈。文靖公在朝任职时，为长寿母亲昌国叶夫人作词，说：京城里的风光别有一番天地，花朵像锦绣，柳树像烟雾。又遇上美好的春日节令，再为慈爱的母亲庆祝八千岁。斟上祝寿酒，摆开盛大的筵席。子孙们拿什么来歌咏高寿呢？每人都搜集一千首诗。西湖诗作十首中，安排在生辰时献上一篇。任静江经略安抚使时，元宵节奉陪母亲出郊，词说：彩带装饰着轻便的车子，五匹马跟随，满城的人争相出来观看花枝。笙歌沿着十里岩向前传去，千家万户的灯火在月光下照亮归途。莲花形的火炬引导着穿彩衣的老莱子，帘后有无数美人探头窥看。谁知道在万里之外也能遇到这样的灯夕，竟胜过寻常的正月十五。《寿母词》说：正值二月将满、三月将临之时，【二月三十日出生】春色刚刚明媚，又见蟠桃结出果实；王母的宴席刚刚开启，无数桂林山、无尽漓江水，都汇入今天的祝寿酒杯，愿您永远享有千千万万岁。朴庵任编修、户部知平江府时，为母亲上官太夫人祝寿，《感皇恩》说：“寻得一个州官的身份，稍稍可以供奉彩衣娱亲的戏乐。多谢上天替我们安排好这一切，把一轮明月酝酿成清廉的滋味，倾入祝寿酒杯中；何妨痛快醉一场？我有禄书可以呈给母亲，年寿以万计共有八十三；哪里还需要和儿子计算，恰好就是一百四十岁。这九千多岁的长寿时光，我愿长久侍奉母亲。” 《鹧鸪天》说：上天赐予丰收之年，为母亲祝寿。人人都能安居乐业，也就是让亲人安乐。借来十天的春光，新生的阳气带来福气作为献礼。愿母亲如千秋长存的古佛，儿子捧杯，媳妇倾酒。更高兴筵席上有嘉宾，紫驼峰肉从锅中端出，双台山馈送美玉般的珍品。节日登堂，像有两颗使星降临。居家时所作的《鹧鸪天》寿词说：“诸佛林中的女性寿星，千祥百福都从心田生出。欣喜地回到王母最初诞生的地方，满满地劝麻姑饮下不老泉。” 我梦见五百位佛，每一年有一位佛来护佑庭中的萱草。从九十岁以上逐一数过去，竟有四百零一十年。序文说：十月二十一日，是我母亲太淑人的生日。今年母亲九十岁，仰赖天地垂下的护佑，赐给她福气、长寿、健康和安宁；愿这些福泽更加深厚，使她耳聪目明，手脚便利顺畅，五脏六腑和气流通、通常无碍，获得平安的福庆，子孙贤良孝顺，微薄的俸禄也足以供养她享用甘美的饮食。黄玉窗的祖母张氏享年八十三岁，他的父亲怡轩居士作词，其中有“八十加三迎九十，还似婴童”的句子。他们的住宅与朴庵相对着门，朴庵听说后高兴地说：“我的仁厚邻居家也有这样长寿的母亲吗？” 怡轩为母亲庆祝九十岁，诗说：“又看见梅花妆点着碧玉般的枝条，兄弟们聚在一起穿彩衣娱亲。西方佛在明天庆祝诞辰，南极老人星腾起光辉照耀寿日。” 百岁阿■〈弥上女下〉又迎来九十岁，两个房中的孙子在重闱之前嬉戏；年年都能侍奉高堂，醉意朦胧地坐着，看着天花纷纷飞散。刘随如镇守时为赵路分庆祝八十岁，《感皇恩》说：“八十岁最为风流，谁会不喜欢？何况精神气色还这样令人称心。姜太公当年也未必有这样的荣华富贵。儿孙分列两行，穿着彩衣嬉戏娱亲。景色美好，时辰吉祥，满堂都充满和乐之气。唱一首新词，保证美好的愿望能使您像彭祖一样长寿，还能再活八百多岁。十分才华，只显露一分而已。【这首词也用了“那里暨”三个字，大概是取自康伯可的词。】程沧洲为后溪刘侍郎祝寿说：朱红的容颜，花白的头发，双目明亮；一生所存的一个念头，便是通达造物之理。内阁中掌管图书，是真正的学士；西园里拄杖持几，是年老的仙翁。木公和金母在人间现身，桂树之子、梧桐之孙都同列长寿名籍。遥想四代人穿着彩衣环绕，后溪没有一天不是春风和煦。姚状元作《吕氏宜老堂赋》说：这座堂屋清雅，不需要珠玉装饰，只要使双亲安逸地度过晚年。宜春酒喝尽也足以祝愿长寿，扶着斑衣长久地像幼年时嬉戏娱亲。妇人垂着鹤发陪婆婆纺织，老翁捻着银白胡须教儿子作诗。畅饮菊花潭上的水，即使住在鸡窝中，也仍然能向孙辈行礼。这两首诗华美富丽，人世间的最大快乐还有什么能超过它呢？【李守任承旨奉使南海时，到琼州途中遇见一位老人，自称杨遐举，八十一岁；他的叔父都一百二十多岁。又见到他的祖父宋卿，九十五岁。再往前看见鸡窝里有个小孩探出头来，向下张望。宋卿说：这是九代祖先。他不说话，也不吃东西，不知道已经多少岁了。】《唐九老图》中白乐天的诗序说：胡杲八十九岁，吉旼八十八岁，刘真八十七岁，郑据八十五岁，卢真八十三岁，张浑七十七岁，居易七十七岁，在东都履道坊举行敬重年长者的聚会。七位老人相互顾盼，既醉又欢乐；静下心来想一想，这样的聚会实在罕见。于是各自作了一首七言韵诗来记载这件事。乐天的诗说：

译七个人共有五百八十四岁，身穿紫袍朱衣，垂着白胡须；钱袋里没有金钱，也不要叹息，酒樽中有酒，姑且尽情欢乐。吟成六韵诗，精神仍然旺盛；喝到三杯酒，气息仍然粗壮。高兴得手舞足蹈放声狂歌，让婢女拍手助兴，婆娑起舞，又让孙子搀扶。他们都享尽天年而且年纪很大，像二疏那样的传说人物，人数也超过了四皓图中的老人。除了三山和五天竺之外，人世间这样的聚会大概再也没有了。又有人传说，两位年高而容貌非凡的老人同归故乡，也来参加了这次聚会。洛阳的遗老李元爽，享年一百三十六岁；禅僧如满归到洛阳，享年九十五岁。他们都是当时年纪特别大的人。《续命书》记下他们的姓名和年龄，描画他们的形貌，附在图画的右边。乐天赠给他们的诗说：白雪做成眉毛胡须，白云做成衣裳。辽东的华表旁，黄昏时两只仙鹤一同归来；当时只出现一只仙鹤就已经极为罕见。何况如今遇到两位令威这样的仙人呢？宋代洛阳耆英会中，文潞公七十七岁，留守西都。富韩公七十九岁，已经退职居住在乡里。第二位是公弼亮，历经三朝，是国家的元老；他和席司封汝言等人在韩公宅第买酒欢乐。宾主共十二人，画像留在妙觉寺僧舍。司马温公当时还不到七十岁，也参加了这次聚会。潞公命温公为这件事作序，各位老先生也都有诗。温公的诗说：洛阳的士大夫们珍惜春光，彼此相从少量饮酒，任凭天性自然；随家中所有的东西，也自然可以得到快乐。即使准备的东西更加简薄，谁会笑话贫穷呢？不必等到珍贵丰盛的菜肴摆上桌，才拿起筷子。只凭眼前的美好景色，就足以使宾客欢乐。庾公当时的兴致，知道一定不浅。但终究不能只靠粗劣的藜藿来做主人。潞公请求告老退休，后来又被起用，任平章军国重事。诏书说：“吕望贤能，起用他来辅佐文王治理国家；周公已经年老，留下来做年幼君主的老师。” 后来请求告老退休，又以太师的身份退休。享年九十二岁，寿命独高于各位公卿。” 说。《寿亲养老新书》卷二。●钦定《四库全书》。《寿亲养老新书》卷三。（元）邹铉续编。《太上玉轴六字气诀》【黄廷山人邹应博述】。《道藏》中的《玉轴经》说：五脏六腑之气，因为五味熏灼而失调；又因六欲七情积累日久而产生疾病，内则损伤脏腑，外则侵袭九窍，以至于全身百骸都受到疾病影响，轻则形成痼疾，严重则失明、残废，更严重就会死亡。所以太上怜悯众人，用六字气诀来治疗五脏六腑的疾病。其方法是通过呼气自行排出脏腑的毒气，通过吸气自行采纳天地的清气来补充。当天就有小的效验，十天就有大的效验；一年以后各种疾病都不再发生，可以延年益寿。这是保养生命的珍宝，不是传给一般人的。呼气的方法有六种：呵、呼、呬、嘘、嘻、吹。吸气则只有一种。呼气有六种：用“呵”字治疗心气，用“呼”字治疗脾气，用“呬”字治疗肺气，用“嘘”字治疗肝气，用“嘻”字治疗胆气，用“吹”字治疗肾气。这六字气诀分别主治五脏六腑。大凡天地之气，从子时到巳时属于六阳时，从午时到亥时属于六阴时。在阳时，应当面向东方，不要把窗户关得严严实实，但要忌讳风吹入。解开衣带端正坐好，叩齿三十六次以安定精神；先搅动口中的浊津，漱炼二三百下，等口中形成清水，就低头向左咽下，用意念把它送下去，等听到液体汩汩到达腹部，便低头张口，先默念“呵”字，吐出心中的毒气。默念时耳朵不能听见“呵”字的声音，听见了气息就会粗重，反而损伤心气。默念完后仰头闭口，用鼻子徐徐吸入天地的清气，以补益心气。吸气时耳朵也不能听见吸气的声音，听见了气息就会粗重，也会损伤心气。只是“呵”时要短，吸气时要长，也就是呼出得少、吸入得多。吸气完毕，立即再次低头默念“呵”字，耳朵仍不能听见“呵”字的声音。呵气完后又仰头，用鼻子徐徐吸入清气来补心气，也不可以听见吸气的声音。这样吸气六次，心中的毒气就会渐渐消散，又用天地的清气加以补益，心的元气也会渐渐恢复。接着依照这个方法默念“呼”字，耳朵也不能听见呼气声，再吸气来补脾，耳朵也不能听见吸气声。这样做六次，是为了散去脾的毒气、补益脾的元气。接着默念“呬”字来排出肺的毒气，通过吸气补益肺的元气，也必须做六次。接着念“嘘”字来排出肝的毒气，通过吸气补益肝的元气。“嘻”字用来排出胆的毒气，通过吸气补益胆的元气。“吹”字用来排出肾的毒气，通过吸气补益肾的元气。这样每个字都各做六次，称为小周。所谓小周，就是六乘六，共三十六次。三十六次之后，六种气息都遍行一周，脏腑的毒气渐渐消散，病根渐渐消除，祖气也渐渐完备了。接着观察是哪一个脏腑患病；例如眼病，就再默念“嘘”“嘻”两个字各十八遍，仍然每次都用吸气补益。合计三十六次，做完后称为中周。所谓中周，就是第二次三十六次，合计七十二次。接着再依照前面的方法，呵、呼、呬、嘘、嘻、吹六个字各做六次，都必须用呼气来排出、用吸气来补益，更应当精诚虔敬，不可懈怠废止。这是第三次三十六次，称为大周；总共一百零八次，称为百八诀。午时属于阴时，有病时就面向南方来做；南方属火，所以可以驱除阴毒。然而又不如子时以后、巳时以前面向东方，因为那是阳时。例如早晨起床后，在床上面向东方，将六个字各做六次，称为小周，也可以治疗眼病。凡是眼睛的各种病证，只有这个气诀能够除去；其他疾病也是如此。神奇啊，神奇啊！这就是太上慈悲的旨意。《玉轴真经》中略有记载，详细内容则是从老师传授中得到的。病情严重的人，每个字做五十次，共三百次，六腑的气息就周遍了。然后漱炼津液并咽下，叩齿完毕，再做一遍；又做三百次后，再次漱炼津液、咽下，像开始一样叩齿。这样做三遍，总共九百次，没有治不好的疾病。要把它秘密保存，秘密保存，不要传给别人。《四时摄养论》中说：“春天肝气旺盛的人，调节嘘气来使它通利；夏天心气旺盛的人，调节呵气来使它疏散；秋天肺气旺盛的人，调节呬气来泄散；冬天肾气旺盛的人，调节吹气来使它平和。” 只是说要调节这四种气息，书中却没有详细说明四气的具体方法。现在列举曾叔祖朴庵炎詹集中《玉轴六气》的全文来说明它。黄玉窗说：“爱山袁倅得到朴庵亲自传授，每天在子、午、卯、酉四个时辰行持六字诀。在密室中用竹帘和布帷隔绝风，这是最好的。” 我也曾得到爱山亲自传授的口诀，说：饭后调息休养法。

