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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医藏松峰说疫九

卷之四·辨疑

医藏 · 已译 · 第 39–42 段

吴又可《瘟疫论》中驳冬温之说曰:夏凉冬暖转得春秋之和气,岂有因其和而反致疾者?四时之序,应寒则寒,应暖则暖,所以人得天地之正气不能为病。若夏宜热而反凉,冬宜寒而反暖,未有不致疾者。但夏过于凉,其为病也,实时而见,惟冬令天气过于和煦,往往当时不能为害,至来岁春夏之间方大发瘟疫,此余屡经而屡验者,实非臆说也。第夏应热而反凉,人感寒邪而闭塞腠理,不能疏泄,其为病也,固无足异。唯冬时有非节之暖,当时不即病,必至来岁春夏间始作,此诚不可解也。人动曰:冬伤于寒,至春夏变为温暑病。余则曰:冬过于温,至春夏多发瘟疫病。彼吴又可谓冬暖夏凉不足以致疾也,吾弃不以为然。盖以暖属于春,凉属于秋,暖与凉为春秋之正气,谓之和也始宜,若见于冬夏之令,(夏凉冬暖。)此为非其时有其气,则不得谓之和矣。不和即为反常之戾气,此夏凉冬暖之多致疾也,又乌得言温暖清凉之未必为病也哉。

卷之四·辨疑

辨吴又可偏用大黄

瘟疫一症,感邪疠之毒十之六,感温热之毒十之四,故用黄连解毒等汤。不唯在表时服之,寒凝血滞,厥疾不瘳。即邪热内传,应服凉药,余往往不用黄连。不过生地、丹皮、二冬、元参、银花、童便,极数用石膏、栀子、黄芩而止,无不奏效。故吴又可戒用寒剂而专用大黄,亦未可为非。盖大黄虽寒,其性走而不守,当瘟疫胶固之时,得此一番推荡,邪便解散,较纯用寒凉者固胜一筹。但邪未入腑而辄用之,既不能解在经之邪,徒受寒中破腹之患,其害有不可胜言者。

又可之用大黄虽不孟浪至是,但宜下诸症未免偏于攻击,全忘下不厌迟之说。□□□□□□□□□若不善师又可而举手即用大黄,反引又可为证,则又为又可之罪人矣!

卷之四·辨疑

辨用老君神明散东坡圣散子

《活人》云:一岁之中,病无长幼,率相似。此则时行之气,俗谓之天行是也。老君神明散、务成子萤火丸、圣散子、败毒散,不拘日数浅深,吐下随症施行,所以圣散子不问阴阳表里也。

语云:用古方治今病,譬如拆旧料盖新房,不再经匠氏之手,岂可用乎?旨哉斯言,洵堪为医学用药之准矣。夫古今之元气不同,观汉人之处方,动以两计,宋元而降,不过钱计而已。以汉人之方,治今人之病,吾知其过于峻重,以今人之方,治汉人之病,吾知其不及病情。此处方分两之未可泥也。至于用药之权衡,则又不得以漫投者,盖四方之风土不齐,群伦之老少各异,天道之寒暄无定,南北之燥湿顿殊。人在气交之中,或偏于阳,或偏于阴,或有时而壮旺,或有时而虚怯,即一人之身,一日之际,内伤七情,外感六气,其病情之出没隐现,真有若云龙之不可方物者。若必执一方,以应无穷之变也,有是理乎?《活人》以老君神明散、东坡圣散子为治疫疠之的方,不拘日数之浅深,病症之吐下,亦不问阴阳表里,便率尔妄投,其不杀人如麻者鲜矣!盖二方中用乌、附、吴萸毒热之品,阴寒直中者,服之庶或无过。

若伤寒传经热症,以及瘟疫、瘟毒正宜用芩、连、大黄之时,若投此汤,入口必毙。神明散用绢袋盛带,以此外治,不服食尚不能为害,至于圣散子则煎服之药,是断断乎不可用者。此方药味乱杂,即真阴寒症用之亦恐未能获效也。后世因过信苏长公,随奉为良剂,甘就死地。噫!抑何其为东坡之名之所震,以至于此哉?以及神明散不过平人所制,假以李、苏之名,以眩人之耳目,好异者遂深信而不疑者。若必谓是方出自李、苏,则张景岳新方八阵中王母桃一品,岂真瑶池仙府之所垂乎?吾愿世之业医者不可拘于一定之方,亦不可执其一偏之见,变动不拘,权衡有准,则于岐黄一道思过半矣。

卷之四·辨疑

辨赔赈散等方

《二分晰义》书中载赔赈散一方,用大黄为君,而以僵蚕、蝉蜕、姜黄佐之。共为末,蜜酒调服,用治三十六般热疫。夫一方而治多病者,唯万应膏为然,除此则广东蜡丸亦有此说。然彼必有一单某症用某引和服,是丸虽一方,而引因病异,则引之所关最大,视无引而一方兼治者不侔矣。且瘟疫更与杂症不同,有表里分传之异,经腑脏胃之殊,老少强弱之分,天人风土之别焉,能以一方而治三十六症乎?余始得此书,值瘟疫盛行之年,曾修和一料备用。后偶出门,一女孙患瘟疫,家中人因取与服,服之返泄泻昏睡增剧,筠谷兄修合此药云:乳蛾等疾服之甚效。余细维其故,孙女服之增剧者,以邪尚在表,方内有大黄宜乎不受。至于云治咽喉或于热毒相宜,岂三十六症中讵无一应者乎?□□□□□□中又有大小复苏饮子、大小清凉涤疫散、靖疫饮、驱疫饮等方,总以黄连为君,更杂录诸寒苦药以佐之,□□□□有至二十味之多者,更断断不敢用也。

