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一·元集

译眼病有七十二种，大体上都不外乎虚、实这两类。虚证表现为眼睛昏花，是肾经真阴不足。实证表现为眼睛突然发红、肿胀、疼痛，是肝经风热有余。治疗虚证，应当滋养真阴、补益气血，以补足身体的不足。治疗实证，应当疏散风热、泄去火毒，以削减身体的有余。有时遇到虚实各半的病症，就兼用滋补肾阴、疏散热邪的方法。这样看来，哪有眼病不能治愈的呢！我常见世上治疗眼病的人，不审察虚实，不探究病因来历，也不按照经络辨治。凡是遇到眼睛昏花，就直接说是热邪熏蒸，错误地投用寒凉药物，却不知道寒凉之药会损伤胃气，使生发之气不能向上升行，最终变成青盲等内障。凡是遇到眼睛突然发红、肿胀、疼痛，就直接说是火旺水衰，错误地投用补肾药，却不知道补肾会助生肝气，肝气向上冲逆，翳膜就会再次生出，最终变成玉翳浮瞒等外障。这些都是用药错误造成的，并不是眼病的根源不能治疗。唉！天下人都迷失了方向，胡乱用药，把轻病治成重病，把重病治成坏病，一个堂堂七尺男儿，竟然被治成废人，真是可叹、可叹！所以我特意再三详细辨明：实证可点白玉锭（药方见卷三），可点扫雾丹（药方见《秘诀》）。虚证不可点用这些药物。卷之一·元集 辨析眼痛有虚实之分论 眼睛疼痛属于火证，但有虚火和实火的不同。突然疼痛属于实证，疼痛日久属于虚证。眼睛肿起属于实证，细小而沉陷属于虚证；实证疼痛伴有肿胀和胀满，虚证疼痛伴有凹陷和涩滞。这就是辨别眼痛虚实的方法。治疗实证疼痛，就要泄去它的火；治疗虚证疼痛，就要调养它的气，使血液生长充足。泄火不能突然使用寒凉药物，补气也不能急于妄加助长。况且眼病以气血为根本，养血不能损伤血分，补气不能助动火邪。气就是阳明之火，补气怎么能不使火动呢？因为气充实就会产生热，气虚弱就会产生寒，气平和就会温暖。所以补气不必使火邪妄动，而应当用温和的方法补益；既然如此，又怎么会引动火邪呢？因此，止痛的方法也不外乎补益和泄火这两端。实证疼痛，外用拈痛散（药方见卷四），内点元灵丹（药方见《秘诀》）；虚证疼痛，点白玉锭。卷之一·元集 辨别用药宜忌论 治疗眼病的方法很多，但切忌使用刀针、割肉、刺血，以及轻率相信各种“伯道”之类的做法。刀针容易损伤精水，刺血容易伤害瞳人；“信、”以及后文所说的内容，疑为中毒之类的做法，容易使毒邪深入。固然应当戒用耗伤血液的药物，清凉血分的药物也不能用得过多。耗伤血液的药物用得过多，就会产生黑暗不明的眼病。清凉血分的药物用得过多，就会产生青黄之色的障翳。像木贼、蒺藜这一类药物，虽然能够止痛、祛除风邪，却能损伤肝和肾；可以适当配伍使用，不宜长期服用。像密蒙、谷精这一类药物，虽然能够明目，也只能暂时作为主药使用，还要佐以养血和阳的药物，才可以通用。卷之一·元集 辨析热证有虚、实、气之不同论 大体说来，眼睛发热的病症，有虚热、实热和气热的不同。如果把它们一概而论，糊里糊涂地处理，那么热邪就会闭郁在体内，眼睛的精光也会因此失去神采。现在分别说明其中的详细情况：大致说来，虚会生寒，实会生热；补益或泄除的方法，应当根据症状参考采用。虚热，是新病之后没有得到调养，或者房事劳伤，虚耗了元阳，导致相火向上炎升，熏蒸脾胃，以至于两眼发红、涩痛，怕见光亮。这种眼病只有发红而不肿，所以治疗应以调治血分为主，以滋补肾阴为辅，同时清除胃热，使邪火向下归降。这就是治疗虚热的方法。实热，是因为人的禀赋之气充盛，或者饮酒过多，或者怒气向上冲逆，或者心火被激动。