译清晨吃完点心，立即用热手按摩腹部，出门在庭院中走五六十步，使食物得到消化；饭后再用热手按摩腹部，走一二百步，缓缓行走，不要使气息急促；走完后回到床上仰卧。用颗苏煎枣，啜饮不超过半升；也可饮用人参、茯苓、甘草等煎成的饮剂。若觉得稍微发热，就饮用麦冬、竹叶、茅根等煎成的饮剂，按照体质斟酌调理。吃饱后不宜急走或奔走，不宜大声说话、远声呼唤人，也不宜带着嗔怒或喜悦躺卧；睡醒、食物消散以后，可以随意做事，但不宜劳费心力。腹中空了就应当寻找食物，不宜忍受饥饿；生硬、黏滑之类的食物，大多会导致霍乱。秋冬之间要暖和地包裹身体；腹中稍微觉得不安，就服用厚朴、生姜等煎成的饮剂。这样调养休息，一定不会发生意外疾病。调养性情。鸡鸣时起床，先在床上做导引；做完后梳头漱口，随后戴好头巾端正坐着，根据时令寒温，吃点心饭或喝粥。如果服药，应先吃饭；服药、饮酒，等事情消停后，进入静室焚香诵经，洗涤心源，平息烦恼忧虑。过了很久事情办完，便出来，慢慢在庭院中行走，使气息疏散。地面潮湿就不要外出行走，只在屋檐下东西来回走动，使气息疏散。家里的事情交给儿子，不要放在心上。平日不可以嗔怒叫喊，用力饮酒直到醉倒，这些都非常有害。四时气候和畅的日子，应根据时节寒温，出门走三二里，或走三百、二百步为好；要量力而行，只要不使气息疲乏喘促即可。亲友来访时，偶尔一同出游走一百步，或者坐下来量力谈笑，刚刚能够得到欢娱舒畅即可，不可过度。人的性情如果不合于道，怎么能没有烦闷呢？应当收藏几百卷书，如《易经》《老子》《庄子》等；首先要勤于洗涤，并用香熏染书籍，自己也要多次沐浴，使身心洁净，这样精神就安定，道心就会胜过杂念。身边供差遣的人应当保持清洁，子弟要谨慎少犯过错；为人谦逊谨慎，事情自然清闲，没有外物来烦扰人，便能使气息平和、心境安宁。凡人不能完全断绝嗔怒；如果任用不讲道理的人，就容易产生嗔怒，妨碍调养性情。前面两篇的宗旨，是把养护身体和调理卫气都做得合乎道理，都是沈存中《怀山录》中所记述的。【存中的名字叫括。】安车。车轮不宜太高，太高就会使车摇晃。车身长六尺，可以躺卧。车的宽度要合乎车辙和车轮边框，用绳子把它们系牢合拢。绳子像带子那样粗就可以。车上设置四根柱子和车盖，用竹子织成的绢帘封严，涂黑漆，略加棕榈材料；如果过于厚重又遮住眼睛，就会妨碍观望景色。箱体高一尺四寸，设置坐垫和铺席后，可以用来支撑手肘。车后作为车门前方，设置扶板加在箱体上；在前面可以凭靠，在后面可以倚靠。临时移动时，用铁制的距子插在两个箱体上。扶板可以宽一尺多，使它能够容纳书册和酒食器皿之类的东西。箱体下面用木板封满，躺下时可以挡风。靠近车后设置窣户，以便侧卧观看山景。车后设置油幰，幰的两端装轴，像画卷的轴一样，粗细大如手指。下雨时就把它展开，系在前柱上；想要遮阳挡风时就展开一半，或者只展开一边。临时使用时，用铁制距子插在车盖横梁和箱体下面；不用时就把它卷起来，竖立在车后。车前设置纳陛，使人可以垂足坐着。要躺卧时，就用木板横架起来，使它平整。琴、书、酒榼、扇子、帽子之类，可以挂在车柱和车盖之间。车后也都可以这样设置。汉代召请申公，用安车蒲轮；闵子骞、江革也都曾替父母驾车。邵康节的诗说：“喜欢醉酒，难道没有千日酒吗？爱惜花朵，还好有四时都开的花。小车经过的地方人人观看，整个洛城都成了自家的景致。” 又说：“在大兔子中消磨白天，在小车上观看青天。” 司马温公在崇德等候康节，康节没有到来，于是作诗说：“淡淡的阳光和浓云聚合又散开，碧绿的嵩山和清澈的洛水遥远地曲折环绕。我在树林尽头的高阁上眺望已经很久，花丛外的小车却还没有到来。” 康节的和诗中也有“万花深处小车来”的句子。老人出游观赏景物，很适合乘坐舒适的小车。《存中怀山录》把安车列为第一项，说：游山用具。游山的人不可太多，否则要应酬接待人事，劳累疲顿，会妨碍安静观赏。兼且仆从众多，所到之处会扰乱别人。现在按三个人计算，各种应用物品合计装成两担，由三个人挑着。拿着几案、手杖，带着伞盖和杂用物品，再增加三个人就足够了。轿夫不必预先准备；客人若有随身携带的东西，就彼此照看并裁减，不能浪费地重复携带，以轻便简约为好。器皿都用木器并涂漆，轻便而且不容易被盗；只有酒杯可以用一二千钱购买银制的，让人系在腰间携带。拿几案和手杖的人也可以兼任这些差事。出行用具分为两担。甲担。左边是一只衣箱。衣服、被子、枕头、盥洗用具、手巾、脚巾、药物、汤剂和梳子。右边是一只食物箱。用竹子制作，分成两层并设底板；箱盖下设置四个食盘，带三个小盘。每个盘子放十只果碟，另有一只矮酒榼，可以容纳数升，用来预备买酒；一个匏制酒杯，三个带漆的筒形盒子，分别贮藏肉脯干肉、干果、佳蔬各数种，再放少量饼饵，以备临时饮食或突然需要。只有三个食盘层层相叠作为一组，其余物品分开承担；炎热月份，果品和肉干都不必携带。乙肩：竹箱两个，下层作柜，上层作虚隔。左边隔层的上层放书箱一个。纸、笔、墨、砚、剪刀、《韵略》以及各种书册。柜中放饭碗、盘子各六件，筷子各四双；还放各种鲜果和削果刀。右边隔层的上层放琴一张，用竹匣贮藏。折叠的棋盘一副；一个柜中放棋子、茶二三种，腊茶就是已经碾碎的茶，茶盏和盏托各三件【“瓢化等”原文疑误】。附带的杂物有小斧子、刀子、挖药用的小锄头、蜡烛、拐杖、泥靴、雨伞、凉笠、煮食用的小锅、便壶、急须子和油筒。老人心情闲适、无所事事时，常常喜欢出游。正如康节诗中所说：“等到春暖秋凉的日子，就是我向东游览、向西泛舟的时候。” 《怀山录》记述了游山所需的器具，以及适用的宜忌。倪尚书《经锄堂杂志》记载，霅川城内外可以游赏的地方共有四十二处【书名及“思”字位置原文疑误】。所谓每月游览一处，这样每天都可以有所安排；每年游览一处，则可以三十年都游览不尽。每天出游太频繁，劳累和花费都令人厌烦；一年游览一次又太稀疏。现在酌情取其中适宜的办法，每月到一处游览。一个月中再选择良辰美景，准备山间野味和野菜；有时邀请一两位宾客，没有宾客时就带子弟同行。这样游览次数大概适中，也就是康节所说的“洛阳城中到处都可以游览”。居山约。

译我营建兼山本来是为了藏拙，如今已经粗略安置妥当，可以忘情地归去吗？孩子们对我眷恋不舍，挽留我，我又难以立即割断这份情意。他们眷恋挽留我，我又难以马上割舍。现在和你们约定：每月二十天住在山中，十天住在家里。只有最炎热和最寒冷的两个月，全部住在家里，因为恐怕山中生活不方便。在山中不能没有人陪伴，必须由一个子弟侍奉照料，并设置轮值表，四个儿子轮流，每人十天，周而复始。轮到当值的那个人，专门负责饮食等事务；其余人在家中，如有时令新鲜之物，各随自己的心意带来，多少不拘；即使没有，也不责怪。如果有商议事情，确实需要到这里来，也不必等到自己当值，应当提前禀告。从六月开始，各自在轮值日期下写上姓名。如果当值期间有私事要办，兄弟们哪里会容许【倪尚书的儿子有祖仁、祖义、祖礼、祖智、祖信、祖常；其中祖常最有贤良的声誉】。老人的性情中，有些人喜欢居住在山里。沈存中说：山林幽深偏远，本来就是很好的境地。独自前往就会遇到许多阻碍，人数太多又会喧闹杂乱。必须选择既接近人烟、内心又能远离尘俗的地方，地处偏僻，背靠山岭、面临流水，气候高爽，土地肥沃，泉水山石清幽秀美。像这样找到十亩平坦的地方，就可以修葺居所；左右有冈阜环绕映衬，地形景致优美，这是最上等的地段。地势好，居住的人就安适。营造房屋的规模，应当听从人的意愿和设计。在中门外修一个池塘，可以有半亩多，种植芰、荷、菱和芡。沿着池岸种植甘菊，既可以采摘，又可以观赏。欹床。如今的倚床，只在左右两边设置扶档，扶档等高，合起来像曲尺，上面是平的【僧人家中也有一边倚靠的禅床，也有一侧设档的，但高低不等，难以作为侧倚之用】。如果手臂倚在左档上，右档就可以当作几案；手臂倚在右档上，左档就可以当作几案。