卷之四·辨疑

译吴又可在《瘟疫论》中驳斥冬温之说:夏天凉、冬天暖,反而得到春秋的和气,难道会因为和气而反倒致病吗?四季的次序,应该寒冷时就寒冷,应该温暖时就温暖,所以人得到天地的正常之气,不会因此生病。如果夏天本应炎热却反而凉,冬天本应寒冷却反而暖,没有不导致疾病的。只是夏天过于凉爽所导致的疾病,会在当时立即显现;唯独冬天气候过于温暖,往往当时不能造成祸害,到第二年春夏之间才大规模发生瘟疫。这是我多次经历并多次验证的事实,实在不是凭空臆测。只是夏天本应炎热却反而凉,人感受寒邪后腠理闭塞,不能疏通发泄,这样导致疾病,本来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唯独冬天出现不合时令的温暖,当时并不立即发病,必定要到第二年春夏之间才开始发作,这实在难以解释。人们动不动就说:冬天受到寒邪损伤,到春夏时就转变成温病、暑病。我却说:冬天过于温暖,到春夏时多会发生瘟疫病。那吴又可认为冬暖夏凉不足以致病,我不接受这种说法,不能表示赞同。这是因为温暖属于春天,凉爽属于秋天,温暖和凉爽是春秋的正常之气,称为和气才合适;如果出现在冬夏的时令中,(夏凉冬暖。) 这就是不合时令却出现了相应的气候之气,因此不能称为和气了。不和就是反常的戾气,这正是夏凉冬暖多会导致疾病的原因;又怎么能说温暖、清凉未必会导致疾病呢?第四卷·辨疑 辨析吴又可偏重使用大黄 瘟疫这种病,感受疫疠之毒的占十之六,感受温热之毒的占十之四,所以使用黄连解毒汤之类的方剂。不只是病邪还在表证阶段时服用寒凉药;寒邪凝滞、血液阻滞,病就不能痊愈。即使邪热已经向内传变,应当服用寒凉药,我却往往不用黄连。不过使用生地、丹皮、二冬、元参、银花、童便,极少使用石膏、栀子、黄芩,也没有不见效的。所以吴又可告诫不要使用寒凉药而专门使用大黄,也不能说他这样做是错的。大黄虽然性寒,但药性走而不守;在瘟疫邪气胶结固滞的时候,借助它推荡一番,邪气就会解散,比单纯使用寒凉药物确实高明一筹。但邪气还没有进入腑中就贸然使用大黄,既不能解除经脉中的邪气,反而白白受到寒凉之气伤中、破坏腹中的祸患,这种害处实在说不尽。吴又可使用大黄虽然还没有鲁莽到这种程度,但适合用下法治疗的各种症状,未免偏重攻击,完全忘记了下法不嫌迟的说法。[原文缺字]若不能善于学习吴又可而一动手就使用大黄,反而拿吴又可作为证据,那就又成了吴又可的罪人了!第四卷·辨疑 辨析老君神明散、东坡圣散子 《活人》说:一年之中,疾病不论老幼,往往彼此相似。这就是时令流行的气候之气,俗称天行。老君神明散、务成子萤火丸、圣散子、败毒散,不论患病日数的长短、病情的深浅,以及呕吐或下泻,都根据症状施治;所以圣散子也不问阴阳表里。俗话说:用古方治疗今天的疾病,就好比拆下旧材料来盖新房,却不再经过工匠之手,哪里可以使用呢?这话说得有道理,确实足以作为医学用药的准则。古今之人的元气不同,看汉人的处方,动不动就以两计算;到了宋、元以后,不过以钱计算罢了。用汉人的方剂治疗今天人的疾病,我知道药力会过于峻烈厚重;用今天人的方剂治疗汉人的疾病,我知道药力又不足以应付病情。因此,处方中药物的分量不能拘泥照搬。至于用药的权衡,也不能随意投用;因为各地的风土不同,人的年龄和强弱各异,天气的寒暖没有定规,南北的燥湿更是大不相同。人处在气候交互之中,有时偏于阳,有时偏于阴;有时强壮旺盛,有时虚弱怯惰。即使是同一个人,在一天之内,内有七情所伤,外有六气所感,病情的出现、隐伏和变化,真像云龙一样难以捉摸。如果一定拘执一个方剂,来应对无穷无尽的变化,这有这样的道理吗?《活人》把老君神明散、东坡圣散子作为治疗疫疠的固定方剂,不论患病日数的长短、病情的深浅,也不问病在阴阳、表里,便轻率妄用;这样做而不杀人无数的,实在很少!因为这两个方子中用了乌、附、吴萸等性烈有毒、药性大热的药物,对于阴寒之邪直接侵入人体的病症,服用它们或许不会有过错。如果是伤寒传经的热症,以及瘟疫、瘟毒正适合使用芩、连、大黄的时候,却投用这个汤剂,药一入口就必定死亡。神明散用绢袋装好佩带,以此作为外治之法;不服食它尚且不会造成祸害。至于圣散子却是煎煮内服的药,绝对不能使用。这个方子的药味杂乱,即使是真正的阴寒病症,使用它恐怕也未必有效。后世因为过分相信苏东坡,便把它奉为良药,甘愿走向死路。唉!难道竟然是因为东坡的名声震慑人心,才到了这种地步吗?至于神明散,不过是普通人所制,却假借李、苏的名义来炫惑人的耳目;喜欢奇异事物的人于是深信不疑。如果一定说这个方子出自李、苏,那么张景岳《新方八阵》中的王母桃一味,难道真是从瑶池仙府传下来的吗?我希望世上从事医学的人,既不要拘泥于固定不变的方剂,也不要执着于片面见解;能够随病情变化而不拘泥,权衡用药又有准则,那么对于岐黄之道就已经领会过半了。第四卷·辨疑 辨析赔赈散等方剂 《二分晰义》一书载有赔赈散一方,以大黄为主药,用僵蚕、蝉蜕、姜黄辅助。共同研成末,用蜂蜜和酒调服,用来治疗三十六种热疫。一个方剂能够治疗多种疾病的,只有万应膏是这样;除此之外,广东蜡丸也有这种说法。然而那些方剂必定会注明某种病症用某种引药调和服用。丸药虽然只有一个方子,但引药会因病而不同,因此引药所起的作用最大,不能和不加引药、只用一个方剂兼治各种病的情况相提并论。而且瘟疫更不同于一般杂病,有表里传变的差异,有经、腑、脏、胃的区别,有老幼强弱的分别,还有天时、人体、风土的差异,怎么能用一个方剂治疗三十六种病症呢?我刚得到这部书时,正值瘟疫盛行的年份,曾经修合了一料药备用。后来偶然出门,有个孙女患了瘟疫,家里人便取出给她服用;服后反而泄泻、昏睡,病情加重。筠谷兄修合这种药时说:乳蛾等病服用它很有效。我仔细思考其中的原因,孙女服后病情加重,是因为邪气还在表,方中有大黄,当然不能承受。至于说它能治疗咽喉病,或许适合热毒病症,难道三十六种病症中竟然没有一种适合它的吗?[原文缺字]中又有大小复苏饮子、大小清凉涤疫散、靖疫饮、驱疫饮等方,总是以黄连为主药,又杂录各种寒苦药物来辅助;[原文缺字]有多至二十味的,更是绝对不敢使用。第四卷·辨疑