心火一旦被激动，火就克制肺金，肺金又克制肝木，以至于两眼红肿，难以睁开，所以治疗应以泄心火、平抑肝气、凉血为主。这就是治疗实热的方法。气热，就是时令之气所导致的热。这种疾病多发生在三伏天到秋季之后的时节，人不谨慎，感受天地间的邪热之气，以至于突然发作，眼睛红肿，像被火灼刺一样疼痛，热泪不断流出。治疗应以发散邪气、降泄火邪的药剂为主，先使用白芍、柴胡、干葛之类，随后接着使用养血的药物。这就是治疗气热的方法。虚热可点白玉锭、元灵丹（药方见《秘诀》）。实热可点梨汁膏（药方见卷三）、扫雾丹。清洗眼睛使用小枣儿（药方见卷三）。气热可点赛宝丹（药方见卷一）、赛空青（药方见卷二）。卷之一·元集 辨析五轮病源及用药论 如果两眼内角有红丝像线一样穿入白眼珠，这是心火克制肺金造成的。应当使用柴胡、黄连、菊花来泄去心火，肺金自然就能恢复平和。白眼珠红赤，红色像水一样灌入黑眼珠，这是肺金克制肝木造成的。应当使用桑白皮、枳壳、黄芩来泄去肺火，肝木自然就能恢复平和。黑眼珠凸出而胀痛，两眼胞红肿，难以睁开，这是肝木克制脾土所致。应当使用赤芍、胆草、生地、麦冬来泄去肝火，脾土自然就能恢复平和。两眼胞肿胀，黑眼珠下陷，难以睁开，这是脾土克制肾水所致。应当使用栀子、石膏来泄去脾土之邪，肾水自然就能恢复平和。这三种病症都应先点白玉锭，再点元灵丹；也有说点至宝丹的（药方见卷三）。卷之一·元集 辨析五轮生克论 五轮，就是金、木、水、火、土。五行相生就没有疾病，相克就会产生疾病。什么叫相生？例如，肺属金，属于气轮；肾属水，属于水轮；肝属木，属于风轮；心属火，属于血轮；脾属土，属于肉轮。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又生水，循环相生而没有终止，哪里会有疾病呢？什么叫相克？如果五脏失去平衡，郁结而发为心火，心火克制肺金，肺金克制肝木，肝木克制脾土，脾土克制肾水，肾水克制心火，心火又克制肺金，相克不停，各种疾病就由此产生。治疗方法必须明白五行相生相克的道理，自然就会药到病除。所以五轮、八廓各自归属一条经络，治疗疾病要先详细查明根源，然后根据症状加减用药。卷之一·元集 辨析心火克肺金、白眼珠生红丝论 五轮分部说：白眼珠属于肺。凡是白眼珠上生出红丝，都是因为心火克制肺金，肺经积聚的热邪无处消散，便沿着肺的经络向上进入眼睛，于是生出红丝，盘结在白眼珠上。拖延到两年，便会长出一层白色脂膜，把红丝遮盖住。脂膜外面又会长出一层红丝，如此一层层增生，病就形成了。刚看到红丝时，应当使小便通利，让心火从小便排出，因为心与小肠互为表里。邪火既然消退，肺就不会再受到侵扰了。如果病情只在肺经，还没有传入肝经，间或使用寒凉药物也没有妨碍，因为黑眼珠还没有生出云翳；可点扫雾舟、至宝舟，并使用《秘诀》中的吹冲法。卷之一·元集 辨析肺金克肝木、黑眼珠生翳膜论

译五行相生相克的理论说，金克木。肝属木，肺属金，木受到金的损伤，就会枯燥生火；肝上因此生出像豆腐皮一样的脂膜，黏连缠绕，视物不清。热毒沿着肝的经络向上升入眼睛，于是生出红丝，从白眼珠进入黑眼珠；眼睛上出现云翳，有的像秤星，有的像丝缕，有的像梅花，时而生长，时而消退，甚至遮蔽瞳孔。治疗应当服用发散、和解的药物，以清除热邪、消退翳膜为好。综合观察这两种病症，黑、白眼珠上还没有生翳膜，只是在肝、肺部位先生成翳膜，怎么能够用钩割的方法治疗呢？先点扫雾丹，再使用《秘诀》中的吹冲法，点赛宝丹（药方见《秘诀》）。