手臂左右交替倚靠，可以互相借力，使人不感到疲倦；还可以左右盘腿，或者枕着扶档的角落斜卧，各种姿势都便利舒适，恰到好处。座面方圆二尺，床脚高一尺八寸，扶档高一尺五寸【从地面到扶档总高三尺三寸】；用木头制作，或用藤条绷成，或用竹子制作【尺寸可按人的方便增减】。吃饱饭后慢慢行走，刚刚睡醒时也可以这样。一盏新茶，由侍儿煎煮。脱下头巾，斜倚在绳床上坐着。风把水声送来，传到耳边。这是裴晋公的诗。醉床。这种床长七尺，宽三尺，高一尺八寸。从床面一半以上的部分另做一个子面，嵌接在大床上【“歉”字原文疑误】。中间的子面宽二尺五寸、长三尺，全部用木头制作。按照韦综的说法【“韦综欲涩欲眠，人身不退”原文疑误】，下面留空二寸，床底用木板封严，不要让风穿过。子面下缘与大床齐平，一端安装转轴【在大床中间】；子面底部设置一根拐形支撑杆，分为五档。子面的前端挂着一个枕头；如果想要直坐，就把支撑杆撑起，使子面直立向上，便可以靠着床背，用枕头承托头部。想稍微向后仰，就退后一档；退到第五档时，子面就与大床齐平了。凡是饮酒后不宜立即躺下，应当倚着床坐着；稍感疲倦就把床面稍稍放倒，困了便放平躺下，让一个童子按自己的意愿调节支撑杆的高低，不必【原文缺字】就能使全身得到舒适。大床两边有二尺多；前面【原文缺三字】留有孔洞，作为直立之用；凡是【原文缺字】其下有笋形支撑，想要用手倚靠，就把【原文缺字】插入孔洞中【原文缺字】。这是一张便于老人安逸休息的床，制作方式都很好。观雪庵。庵长九尺，宽八尺，高六尺。用轻木做成框架，再糊上纸。三面做得像枕屏风，上面再用一格覆盖。前面设置夹层帷幔，中间可以容纳四张小坐床，也不妨设置火炉和饮食器具，可以随处移动。把它展开在背风处；到了空旷的地方，就在雪中支搭起来。与毡帐相比，它轻便而且开阔，不妨碍远望和观赏。把它用于其他用途也都可以，并不只是用来观雪。这座庵就是苏东坡所造的择胜亭。苏东坡任汝阴太守时，曾用帷幕做成一座亭子，这是世上从未有过的。铭文大略说：“于是建造新亭，筵、柱、欒、梁等构件，靠凿榫相互交错设置，组合和拆散没有固定的形式。” 上面用红油布承覆，四面张挂青色帷幕。我想去哪里，十个人就能把它搬到哪里。它可以随着水面升降，除去地上的铺设，便能安置床榻。” 又说：“难道只能临水使用吗？没有什么地方不适宜。” 春日早晨可以到花开的郊外，秋夜傍晚可以到赏月的地方。不用腿却能到处奔走，不用翅膀却能任意飞翔。” 后来亭子破旧了，又改造它；因为费用容易偿还，便题榜为“择胜”，名称和实际十分相称。看了这篇铭文，就可以完全看出它的制作制度。子由也说：“子瞻用帷幕做亭子，想去哪里就在哪里设置，不固定地点，所以名叫择胜。” 他写了一章四言诗，苏辙喜爱其中的文辞，所以接着作诗，大略说：“我的兄长和仲，遇到刚硬之处就用柔和来调节，把身体看作暂时寄寓之物，只求完整安适，并不追求更多。在山中盘桓、临水嬉游，旧日的习气还没有痊愈。难道因为我个人的爱好，就让百姓忧苦吗？颍水下游十分清澈，颍水曲折处格外幽深。有风时有青色帷幕遮蔽，下雨时有红油布遮挡。既不是船，也不是车，却同样可以到处游览。奉养父母、养老侍亲的人制作它，实在很适合用来满足游览观赏的兴致。” 云。蒲花褥【“槈”字疑为“褥”字之误】。九月，采集蒲花，略微蒸过；否则就会生虫。在烈日下使它干燥，放进布袋中。捋取像柳絮一样的花絮，用来制作坐褥或卧褥。用帛做成方形袋子，装满蒲花，用杖鞭敲打，使其均匀厚实，约五六寸。上面再覆以褥面，把它装入袋中；袋中的蒲花松软温暖，是其他材料无法相比的。春天不使用时，就脱去褥面，把蒲花袋取出，放到高燥处，略微曝晒。年年都这样做。南方闽地有木棉，也比不上蒲花柔软温暖。汤镗。温酒用铁制或铜制的汤镗，深三寸，平底可盛二寸深的热水；把酒杯排列在热水中，酒温了就取出饮用。冬天拥炉静静交谈，免得让童仆来回忙乱，很能增添幽雅的情趣。羊羔酒。米一石，按通常方法浸泡取浆；肥羊肉七斤，曲十四两，各种曲都可以使用。把羊肉切成四方块，煮烂；杏仁一斤同煮，留下汁约七斗，拌入米饭；曲中再加入木香一两一同酿造。不得接触生水，十天便成熟，味道极其甘甜滑美【这是宣和年间化成殿的方子】。雪花酒。羊的精膂肉一斤，去掉筋膜，用温水浸洗，切成薄片。用极好的酒一升，把肉煮到烂熟，再细细切碎，研成膏状。另取羊骨髓三两、肾窠脂一两，在银锅中熔化成油，去掉渣滓，再倒入先前研好的肉膏中，一起研磨均匀。再加入少许龙脑，拌匀，倒入瓷瓶中，等候冷却。每次使用时，取出切成薄片，放入酒杯中，用温酒浸泡后饮用。要等酒温度非常适宜时才加入龙脑；如果没有龙脑，加入少许木香也很好。两种各加入少许，效果更好。这两种酒适合用来作为甘美的供奉。荼■〈艹縻〉酒【原文含缺损字形，疑为“酴醿酒”】。好酒一斗，使用木香一块。取一杯酒放在砂盆中，约磨下半钱左右，用细绢过滤后倒入瓶中，严密封包。临饮时，取荼■〈艹縻〉花的花蕊，让它浮沉在酒面上，使人无法辨认。取带露水的杏花红色小花蕾十个，去掉枝叶，用生纱袋装好，悬挂在瓶口下、距离酒面约一寸处，严密封住瓶口。三两日后就可以饮用。或者用黄柑皮随时挤出数滴汁液，滴入酒盏中，也很好。

译这种酒的色、香、味三者都很出众，适合奉给老人，助其清雅兴致。酴醿本来就是酒的名称，世间所开的酴醿花，原是因为颜色像这种酒，所以取了这个名字。《唐书·百官志》说，良酝署令负责供应酴醿酒。如今有人把这种花取来制作枕囊，所以黄山谷诗说：“名字因壶酒，风流付枕帏。” 香炭。把精细的煤炭研成粉末，与生葵叶混合捣烂，做成钱币大小的饼，晒干；即使在阴冷潮湿的地方焚烧取香，火也不会熄灭。石炭以相郡产的煤子最好，其他地方的煤性急，一触动火就熄灭；不得已时，清泉产的煤次之，长泉产的又是下等。另有一法：杉炭末五两，胡粉、黄丹各一两，合在一起捣成细末，用糯米胶调匀，做成饼子。等干后放在火中烧得通红，再埋入香炉的纸灰中，焚香一整夜也不会熄灭、消散。降真香。空旷的厅堂中，在清静的夜晚安坐焚烧它。降真香一斤，沉香四两，龙脑一分，用蜂蜜调和。茅香每次烧少许，也很好。《本草》说：可以加入印香中，和香附子末一起使用。四品奇香。雪梅香：丁香一分，沉香、檀香各半钱，炭筛研半两；每次捻取少许，在炉口点燃。人人都说这是雪中的梅花香。江梅香：人人都说这是江梅。江梅半两，丁香一分，茴香和藿香各半两，麝香少许，是很好的香媒【原文“茴更用藿零”疑有讹误】。百花香：甘松一两，川芎二两，麝香少许，用蜂蜜调和，搓成弹子大小的丸子，放在炉上，恰如百花凝聚着清晨的风。长春香，二两；笺香，三两；檀麝香、脑子，共一钱。在宽敞华美的厅堂幽静处，炉烟升起，清雅的香韵如长春花一样持久，胜过蕙兰。御爱四和香。沉香、檀香、降真香、笺香、茅香、海螵蛸各一两，麝香二钱，樟脑一钱半，龙骨半两，另用蜂蜜。以上各种香药都切碎，用蜂蜜调匀后使用。把龙骨、麝香、樟脑研成细末，和入新瓦瓶内，封闭好，不要让香气逸出。经过三日才倒出，限定在三日之后，于四更时分，对着天空收取露气。天亮便收起，像这样阴干三次。研成末，用少许蜂蜜和黄蜡调制成饼，收入瓷器中。焚烧时，用水一盏，在香炉旁边才焚香。香方很多，只有这个方子使用龙骨，能锁住香烟使其不散，所以最为精妙。试茶。采摘嫩芽，先把水煮沸，再投入嫩芽煮，等颜色改变后捞取，挤去水分；小火焙、中火焙，想要焙干时，在铛内略微炒，使其生香，然后研磨碾碎，都可以。坐在花圃旁、面对泉水，随采随煮，香气清新，不同于寻常茶韵。香茶。上春时节的嫩茶芽，每五百钱重；用菉豆一升，去壳后蒸熟焙干；山药十两，一同细细研磨；另取龙脑、麝香各半钱重，放入盆中一同研磨，约捣二千杵，收入罐内密封窨藏三日后，便可以煮饮或点饮；存放越久，香味越好。柏汤方。采摘嫩柏叶，用线系住，垂挂在大瓮中；用纸糊住瓮口。经过一个月取出，如果还没有很干，就再封闭起来，直到干燥后取出研成末，颜色像嫩草。不用瓮，只在密室中也可以，但不如瓮中的青翠；如果见风就会变黄。这种汤可以代替茶，夜间交谈时饮用尤其能醒睡。茶喝多了会损伤人的元气，耗损精气，损害脾胃；柏汤很有益处。如果太苦，就加入少许山芋，更好。《外台秘要》中有代茶新饮，但作为药味，不如柏汤。隐居时谈论道理，更能助长幽雅的兴致。三妙汤。地黄、枸杞实各取汁一升，蜂蜜半升，在银器中一同煎煮，煎至像稀饧一样；每次服一大化【“化”疑为剂量或器具名称】，用汤调服、用酒调服都可以。能充实元气、养血，久服更加有益于人。干荔枝汤。蔗糖一斤【球糖也好】，大乌梅二两【用滋润的，汤浸时反复换水，澄去酸汁，不去核，焙干】，川桂【去皮，研成末】，生姜二两【切成薄片，焙干】。以上先把乌梅、生姜研成细末，放入砂糖中，再与桂末拌匀。再取粗末筛过，像茶点一样食用。想制成膏子食用，就用去核的乌梅，仍按上面的方法修治，但不焙。桂切成小片研末，姜切片，不焙；用水三碗煎至二碗，用汤调服。暑热时心中烦闷，就用井水调服。叶龙图传下的方法：暑月可以经常调合服用。清韵汤。缩砂仁二两，石菖蒲一两，甘草半两。以上药物研成末，加入盐，用汤点服。橙汤。橙子十个，干山药一两，甘草二两，盐四两【炒】，白梅四两【捶碎，去仁核】。以上先把橙子、山药、甘草、白梅一同研细，捏成饼子，焙干后研成末，加入檀香半两，更好。