辨张景岳言瘟疫

《景岳全书》各门中讲解俱极精详透辟,唯瘟疫□□□□然缘其将伤寒、瘟疫二症,搅作一团,未曾分晰。□□□□□□□□□□□□□□也。其论瘟疫曰:瘟疫本即伤寒,无非外邪之病,但染时气而病,无少长率相似者,是即瘟疫之谓云云。□□□□□□□□□□第伤寒为寒所伤,或凉雨所逼,或风雪所激,或失足落水,或猝然脱衣,或当风而寝,以致头痛憎寒,皮肤壮热,脊强无汗,方谓之伤寒。此系自取之病,病只一人而止,而众人不然也。至于瘟疫绝无诸项感触,而抖然患病,且非一人,乡邑闾里动皆相似,其症虽有头痛身热,脊强而多汗,始终一于为热。□□□□与伤寒迥乎不同,治法亦异。

如何曰瘟疫本即伤寒乎?夫既曰本即伤寒,再立瘟疫一门,岂非赘瘤乎?且既曰本即伤寒,而又曰染时气而病。吾不知先伤于寒,而后为时气所染乎?抑染于时气,而后为寒所伤乎?抑二者并集于一人之身乎?总缘伤寒、瘟疫原未看清,犹做帖括者,认题不真,下笔便错。虽词藻绚烂而不中肯綮,总属陈饭土羹,其何以言文哉?□□□□□□□□□□□□□□□□□□□□□□□□□□□□□□□□□□□□□□□□□□□最不敢从者发汗峻补二条。抑知瘟疫岂强汗之所能解者乎?而峻补岂可施于热毒之人乎?唯汗下后或显虚症,或虚极久病之人而感瘟者,用补法亦自不可少也。

卷之四·辨疑

辨呕吐哕呃逆咳逆噫气

丹溪书呕吐门曰:有声有物谓之呕吐,是混呕吐为一,张景岳亦不以为然,而未尝深辨。及观李东垣则以呕为有声有物,孙真人则以吐为有物无声。详呕吐字意,当以孙、李为是。《字汇》呕亦同讴。夫呕必有声,而 谓:气逆则呕。盖气一逆必作声,随拥所食之物而俱出矣。吐则较呕所出更易,开口便漾出,又岂有声哉?至于哕之一症,经中杂病篇直作呃逆,而河间、海藏则以哕为干呕。张景岳谓呃逆古无是名。其在《内经》即谓之哕,是特古今之称名不同。而哕与呃逆断不可混为一症也。哕虽以河间、海藏说为是。而《东垣十书·溯洄集》中则谓哕之声浊恶长而有力,直至气尽而后止,非如干呕之轻而不甚也,是较之刘、王所说则更明白晓畅矣。至于呃逆,即东垣所谓吃忒者,是此症称名不一,随其方言而呼之。有曰格得者,有曰打呃者,有曰打歌得者,总与哕为二症,明系今之所谓打呃是也。《灵枢》则谓之KT ,(音噎。)

所谓KT 不得息者是也。观《金鉴》中以为格格连声,气从脐下来,自冲脉退场门作声,岂非善于形容者乎?至于咳逆与呃逆则又不可相混,有以咳逆为呃逆者,有以咳逆为哕者,是皆未详味经文耳。经本以咳嗽气逆为言,如气交变大论曰:岁金太过,甚则喘咳逆气。又曰:咳逆甚而血溢。

盖以咳嗽不止而血随气上耳,未闻打呃而见血者也,此咳逆之非呃逆亦甚明矣。而咳逆之非哕又何待辨乎?至噫气之说,《灵枢》云:寒气客于胃,厥逆从下上散,复出于胃,故为噫。仲景谓:上焦受中焦气未和,不能消,是故能噫。据此则噫者即嗳气也,即俗之所谓拔气也,此理甚明,人所易晓。总之,有声有物曰呕。有物无声曰吐,有声无物曰哕。呃逆者,即打呃之谓。咳逆者,咳嗽之甚,以致气逆上冲也。噫者,《字汇》解作饱食气满而有声,岂非所谓拔气者乎?症各不同,断难相混。至于得病之由与其治法,各有虚实寒热之异,散见诸门,兹不赘。

卷之四·辨疑

辨五疫治法

庞氏云:春三月行青筋牵病,夏三月行赤脉KT 病,秋三月行白气狸病,冬三月行黑骨瘟病。

四季月各余十八日,土王用事,行黄肉随病。后人又以木火金水土五疫配之,治各有定法。其中止有所谓五疫乃天地之疠气,人中之则各随其脏气以为病之说,尚属近理。如所谓青筋牵等名色矜奇立异无益症治。其用方,如春三月用羌活汤,夏三月用双解散等法,亦见沾滞,至秋三月天渐凉冷,反用三黄石膏,殊不近理。至其所用药俱系发散等剂,亦非治瘟疫的方也。

卷之四·辨疑

辨吴又可疫有九传治法中先里后表

吴又可九传治法,有先里而后表者,始则发热,渐盖理症,下之里症除,二三日内又发热,反加头痛,身痛,脉浮者,宜白虎汤。按其瘟疫初起治法云:脉长洪而数,大汗多渴,此白虎汤症。又云:白虎治瘟疫脉长洪而数。又云:脉长洪而数,白虎清凉解散,服之或战汗自汗而解。

是凡三言白虎症,而绝无脉浮之说也。至于发热头痛,虽列于白虎汤之下,而又无身痛,前后多所渗漏不符,看来头身痛脉浮三症,似宜小柴胡加羌、防始与症对,而乃用白虎何也?