卷之一·元集 辨析眼内生云翳而用寒凉药物难以消退论 眼睛如果不是因为火邪就不会患病，所以火邪是眼病的根源。云翳因火邪而生，但要使云翳消退，又不能仓促地清除火邪。为什么呢？心火积聚日久，白眼珠上生出云翳，这是肺经中的一团热血。肺中的毒邪蕴积深重，进入肝经，黑眼珠上就生出翳膜，这是肝经中的一团热血。这时错误地使用寒凉药物，就会把热血凝滞住，使它不能流通，导致经络阻塞；云翳和红丝凝结在眼睛上，成为不能消退的翳膜，俗称冷翳。治疗方法应当根据病情虚实，采用活血、养血、发散、清火的方法，缓缓治疗才可以。云翳就像船，火邪就像水；船因水而来，也要借水而去。如果先把水完全排干，船就会落在泥中。云翳因火邪而生，还要借助火邪使它消退；火邪和云翳一起退去，这才是好的方法。可点扫雾丹、至宝丹，也使用《秘诀》中的吹冲法，点赛宝丹。卷之一·元集 辨析眼珠生翳膜而滋补肾阴反使病情加重论 世上的眼科医生遇到眼病，不论虚实，往往就使用寒凉药剂；病久而不愈，又使用补肾的药物。他们以为是肾水不足、火邪因此向上运行，应该补益肾水。却不知道肾是肝的母脏，补肾会助生肝气；肝气向上冲逆，脑中的“斗”向下坠落，翳膜便转而生出，病情更加严重。往往治疗眼病使用滋肾明目丸，反而助长火邪上升，正是由于这种弊病。卷之一·元集 辨析消退红丝、云翳的先后次序论 眼内的红丝是云翳的根，云翳是红丝的苗。红丝布满眼睛，各自都有所属的经络。如果不循着经络辨治，一概使用消退翳膜的药物，就不会见效。例如翳膜从眼内向外发展，这是手太阳、足太阳经的病，应当服用羌活胜风汤，加苍术、蔓荆子。翳膜从眼角向内发展，位于客主人穴斜下方，这是足少阳、手少阳、手太阳经的病，应加胆草和“本”。加用人参；翳膜从眼中红丝处向下发展，这是足厥阴、手少阴经的病，应加倍使用柴胡、黄连。翳膜从“抵过”处向上发展，这是手太阳经的病，应加五味子、木通。分别按照所属经络加减用药，自然会随手见效。如果想使云翳消退，必须先使红丝消退；看哪一条经络的红丝最先出现，就先治疗它，随后再消退后来出现的红丝。三年的红丝呈紫红色，二年的红丝呈木红色，一年的红丝呈鲜红色。先使鲜红色的消退，再使木红色的消退，最后使紫红色的消退。按照经络施治，自然会有奇效。胜风汤的药方见真人《秘诀》。既然已经有云翳和红丝，就使用《秘诀》中的吹法和点法。卷之一·元集 辨析眼中云翳未退时不宜先通利大小便论 眼睛突然发作肿痛、热气灼人时，如果红丝和云翳还没有生成，应当使大小便通利，让火邪从大小便排出，给火邪留出出路，使它不向上攻入眼睛，这样疾病就会消除。如果已经到了红丝和云翳生成之后，一开始就突然使用寒凉药物来通利大小便，寒凉之性会使云翳凝滞，便会成为顽固难治的疾病。常常见到治疗眼病的人，不论有无翳障，一开始就使用泄火的药剂，以至于寒凉药物损伤胃气，使生发之气不能上升，各种疾病由此产生；难道仅仅会造成云翳不消退吗？先使用梨汁膏，接着使用白玉锭，最后点扫雾丹。卷之一·元集 辨治年久眼病应先补益气血论 医经说，眼睛得到血液的滋养才能看见，这是血液的精华向上灌注于眼睛而形成光明。疾病日久，过度使用寒凉药物，损伤了脾胃。过度使用发散药物，又耗损了身体的精华。以至于气血不能流通，云翳于是不能消退。治疗年老之人或病程已久的云翳，必须先补益气血。气血充足，云翳自然会活动而容易消退。血液不足，固然是眼睛得不到血液滋养。火邪旺盛而耗伤血液，也同样是眼睛得不到血液滋养。不宜点药。卷之一·元集 辨析眼珠下陷、风轮有痕而不属于虚证论 我查阅各家眼科著作，见有蟹睛突出、旋螺高起的病症，人人都知道这是有余之证。