桂花汤。黄桂花三斤【“■〈扌东〉”净去青柄，研细，用瓷器盛装并覆盖，略蒸花】，干姜一两，甘草一两【略炒】。以上研成末，混合均匀，酌量加入炒盐，盛装贮藏，不要使香气泄漏，像通常一样点服。醍醐汤。神曲二两，盐十两【炒】，官桂二两，甘草七两，乌梅八两【洗净，拍碎】，干姜二两【煨】。以上先将五味焙干研成末，之后加入炒盐调匀，混合在一起，收入新瓷罐中。洞庭汤。真橘皮四两【不去白，去蒂，撕成小钱大小，用冷水浸一宿，晒干】，生姜四两【洗净，擦】。以上将姜和橘皮一同浸泡一宿，晒干、焙干；加入甘草一两，三钱【炙黄】，上好白盐，梅二十个【去核】；用白面拍成片子，在无油的铫内焙干；再加入炒白盐一两半，一同研成末，用沸汤点服。木瓜汤。生姜四两【取汁】，木瓜十两，白盐五两，甘草五两，紫苏十两。以上把炒过的姜汁和盐，与紫苏、木瓜、甘草拌匀，三日后取出晒干，研成末，用沸汤点服；手脚酸痛时服用，效果很好。另有一方，加入缩砂、山药，炒后研成末，能够消食化气、健壮脾胃。韵梅汤。半黄梅一百个【捶碎，去仁】，青椒四两【拣净后称取】，姜一斤【去皮研碎】，甘草四两【炙后研成末】，盐半斤。以上材料放在洁净的钵中拌匀，在烈日下晒半个月，以颜色变成略带紫色为标准；还要调节稀稠，使其适宜为佳。必须晒足半个月，之后放入洁净瓶中，点服使用【以上各方都是秘传所得，适宜用作汤药】。熟水。稻叶、谷叶、楮叶、橘叶、樟叶，都可以采摘，阴干后装入纸袋，悬挂起来。使用时用火烘炙，使其生香；用热汤浇淋，覆盖住袋口，过很久再饮用。

译前朝太医院制定熟水的等级时，把紫苏列为上等，沉香列为次等，麦门冬又列为更次一等。紫苏能够降下胸膈间的滞气，功效非常大。炙紫苏必须隔着竹纸，不要翻动，等到生香。先用汤泡一次，把汤倒掉，再重新冲泡饮用。它非常能理气，效果极好。早晨补养药粥的方法。地黄粥。把地黄切碎，取二合；等汤煮沸后，与米一同放入锅中。先取酥二合、蜂蜜一合一同炒，使其香熟，另行贮藏。等粥将要煮熟时，再放入一同煮，煮熟即可。胡麻粥。乌油麻去皮，蒸一炊的时间，再晒干，重新炒到香熟。每次用白粳米一升、胡麻半升，按通常煮粥的方法制作。临近煮熟时加入糖和蜂蜜，多少任意，味道非常香甜。胡麻要多加工一些，临用时再取用。乳粥。牛乳、羊乳都可以。先把细粳米淘洗干净，使其精细，沥到极干；然后把乳煎至沸腾，完全依照用水煮粥的方法，投入米煮熟。煮熟后舀入碗中，每碗粥上放真酥半两，使其自行熔化如油，均匀覆盖在粥面上；食用时再随吃随搅，味道美好无比。薯蓣粥【薯蓣生在山中的，叫山药，又名山芋】。生长在山中的薯蓣最好，种在园圃中的没有味道。去皮后，在细石上磨成糊状。每碗粥用薯蓣一合，以酥二合、蜂蜜一合同炒，炒到凝结，再用匙揉碎。粥将熟时投入，搅拌均匀后取出。栗粥。小栗去壳，切得像米粒大小；每用粳米一升，栗肉二合，与米一同煮，不需要其他方法。百合粥。生百合一升，切碎；蜂蜜一两，与水一同焖煮至熟，投入将熟的粥中，每碗用三合。麋角粥。新鲜麋角一具，截成一寸长，放在流动水中浸三日，刷去腥秽；用河水装入砂瓶或银瓶中，以桑叶塞住瓶口，不要漏气，用炭火猛煮。要时时察看，若汤水耗少，就随时添入热汤；煮约一日，角应烂得像熟山芋，掐起来酥软才停止，未软就继续煮。务必不要漏气，漏气就难以煮熟。取出曝晒成粉；将煮角的汁澄清过滤，等清冷后用绵滤成胶片，盛在碗中，放在风中吹干。麋角胶另行入药；每碗粥加入麋角粉五钱、盐一匙，一同搅匀，温服。枸■〈木巳〉子粥【药名字形有缺损】。枸杞子生研后挤取汁液，每碗粥可以用汁一盏，加入少许熟蜂蜜一同煮。马眼粥。新黑豆一斗，淘洗干净，放入大锅中。像平常一样加水煮熟，捞取豆汁；再放回锅中，加入熟麻油浸泡。豆上面的油深四指，密封锅盖，用小火煮，直到豆子露出油面；就用匙搅拌翻转，再继续煮，直到油全部沥尽才停止。每锅粥可以加入熟豆三五碗，粥将熟时加入并搅拌均匀后食用。另一个方法。白米二升，另行煮熟。大颗黑豆一升，先用淡灰汁把豆煮熟，滤出豆子；再把清水烧沸，依照前法放入豆子，继续煮透以除去灰汁气味，然后滤出。再把砂糖六两用水两碗化开，过滤后加入盐二两、酱三两，只取酱汁，加水一同煮熟。桃仁、杏仁都可以用来做粥；生时去皮和尖端，略炒使其生香，细细研磨，用水绞取浓汁，随意加入粥中煮。临食时加入酥和蜂蜜也可以。金罂术煎也可以做粥，加入糖的方法也是一样【“一入”疑有讹误】。各种山野蔬菜中能做粥的，都只按照菜粥的方法制作。《礼记·内则》说：儿子侍奉父母，媳妇侍奉公婆，在进献洗手水、递上毛巾之后，要询问他们想吃什么，恭敬地把食物端上去。应当先献上饘和酏；饘是稠粥，酏是稀粥。所以本编详细叙述《怀山录》中各种药粥的制作方法。陆放翁说：“天刚亮，喝粥后就上床睡觉，粥在腹中温暖而适宜睡眠，是天下第一乐事。” 紫不托法。新黑豆煮取浓汁，用来和面制作汤饼，味道极其甘美，能够去除面食的毒性，使人不因食面而蒸热；服食丹石药的人尤其适宜食用。把它与莼菜混合做羹，味道很好。沈存中说：“面食可以治疗壅滞的热气，增益气力；但不能吃得太多，否则会使人胸中郁闷。制作和调理面食都有方法，应当节制食用。” 馎饦、蒸饼以及餻、索饼、发面等制作方法，都记载在《食经》中。这个方法用黑豆汁和面，就没有面食的毒性了。制作山药面的做法。取山药，去皮后切成薄片，在日光下晒干，放在柳条箕中揉成粉，再像筛普通面粉一样过筛，食用时加入酥和蜂蜜做成稠面，尤其能益气力、长肌肉；长期服用可以使身体轻健、耳聪目明、不易饥饿而延年。制作干地黄的方法。九月底，挖取肥大的地黄，去掉须根，蒸熟，略微晒干；再蒸再晒，食用时像蜂蜜一样甘甜，可以保存起来。芭蕉脯。芭蕉根有两种，其中一种黏的叫糯蕉，可以食用。取来切成手掌大小的大片，用灰汁煮熟；去掉灰汁，再用清水煮，并反复换水，使灰味完全除尽。取出压干，再用盐、酱、芜荑、椒、干姜、熟油、胡椒等杂料研磨浸渍一两夜，取出焙干，略微捶打使其变软后食用。味道完全像肥肉。牛蒡脯。十月以后挖取根，洗净晒干，去皮，略煮一会儿，不要煮得太烂；硬的部分煮熟后，就连同捶打使其变软，加入各种杂料，按照芭蕉脯的方法浸渍、焙干【原文“□□□”缺字】。笋脯完全按照制作牛蒡脯的方法。莲房脯。取嫩莲房，去掉蒂和外皮，加入灰汁煮并浸渍，完全按照芭蕉脯的方法；焙干后用石头压平，制成片状收藏【原文中间缺四字】。薝卜鲊。薝卜花就是栀子花。采摘嫩花腌制成鲊，香气极浓，味道很美。这是白乐天的食方：刘禹锡送给他菊苗、韲和芦菔鲊，换取白乐天的六班茶两囊，用来自己醒酒。干蕨菜。采摘嫩蕨菜，蒸熟后拌入干燥的灰，一同曝晒到极干；洗去灰，再晒干，收藏起来。临食时用汤浸泡使其变软，味道像合蕈。石芥■〈艹罕〉菜【字形有缺损】。这两种东西都非常辛辣，用来腌制蔬菜很合适。苦盖菜。苦盖菜、青蘘和苦麻，都可以做羹。苦麻就是如今俗称的胡麻；用它的叶子做羹，味道非常甘甜滑美【它的苗叫青蘘】。松蕊。去掉红色外皮，取其中嫩白的部分，密封浸渍；略微烧煮使蜂蜜熟透，不要煮得太过，做出来极其香脆。白芷。用蜂蜜浸渍或用酒糟贮藏，都可以食用。防风芽。防风芽。防风芽颜色如胭脂；天门冬芽像马椿，芹菜和川芎的嫩芽，以及蘼芜、枸杞芽、菊芽、荇菜、水藻、牛膝芽、地黄嫩叶，都按照通常烹制蔬菜的方法处理。东坡诗说：“秋天来了，霜露布满东园；萝卜长出小根，芥菜也生出嫩苗。我和何曾一样吃饱了，哪里还不知道为什么要吃鸡肉猪肉呢？何况这些药用蔬菜的味道如此美好呢！” 水苔。立春前采摘嫩水苔，淘洗得非常干净；其中有很多沙石、蝶和虫，取得后压干，只加入盐、油、完整的椒以及切碎的薤白，一同放入瓶中，酿成醑醋，浸泡后食用，味道很好；也可以用油炒，加盐和酱，同样很好。瓜韲。

译取生甜瓜，切去不成熟的部分【“■〈扌东〉”字有缺损】。每十斤，顺着瓜瓣切开，去掉瓜瓤不用；用沸腾的汤快速焯过，以盐五两均匀擦拭并翻转。加入豆豉末半升、浓醋升半、面酱斤半，以及马芹、川椒、干姜、陈皮、甘草、茴香各半两，芜荑二两，全部研成细末，与瓜一同拌匀，放入瓷瓮内腌制，压紧后置于冷处。经过半个月便成熟，瓜色明亮通透，完全像琥珀，味道非常香美。菜韲。成丛采摘大菘菜，从中间十字劈开；萝卜取紧实细小的，剖成两半，一同放在日光下晒去水分。将这两种菜切成薄薄的方片，大小如钱眼，放入洁净的罐中；用马芹、茴香、各种酒、醋和水调配适宜，再调入洁净的盐浇入。随手举起罐子摇动碰撞五七十次，密封罐口，放在灶上温暖的地方；仍然每天一次，按前面的方法摇动碰撞。三日后就可以供食，菜的颜色青白相间，鲜洁可爱。藕韲。嫩藕梢随意切成方块，大小如骰子，放入蠏眼汤中，迅速焯过。取牵牛花揉出汁液，将藕块腌染一会儿，再投入冷却的熟水中洗过，控干水分。加入马芹、盐花和泡汤，少加醋，再加蜂蜜做成韲；澄清冷却后浇上供食。豆韲。先取湿沙放入瓷器中，把绿豆均匀撒在上面，像播种一样；用深桶覆盖收藏，放在室内，不要让它见风和阳光。洒水一次，使其完全湿透；等豆苗长到约一尺高时摘取，放入蠏眼汤中焯过，再用调料做成的韲供食。红豆也可以这样种，但不如绿豆好。荠菜羹【俗称荠菜为东风菜，方言讹传为公爹菜，说是可以奉给公爹】。