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拯危第十二

译产后各种疾病，危急的很多，片刻之间就会发生变化，有些病势发展到请医生、取药都来不及。孙子所说的“发于秋毫，广于嵩岱”，正是这种情况。世俗治疗此病，常常不明其道理，稍有不顺便说不能治；治疗不善，更像是在落井下石、加速杀人。能够起死回生、平定危乱的人很少。因此写下《拯危》一篇，以纠正迷惑。产后血晕最为危急，症状是孩子刚落地，母亲立即昏厥，不省人事。应急让妇女用膝部裹着柔软旧衣，弯曲抵住产门，不让气泄；一人一手牵住头发，一手掩住口鼻，等身体稍微转动后才可用药。若不醒，用韭菜一把切碎装入瓶中，灌入热醋，把瓶口对着产妇鼻孔熏吸；仍用铁器或石器把醋烧热，使室内常有醋气；或用醋喷面，或烧漆器取气。用药应辨虚实。虚证症状为昏闷烦乱、突然晕倒、口张手撒、遗尿、鼾声、四肢厥冷，寸口脉微细散乱，或伏匿不至。这是正气大虚、微弱阳气将脱、阴阳将要分离，危在顷刻；救治稍迟，气就不能恢复，宜服清魂散。清魂散：人参、泽兰各一钱二分，炙甘草一钱，当归、川芎各二钱，荆芥穗一钱，制成一剂，用水煎服，加清酒作药引。见《妇人良方》。定气饮。定气饮：人参、白术、阿胶各三钱，炮姜、熟附子各一钱，大枣五枚，炒粳米一撮，浓煎，分两次温服。独参汤。独参汤：人参四五钱，用长流水浓煎成浓汁灌服。见《医说》。或者加炒米一撮、炮姜一钱，效果尤其好。六味回阳饮。六味回阳饮：熟地黄五钱、当归三钱、炮姜二钱、熟附子二钱、肉桂二钱、人参三钱。见《幼幼集成》，应根据情况使用。实证表现为心下满急、神昏口噤、腹胀气粗、两手握拳，脉无虚象；这是下血过少，瘀血上逆，应当攻破恶血，宜服黑神散。黑神散：肉桂、当归、白芍、炮姜各二钱，炒黑的干地黄、黑豆各五钱。见《幼幼集成》。服夺命散救治。夺命散：没药、血竭等分，研成末；每次用三钱，以童便、清酒各半煎沸数次后服，效果神奇。见《丹溪心法》。若舌头僵硬不能说话，是败血壅塞脉络，宜服四味散。四味散：当归、延胡索、血竭、没药各一钱。每次服二钱，用童便或清酒调下；或者合煎成汤服也可以。见《丹溪心法》。若看见鬼怪、胡言乱语、言语颠倒、眼中看见黑花，应辨别虚实，误治就会死亡。身体素来虚弱，下血过多，昏迷不省，闭眼无所知，严重时摸索衣服、手摸空中、说错话而精神失常，这是虚证，又称郁冒；突然失血，阳神无所依附，宜服安神饮。安神饮：人参、去油柏子仁各三钱，黄芪、阿胶、当归、茯神各二钱，肉桂、炙甘草各一钱，共制成一剂。身体素来强实，下血不多，却发狂见鬼、面青口噤、角弓反张，这是实证。败血干扰心神，扰乱神明，宜服苏合香丸一钱，用童便调服；或者服夺命散、四味散，方剂均见上文。血崩不止，称为重伤。症状是血突然像水注一样涌出，急如山崩，所以称为崩；面色、嘴唇、肌肉苍白，冷汗出，眼睛昏闭。这是阳气大虚，不能收摄，血直下而无制，溃决不能止，宜服朝宗汤。朝宗汤：归身一两，川芎、干地黄各五钱，芍药三钱，人参、黄芪、肉桂、炙甘草各二钱，分两次服。补气养血汤。补气养血汤：人参、黄芪、当归、白术、芍药、阿胶、川芎各二钱，艾叶、青皮、香附、甘草各五分，熟附子一钱，缩砂仁一钱，共制成一剂。见《万病回春》。或者用摄阴汤治疗。若小腹胀满疼痛，说明肝脏已经败坏，不能治疗。摄阴汤：热地黄五钱、人参三钱、黄芪二钱、当归一钱五分，炙荆芥穗、炙棕榈皮、炙甘草各一钱，熟附子一钱五分，制成一剂。