至于整个眼珠下陷，眼珠稍小而有凹痕的情况，人们不知道这也是有余之证，反而错误地使用补药，以火助火，使火气过于旺盛，耗损神膏，导致整个眼珠坏掉的，也有人会遇到。至于风轮上有豆子大小或瓜子大小的凹痕，都属于有余之证，不可不知。应当使用发散的药剂。蟹睛、旋螺这类高起的病症，不敢用点药把它点平下去；对于眼珠下陷、有凹痕等病症，则可以用白玉锭、元灵丹点治。卷之一·元集 辨析疮毒向上攻入眼睛、白眼珠上结成胞状物论 疮毒向上攻入眼睛，在眼中结成毒块，这种病与一般眼病不同。这种眼病会生出红丝和云翳，时而增长，时而消退。疮毒结成像胞状的翳膜，坚硬而不消退；病情轻时眼睛昏花，严重时甚至像失明一样。应当立即疏散、清除邪热，还必须观察这个胞状物是从哪条经络发生的，再服用羌活胜风汤，随症加减治疗。有因伤寒发汗而痊愈的，有因解毒、毒邪尽除而痊愈的，情况各不相同；可点元灵丹、扫雾丹。卷之一·元集 辨析瘰毒瓦斯向上攻入眼睛、白眼珠上有瘀血论 这种病症眼中有瘀血，堆积在白眼珠上，四周比黑眼珠高起。如果治疗稍有迟缓，血液充满眼珠，就会成为危重病症。应当服用羌活胜风汤，并加入破除瘀血的药物治疗；眼病痊愈，瘰毒也会痊愈。这种病症不肿也不疼，只是一片血丝，突兀地显现出来，令人惊骇。除了赛宝丹、老膜散以外，其他各种点眼药都适宜使用。卷之一·元集 辨析眼中没有云翳却视物昏暗、风轮枯黄、肝血少论 按语：这是肝血少的病症。风轮属于肝；如果黑眼珠呈黑色，略带淡黄色，隐约闪耀，光彩可观，这是肝血充足；如果枯黄色环绕眼珠，眼内清澈，却看见黑毛或“蜓蚰”，像线圈一样缠在瞳孔上，这是肝血枯竭。肝血既然枯竭，胆汁也会亏少，瞳孔有时散大，有时焦缩变小，自然会视物昏花。应当先使用四物汤，加用补益肾脏的药物。然后使用地黄丸等药剂。肝血充足，胆经、肾经也会充足，视物自然就清楚了。如果误服寒凉药物，就会形成青盲病，务必谨慎，务必谨慎！不宜点药。卷之一·元集 辨析金井中肾水不充满、神光短少论

译按语：金井是在黑眼珠中间的一个小圈，大小像胡椒，属于胆汁约束神水形成的一条黄色线。如果肾水充足，金井就会充满。肾水少，金井就会亏虚。神水不足，怎么能够照见事物呢？治疗应当养肝血以滋养胆，清肃肺金以滋生肾水，这样疾病就会痊愈。先吃杞实粥（药方见卷二）、加枸杞子和五味子的四物汤，再用加枸杞、五味子的地黄汤。不宜点药。卷之一·元集 辨析瞳孔散大、肝血少、胆汁游走论 这种病症是由于阴精、肾气都衰弱，相火邪火运行而失去制约，火热熏蒸胆汁，胆汁亏损，于是导致眼睛的神光散乱扩大。也有因头脑疼痛而导致瞳孔散大的，有因暴怒而导致瞳神散大的，有因头风、痰厥而导致瞳孔散大的，有因食用辛辣之物、过多食用炙烤爆炒之物而导致瞳孔散大的，原因种种不一。大致说来，因风、火、气、痰而导致瞳孔散大的，应当使用《元机启微》所载的济阴地黄丸使瞳孔收小，再使用地黄明目丸；肾虚导致瞳孔散大的，先服四物汤加枸杞、五味子，随后使用地黄汤加枸杞、五味子，瞳孔自然就会收小。不论虚证还是实证，都适宜服用千金磁朱丸；不宜点药，点药就会失明。卷之一·元集 辨析肾水不能滋养神膏、神膏干燥论 神膏就是眼睛里面包藏的膏液。它由胆中的精汁积聚而成，用来涵养瞳神。神膏中有一点黑色而明亮的东西，是肾、胆所聚集的精华，能够照见万物。如果血液不能滋养神膏，神膏就会干燥。所以滋养神膏，必须以调养肝血为主。白眼珠上有红丝等症状时，应当清除肺火，使它不再克制肝木；肝脏没有火邪消耗，养血也就不难了。