苏东坡给徐十三的信中说：“今天吃荠菜，味道极美，是天然的珍品；虽然不如五味那样甘美，却有超出通常滋味的美处。制作方法是：取荠菜一二升左右，洗净挑选；加入淘洗过的米三合、冷水三升，以及不去皮的生姜一块，捶成两指大小，一同放入锅中；在羹面上浇一蚬壳生油，不要让油接触锅底或羹中，否则会产生生油气味而不能食用；也不能加入盐和醋。如果你知道这种滋味，那么山珍海味和各种珍馐都可以厌弃了。” 上天生出这种东西，是给隐居山中的人享用的，我特意把它传授下来，不可轻视。煮羹时用东西覆盖在上面，就容易煮热；羹煮得非常软烂才好。《本草》说：荠菜能调和肝气，使眼睛明亮。一般人到了夜间，血液就归藏于肝；肝是收藏血液的脏腑。过了三更还不睡，到了早晨脸色就会发黄而干燥，心神意绪荒乱，这是因为血液不能归藏于肝的缘故。如果肝气调和，血脉就会流通，津液也会通畅滋润。东坡曾有诗说：“时常绕着麦田寻找野荠菜，勉强在僧舍里煮山野羹。” 陆放翁也有诗说：“略加盐和醋来增添滋味，稍放姜和桂来振作精神。” 用风炉和歙钵过清贫日子的诀窍，何曾肯传授给别人。笋鳜。东坡给钱穆父回信说：“承蒙赠送竹笋等佳品。我取笋、蕈、菘心和鳜鱼一起调和，用清水煮熟，再把姜汁、芦菔自然汁和酒这三样东西加少许盐，慢慢洒入，煮熟后就可以吃了，不敢独自享用。请按照这个方法制作，和嫂嫂一起享用。” 老人中有天性善良、喜欢吃素、不忍心伤害生物的，日常粗茶淡饭，就以美好的蔬菜药草为供养，按法料理，对人很有益处。枸杞、菊、芎、术等的苗，趁嫩时采来食用，可以煮，可以制成虀，可以炒，也可以罨，都用土苏、咸豉汁加盐调制后食用，很有益处。蔓菁制成虀最为好。对于不戒除五辛的人，春秋两季吃嫩韭，四时采食薤，都很有益处。绿豆、紫苏、乌麻，都应当适宜地贮藏，它们都能使气下行。其余像豆豉、酱这一类，也是饮食中不可缺少的，都应当贮藏起来。想吃肉而又不愿伤害生物，只用钱购买，也还是胜过亲自杀生。第一条戒律是谨慎，千万不要杀生。不过肉必须新鲜，似乎已经有气味的就不宜食用；腐烂的肉会损伤脏腑和元气，务必要谨慎、戒慎。种植。庭院、栏杆和园林之间所种植的那些可爱、可供玩赏的东西，如同世间的花木果树，各家本来就有这些，因此不全部记载。现在抄录东坡的一封书信和诚斋的一首诗附在下面。东坡给程全父的信。白鹤峰的新居落成了，请从天侔那里求取几种不同颜色的果树。太大的就难以成活，太小的又不适合老人照料，应当斟酌选取大小适中的。还必须带着稍大的土碪，以免伤害根部。柑、橘、柚、荔枝、杨梅、枇杷、松、柏、含笑、栀子。姑且随意写下这几种，不一定都要有，仍请告诉书记下它们分别在东西两处的情况。诚斋《三三径》诗。东园新开了九条小径。江梅、海棠、桃、李、橘、杏、红梅、碧桃、芙蓉。九种花木各自栽在一条小径旁，命名为“三三径”，诗中说：最初开辟三条小径的，是蒋卿；后来又开辟三条小径的，是陶渊明。诚斋一下子拥有了三三径：一条小径花开，一条小径可供行走。欧阳公给谢道人看的一首种花诗说：深浅不一的红花白花，应当彼此间隔栽种；花木有先有后，也必须按照次序栽植。我想四季都带着酒前去，别让一天没有花开。西园【胡大壮一】喜欢栽种花卉，以此窥见大自然生长繁育的奥妙；喜欢饮用醇厚的酒，以此寄托治理国家、调和政务的方法。芸香。古人藏书时所说的芸香，就是这种植物。采来放在书套中，就能除去蛀虫；放在席子下面，就能除去跳蚤和虱子。栽在园庭之间，香气能传到几十步之外，非常可爱。叶子像豌豆叶，成小簇聚生。秋季叶子上略带白色，像粉一样，江南人称它为七里香。江南这种植物极多。大多数香草只是开花时有香气，花一过香气就没有了；即使有叶子带香味的，也必须采下来闻才会香。这种草远在几十步之外，这里已经能够闻到香气。从春天一直到秋天香气都不停歇，实在非常值得玩赏。茅香。种在空闲的地里，可以洗手，整天都留有香气。一年割取几次；在空闲的屋子里时时焚烧少许，也很好。《本草》说：茅香的苗叶可以煮成洗浴的汤，使人身体带香；和藁本同用尤其好。还可以放入印香中，与香附子合用。枸杞。把肥沃的地翻耕熟，施完粪后，逐畦开成长垄，深七八寸，垄要宽。然后取连茎的枸杞切断，长度约四寸，用草绳捆成束，松松地扎好，形状像羹碗，放在垄中直立栽种。每束相距一尺。栽完后，另调制稀薄如面糊的腐熟牛粪，浇灌在每束上，直到灌满；减少了就再浇。然后用肥土培在根部，填满后，在土上再加一层腐熟牛粪，随后浇水。不久就会生长出来。之后按照割韭菜的方法，从一头开始割取。半亩地按法料理，可以供几个人食用。收割时要与地面平齐，留得太高就不会长叶，剪得太深又会伤根。收割还要避开炎热天气和下雨时，清晨收割最好。

译还有一种方法：只把枸杞扎成束，挖一个方一尺、比枸杞束深三寸的坑。放入枸杞束后，加入好粪，把坑填满，再用水浇粪；粪下沉后就再加粪，填到不再减少为止，使粪覆盖枸杞束一二寸，这样就能生长。以后枸杞会非常肥嫩，要多次锄地培土，每月施一次粪，尤其好。还有一种方法：只按种菜的方法把种子播在畦中，施土、施粪、浇水。第一年植株稀疏瘦弱，第二年以后就都肥壮了。不要让它长出花苗，否则就不宜食用。如果吃不完，就剪下来制成干菜，以备冬天食用。经常这样做，从春天到秋天，苗就不会断绝。取甘州产的才是真品；叶子厚而大的才是正品，有刺、叶子小的是白棘，不适合服食。还有一种方法：把枸杞子放在水盆里揉搓，使它们散开，然后晒干。翻耕土地作成畦，在畦中去掉五六寸厚的土，不要作垄。把草秸捆成草稕，长短如手臂，然后用泥把草稕全部涂遍，安放在垄中。随即把种子播在泥上，使疏密适当，再用细土把它全部覆盖。再用腐熟的牛粪把上面全部覆盖，然后再铺一层土，使土面与畦面相平。等到苗长出来，就要经常浇灌。到了可以采收的时候，就按照割韭菜的方法收割，更不要煮炼。每次栽种用二月初一这天；每年只割五次，不可超过这个数。凡是生长在西河郡山谷中以及甘州的枸杞，味道都远胜于葡萄。如今兰州以西到邺城、灵州、九原一带的枸杞，根茎都很大，尤其如此。甘菊。移栽根部最好；如果在苗还小的时候折取，趁着雨水湿润栽下就能成活。一年以后，枝蔓落满地而生长，服食后却会变老。冬天收取种子，按照割韭菜的方法收割。陆龟蒙《杞菊赋》说：“只有枸杞和菊花，伴着寒气一同保持青绿；有的挺拔，有的高长，像被烟笼罩、经雨洗浴。” 我穿着破旧的粗绸衣，吃着脱壳的粗米，若以此为耻，就只好勉强去吃精粮厚味。它们蔓延交错地生长，果实确实很多。你的枸杞还没有长成带刺的老枝，你的菊花还没有枯萎，这对我又能怎么样呢？这对我又能怎么样呢？东坡说：天随先生自己说，他常吃枸杞和菊花。到了夏季五月，枝叶已经衰老，梗也老了，气味苦涩，他仍然不停地吃。我任胶西太守时，和通守刘君沿着古城的荒废园圃寻找枸杞、菊花来吃，摸着肚子相视而笑，于是作《后杞菊赋》说：“人的一生，就像弯曲和伸展手肘一样短暂。” 什么叫贫穷？什么叫富有？什么叫美？什么叫丑陋？有人吃糠屑却像葫芦一样肥胖，有人吃精粮肉食却又黑又瘦。何侯能摆出一丈见方的盛宴，庾郎只有三种韭菜；他们在梦中比较贫富，最终都同样归于腐朽。我现在把枸杞当作精粮，把菊花当作干粮。春天吃苗，夏天吃叶，秋天吃花和果实，冬天吃根，这样或许就差不多了吧？河西南阳的寿张，南轩的赋说：张子在江陵任职几个月时，正值仲春，草木繁茂荣盛。他经过郡中的园圃，心中有所欣喜，于是命人采摘草木，交给厨师。汲取清泉水慢慢烹煮，摒弃各种调味品而不使用。甘甜爽脆，香气浓郁，整天都以此为食；饭量也因此增加，其他东西都不足以摆在它前面。又说：天地之间，什么才是纯正的滋味？味道浓厚的有时反而像腊肉一样有毒，清淡才是滋味的极致。猩猩的嘴唇、豹子的胎儿，只是徒然追求奇异。山中的鲜味、海中的珍味，纷纷杂杂，数也数不清。如果滋味有所偏重，就会在脏腑中形成负担。只有枸杞和菊花，略带韧劲而不苦，滑润甘甜而不滞腻。不像其他蔬菜那样容易引起呕吐、使水液下泄。既能使眼睛明亮、心神安定，又能滋润烦热、洗涤污秽。足以使南阳的典故在西河面前自觉逊色，又能制止年老衰退。无论寄居在哪里都一定能找到它们，只要简朴居住，便足以依靠。冰雪消融后土地肥沃，嫩芽茂盛，我们就和你一起在花木间徘徊游赏。随意采摘一些，用古铫和瓦盆烹煮，饮用汤汁，咀嚼虀菜。高谈尧舜之治，吟咏歌唱《尚书》和《诗经》。唉！如果没有这些东西，谁能和先生一同归来呢？于是大家接连歌唱，几乎直到天晚还忘了饥饿。地黄。从十二月开始耕地，到正月可以停止。细细地爬耙三四遍之后，然后开沟。沟宽一尺二寸，沟之间的宽度作成一畦。畦宽四尺，畦面略高而平整坚实，很不受雨水影响。苗还没有长出来时，一旦得到水就会腐烂。在畦中再拨土开沟，沟深三寸；把地黄根切成二寸长，种在沟里后，立即用熟土覆盖。覆土要厚三寸以上；每种一亩地使用根五十斤。覆土完毕，立即取经过一冬腐烂的草覆盖在上面。等到芽稍微长出，就用火把那些草烧掉，使幼苗也随之烧去而重新生长；这样叶子会肥厚茂盛，根也更加壮实。从春天到秋天，总共锄耘五六遍，不得用锄头深锄。八月可以采根，到冬天采尤其好。如果不采，根就会长得过于茂盛；到了次年二月，应当把它挖出来。如果秋天采收完，到了春天不再重新栽种，仍能生长三四年；只是采收完后，直到第二年只需锄耘而已。