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译《形色外诊简摩》，清代周学海著。序言 四诊把望诊列在首位、把切诊列在末位，是医生临诊时的先后次序，并不是说各种诊法有轻重缓急之分。前人常说切脉放在末位，其他三诊才是根本；可是等到他们著书立说时，又对脉诊讲得详细，对其他三诊讲得简略。明代李言闻所著《四诊发明》，已经没有传世的刻本了。想要得到一部完整论述四诊的书，实在是难以找到。我周学海起初曾致力于脉法，临诊时大致能够测知人的气血属于寒、热、虚、实哪一类了；但四诊还不完备，诊察时仍有许多隔阂和疑难。望、闻、问三诊中，有些内容在切脉之前就能获得，但必须等到切脉来判断它是否真实；也有些内容要在切脉之后才能确定，脉下所得的疑问又要依靠这些诊察来判定真相。望、闻、问三种诊法同切脉一样，本来就是相互为主、相互辅助的。在望、闻、问三诊之中，又以望诊为主，闻诊和问诊为辅。古人能够洞察五脏的病症和结滞，正是运用了这种方法。《内经》的论述最为精微详尽，《难经》、《中藏经》、《脉经》、《千金方》、《翼方》中所记载的扁鹊、华佗等人的各种方法，也都阐明得清楚而且切实可用。从这以后，立论著书的人不过是概括撮取大意、解释古义，而且还不能做到完备。本书把《内经》中关于三诊的文字全部收录；《难经》以下各书，则选择其中最为切要、能够补充《内经》不足的内容收入书中。至于伤寒、温病的舌诊方法，陶节庵、叶天士两家最为著名，因为他们所说的，都是亲自见到并实际验证过的。杜青碧《金镜录》的三十六种方法、张诞先《舌鉴》的 一百二十种方法，各自都有专书，不必再摘录了。书名题作《形色外诊简摩》，是因为把望诊视为三诊的根本，所以特别详细地论述它。闻诊、问诊涉及的内容较少，附列在末篇中。将用这些内容来请教世间真正懂得医理的人。甲午年仲冬之时 上卷　形诊总论 身体形态与内部脏腑对应部位篇 （面部孔窍、身体部位） 五脏之中，肺是它们的覆盖，肩部宽大而颈部凹陷，可以从外部观察肺的情况。心是五脏的主宰，缺盆是观察心的通道；锁骨部位骨骼充实有余，可以据此观察〔原文“KT”疑为OCR错乱，字义不明〕。肝好比将军，主掌防卫，并通过外在表现来显示其状况；要知道肝是否坚固，可以观察眼睛的大小。脾主掌卫气，使人能够迎受饮食；观察嘴唇和舌头的正常与异常，就可以知道吉凶。肾主掌身体外部，使人的听觉能够听到远处；观察耳朵的正常与异常，就可以知道肾气的性质。六腑之中，胃是容纳水谷的海；髋部宽大、颈部粗大、胸部开张，才能容纳五谷。鼻道应当深长，可以据此观察大肠的情况。嘴唇厚、人中长，可以据此观察小肠的情况。眼睛下方的眼睑宽大，胆气就会强横。鼻孔向外张露，膀胱就会有疏泄失禁的情况。鼻柱中央隆起，三焦的功能就会约束正常。这就是观察六腑的方法。面部上、中、下三部都形态正常，脏腑就安稳而且良好。五脏经常通过上部的七窍向外察验，所以肺气通于鼻；肺气调和，鼻子就能辨别臭味和香味。心气通于舌；心气调和，舌头就能辨别五种滋味。《五脏别论》说：五脏之气从鼻吸入，藏在心和肺中；心肺有病，鼻子就会因此不通利。肝气通于眼睛；肝气调和，眼睛就能分辨五种颜色。脾气通于口；脾气调和，口就能辨知五谷的滋味。肾气通于耳；肾气调和，耳朵就能辨别五种声音。