先服四物汤，加滋补肾脏的药物；然后服地黄汤，加养血的药物。再使用地黄明目丸。不点药。卷之一·元集 辨析眼睛看见五色花论 眼睛看见五色花，是内在虚弱。大概是因为肾水不足，君火、相火反过来侵扰肾水，水火相互激荡，各种影像发生变幻，随着各脏所受到的邪气不同，便显现出相应脏腑的形象。看见黄色的花，是土脏的邪火侵扰；看见红色的花，是心脏的邪火侵扰。看见青色、蓝色等花，是肝木的邪火侵扰。这就像水照见事物一样，各自显现出相应的形状。人体中有君火、相火、化火，各种火邪侵扰肾水，总的来说都是由于肾水失于收摄的缘故。治疗方法应当立即以收敛为好。大体说来，肾经的水液虚弱，不能与火相济，邪火侵犯肾水，所以会看见五色花。先吃杞实粥，再用四物汤养肝血，随后用地黄汤滋补肾水。不点药。卷之一·元集 辨析眼睛看见黑白花，结成固定花样，随着眼珠上下移动而遮蔽瞳神论 看见黑白花，是因为偏头痛或正头痛，日久形成这种病症，属于内障中的实证。刚开始发病时，视力略微昏暗，渐渐看见空中有黑花，像下垂的蚂蚁、悬挂的珠子、飞舞的苍蝇和蝴蝶，又像银钉、银丝、水银珠子，连成串而不断。有的形状像扫帚，像罗网，像屋顶上的灰尘，结成几条不断的线。又像扬场时的麦糠，尘土从天空飘落下来，结成固定的黑白花样；于是眼珠转动不定，远看时显得大，近看时显得小。日子一久，翳膜遮住瞳孔，就看不见阳光了。应当使用孙真人的吹冲法，揭去肝、肺中凝结的翳膜，然后才有补益的作用；如果泛泛使用祛风散热、滋补肾水的药物，百无一效。外面没有云翳，就不要点药。卷之一·元集 辨析眼中神光自行出现论 有人会自己看见神光，眼前像有电光闪动，甚至像火焰和霞光一样明亮，时而出现，时而停止，这与注视某种有形色之物的固定现象不同。这是阴精亏损，孤独的阳气飞越上浮，神光将要散失，时间久了就会失明。应当补益肾水、安宁心神。火邪不妄动，光就会自行消除。适宜服用生地、熟地各二钱，白芍、当归、麦冬、茯神各一钱五分，五味子三十粒，生甘草六分。用水煎煮，空腹温服。不宜点药。卷之一·元集 辨析眼睛在黑夜中明亮论 这种病症是说夜间睁开眼睛，忽然看见火光，像灯头、香头一样，时有时无，金黄色的光纷乱闪烁。这是肾水不足、虚火向上炎升，以至于眼睛的神光失去规律，飘荡不定罢了！适宜服用地黄丸，原方分量不变，加入烘干的辽五味两半，加入去皮、不经火制的肉桂一两。用蜂蜜制成如桐子大小的丸剂。每次服三钱，空腹用盐汤送服。不点药。卷之一·元集 辨析眼中神膏、神水、神光、真血、真气、真精，都是滋养眼睛的液体论 神膏，就是包藏在眼珠中、容纳瞳神的膏液；外面有数层坚硬的外壳，中间清澈而脆，里面包着一匣黑色稠厚的神膏。神水由三焦发源，是先天真一之气所化成的，在眼睛里面看不见。神光是眼睛能够自行视物的精华，源于命门，通达于胆，发于心，是火发挥作用的表现。真血，是从肝中上升运行到眼睛的轻清之血，就是滋养眼部经络的血液。真气，是眼部经络往来运行、生发活动的气，就是先天真一之气所产生的原初阳气。真精，是先天、后天元气所化成的精汁，先从肾中产生，接着输布到胆，随后到达瞳神。以上这些东西，都是滋养眼睛的津液。人年少强壮时，滋养眼睛的液体充盛，眼睛就明亮。人衰老后，滋养眼睛的液体减少，眼睛就会昏暗。常常见到有些治疗者用针刺放血，以至于损伤眼睛。难道他们知道眼睛中的神膏、神水、神光、真血、真气、真精究竟是什么东西吗？愚昧的人欣然接受这种治疗却不明白其中的道理，真是可叹、可叹！