参照验证古代的方法，这种方法最好。按照《本草》的说法，二月、八月采收，实在还没有完全了解地黄的生长习性。八月时残叶还在，叶中的精气还没有完全归入根中；二月新苗已经长出，根中的精气也已经滋长，不如冬月采收特别好，而且也适合蒸制、曝晒。古人说：二月、八月，如果不是种植的地黄，就会成为野生的地黄；这时应当已经看见苗了。想吃叶子，只在露水散去后摘取旁边的叶子，不要损伤正中的叶子，这对人很有益，胜过各种药物。东坡诗说：“用地黄喂老马，可以使它的毛色光亮得像镜子照人。” 我听说过白乐天的话，把养马的道理比喻到自身上【白乐天《采地黄诗》说：“清晨扛着锄头出门，傍晚回来竹筐还没有装满。把它带到朱家门前，卖给白面郎。拿它给您的肥马吃，可以使马光亮照地。愿意用它换取马剩下的粮食，来救济这饥饿的肠胃。”】我已经衰老，正像伏在马槽边的老马，垂着耳朵，精神也不振作。移栽到肥沃的土壤中【《本草》古来称地黄适宜黄土，如今并非如此；最适宜肥沃松软的土壤，土质疏松则根大而多汁】，繁茂地争相迎接新春；把根沉入水中，便能得到幼嫩的根【是说把它沉入水中来检验。日华子说：浮在水面的叫天黄，半浮半沉的叫人黄，沉底的叫地黄，沉底的最好】用重汤慢慢煨养陈薪【在鼎锅的水中另放盛水的器皿来煮，叫作重汤】，加入东阿的清阿胶【阿胶产于东阿；所用的皮有老有嫩，所以胶有清浊之分】，再用北海的醇酒调和，以崖蜜增加甘味，用冷山姜发出芳香辛味【山姜是木名，古方用术】，熔合制成寒食饧【寒食日把杏仁研成酪，用来煮麦粥，再浇上饧】，咽下去就成了祥瑞的甘露珍品；丹田自然积蓄火气，口渴的肺也重新产生津液。愿意把它馈赠给内有热邪的人，一洗胸中的尘垢。五加。取根，在肥沃的土地中深挖二尺，埋入一根，使它完全没过原来的痕迹，很容易成活。苗长出来后，从一头开始剪取；每剪完一次，就锄土培在根部。

译五加，大概是上天五车星的精气所化。它在五行中对应金，在人身上对应五德，在方位上对应五方，在万物中对应五车星。青色的精气进入茎中，具有东方的津液；白色的气进入节中，具有西方的津液；赤色的气进入花中，具有南方的光华；黑色的精气进入根中，具有北方的精气；黄烟进入皮中，具有戊己的灵气。五种神气镇守其中，彼此转化滋养而生成。使用它的人可以成为真仙，服食它的人能够返老还童。长期服食能使身体轻健、耐受衰老，使眼睛明亮、气机下行，补益中气和精气，强健筋骨，增强意志。五片叶子的最好，叶子可以作为蔬菜食用。五月、七月采茎，十月采根，阴干。张子声、杨建始、王叔才、于世彦都服食这种酒，得以活到三百年，并有二十个儿子。世世代代因服食五加酒散而延年益寿的人，多得数不清。有时只把它制成散剂，代替汤茶服食，验证下来也是这样。青蘘【就是胡麻苗】。选取八棱的品种，像种菜那样种在畦中。长出苗后可作为蔬菜食用；秋天按照这个方法种，味道非常滑美。百合。选择上好的肥地，加粪翻耕熟后，到了春季中间取出百合根，劈成瓣，在畦中按照种蒜的方法种植，每隔五寸种一瓣，直直地排列成行；再加粪浇水。苗长出后就锄去四边的杂草，使其完全没有草。春天以后，看疏密是否合适，另行移栽也可以。畦中干了就浇水。三年以后，百合长得像拳头那么大，然后才能取食。也可以取种子种植，只是有的要一年以后，有的要二年以后才生长，太慢了，不如种百合瓣。黄精。选择叶子长得参差不齐的，才是真品。把根掰开，稀疏地种下，一年以后就会长得非常茂密。种下后没有不长出苗的，苗有香味而且味美，可以食用。苜蓿。选择肥沃的土地，翻耕使土熟松，作垄种植，对人非常有益。还要从一头开始剪取；每剪一次就加粪，并锄土培在根部。合欢【就是萱草】。把根移栽到畦中，第一年稀疏地种下，之后自然会变得茂密。春天剪取苗来食用，和枸杞一样；秋夏两季不宜食用。牛蒡。把种子种在畦中，播种时遇到下雨就会生长；如果有水，即使不等下雨也可以。土地必须加粪，灼烧以后才肥；干旱时就浇灌，浇水、收割按照上面的方法。这是蔬菜中尤其有益的一种，只要多种一些，食用它的苗和根茎，都对人有益。莲子。八九月间，取坚硬乌黑的莲子，在瓦片上把尖头磨尖，直到外皮变薄；取墐土制成熟泥，封裹成三指大小，长度也要合适，并使带尖头的一端较重；磨时必须磨尖。准备种植时，把它投入池中，较重的一头自然向下，便能端正地生长；外皮薄的容易发芽，几天就能出苗，不磨的通常不能生长。藕。初春时，挖取三节没有损伤的藕，种入深泥中，使它一直到达硬土。谷雨前种下，当年就会开花。藕可以制成藕粉。方法是取粗藕，不限多少，洗净后切断，浸泡三夜，换水数次，直到确实洁净，然后捞出，在石臼中捣碎，用新布绞取汁液，反复捣取，直到汁液全部取尽为止。再用细密的布滤去粗杂之物，澄清后倒去清水；如果浆液稠厚难以澄清，就加水搅拌，然后静置澄清，看到水清了就倒去上层水，完全按照制作米粉的方法处理。鸡头。鸡头粉：取新鲜成熟的鸡头，去皮，煮熟后捣碎，制法和上面相同。菱角粉去皮，制法和上面相同。姜粉：把生姜研磨成糊，拧取汁液，制法和上面相同，用来调和羹。葛粉去皮，制法和上面相同；能开胃，止烦热。茯苓粉：把茯苓切成弹丸大小，用水浸泡，去掉红色汁液，制法和上面相同。松柏粉在春天采制，取嫩叶，制法和上面相同；必须带着露水采来制作，过一夜就没有粉了。嫩叶繁茂青翠，十分可爱。脱果。对于木本果树，八月间用牛羊粪和土混合，包裹在树枝的鹤膝处【就是枝端干燥、彼此相抱并有黄纹的地方】，包得像大杯子一样，再用纸包裹覆盖，用麻绳缠紧，使它严密。如果包裹得太重，就用木杖支撑，让它任意开花结果。第二年夏秋之间，试着拆开一包查看；如果已经生根，就把它的本根截断，埋在土中，花和果实都安然不动，和大树所结的果实完全一样。我在萧山县见过山寺中的橘树，只有一二尺高，果实却都像拳头那么大，大概就是用了这种方法。大树也可以这样做。我曾见有人家有一株老林檎树，根部已经被蛀空腐朽，园丁于是把树干本根以上约二三尺处去掉，按照上面的方法用土包裹起来。一年以后，土中生出根来，于是把靠近根部的地方截去约三尺，包入地中，终于成为一株完整的树。凡是种植果树，都必须在望日前种下，果实才多；在望日后种下，果实就少。百部。种在山地里，和种百合的方法相同，多种一些为好。取百部根揉取汁液，用来洗衣服，可以使衣服不生虱子，而且洁白，和使用皂角一样。以上从枸杞、菊花开始，依次可以制成粥、蔬菜、脯和粉，都必须自己种植，才能供应充足、使用方便。百部的种子，也可以作为洗涤衣物之用。菖蒲石。把奇怪的石头、奇峭的山石种在沙石盆器中。早晚更换清水，菖蒲就会茂盛；水变浑浊或有泥沙，就会枯萎。一寸长而有九节的菖蒲，服食它可以使胡须变黑、身体轻健、延年益寿。夜间在灯台旁放一两盆菖蒲，可以吸收烟气，不熏人的眼睛。东坡诗说：“碧玉碗中盛着红玛瑙，青盆的水养着石菖蒲。” 曾茶山说：“窗户明亮，几案洁净，房室空旷。人人都说隐士无所事事，却不要说隐士一件事也没有。汲取泉水承接露水来养菖蒲。” 清澈水面映着纹理美丽的石头，这也是几案之间很好的玩赏之物。相鹤。鉴别鹤不必完全按照《鹤经》所说，只要选择姿态、品格高雅，站立时身形瘦长，鸣叫声清亮深远的，就算优良。凡是老鹤所生的，气韵都清雅古朴。三年时头顶变红，就能发出细亮的鸣声。说到鉴别的方法：颈部要细而长，身体要像人一样直立而不能横卧，腿要瘦，关节要高。脖子肥就像雁，身体横卧就像鸭，胫部粗、声韵俗就像鹳，声音浑浊、身体肥胖就像鹅，这些都是下等品。幼鹤吃鱼和稻米很多，年老后吃谷物渐渐减少，太老了就不吃东西。只有华亭县鹤窠村出产的才算得地，其他地方虽然有时也有，都是普通品格。饲养的地方必须有宽广的水面、茂盛的树木，以及清风明月、空旷清幽的环境。常常让它吃活物，品格声韵就高雅；在野外放养它，若在笼中用熟食喂养，就会多半肥胖浑浊，精神和羽毛也会日渐衰败，变得像鸡一样。养龟。龟是长寿之物，养在庭院栏杆之间，可以供人喜爱玩赏，胜过观赏其他东西；尤其适宜饲养山龟。《尔雅》称它为摄龟，因为它腹部下面的甲壳能够开合；这种龟吃蛇，蛇非常害怕它。在庭院栏杆之间养这种龟，蛇就不再前来；甚至在园圃中多养一些，也能大大驱避蛇。而且这种龟不依赖水陆环境，在陆地上饲养也不会失去它的习性。我在随州任职时，住处法云寺后面有一片竹园，常常苦于蛇多；寺里的僧人于是把龟养在园中，从此就不再有蛇了【鉴鹤、养龟这两件事，都记载在《怀山录》中】。收藏图画。