五脏不调和，六腑就不会通畅；六腑不调和，停滞结聚就会形成痈。“痈”与“壅”相同，这里指痞满、关格、肿胀之类的病证，并不是专指疮痈。肝以眼睛为窍，眼睛的精气藏于肝。肝的病变表现在头部和筋。心以耳朵为窍，耳朵的精气藏于心。心的病变表现在五脏和脉。脾以口为窍，口的精气藏于脾。脾的病变表现在舌根和肌肉。肺以鼻为窍，鼻的精气藏于肺。肺的病变表现在背部和皮毛。肾以前后二阴为窍，二阴的精气藏于肾。肾的病变表现在溪谷和骨。以上面部孔窍的分别来对应脏腑。“头、脏、舌、背、溪”是按身体部位来说的；“皮毛、肉、脉、筋、骨”是按形体的层次来说的。肺与皮相应，肺与大肠相合；大肠与皮相应。心与脉相应，心与小肠相合；小肠与脉相应。脾与肉相应，脾与胃相合；胃与肉相应。肝与爪相应，肝与胆相合；胆与筋相应。肾与骨相应，肾与三焦、膀胱相合；三焦、膀胱与腠理和毫毛相应。观察身体外部与内部的对应关系，就可以知道五脏的情况，也就知道疾病所在了。膀胱，是说它的气势广大充沛而光明盛大；又是说它的形体孤悬无所依附而光洁。爪是筋的余华，牙齿是骨的余华。肝滋生筋，筋滋养心。心滋生血，血滋养脾。脾滋生肌肉，肌肉滋养肺。肺滋生皮毛，皮毛滋养肾。肾滋生骨髓，骨髓滋养肝。心与脉相合，它的荣华表现在面色上（就是面部的颜色）。它所主的是肾。肺与皮相合，它的荣华表现在毛发上；它所主的是心。肝与筋相合，它的荣华表现在爪甲上；它所主的是肺。脾与肌肉相合，它的荣华表现在嘴唇上（《生气通无论》说：它的华彩表现在嘴唇四周的白色部位）。它所主的是肝。肾与骨相合，它的荣华表现在头发上；它所主的是脾。“合”是说气所对应的部位，“荣”是说血所表现出的光华。这个道理见于《生气通天论》。《脏气法时》上下两篇论述得最详细，因为文字繁多，所以这里只摘录这些。东方的风在春季产生，病变在肝，输穴在颈项部。南方的风在夏季产生，病变在心，输穴在胸胁部。西方的风在秋季产生，病变在肺，输穴在肩背部。北方的风在冬季产生，病变在肾，输穴在腰股部。中央的病变在脾，输穴在脊部。“俞”是应验、对应的意思，并不是指俞穴。《金匮真言论》说：春天的气候使病变在头部，夏天的气候使病变在脏腑，秋天的气候使病变在肩背，冬天的气候使病变在四肢。《诊要经终》、《四时刺逆从论》的意义都与此相近，这里不再琐细列举。肝气发生病变，内在影响胁部，外在影响关节。心气发生病变，内在影响胸膺和胁部，外在影响经络。脾气发生病变，内在影响心腹，外在影响肌肉和四肢。肺气发生病变，内在影响胸膺、胁部、肩部和背部，外在影响皮毛。肾气发生病变，内在影响腰部、脊柱、骨和骨髓，外在影响溪谷和膝部。背部属阳，阳中的阳，是心。背部属阳，阳中的阴，是肺。腹部属阴，阴中的阴，是肾。腹部属阴，阴中的阳，是肝。腹部属阴，阴中的至阴，是脾。肺和心有邪气时，邪气会停留在两肘。肝有邪气时，邪气会停留在两腋。脾有邪气时，邪气会停留在两髀。肾有邪气时，邪气会停留在两〔原文缺字，具体部位不明〕。以上八个部位，都是关节活动的腔隙，是正气经过、血络运行的地方；邪气和败血本来不应停留，若停留在那里，就会损伤筋络和骨节，使关节不能屈伸，所以会发生拘挛。以上内容都出自《内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