衄血是口鼻出血不止，口鼻发黑如烟煤色，这是胃气断绝。气血散乱，多数不能救治。应急取心排线一条、产妇头顶中央的头发二茎，合起来系在产妇手中指节上，扎得极紧；再用荆芥散治疗。荆芥散：荆芥穗研末，每次服二钱，用童便调下；口噤者撬开嘴灌服。见《妇人良方》。产后大喘，是死亡的征候。这是由于阳气素来衰弱，产后失血过多，血在下焦耗竭，气滞留上焦无所依附，独聚于肺中，孤阳绝阴，性命只在呼吸之间。宜服独参汤、定气饮、六味回阳饮，方见上文；定气饮中的炮姜宜改用干姜。病情较轻者，宜服小参苏饮。小参苏饮：浓煎苏木汁，调入人参末二钱或三钱，制成一剂服用。见《东医宝鉴》。若下血少而喘，喘得不严重，是瘀血停止在肺中，阻塞气道，宜用桃仁汤治疗。桃仁汤：炒桃仁二钱、炒杏仁二钱、当归、贝母各一钱，茯苓三钱，干姜、人参各五分。若咳嗽气逆不止、将要死亡，用肉桂五钱和姜汁三合同煎，稍服半合左右；用手按摩肺俞使其发热，再把余汁涂上，时而按摩、时而涂汁，药汁用尽就会痊愈。见《妇人良方》。阴脱是子宫脱出，或像脱肛一样脱出，这是生产时用力所致，宜服当归黄芪饮。当归黄芪饮：酒炒黄芪三钱，人参、当归各二钱，升麻五分，甘草八分，共制成一剂，用水煎服，每日两次。见《丹溪心法》。若脱出如线，长三四尺，用手触碰就非常疼痛，应谨慎保护，不可让它断裂，断了就会死亡。取生姜三斤，连皮捣碎，以清油二斤拌炒，炒至油干；用熟绢五尺左右叠数层承托脱出物，弯曲成圆形纳入产门，用绢袋盛姜温熨，冷了就更换。一天一夜应收入一半，二日应当痊愈；同时内服失笑散帮助治疗。失笑散：五灵脂、蒲黄等分研成末，每次服二钱，用童便或酒调下。见《局方》。

译凡产后危急病症，多属虚寒，恶血为患只占十分之三四；但庸医多用去瘀破血的方法，任意攻伐，又夹杂寒凉药物。邪说盛行，古法晦暗，已经失血又继续破血，阳气已经衰弱又继续泄耗，危险如烛火将倾，正当救治尚且恐怕来不及，怎么还能妄自施治？有见识的人应当谨慎，不要被邪说迷惑。第十三章：祛除疾病（第十三） 产后治疗疾病，应以温补为主，祛瘀次之。《千金方论》说：妇女生产完毕，五脏虚弱羸瘦，只能补益，不可转用泻法；若有疾病，也不必急于用药，若用药反而会更加虚弱，越治越虚，就离生路更远。朱彦修说：胎前不可使气血停滞，产后不可使身体虚弱。这话很正确，是不可改变的原则。但如今医生用法多有不同，阳虚发热却妄用发散降泄，气机游走而喘却说是痰火，难道没有看见《千金方》的论述吗？朱氏是滋阴降火的祖宗，但产后大热仍使用干姜；虽然理论说明不够清楚，用法却相合。信奉他学说的人反而连这一点也违背，实在奇怪。《脉经》说：产后的脉，洪大坚实而不调和者死，沉微而附着骨者生；又说，沉小者生，实大坚强而急者死。产后本应虚弱，沉小微弱是虚寒之象；应当虚弱却反而实大，说明阴阳相并、气血昏乱。《素问》所说的气血并聚就没有血，正是这种情况，所以脉象反而盛大；就像脏腑败绝之脉，多坚强而毫无生机。懂得脉理就懂得治疗方法，懂得治疗方法就懂得病情。大凡产后各种疾病，虚寒占六七成，瘀滞占一半，内伤外感又占一半；总不外乎温补两种方法。常见的病候有：恶露不行、发热、尿血、没有乳汁、头脑心腹腰筋疼痛、呕逆、淋沥、遗尿、泄痢、便秘、阴部肿痛瘙痒、交骨不合；严重的有伤寒、中风、浮肿、虚劳。世俗治疗这些病，有的终身不愈；至于中风、虚劳，多归于不治。这是因为古法长期废弃、庸医多愚，并不是必死的疾病。产后恶露排出过少，腹部胀满，疼痛牵引小腹、腰背，宜服加味生化汤。