卷之四·辨疑

辨瘟邪止在三阳经

译辨析张景岳论说瘟疫 《景岳全书》各门的讲解都极其精细、详尽而透彻,唯独论说瘟疫[原文缺字];然而他把伤寒、瘟疫两种病症搅在一起,没有加以分别。[原文缺字]也。他论说瘟疫时说:瘟疫本来就是伤寒,无非是外邪所导致的疾病,只是染上时令之气而发病;不论老幼,大多彼此相似,这就是所谓瘟疫,等等。[原文缺字]第伤寒是受到寒邪损伤,或被凉雨侵袭,或受风雪刺激,或失足落水,或突然脱去衣服,或迎着风睡觉,以致头痛怕冷、皮肤发高热、脊背强直而无汗,这才称为伤寒。这属于自己招致的疾病,患病的只会是一个人,而不会众人同时如此。至于瘟疫,完全没有上述那些受到外界寒冷刺激的情况,却突然发病,而且不是一个人,乡里村落的人往往都相似;它的症状虽然也有头痛、身体发热、脊背强直,却多有汗出,始终都属于热证。[原文缺字],与伤寒截然不同,治疗方法也不同。怎么能说瘟疫本来就是伤寒呢?既然说它本来就是伤寒,又另立瘟疫一门,岂不是多余吗?而且既然说它本来就是伤寒,又说是染上时令之气而发病。我不知道究竟是先受到寒邪损伤,然后又染上时令之气吗?还是先染上时令之气,然后又受到寒邪损伤吗?还是两者同时聚集在一个人的身上吗?总的原因是没有真正看清伤寒和瘟疫,仍然像做八股文章那样,审题不准确,一下笔就错了。即使辞藻华丽却不能切中要害,也终究只是陈旧的饭食和土做的羹汤,凭什么称得上文章呢?□□□□□□□□□□□□□□□□□□□□□□□□□□□□□□□□□□□□□□□□□□□最不敢遵从的是发汗和峻补这两条。难道不知道瘟疫哪里是用强力发汗就能解除的吗?而峻补又怎么可以施用于身有热毒的人呢?只有在发汗、攻下之后显现出虚证,或者虚弱到了极点的久病之人感染瘟疫时,使用补法也确实不可缺少。卷四·辨疑 辨析呕、吐、哕、呃逆、咳逆、噫气。丹溪的书在“呕吐”一门中说:有声音并且有东西吐出叫作呕吐。这是把呕和吐混为一谈,张景岳也不认为这样正确,但没有进一步详细辨析。等到看李东垣的说法,他把“呕”解释为有声音、有东西吐出;孙真人则把“吐”解释为有东西吐出而没有声音。详细考察“呕吐”二字的含义,应当以孙真人和李东垣的说法为正确。《字汇》说“呕”也同“讴”。呕吐必定有声音,而且有说法认为,气机上逆就会发生呕吐。因为气一上逆,必然发出声音,随即把所吃的东西一同拥挤出来。吐则比呕吐出的东西更容易出来,张口就会泛出,又哪里会有声音呢?至于“哕”这一病症,《内经》的杂病篇直接写作“呃逆”,而刘河间、王海藏则把“哕”解释为干呕。张景岳说,古代没有“呃逆”这个名称。在《内经》中它就称作“哕”,这只是古今名称不同而已。但哕和呃逆绝不能混作同一种病症。关于哕,虽然刘河间、王海藏的说法是正确的。但《东垣十书·溯洄集》中说,哕的声音浑浊、难听、绵长而有力,一直要到气息耗尽后才停止,不像干呕那样声音轻而不明显;这样比较起来,比刘河间、王海藏所说的更加明白晓畅。至于呃逆,就是东垣所说的“吃忒”;这种病症名称不一,随着各地方言而有不同叫法。有叫“格得”的,有叫“打呃”的,有叫“打歌得”的,总之与哕是两种病症,显然就是今天所说的打嗝。《灵枢》称它为“KT”(读音为“噎”)。所说的“KT不得息”,就是指这种情况。看《医宗金鉴》中把它解释为连续不断地发出“格格”声,气从脐下上来,沿冲脉退到门户而发出声音,难道不是很善于描写吗?至于咳逆和呃逆,也不能混为一谈;有人把咳逆当作呃逆,有人把咳逆当作哕,这都是没有仔细体会经文的缘故。经文原本说的是咳嗽而气机上逆,例如《气交变大论》说:金运太过的年份,严重时就会出现喘、咳和气逆上冲。又说:咳逆严重,就会发生血液外溢。这是因为咳嗽不止,血随着上冲之气一同上涌罢了,从未听说打嗝会出现出血;由此可见,咳逆不是呃逆,已经非常清楚了。而咳逆不是哕,又有什么可等待辨别的呢?至于噫气,《灵枢》说:寒气停留在胃中,逆乱之气从下向上散行,又返回胃中,所以形成噫气。仲景说:上焦接受了来自中焦而尚未调和的气,不能消化,所以会发生噫气。据此看来,噫气就是嗳气,也就是俗话所说的“拔气”;这个道理很明白,人们很容易理解。总而言之,有声音并且有东西吐出叫作呕。有东西吐出而没有声音叫作吐;有声音而没有东西吐出叫作哕。呃逆,就是所说的打嗝。咳逆,是咳嗽得厉害,以致气机逆乱向上冲逆。“噫”字,《字汇》解释为吃饱后气满而发出声音,难道不就是所说的“拔气”吗?这些病症各不相同,绝难混淆。至于发病的原因和治疗方法,各有虚实、寒热的不同,分散见于各篇各门,这里不再赘述。卷四·辨疑 辨析五种疫病的治法。庞氏说:春季三个月流行青筋牵病,夏季三个月流行赤脉KT病,秋季三个月流行白气狸病,冬季三个月流行黑骨瘟病。四季每个月各有余下的十八天,是土气当令的时候,流行黄肉随病。后人又把木、火、金、水、土配合为五种疫病,治疗各有固定的方法。其中,只有所谓五疫是天地间的疫疠之气,侵入人体后各自随着人体所属脏腑之气而形成相应病变的说法,还算比较接近道理。至于所谓青筋牵等名称,都是故意标新立异、炫奇猎异,对辨证施治没有帮助。至于所用的方剂,如春季三个月使用羌活汤,夏季三个月使用双解散等方法,也显得拘泥呆板;到了秋季三个月天气渐渐凉冷,反而使用三黄石膏,更是很不合道理。至于它所用的药物,全都是发散一类的药剂,也不是治疗瘟疫的正确方剂。卷四·辨疑 辨析吴又可所说疫病有九种传变及其治法中先治里证后治表证。吴又可所说的九传治法中,有先治里证而后治表证的情况:起初发热,渐渐出现里证,使用攻下法后里证消除,二三天内又发热,反而加上头痛、身痛,脉象浮的,应当使用白虎汤。考察它论述瘟疫初起的治法说:脉象长、洪、大而数,出大汗、口渴较多,这是白虎汤证。又说:白虎汤用于治疗脉象长、洪、大而数的瘟疫。又说:脉象长、洪、大而数时,白虎汤能够清凉、解除病邪,服用后有的通过战栗后出汗,有的自行出汗而痊愈。这样一共三次谈到白虎汤证,却完全没有脉浮的说法。至于发热、头痛,虽然列在白虎汤证之下,却又没有身痛,前后还有许多遗漏和不相符合之处。看来头痛、身痛、脉浮这三个症状,似乎应当用小柴胡汤加羌活、防风才与病症相合,可为什么却使用白虎汤呢?卷四·辨疑 辨析瘟疫邪气只停留在三阳经。