卷之一·元集 辨析眼珠胀硬如石、黑眼珠偏向鼻骨内侧而看不见瞳孔论 这种病症是气血过于旺盛，热毒深深蕴积，大小便不通利，火毒没有地方消散，壅滞在上部，向上冲攻日久，眼中红丝牵引紧急，使瞳孔正面翻转到里面、里面转到外面，是一种凶险而奇异的病症。应当立即发散风热，疏通三焦，使大小便通利，或许能够使坚硬之物消退，眼珠恢复正常，瞳孔也恢复原状。也有人病久后排脓而痊愈，也有人眼珠突然脱出、流血而损伤眼睛，所以必须及早治疗。宜将白玉锭泡水后洗眼，将至宝丹泡水后洗眼。卷之一·元集 辨析眼睛疼痛剧烈、黑眼珠高起如黑豆或像蜂窝、白皮尖端突出眼皮之外论 这种病症是肝火过于旺盛，蒸灼损伤胆汁，胆汁游走，火邪进入肾经而无处消散，所以黑眼珠和瞳孔突出，坚硬而难以消退。又有白色薄皮的尖端突出，像枣核的尖端伸出眼外，里面包着恶水的情况。应趁火毒还没有消散时，发散邪气、清除火邪、调和血液、解除毒邪，缓缓调治。

译如果气血已经凝定、经络寒冷，就成为不能治疗的病症了。将白玉锭多加水浸泡后洗眼，还应使用真人吹冲揭障的药方，这样热邪就会消散，眼睛恢复平复。卷之一·元集 辨析眼睛突然发红肿痛，过度使用寒凉药导致下元虚寒，又使用人参、肉桂补养下元使其强健，云翳却凝固遮蔽而不退，应当使用什么药论 这种病症的云翳高大而厚重，堆积在瞳孔上面，笼罩着眼睛而不能散开。先服杞实粥调养胃气；胃气强健，自然能够生气、生血，气血的精华向上升入眼睛，鼓动邪热，使凝固遮蔽的云翳活动起来。再服四物汤加减，使气血流动而充足，仍然使用羌活胜风汤发散邪气，随后点扫雾丹，云翳就会逐渐消退。至于陈旧的翳膜厚重而难以消退，再使用猪肝脯和真人吹冲法，就会完全痊愈。如果一发红就用寒凉药降火，不但云翳不能消退，热毒还会被逼迫凝滞在经络中而无法排出，将来毒邪进入神膏，就会成为终身的疾病。点扫雾丹；吹冲时点赛宝丹、引神丹（药方见卷二）。卷之一·元集 辨析女子月经来潮后又停止，眼睛红肿、生云翳、红丝，手指和足部拘挛论 这种病症是因为心火克制肺金，肺金又克制肝木，肝火旺盛，血少而不能滋养筋脉，筋脉拘挛不能伸展，所以出现这些症状。应当先服羌活胜风汤，点扫雾丹；再使用泻青丸，清除肝火、养肝血，这样手足就不会拘挛，眼病也会痊愈。点白玉锭、元灵丹、扫雾丹、至宝丹；有的点用，有的多加水浸泡后洗眼。卷之一·元集 辨析眼病患者性情急躁、不能耐心持久而半途而废论 大凡云翳的生成，是由于肝、肺积热日久，然后向上升入眼睛，结成红丝、云翳等病症。这种病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怎么能够草率地取得疗效呢？治疗这种病，有点药的方法，有间歇休息的方法，有服药的日子，也有不服药的日子。服药、点药，是为了祛除邪热。不服药、不点药，是为了扶助正气。而且肝、肺上的云翳根源，必须先用孙真人的吹冲法除去，眼中的红丝、云翳才可以逐渐消退。这需要等待日月推移，按照次序施治，正所谓王道的治疗不能追求眼前的功效。常常见到患者吝惜眼前的小利，想要速成，以至于半途而废，却难说是天命，实际上是人为造成的啊！卷之一·元集 辨析医生急于收取疗效而遗留后患论 眼病到了二、三年，已经成为顽固难治的疾病，必须先扶助正气，之后再祛除邪气；如果没有岁月的功夫，就不能取得成功。常常见到世上治疗眼病的人，使用刀剪、磨削、荡洗的方法去除云翳，又服用寒凉降火的药物，逼迫热毒凝滞其中，急于取得疗效，结果终身的病根就由此形成了。这固然是因为没有高明之人的指教，也因为贪图利益的心思造成了这种做法。