生化汤中加入泽兰二钱、延胡索一钱五分、益母草三钱。严重时瘀血逆冲心胸，手足厥冷，嘴唇干燥，腹部胀大，气短喘促，宜服甘草汤。甘草汤：甘草、芍药、桂心、阿胶各一两，大黄一两三钱。用东流水三升煮取一升，加入阿胶使其融化，分三次服。见《千金方》。若败血不能排出，结成块而疼痛，俗称儿枕痛，这是血瘕，宜服失笑散、立效散。立效散：五灵脂研成末，每次服二钱，用温童便调下。见《局方》。古铁酒。古铁酒：取古铁五钱，用火烧至通红，放入酒三合中，温热服用。见《千金方》。用乌贼骨汤治疗。鸟贼骨汤：鸟贼骨三钱、桃仁二钱、当归、芎、芍药、阿胶各一钱五分，肉桂五分，五灵脂一钱，制成一剂。产后发热，表现为高热烦躁，白天较轻、夜间较重，有时胡言乱语、神志昏迷；脉象虚大，是虚证，应当用当归补血汤。腹内疼痛且有肿块，是瘀血，应当用生化汤，方见《调摄篇》。〔若是感冒，应当用补虚加乾姜汤。补虚汤，加乾姜一钱，制成一剂。见《丹溪心法》。四物炮姜汤。四物炮姜汤：芎一钱五分、芍药二钱、乾地黄三钱、炮姜二钱、当归三钱。如果因蒸乳而发热，乳房必然胀痛，排出乳汁后就会痊愈；如果寒热交替出现，应当用柴胡汤治疗。柴胡汤：柴胡八钱、黄芩、人叁、甘草各一两，生姜六钱，大枣十二枚，半夏三合。用水三升，煎至一升五合，分三次服用。见《千金方》。新产后没有乳汁，原因有两种：阳虚阴盛，无法化生乳汁；营血不能得到温煦而上升，所以不能生乳。平素体质羸弱的人多有这种情况。旧说所称的血虚无乳，就是这种证候。应当补益阳气以化阴，温通经脉以疏通络脉，用宣营汤治疗。宣营汤：当归、黄、阿胶各三钱，人叁五钱，芎、芍药各二钱，川贝母一钱，炮姜一钱，红花、甘草各五分，共十味，制成一剂。气机阻滞、血液瘀阻，脉络不通，乳汁通道壅塞，也会没有乳汁，应当用猪蹄汤。猪蹄汤：取猪蹄二枚、通草二两，用清酒三升浸泡，再加水一升，煎煮至一升后饮用。此方见《千金方》。《达生编》不用通草，改加生黄一两、当归五钱、白芷五钱，称为通脉汤。也可以用贝母汤治疗。贝母汤：贝母一钱五分、连翘二钱、当归、川芎各二钱，桔梗、白芷各一钱，赤芍、川续断各一钱，红花五分。头痛是血虚所致，表现为疼痛牵连头顶，牵引至脑顶，剧烈紧迫，仿佛要死。厥阴、少阳、阳明三经的脉气会聚于头顶，络脉分布到额部，贯通于脑部，突然失去血液，脉络不得安定，所以震动而疼痛，应当用小补血汤。小补血汤：川芎三钱、党叁一两、阿胶五钱、生姜二钱。即使稍微夹有风邪，也不可使用发散法，应当用一奇散治疗。一奇散：川芎、当归各二钱，荆芥穗一钱，制成一剂。见《东医宝鉴》。心腹疼痛，多是血瘀、气结，兼受寒邪而引起，应当用芎归理中汤。芎归理中汤：芎一钱五分，当归、党叁、白术各三钱，炮姜、枳实各一钱，桃仁一钱五分。如果身体虚弱羸瘦而腹痛，气少不能呼吸，少腹拘急，牵引腰背，不能饮食，应当用内补当归建中汤。内补当归建中汤：当归一两三钱、芍药一两六钱、甘草三钱、生姜二两、桂心六钱、大枣十八枚。用水三升，煎至一升，分三次服用。见《千金方》。腰痛，是下焦虚寒、血液瘀滞不运行所致，也应当用续断饮。续断饮：续断三钱，当归、阿胶各二钱，杜仲三钱，桃仁、延胡各一钱五分，肉桂五分。胁肋疼痛，是肝虚所致，应当用四物乾姜汤。四物乾姜汤：当归、乾地黄、芍药各三钱，川芎、乾姜各一钱五分，大枣五枚。冬季生产后脐下疼痛，应当用羊肉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