吴又可之《瘟疫论》世所盛行,其中达原饮固为治瘟疫之良方。第言瘟邪浮越于某经者,即加某经之药,止有三阳在表治法,至于邪之传里者,仅有入阳明胃腑一条,传三阴则略而不及。夫云:邪伏膜原,自内达外,不似伤寒之按次传经则可。若云邪总不入三阴,是将脏腑、经络划然中断,而人身之营卫,总 格而不通矣,此岂理也哉?即伤寒传足不传手之说,识者犹或非之。至于瘟疫之传变,且并将三阴而遗之何也?每见患瘟疫者,腹胀满,大便实,或自利发黄,以及四肢诸症,非传入足太阴经乎?舌干口燥咽痛,但欲寐,非传入足少阴经乎?烦满囊缩,以及善怒号呼,冲逆动摇并胁肋诸症,非传入足厥阴经乎?且不特此也,患在皮毛气分而哮喘、咳嗽者,知邪之入肺;患在神志昏冒而面赤、喜笑者,知邪之入心。是则五脏六腑瘟邪之传变无所不到,谓脏腑诸症,不能一时皆现,则可谓瘟邪止在三阳经,必无是理也。

卷之四·辨疑

辨内伤寒认作瘟疫

内伤寒之症,初起无热,不渴,止有胸膈 胀、满闷,面唇皆无光泽,或呕而胸腹急痛,手足冷,自觉不舒快,少情绪,其脉沉细。此症总由过食生冷,伤于脾胃所致,故方书名之为内伤寒,而以治中汤温散之。此症多感于夏月,而瘟疫盛行之时与瘟疫甫愈之后,或感此症,昧者误认为瘟疫。而以疫法治之,鲜有不败事者,其弊必至于卒不能食,泄泻不止,而酿成大患。唯用治中汤加减出入,寒甚则加熟附,食积则加麦芽、神曲,肉积则加山楂。呕恶则加藿香、制半夏、鲜姜、砂仁,兼湿则加茯苓、苍术,胸胁痛闷则加枳壳、白芍、柴胡。若内既伤生冷,而外复感风寒,则用藿香正气散或五积散、平胃散等加减治之。

治中汤 即理中汤加陈皮、青皮。

藿香正气散 治外感风寒,内伤饮食,憎寒壮热,头痛呕,胸膈满闷,咳嗽气喘,及伤冷伤湿疟,暑,霍乱吐泻。凡感岚瘴不正之气者,并增减用之。

锦按:疫初起用达原饮等不效者,用此方加减治之。

藿香 苏叶 白芷 陈皮 半夏(制) 茯苓 甘草 浓朴(姜汁炒) 桔梗 白术(泔浸,土炒) 大腹皮(洗极净。鸩鸟好集其树,毛落皮上,洗不净杀人) 苍术(泔浸炒。原方无,今加入,无汗者更宜)

又一方加木瓜,伤食加消导药,姜、枣煎。

五积散 治外感风寒,内伤生冷。其曰五积者,能散寒积、食积、气积、血积、痰积。凡身热无汗,头身项背疼痛,拘急,胸满恶食,呕吐腹痛,寒热往来,并治。

苍术(泔浸,炒) 浓朴(姜汁炒) 陈皮 甘草 半夏(制) 当归(酒洗) 川芎(酒洗)

白芍(酒炒) 茯苓 枳壳(麸炒) 桔梗 白芷 苏叶(改,代麻黄) 干姜(表重用鲜)

肉桂(表重者用枝)

生葱、姜煎。

平胃散 治脾湿痰痞,宿食满闷,呕泻及岚瘴不服水土。

苍术(泔浸,炒) 浓朴(姜炒) 陈皮 炙草姜、枣煎。如伤食加神曲、麦芽或枳实,湿胜加五苓散,痰多加制半夏,脾倦不思食加参、术,痞闷加枳壳、木香、香附,大便结闭加熟军,小便赤涩加芩、泽,风寒加葱、豉、苏、芷、防风。

卷之四·辨疑 辨内伤寒认作瘟疫

内伤寒发斑

患内伤寒后,又兼之寒热间作,鼻中微出血,两手脉沉涩,皮肤按之殊无大热,身上有斑三五点,此内伤寒斑也,调中汤主之。夹暑加香薷、扁豆。

调中汤陈皮 半夏(制) 甘草 桔梗 苍术(泔浸,炒) 川芎(酒洗) 白芍(酒炒)

砂仁(炒研) 藿香 羌活 白芷 麻黄(或代苏叶) 桂枝 枳壳生姜煎。

卷之四·辨疑 辨内伤寒认作瘟疫

内伤寒发黄

内伤寒发黄者,其人脾胃素虚,或食寒凉生冷之物,以致寒实结搏,停滞不散,中州变寒而发黄色。或呕吐,或腹满自利,小便短少者,宜调中汤(见前。)加茵陈,或理中汤加茵陈、枳实、草果,手足逆冷,脉沉者加附子。

按:内伤寒为病,本系杂症,而采入瘟疫门中者,因瘟疫愈后不戒生冷,每患此症。或再微发热恶寒,昧者不察,往往误认为瘟病之复,而以疫法治之,寒凉清解害人不浅,故特为拈出。再者,瘟疫之复,不能吃烟,内伤寒始终能吃烟,以此为辨。锦志。