译子弟遇到好的图画，极应当收藏。从前士大夫家中，有《耕莘》《筑岩》《钓渭》《浴沂》《荀陈》《德星》《李郭》《仙舟》等图。还有蜀先主拜访草庐、王羲之会集兰亭、陶渊明《归去来》、韩昌黎《盘谷序》等图。还有晋代庐山十八贤、唐代瀛洲十八学士、香山九老、洛阳耆英等图。古今的事迹，都可以绘成图，供老人闲暇时玩赏，也可以和宾客朋友高谈阔论。人物、山水、花卉、禽鸟，各自都有评论、品鉴和吟咏，也借此扩展后辈的见闻。梅、兰、竹、石，尤其高雅有情趣。《瑶池寿乡图》以及近年庆贺寿诞的《寿域图》，都详细列绘历代圣贤、神仙和长寿之人，再用丹青加以装饰，尤其是奇妙的玩赏之物。王维，字摩诘，九岁就懂得撰写文章，后来考中进士。他擅长草书、隶书，也善于绘画，在开元、天宝年间声名极盛。宁王、薛王等诸王把他当作老师和朋友来对待。他构思绘画能够进入神妙境界，画到山势平远、水面遥远、云势和石色时，画工都认为达到了天机自然的境界。他的别墅在辋川，那里的景致奇特优美。他和裴迪在其中游览，作诗相互酬答，以此为乐。东坡说：“品味摩诘的诗，诗中有画；观看摩诘的画，画中有诗。” 秦太虚说：“我任汝南职务时，得了病，卧在值舍中。高仲符带着《辋川图》给我看，说：‘看看这幅图可以治病。’ 我本来是江海间的人，得到这幅图后非常高兴，便让两个儿子在旁边为我指引，我躺在枕上观看，恍惚间仿佛和摩诘一起进入辋川，经过华子冈，走过孟城■〈土幺刀〉，在辋口庄休息；停泊在文杏馆，登上斤竹岭，经过木兰柴，越过茱萸沜，踏着槐柏树，窥看尘柴，返回南北垞；乘船经过歇湖，嬉游于柳浪，在濯奕家濑洗濯，饮用金屑泉，经过白石滩，停留在竹里馆，转入辛夷坞，到达漆园。头戴幅巾，手拄杖，穿着鞋履，下棋、饮茶，有时作诗自娱，忘记了自己被困居在汝南。” 过了几天，病就痊愈了。龙眠居士李公麟，字伯时，能写行书、草书，善于绘画，尤其擅长人物画；人们把他比作顾、陆【顾恺之、陆知微】。晚年辞官归老，纵情于泉石之间，创作《龙眠山庄图》，为世人所珍藏。韩子苍题写《太乙真人莲叶图》说：“太乙真人乘着莲叶舟，脱下头巾露出头发，寒风飕飕。以轻风作船帆，以波浪作船桨，躺着看玉宇在水流中央漂浮。水流中央荡漾起伏，翠色的丝绸般水波随之舞动；船身稳固，仿佛龙骧负载万斛之重。若不是峰顶十丈高的花，世间哪里会有这样大的叶子呢？” 龙眠这位老画家的技艺已经入神，在尺幅白绢上幻化出真正的天人。恍惚间仿佛让我坐在水仙的府邸，苍茫烟霭笼罩着万顷水面，波光粼粼。玉堂学士如今是刘向，值宿禁宫之中，高耸在九天之上。不必面对这幅画来融会心神，我会手持青藜，在夜间前来拜访你。观画的乐趣，有两件事可以作为参照。置琴。朱文公《琴赞》说：“培养你中正平和的本性，禁止你忿怒欲望的邪心。天地虽然不说话，万物却各有法则。我想和你一起探究其中深奥的道理。” 欧阳公说：“我曾经患有忧郁的疾病，退职闲居后，不能医治它。后来我向朋友孙道滋学习琴，学会了几首宫调曲子，时间久了便以弹琴为乐，不知不觉间身体的疾病也消失了。疾病是由忧愁产生的，药物的毒性能够攻治聚积的疾病，却不如琴声直达心中，调和内心的不平。内心平和了，原本不和谐的也变得和谐，疾病就会被忘却。这不是很适宜吗！侍奉父母的人如果会弹琴，时常在父母面前弹奏一两支曲子，也足以使他们心情愉悦、内心平和。” 琴师六言说：“擘、托、抹、挑、打、摘，指法有先后，力度有轻重，速度有快慢。最为精妙的地方，还在于弹琴的人必须读书。这也是子弟藏书修业、休息游乐的一项益处。” 延请方士。湖州东林的沈东老，能够酿造十八仙白酒。一天，有位客人自称回道人，在门前长揖行礼说：“听说您的白酒刚刚酿成，我远道前来拜访，希望求得一醉。” 沈公见他风骨秀美伟岸，便立即起身迎接；仔细看他碧色的眼睛有光，和他交谈，声音清亮圆润。对于古今治乱、老子庄子的学说以及佛教的道理，没有什么不通晓的，可见他不是尘俗中的人。于是拿出十几个酒器摆在席间，说：“听说道人善于饮酒，我想先用鼎来为您祝寿，怎么样？” 道人说：“饮酒器具中，钟、鼎最大；屈卮、螺杯次之；梨花杯、蕉叶杯最小。请吩咐侍者依次迅速斟酒，我将替您从小杯开始一直饮到大杯。” 他笑着说：“这就像顾恺之吃甘蔗，渐渐进入佳境。” 又约定循环往复，常常换上装满酒的器皿放在面前，笑着说：“这就是所谓杯中的酒不能空。” 回道人兴致一来就举杯，常常让东老弹琴，自己放声高歌来应和。又曾围棋取乐，只下了几子，便把棋子拂去，笑着说：“只怕棋局下完，斧柄都已经朽烂了。” 回道人从中午一直喝到傍晚，已经喝了几斗酒，脸上却没有酒色。东老想向他请教什么，回道人说：“听说您自己懂得炼制黄白之术，却从未轻率使用；而且您笃守孝义，又积有许多阴德。这就是我每天来拜访您的原因，我将要把它揭示给您。” 东老于是请教长生轻举的法术，回道人说：“人的身体只是四大假合而成，不能脱离形体一下子飞升离去。” 东老提起衣服起身道谢，回道人以某种道理作了譬喻。回道人说：“这是古今所说的第一等、最高、最极致的境界。” 一直饮到天将亮，酒瓮中所酿的酒只剩下糟粕，已经没有一点余酒。回道人说：“我已经很久没有游历浙江一带，今天特意为您而来，应当留下诗作赠给您。不过我不学世人用笔写字，而是撕下席上的石榴皮来写字，题在庵壁上；字的颜色微黄，后来渐渐变黑。他的诗说：“西邻已经富有，却还忧虑不够；东老虽然贫穷，却有多余的快乐。酿白酒是因为好客，散尽黄金是为了收藏书籍。” ”不久，回道人告辞，东老打开门送他，天已经渐渐亮了。两人握手并肩走到屋舍西边的石桥，回道人先过桥，乘风而去，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延请名僧。成都有一位僧人，专心诵读《法华经》，即使经历兵乱，最终也没有受到伤害。忽然有一个山中的仆人来到，说：“先生请法师诵经，为他引路。” 走过几重溪流和山岭，在烟霭之中，一个山居仆人说：“先生年老有病，起床晚，请您诵经到《宝塔品》，以此作为报答，他想听一听。” 到了这里，果然看见一个穿着野服、拄着藜杖的人，两只耳朵垂到肩边，正在焚香听经。诵完后进入屋内，再也没有出来；只见藤盘、竹箸，一盂高粱饭，几碗■〈木巳〉菊，不加盐和酪，味道却美如甘露。得到一串衬钱，仆人送他到路口，问道：“先生姓什么？” 他说：“姓孙。” 仆人问他的名字，僧人在仆人手掌中写下“思邈”二字；僧人大为惊骇，仆人随即消失了。在山中寻找了三天，最终迷失了旧路；回来查看衬资，原来是一百文钱。从吃了这一顿饭以后，身体轻健而没有疾病。天禧年间，这位僧人已经一百五十岁，后来隐遁不见了。

译可以诚恳地延请方士，在谈论《真诰》的时候，再约请有名的僧人来听佛经。两位异士共同谈论，必定会讲说玄妙的道理。如果真的遇到这样的人，岂不是很快乐吗？恭敬地接待客人。朱文公晚年穿着野服接见客人，在客位上张榜说：“荥阳吕公曾说，京城、洛阳一带退休的官员与人交往，都以闲居时穿的野服作为礼服；他感叹外地有时不能这样做，其中的用意是很深的。” 我承蒙恩典退休，此前承蒙宾客屈尊来访，起初也不敢援引这个例子，贸然以老年人的闲居野服自处。近来因为久病，行动困难，于是就穿着野服来应对日常事务。上身穿衣，下身穿裳，系大带，穿方头鞋；与凉衫相比，自然不算简慢。方便之处在于：束好带子足以行礼，解开带子足以闲居休息。而且能让偏远乡邑重新见到京都旧日风俗的美好，这也是补助风俗教化的一个方面。又说：“我衰老多病，不能承受拜跪；亲朋旧友来访，也希望察知这不是我所能应付的礼节，并告知暂且免除，希望这样回礼答谢时不至于缺少礼数。” 罗鹤林说：“我曾经在赵季仁那里见过这种服装，上身穿衣，下身穿裳。上衣用黄色、白色、青色都可以，衣领直立，用两条带子系住，边缘镶黑色，像道服一样，长度齐膝。下裳必须用黄色，中间和两旁都各用四幅布，彼此不相连接。头带也都用同一种颜色，这是取黄色下裳的含义。另用白绢制作大带，两边用青色或黑色镶边。见同辈时就系上带子，见地位较低的人时就不系；这种服装叫野服，也叫便服。” 记事。周益公说：“苏子容听到别人引用典故，一定要让人查明出处；司马温公听到新的事情，立即就抄录下来，而且记下讲述这件事的人。所以当时有谚语说：‘古代的事不要告诉子容，今天的事不要告诉君实。’ ” 司马公对待宾客，无论贤能或愚钝、年长或年幼，都一概拿疑难之事向他们请教。他有几本草纸簿，常常放在座席之间。只要有可以采纳的内容，便随手抄录；有时当着客人的面就写下来，通常一直如此。他所抄写的字都端正谨严。刘元城见到这些簿册时，已经有三十多册了。我的曾祖南谷文靖公、叔祖朴庵提刑，都有日记。朴庵所记的日记名为《长生历》，序言说：“司马温公的日记，每十年编成一帙，一日发生的事情，无论善恶，都一定记载。限定为十年，是为了考察一个阶段中德行是否有所进步。孔夫子三十岁时立身成道，从那以后每过十年，便比以前有所增加。到了能够随心所欲的年纪，大概已经经历了四十年。圣人之所以周密推究、反复审察，用来亲自验证自己的道德学问达到了什么境界、功夫修养成就了多少，正是到了极高的程度。甲乙循环往复，时间已经很久；时间越久，行为就越有进步，这正是圣人成为圣人的原因。温公的帙册，难道其源头也是出于这个道理吗【《长生历》也是每十年编成一帙】？两位老人互相拜访。周益公以宰相身份退休，杨诚斋以秘书监身份退休，是庐陵的两位大德高年老人。益公曾到南溪之上拜访诚斋，留下诗说：“杨监的居处完全胜过贺监之家，皇帝赐给他的湖水，哪里比得上赐书的荣耀。曲折环绕地自己开辟三三径，片刻之间就能开出七七种花。门外有田地供给伏日和腊日的祭祀，放眼望去没有一处不是烟霞美景。只是惭愧我这个下客不是摩诘，既没有画，也没有诗，只能随意夸赞。” 诚斋和诗说：“宰相来到处士家，山间的草木也因此增添光彩。高贵的车马行装竟能来到这里，小队人马寻花一直到了浣花溪。留下新诗，光彩胜过明月，实在使老人的精神气概也化成彩霞。还不必说把诗藏起来传给后代，只要拿给田夫野老夸耀一番就好。” 