却不知道故意留下疾病，比庸医杀人更加严重；这样会在冥冥之中获罪，祸患还会延及子孙。从事这一行业的人，难道可以不谨慎吗！以上三十二段，是我从孙真人《秘诀》中取来，经过五十多年的变化和发挥，写成通俗的论述，用来指明迷失的道路，使病人斟酌用药，共同登上光明的境域，不辜负孙真人传授药方的心意，这就幸运了！说到眼科，云知还没有达到这个程度。卷之二·亨集 老年眼病 孙真人秘传的方子，用来治疗少年、中年气血强盛的人，屡屡有奇效。如果年老日久，气血衰弱，外有翳膜遮住眼睛，内有瞳神昏暗，这些病症都不能治疗。到了丙辰年，我遇到江左的熊飞张公，他传给我一册治疗老年眼病的书。凡是遇到老年人的各种眼病，都按照方子加减调理，果然有奇效。因此将它刊刻出来以扩大流传，作为使人返老还童的一点帮助。人的眼睛，就像天上的太阳和月亮。如果云雾聚集在空中，太阳和月亮的光就会被遮蔽。人的眼睛昏暗，也是邪气侵扰空窍，使清明的光明被阻塞。医经说：肝脏开窍于眼睛，眼睛得到血液滋养才能看见。肝木失去平衡，眼睛就会患病。如今治疗眼病的人遵循《银海》《龙树》等书，讲述五轮、八廓的理论，分析五行生克的道理。内服的药物，大多是祛除风邪、疏散热邪、行气活血的药物。外治的方法，大多使用金、石、片、麝等药物。病情轻时就点药、洗眼，病情重时就磨削、荡洗，严重时甚至针刺。这样的治疗方法，施用于少年气血充实的人，尚且还能取得疗效。如果年老日久、气虚弱，就会成为盲人。为什么呢？内服祛风药物过多，就会使营卫枯燥。行气过度，就会使真气耗散。活血过度，就会使真阴散失而不能聚集；外用点药过度，炉甘石等药性燥烈，会耗伤血液；金石类药物会损伤肌肉，使其坚硬凝结；片、麝之类药物气味芳香，会耗散气。再加上磨削、荡洗，就会损伤血肉；针刺则会损伤元气。以至于灵窍痞塞，气血耗散，经络凝定，眼珠下陷。可惜啊！却不思考《内经·灵枢》谈论眼病时没有多少话，只说肝脏开窍于眼睛，眼睛得到血液才能看见。还说天亮时太阳和月亮就不显得明亮，邪气侵扰空窍等话，并没有五行生克的论述。《素问》《难经》认为眼病都属于肝脏，这是在说明根本。《银海》等书讲五轮、八廓，是在说明标症。肝属木，在八卦中属于巽；木气过盛，心火就会有余，风火交相发作，气血沸腾，于是形成蟹睛、旋螺、肉攀睛等障碍。如果刚开始发红、肿胀，疼痛不停，应当使用祛风散热的药剂。如果日久而不疼，就不是这种方法所能治疗的了。这是肾水不足，不能滋养心火，也是气血的精华不能向上灌注到眼睛，于是形成青盲、昏暗的内障。治疗应以补益肝脏、滋养肾水、引导神气、疏通眼窍为主。前面所说的外障如果日久，云翳不退，也使用这种方法。常常见到治疗眼病的人，虽然使用补药却不能见效的情况很多；他们只说内障以及年老日久的病症不能完全恢复光明，对此也无可奈何。丙辰年，我在汶阳朱太守的衙门里，有一名女子患眼病，黑眼珠上有白色翳膜，坚硬得像冰；早晚都点药、磨治，却不能取得疗效。于是请来江左的张君，字熊飞。他的治疗方法无不深合《内经》的旨意，真正阐发了前贤尚未阐发的内容，不到一个月就取得了七、八成的疗效。我想求得这个方子来救济世人，张君慷慨地把其中的奥妙全部传授给我；这样世上没有盲眼之人，就有赖于此了。各种治疗方法列在后面：一、张君的方法，先疏通眼窍，然后补益。补益过程中观察气血、寒热而加减用药，辅以明目退翳的药物，内外夹攻，使药力不断，同时兼顾养神；神气安静，阴精就会产生，阴精产生，眼睛就会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