卷之四·辨疑

辨汗无太早下无太晚

《此事难知》云:汗无太早,非预早之早,乃早晚之早。谓当日午以前谓阳之分,当发其汗。

午后阴之分,不当发汗。下无太晚,非待久之晚,乃当日巳后,为阴之分也,下之谓当巳前,为阳之分也。

译吴又可的《瘟疫论》在世上广为流行,其中达原饮确实是治疗瘟疫的良方。只是说瘟邪浮越在某一经,就加用某一经的药,只有三阳经在表的治法;至于邪气传入里的情况,仅有传入阳明胃腑这一条,传入三阴经则略去不谈。他说邪气潜伏在膜原,自内向外传达,这一点不像伤寒那样依次传经,所以还可以理解。如果说邪气总不进入三阴经,那就等于把脏腑、经络截然隔断,使人体的营气和卫气总是阻隔不通,这难道合乎道理吗?即使是伤寒只传入足经而不传入手经的说法,有见识的人尚且有人认为不对。至于瘟疫的传变,怎么能连三阴经也一并遗漏呢?常常见到患瘟疫的人腹部胀满、大便坚实,或者自行腹泻、出现黄疸,以及四肢的各种症状,这难道不是邪气传入足太阴经了吗?舌头干、口燥、咽痛,只想睡觉,这难道不是邪气传入足少阴经了吗?心中烦闷胀满、阴囊收缩,以及容易发怒、喊叫,气机冲逆、身体动摇和胁肋部的各种症状,这难道不是邪气传入足厥阴经了吗?还不只是这些,病在皮毛、气分而出现哮喘、咳嗽的,可以知道邪气进入了肺;病在神志,出现昏乱、面红、喜笑的,可以知道邪气进入了心。这样看来,瘟邪在五脏六腑中的传变没有不到的地方。即使说脏腑的各种症状不可能同时全部出现,也不能因此说瘟邪只在三阳经,这必定是不合道理的。卷四·辨疑 辨析把内伤寒误认为瘟疫。内伤寒发病初起没有发热,也不口渴,只有胸膈胀满、闷塞,面色和嘴唇都没有光泽;有时呕吐而胸腹部阵急疼痛,手足发冷,自己觉得不舒畅快意,情绪低落,脉象沉细。这种病总是由于过量食用生冷食物,损伤脾胃所致,所以方书称它为内伤寒,用治中汤温散寒邪。这种病多在夏季发生;在瘟疫盛行时和瘟疫刚痊愈之后,也有人患上这种病,糊涂的人却误认为是瘟疫。却用治疗疫病的方法来治,极少有不把事情弄坏的,弊端必然发展到最终不能进食、腹泻不止,酿成严重祸患。只用治中汤随证加减出入:寒邪很重就加熟附子,有食积就加麦芽、神曲,有肉食积滞就加山楂。呕吐恶心就加藿香、制半夏、鲜姜、砂仁,兼有湿邪就加茯苓、苍术,胸胁疼痛、闷胀就加枳壳、白芍、柴胡。如果内里已经因食用生冷而受伤,外面又感受风寒,就用藿香正气散或五积散、平胃散等方随证加减治疗。治中汤,就是理中汤加陈皮、青皮。藿香正气散:治疗外感风寒、内伤饮食、怕冷而发高热、头痛、呕吐、胸膈胀满闷塞、咳嗽气喘,以及因受寒、受湿而发的疟疾、暑病、霍乱吐泻。凡是感受山岚瘴气等不正之气的,都可以随证加减使用。锦按:瘟疫初起使用达原饮等方无效的,就用此方随证加减治疗。藿香、苏叶、白芷、陈皮、半夏(制)、茯苓、甘草、厚朴(用姜汁炒)、桔梗、白术(用米泔水浸,土炒)、大腹皮(洗得极其干净。鸩鸟喜欢聚集在这种树上,羽毛落在树皮上,洗不干净就会杀人);苍术(用米泔水浸后炒。原方中没有,现今加入;没有汗的更适宜使用)。另一方加木瓜;伤食加消食导滞药;用姜、枣煎服。五积散:治疗外感风寒、内伤生冷。之所以称为五积,是因为它能消散寒积、食积、气积、血积、痰积。凡是身体发热而无汗、头部、身体、颈项、背部疼痛、拘挛紧急、胸部胀满而厌恶饮食、呕吐腹痛、寒热交替发作的,都可以治疗。苍术(用米泔水浸后炒)、厚朴(用姜汁炒)、陈皮、甘草、半夏(制)、当归(用酒洗)、川芎(用酒洗)。白芍(用酒炒)、茯苓、枳壳(用麸炒)、桔梗、白芷、苏叶(改用,代替麻黄)、干姜(表证重时使用鲜姜)。肉桂(表证重时使用桂枝)。用生葱、姜煎服。平胃散:治疗脾湿、痰阻痞塞、宿食导致的胀满闷塞、呕吐腹泻,以及感受山岚瘴气而不能适应水土。苍术(用米泔水浸后炒)、厚朴(用姜炒)、陈皮、炙甘草;用姜、枣煎服。如伤食,加神曲、麦芽或枳实;湿邪偏盛,加五苓散;痰多,加制半夏;脾气困倦、不想吃饭,加人参、白术;痞闷,加枳壳、木香、香附;大便秘结,加熟军;小便赤涩,加黄芩、泽泻;风寒,加葱、豆豉、苏叶、白芷、防风。卷四·辨疑 辨析把内伤寒误认为瘟疫。内伤寒发斑。患内伤寒之后,又兼有寒热交替发作,鼻中微微出血,两手脉象沉涩,按压皮肤并没有明显的大热,身上出现三五个斑点,这就是内伤寒发斑,用调中汤主治。兼有暑邪,加香薷、扁豆。调中汤:陈皮、半夏(制)、甘草、桔梗、苍术(用米泔水浸后炒)、川芎(用酒洗)、白芍(用酒炒)。砂仁(炒后研末)、藿香、羌活、白芷、麻黄(或改用苏叶)、桂枝、枳壳;用生姜煎服。卷四·辨疑 辨析把内伤寒误认为瘟疫。内伤寒发黄。内伤寒出现黄疸的人,平素脾胃虚弱,或者吃了寒凉生冷的东西,以致寒邪与实邪凝结搏结,停滞不散,中焦变寒而出现黄色。有时呕吐,有时腹部胀满而自行腹泻,小便短少的,应当用调中汤(见前文)。加茵陈;或者用理中汤加茵陈、枳实、草果;手足厥冷、脉沉的,加附子。按语:内伤寒这种病本来属于杂病,但把它收入瘟疫一门,是因为瘟疫痊愈后不戒除生冷食物,常常会患这种病。有时又稍微发热怕冷,糊涂的人没有察觉,往往误认为是瘟病复发,却用治疗疫病的方法来治;寒凉清解之法对人的伤害很深,所以特别提出这一点。再者,瘟疫复发时不能吸烟,内伤寒患者始终能够吸烟,可以此作为辨别。锦志。卷四·辨疑 辨析发汗不可太早、攻下不可太晚。《此事难知》说:发汗不可太早,这个“早”不是预先太早的早,而是早晚的早。意思是当天午时以前属于阳分,应当在这个时间发汗。午时以后属于阴分,不应当发汗。攻下不可太晚,这个“晚”不是等待太久的晚,而是说当天巳时以后属于阴分;攻下应当在巳时以前,因为那时属于阳分。

凡人初感寒邪,一觉憎寒,头痛身痛,身热脊强,便宜用温散之剂,速发其汗,断无不愈之理。虽年老及平素虚怯之人,不易作汗者,觉病即服汗剂,其邪亦无不即当时解散者。此余屡用而屡效者也。迟则寒邪稽留,传变百出,而斑黄狂躁等症作矣。所以一觉感寒便宜速治,若必如《难知》所说,或日午以后感寒,必迟至明朝午前服汗剂不亦晚乎!假如午后感寒,此时虽属阴分,亦宜速服散剂,且服之多未有当时即汗者,必俟次早药力既行,又逢阳分出汗更易易耳。所谓汗无太早者,明系预早之早,岂早晚之早乎?伤寒如此,瘟疫亦然。瘟病之所谓不宜发汗者,指麻、桂、紫苏而言,至于元霜、紫雪等丹,岂非凉散之剂乎?瘟疫初起当即服药,亦不必拘以时日也。至所谓太晚之说,分明解作迟下,非早晨夜晚,第此言为庸医不应下而妄下之者说法耳。