喜好此事的人把它绘成了图。” 诚斋题诗说：“平叔曾经拜访魏秀才，哪里比得上老子招致元台。苍松、白石、青苔小径，也没有传呼宰相到来。” 这是用魏野的诗反其意而用之。诚斋的嫡长子东山先生伯子，以集英殿修撰的身份退休，居家生活，年已八十岁。云巢曾无疑是益公的门人，年纪更加高大，曾带着《茶袖诗》拜访伯子，诗中说：“提起衣裳，不等到霜降就回来；到了如今，也还是快乐啊。清水明净的景物有时可以供人嬉戏，官服车马已经没有用处，任它们蒙受尘埃。眉头仍然满怀千般愁恨，兴致来了，哪如饮下一杯酒。知道华山已经睡醒，便敲门来姑且陪伴茗奴。伯子和诗说：“雪舟不肯走到半路就返回，直到荒林才尽兴，真是意兴盎然啊。篱边的菊花含苞时披着隔夜的雾气，木犀花的香气中绝无一丝尘埃。锦绣般的心胸和辞藻垂如金色的薤草，月光、露水和上天的甘浆贮藏在玉林之中。八十岁的仙翁竟然还这样健朗，驾着一片云特意从巢中出来。” 他们的风雅情趣，大概可以与前面两位老人相媲美了。两位老人互相拜访，一人先吟唱，一人以华美诗句应和，四首诗都值得观赏。放翁的诗说：“老人没有什么事情，有了兴致就吟诗。先唱的人和诗的人，都必须等到兴致来了才行。” 储藏书籍 邵康节的诗说：“花木在四季中分呈不同景致，经书万卷就是我的生涯。如果有人问我闲居的地方，道德坊中第一家就是。” 欧阳文忠公《六一堂记》说：“一张琴，一盘棋，一壶酒，藏书一万卷，收集金石遗文一千卷。再加上我这个老人在这五种事物之间生活，便称为‘六一’。” 陆放翁《书巢记》说：“陆先生既已年老又患病，却仍不停止读书，于是把自己的房间命名为‘书巢’。我的房间里，书有的藏在箱柜中，有的陈列在面前，有的铺在床上当作枕席；俯仰四顾，眼前没有不是书的。我饮食起居，从来没有不与书籍相伴的时候；偶尔想起身，却被杂乱的书围住，甚至无法行走，便常常自笑说：‘这不就是我所说的书巢吗？’” 这两位先生大概都是储藏书籍来使自己的晚年得到安逸的人。丁度的祖父丁顗，用尽家财购置书籍，达到八千卷，并且说：“我聚集的书已经很多了，一定会有好学的人成为我的子孙。” 丁度努力学习而且操守坚定，考中服勤词学科，官做到参政。曾子固一生嗜好读书，家中藏书达到六万多卷，亲手校勘核对，到老年仍不知疲倦；这就是储藏书籍来遗留给子孙的人。孟子说过有贤能父兄的话，只有用书籍教育子弟的父兄，才称得上贤能。晋人有评价子弟优秀的话，只有听从父兄教导并懂得读书的子弟，才称得上优秀。

译唐代杜荀鹤的诗说：“为了欺骗春光，只爱喝和醅酒；为了避讳衰老，还要阅读带夹注的书。” 放翁的诗说：“灯前的视力依然很好，姑且读尽山房中的万卷书。” 欧阳公的诗说：“天下最大的快乐，莫过于整天坐在书案旁。” 家仲本说：“最大的快乐莫过于读书，最重要的事情莫过于教育子女。” 他又说：“人家教育子弟，就像培育芝兰一样，既要积累学问来培植他们，又必须积累德行来浇灌他们。” 子弟储藏书籍，正是为了准备在父兄身旁查阅。陈后山身边摆满了图书，每天都把讨论学问作为要务；他的志向专在于以文章名垂后世。夜里与众学生会聚住宿，忽然想起一件事，就一定点亮蜡烛翻阅书籍，直到找到答案才停止。有人认为可以等到天亮，后山说：“不是这样，人情往往乐于因循拖延，一旦放过这件事，就再也不会省察了。” 所以他的学问非常广博而精深，尤其喜好经学，不像唐代那些文人，除了作诗以外便没有别的知识。魏衍字昌世，也是彭城人，跟随后山学习；年过五十，看见奇异的书仍亲手抄写，藏书有几千卷。《寿亲养老新书》第三卷 ●钦定四库全书 《寿亲养老新书》第四卷 （元）邹铉续编 保养 安乐的途径，只有善于保养身体的人才能得到。孟子说：“我善于培养自己的浩然之气。” 太乙真人说：“第一，少说话，以养护内气；第二，戒除色欲，以养护精气；第三，饮食清淡，以养护血气；第四，吞咽精液，以养护脏气；第五，不要发怒，以养护肝气；第六，饮食美味适宜，以养护胃气；第七，少些思虑，以养护心气。” 人因气而生，气因神而安住；养护气并保全精神，就可以得到真正的道。凡是处在万物形体之中的人，所要保养的没有比元气更优先的；摄养的方法，没有比守持中和更好的。使内在充实而达到调和，保养护持的方法必须在平日实行；处于安定时不要忘记危险，圣人预先告诫过，老年人尤其不能不谨慎。春夏秋冬四时的阴阳变化中，疾病产生于使用过度；五脏承受元气，各有一定的分量，若不适合自身的禀性却勉强去做，耗用过度，因此疾病就产生了。善于养生的人，能够保守真元，使外来的邪气和客气无法侵扰自己。至于药物食饵，往往会招来问题；补益真气的药少，攻伐而损伤和气的药多。所以善于服药，不如善于保养。康节先生的诗说：“使口舌爽快的东西多半最终会成为疾病，使心情快意的事情做过头了必定成为祸患。知道您病后能够服药，却不如在患病以前就能自行防护。” 郭康伯遇到神人，神人传授给他一种保全身体、养护生命的方法，说：“只有四句偈语，必须随时随地受持奉行。” 偈语说：“自身有病，自己心里知道；身体有病，还要用自己的心来医治；心境安静时身体也安静；心念生起之时，就是疾病生起之时。” 郭康伯按照这些话去做，懂得自行护爱身体，身体健康强壮超过常人，活了将近百岁。服药 沈存中说：“人不是金石之躯，何况还要遭受寒暑、雾露侵袭；既然不加调理，必定会生病，平时应当经常服药，以避御外来之气，使脏腑调和。” 平时可以服七宣丸、钟乳丸，应根据自己的寒热、虚实体质，选择适合的良方；还应常服红雪、三黄丸、青木香丸、理中丸、神明膏、陈元膏、春初冰解散、天行茵陈元散，都应预先储备好，以防疾病发作。如果忽然发生急症，平时没有储备就难以求取；那些用来防止危险、救治急症而不可缺少的药物有：伏火丹砂，能保养精气、滋养魂魄，尤其适合长期服用；伏火硫黄，能益气、消除寒冷积聚，调理腰膝，使人能吃饭而且有力气；小还丹，能治愈疾病、祛除风邪；伏火磁石，能使眼睛明亮、骨骼坚固；伏火水银，能压制热邪、镇定胆气；金银膏，能养护精神，祛除邪气。像上面所说的这些方药，确实应当留心准备；其余炼丹用火之药，则需要希望得到神明帮助，不能仓促求得。有志于此的人，也应当精诚恳切，或许能够遇到真正的丹法。储藏药物 丸药和散药都用深笋沙合盛放，不要使用沾有油的容器，否则容易受潮。外面再用漆制的箱子套住，箱子的笋也要深，笋深了湿气就难以进入。箱子里面夹放灰，清洁磨光；不要涂漆，这样就不会受潮润湿。再收集丝织物和丝绵做成包裹，厚厚地包裹起来，再用毡子覆盖箱口。即使有湿气从缝隙中进入，也会被毡子和丝绵吸收。暑月中要烘焙三次，遇到下雨就放入温室中储藏茶叶；这样做也很好。药材用新的瓷罂盛放，以蜡纸覆盖，悬挂在东边屋檐的横木上，使它经常能够得到早晨的阳光，但不要让它沾到雨水。如果长时间阴天，就烘焙一次，移到深屋中放置；天晴后再拿出来。几种药品放在同一个罂中也可以。容易生虫的物品，可以使用从前储放过油麻的旧罐子，擦拭干净后把药放进去，这样就不会生虫。温阁 南方暑热时，茶叶药物、图书典籍、皮毛、胶糊、物品、弓剑、彩色衣物、笔墨之类，都怕蒸腾的湿热气，完全可以放在阁中。如果居住在山中，就依山建阁；阁的高度离地一丈，便不再有蒸腾的湿气。阁中沿墙设置柜子，柜子分三层，墙壁仍用木板封严，前后开设窗户。梁上设置长笎，可以悬挂的物品就悬挂在笎上，其余全部放在格架上。天气晴朗干燥时，就大开门窗，让风吹入；天气阴暗昏晦时，就严密关闭门窗。阁中设置温炉，常常使火气保持旺盛。又有一种方法：在温阁中铺设卧床，在床下填满新出窑的炭，然后把物品放在床上，永远不会受蒸湿之气，也不必再生火。这些炭到秋天可以供烧火使用，第二年再换成新炭。床上千万不可躺卧，躺卧的人大多会生病而失声，屡次验证都是如此。这是因为被火气灼伤了。又有一种方法，如果有余力，就设置一座小阁子，只要离地一文以上，自然就没有蒸湿之气了。汇集方剂 人从年少到年长、年老，气血有盛、壮、衰三种阶段。岐伯说：“少火使气壮盛，壮火使气衰弱。” 这是因为少火能够生气，壮火能够耗散气；何况衰火的情况，也不能不知晓。所以治疗的方法也应当分为三等。人在年少时服用的药物，到了壮年和老年时期，都必须分别处理。陈令尹所汇集的方剂，都是为老人准备备用的。如今续编的内容，也都是根据平日所见所闻，为老人辨证处方的方剂，按类别列出。天下受拜平胃散 经常服用可以温养脾元、调和胃气、宽解胸腹而增进食欲；还可以治疗脾胃不和、膈气壅塞、呕吐酸水、气刺气闷、胁肋虚胀、腹痛肠鸣、胸膈痞塞不畅以及饮食不香。川厚朴【去粗皮】、陈橘皮【用汤洗，不去橘络】、甘草【以上各三两，切碎】、南京小枣【二百枚，去核切开】、生姜【连皮四两，切薄片】、茅山苍术【五两，去皮末，用淘米水浸一宿，切碎】。以上六味药，用水五升，以文火煮到水干，捣成饼状，晒干后再烘焙，碾成细末。每次用二钱，加少许盐，调服；如果出现泄泻，每次服三钱，加生姜五片、乌梅两个、少许盐和水一盏半，煎至剩八分服用。这种药人人都可以常服，唯独这个方子煮得透彻，药味调和而且美味，与众不同，所以最好。老人尤其适合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