然其言□不能无弊也。若遇宜急下之症,而必执下无太晚之说。则阳明胃腑势必被邪火烧至燥裂而不可救矣!下剂若必拘以时不亦谬哉。早晚二字,当易以迟速云。汗无太速,下无太迟,则不烦言而解矣。

卷之四·辨疑

辨郑声

论曰:实则谵语,虚则郑声。重(平声。)语也。夫声必有语,语必有声。盖言声则郑,而语则重也。人虚而精神衰乏,不能自主,语言重复絮聒,而声则有类于郑耳。郑声淫,是状其声之哼哼唧唧,颇似淫声。惟冯氏谓声战无力,不能接续,造字出于喉中,为得解。成氏亦谓郑卫之声。

而王氏驳之则非矣。又有解郑声为郑重者,夫曰郑重其事则有矣,曰郑重分明则有矣,以此解病人之声得乎?要之指郑之淫声,取譬无疑也。凡患此症,其声必低,气必短,脉必无力,色必萎悴。其兼证则目无赤色,舌无苔刺,身无大热,口无烦渴,小便清长,大便滑润或泄泻,凡自言自语,喃喃不全者皆是也。瘟疫始终一于为热,罕见此症。或汗多亡阳,下多亡阴者有之。若果虚最忌攻伐,少有差谬,无不即死。速宜察其精神,辨其阴阳,斟酌温补,以救其根本为要。若昏沉、上气喘促,发呃不止,不省人事者危。

卷之四·辨疑

辨褚氏春瘟夏疫

瘟疫之说,前诸论中已详哉其言之矣。兹读《褚氏遗书·审微篇》有云:春瘟夏疫内症先出,是将瘟疫二字拆开分发春夏。□□□□□总缘平看瘟疫二字,且未悉其理解。□□□□□须知诸凡杂症,苟一时所患皆同者,皆有疫气以行乎其间,如徭役之役,故悉得以役名之,而所该之病甚广。瘟疫不过疫中之一症耳,乃串讲之辞。若曰瘟病之为疠疫,如是也,若必如褚氏春瘟夏疫之说,是将瘟疫二字拆开对待言之矣。由此以推,则世之称伤寒者,独不可云秋为伤而冬为寒乎?知分作伤病寒病之不通,则知言春瘟夏疫者之未妥也明矣。至于褚氏言男女异脉云:女子阴逆自上生下,故右寸为受命之根,万物从土而出,故左关为脾,生左尺肺,肺生右寸肾,肾生右关肝,肝生右尺心等说。□□□□□□□□□□□□戴起宗曾非之,今不必再辨。

卷之五·诸方

避瘟方

雄黄丸 治瘟不相染。

明雄(一两,研) 丹参 赤小豆(炒熟) 鬼箭羽(各二两)

共为末,蜜丸梧子大。每日空心,温水下五丸。

避瘟丹 烧之能避一切秽恶邪气。

苍术 乳香 甘松 细辛 芸香 降真香(等分) 糊为丸豆大。每用一丸焚之,良久又焚一丸,略有香气即妙。

福建香茶饼 能避一切瘴气瘟疫,伤寒秽气,不时噙化。

沉香 白檀(各一两) 儿茶(二两) 粉草(五钱) 麝香(五分) 冰片(三分)

共为细末,糯米汤调,丸黍米大,噙化。

透顶清凉散 凡遇时令不正,瘟疫流行,人各带之,或嗅鼻,可免侵染。

白芷 细辛 当归 明雄 牙皂(等分)

共为细末,瓷瓶贮,勿泄气。用时令病者噙水口内,将药 鼻,吐水取嚏,不嚏再吹,嚏方止。已患未患者皆宜用。

神圣避瘟丹苍术(君,倍) 香附 羌活 独活 甘松 山奈 白芷 赤箭 大黄 雄黄(各等分)

共为末,糊丸弹子大,黄丹为衣,晒干。正月初一平旦,焚一炷避除一岁瘟疫邪气。

老君神明散 避瘟疫。

苍术(一钱) 桔梗(二钱五分) 细辛 附子(炮,去黑皮,各一两) 乌头(四两,去皮、尖)

共为细末,带于身边,可免瘟疫。不可服。

藜芦散 一名赤散,避瘟疫。

藜芦 踯躅 干姜(各一两) 丹皮 皂角(各一两六钱) 细辛(十八铢) 桂枝(一作桂心)

附子 朱砂(一作真珠,另研,各六两)

共为粗末,绛囊系臂上,男左女右,觉病作,取药末少许,纳鼻中。嫌分量多,和时四分之一亦可,后皆仿此。

务成子萤火丸 主避瘟疾恶气,百鬼虎野狼,蛇虺蜂虿诸毒。五兵白刃盗贼凶害,皆避之。

萤火虫 鬼箭羽(去皮) 蒺藜 矾石(各一两, 枯) 雄黄 雌黄(各二两) 羚羊角锻灶灰 锤柄(入斧头木,烧焦,各两半)

译凡是刚刚感受寒邪的人,一旦觉得怕冷、头痛、身体疼痛、发热、脊背强硬,就应当使用温热发散的药剂,迅速使其出汗,绝没有不痊愈的道理。即使是年老以及平素虚弱怯懦、不容易出汗的人,一察觉患病就服用发汗药剂,邪气也没有不立即在当时解散的。这是我屡次使用、屡次见效的方法。延误了,寒邪就会停留不去,产生各种传变,斑疹、黄疸、狂躁等症状也会出现。所以一察觉感受寒邪就应当迅速治疗;如果一定像《难知》所说的那样,或者午时以后感受寒邪,必定拖到第二天早晨午时以前才服发汗药剂,岂不是太晚了吗?假如午后感受寒邪,此时虽然属于阴分,也应当赶快服用发散药剂;况且服药后多半不会当时就出汗,必定要等到第二天早晨药力已经运行,又遇到阳分时,出汗就更容易了。所谓发汗不可太早,显然说的是预先太早的“早”,难道是早晚的“早”吗?伤寒如此,瘟疫也是这样。瘟病所谓不宜发汗,是指麻黄、桂枝、紫苏而言;至于元霜、紫雪等丹药,难道不是寒凉发散的药剂吗?瘟疫初起时应当立即服药,也不必拘泥于具体日期和时辰。至于所谓不可太晚的说法,分明应解释为不可迟延攻下,并不是说早晨或夜晚;只是这句话是针对庸医本来不应攻下却胡乱攻下的情况而言的。然而,他这句话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弊端。如果遇到应当紧急攻下的病症,却一定拘泥于“攻下不可太晚”的说法,那么阳明胃腑必定会被邪火烧灼得干燥皲裂,最终无法救治了!攻下药如果一定拘泥于时辰,难道不是荒谬吗?“早”和“晚”这两个字,应当改成“迟”和“速”。发汗不可太快,攻下不可太迟,这样就不用多说,自然可以解决了。卷四·辨疑 辨析郑声。论中说:实证就说谵语,虚证就说郑声。重(平声)。指说话。声音必定包含言语,言语也必定有声音。大概是说声音像郑声,而言语重复重叠。人虚弱而精神衰惫,不能自主,言语反复、絮絮叨叨,而声音则有些像郑声。郑声“淫”,这是形容它哼哼唧唧的声音,很像淫靡的声调。只有冯氏说,声音战抖而无力,不能连续发出,发声出自喉中,这样解释才算恰当。成氏也说这是郑、卫一带的声调。王氏驳斥这种说法,那是不对的。又有人把郑声解释为郑重。说“郑重其事”当然可以,说“郑重分明”也可以,但用这个意思来解释病人的声音,行得通吗?总之,这里指的是郑地的淫靡声调,用它来作比喻是毫无疑问的。凡是患这种病症的人,声音必定低弱,气息必定短促,脉象必定无力,面色必定萎靡憔悴。兼见的症状是眼睛没有红色,舌上没有苔刺,身体没有大热,口中没有烦渴,小便清长,大便滑润或腹泻;凡是自言自语、喃喃而语不完整的,都是这种情况。瘟疫自始至终都以热证为主,很少见到这种病症。也有因汗出过多而亡阳,或因攻下过多而亡阴的情况。如果确实是虚证,最忌攻伐,稍有差错,就没有不立即死亡的。应当赶快察看他的精神状态,辨别阴阳,斟酌使用温补之法,以挽救根本为要。如果神志昏沉、气向上喘促、呃逆不止、失去知觉,就是危险的情况。卷四·辨疑 辨析褚氏所说的春瘟、夏疫。关于瘟疫的说法,前面各篇的论述已经说得很详细了。现在读《褚氏遗书·审微篇》,其中说:春天是瘟,夏天是疫,先出现里证。这是把“瘟疫”二字拆开,分别配到春夏两季。□□□□□总的原因是平常看待“瘟疫”二字,而且还没有弄清它的含义。□□□□□必须知道,各种杂病如果在同一时期患病者都相同,就都有疫气在其中运行;“疫”字如同徭役的“役”,所以都可以用“役”来命名,而它所包括的病种非常广泛。瘟疫不过是疫病中的一种罢了,这只是串讲时的说法。如果说瘟病属于疫疠,确实可以这样说;但如果一定按照褚氏所谓春瘟、夏疫的说法,就是把“瘟疫”二字拆开来分别论述了。由此推论,那么世人所称的伤寒,难道不也可以说秋天是“伤”、冬天是“寒”吗?知道把它分作伤病、寒病是不通的,也就明白把春瘟、夏疫分开来说是不恰当的了。至于褚氏所说男女脉象不同:女子阴气由上向下逆行而生,所以右寸是受命的根本;万物从土中生出,所以左关属脾;脾生左尺的肺,肺生右寸的肾,肾生右关的肝,肝生右尺的心,等等。□□□□□□□□□□□□戴起宗曾经批评过这种说法,现在不必再加以辨析。卷五·诸方 避瘟方。雄黄丸:治疗瘟疫,使人与人之间不相互传染。明雄黄(一两,研末)、丹参、赤小豆(炒熟)、鬼箭羽(各二两)。共研为末,用蜂蜜制成梧桐子大小的丸剂。每天空腹时,用温水送服五丸。避瘟丹:焚烧它能够避开一切污秽、邪恶之气。苍术、乳香、甘松、细辛、芸香、降真香(等分),用糊制成豆子大小的丸剂。每次用一丸焚烧,过很久再焚烧一丸,只要稍微有香气就好。福建香茶饼:能够避开一切瘴气、瘟疫和伤寒的秽气,应当不时含在口中使其逐渐化开。沉香、白檀(各一两)、儿茶(二两)、粉草(五钱)、麝香(五分)、冰片(三分)。共研成细末,用糯米汤调和,制成黍米大小的丸剂,含化。透顶清凉散:凡遇时令不正常、瘟疫流行时,每个人都带着它,或者用鼻嗅闻,就可以避免感染。白芷、细辛、当归、明雄黄、牙皂(等分)。共研成细末,贮存在瓷瓶中,不要使药气泄漏。使用时,先让时令病患者把水含在口中,将药吹入鼻内,吐出水后取嚏;如果不打喷嚏,就再吹药,直到打喷嚏为止。已经患病和尚未患病的人都适宜使用。神圣避瘟丹:苍术(为君药,用量加倍)、香附、羌活、独活、甘松、山柰、白芷、赤箭、大黄、雄黄(各等分)。共研为末,用糊制成弹子大小的丸剂,外面以黄丹为衣,晒干。正月初一清晨,焚烧一炷,用来避除一整年的瘟疫邪气。老君神明散:避除瘟疫。苍术(一钱)、桔梗(二钱五分)、细辛、附子(炮制,去黑皮,各一两)、乌头(四两,去皮、尖)。共研成细末,随身携带,可以避免瘟疫。不可服用。藜芦散:又名赤散,用于避除瘟疫。藜芦、踯躅、干姜(各一两)、丹皮、皂角(各一两六钱)、细辛(十八铢)、桂枝(一作桂心)。附子、朱砂(一作真珠,另研,各六两)。共研成粗末,装入红色囊袋系在手臂上,男子系左臂,女子系右臂;感觉病要发作时,取少许药末放入鼻中。如果嫌药量太多,合制时用四分之一的量也可以,后面的方子都依此办理。务成子萤火丸:主要用于避除瘟疫、恶气,以及百鬼、虎、野狼、蛇、蝮蛇、蜂、蝎等毒害。五兵、刀剑、盗贼和凶恶的伤害,也都可以避开。萤火虫、鬼箭羽(去皮)、蒺藜、矾石(各一两,煅枯)、雄黄、雌黄(各二两)、羚羊角煅灰、锤柄(用斧头柄的木料烧焦,各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