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篇杂上第五
〔六〕 则虞案:左传作「其人曰」。
〔七〕 则虞案:此「也」字亦当为「邪」,为晏子全书通例,左氏因之。
〔八〕 则虞案:左传「罪」作「君」,「亡」作「死」。
〔九〕 则虞案:左传无「吾」字。
〔一十〕竹田光鸿笺曰:「颐卦:口实,食物也;养,犹奉也。」◎则虞案:杜注云:「言君不徒居民上,臣不徒求禄,皆为社稷。」
〔一一〕则虞案:史记齐世家无「故」字,白帖二十五引「故」作「国」。
〔一二〕则虞案:左传无「君」字,史记无「而为」二字,白帖「而」作「则」。
〔一三〕则虞案:左传、史记、白帖「孰」俱作「谁」,「能」作「敢」。服虔曰:「言君自以己之私欲,取死亡之祸,则私近之臣所当任也。」
〔一四〕则虞案:杜注:「言己非正卿,见待无异于众臣,故不得死其难也。」「人」指崔杼言,此其愤慨之辞。
〔一五〕则虞案:杜注:「将用死亡之义,何所归逃。」
〔一六〕则虞案:史记「启」作「开」。左传无「子何不死」至「遂袒免坐」一段。
〔一七〕孙星衍云:「『免』即『絻』省文。」◎则虞案:「免」非「絻」省,疑免冠也。黄本校语疑「祖」,亦非。
〔一八〕则虞案:左传作「枕尸股而哭」,史记作「枕公尸而哭」,杜注:「以公尸枕己股也。」
崔庆劫齐将军大夫盟,晏子不与,第三。
崔杼既弒庄公而立景公〔一〕,杼与庆封相之〔二〕,劫诸将军大夫及显士庶人于太宫之坎上〔三〕,令无得不盟者。为坛三仞,埳其下〔四〕,以甲千列环其内外,盟者皆脱剑而入。维晏子不肯,崔杼许之。有敢不盟者,戟拘其颈〔五〕,剑承其心,令自盟曰:「不与崔庆而与公室者〔六〕,受其不祥〔七〕。言不疾,指不至血者死〔八〕。」所杀七人〔九〕。次及晏子〔一十〕,晏子奉桮血,仰天叹曰〔一一〕:「呜呼〔一二〕!崔子为无道,而弒其君〔一三〕,不与公室而与崔庆者,受此不祥。」俛而饮血〔一四〕。崔子谓晏子曰〔一五〕:「子变子言〔一六〕,则齐国吾与子共之〔一七〕;子不变子言〔一八〕,戟既在脰,剑既在心〔一九〕,维子图之也〔二十〕。」晏子曰:「劫吾以刃,而失其志〔二一〕,非勇也;回吾以利〔二二〕,而倍其君,非义也〔二三〕。崔子!子独不为夫诗乎!〔二四〕诗云:『莫莫葛虆〔二五〕,施于条枚〔二六〕,恺恺君子〔二七〕,求福不回〔二八〕。』今婴且可以回而求福乎〔二九〕?曲刃钩之〔三十〕,直兵推之〔三一〕,婴不革矣〔三二〕。」崔杼将杀之,或曰:「不可!子以子之君无道而杀之,今其臣有道之士也,又从而杀之,不可以为教矣〔三三〕。」崔子遂舍之〔三四〕。晏子曰:「若大夫为大不仁,而为小仁〔三五〕,焉有中乎!」趋出,授绥而乘〔三六〕。其仆将驰〔三七〕,晏子抚其手曰〔三八〕:「徐之〔三九〕!疾不必生,徐不必死,鹿生于野〔四十〕,命县于厨〔四一〕,婴命有系矣〔四二〕。」按之成节而后去〔四三〕。诗云〔四四〕:「彼己之子〔四五〕,舍命不渝〔四六〕。」晏子之谓也。
〔一〕 则虞案:后汉书卷二十八注引作「齐大夫崔杼弒齐庄公」,卷五十八注引作「崔杼杀齐庄公」,御览四百八十亦作「杀」,白帖三十作「弒」。
〔二〕 则虞案:史记齐世家:「以崔杼为右相,庆封为左相。」
〔三〕 则虞案:杜注:「太宫,大公庙也。」
〔四〕 孙星衍云:「『埳』当为『坎』,说文:『陷也。』」玉篇『埳』亦与『坎』同,苦感切。」◎苏舆云:「广雅:『埳,坑也。』言为坎其下。」
〔五〕 卢文弨云:「『拘』,御览两引皆作『钩』。」◎黄以周云:「『拘』当依后汉书注作『钩』。」◎则虞案:后汉书卷二十八注作「钩」,卷五十八注作「以戟拘其颈」,又作「拘」,十七史蒙求引亦作「拘」,白帖、御览三百五十三俱作「钩」。
〔六〕 刘师培校补云:「
译〔六〕则虞按:《左传》作“其人曰”。
〔七〕则虞按:此处的“也”字也应当是“邪”,这是《晏子》全书的通例,《左传》沿用了这一用法。
〔八〕则虞按:《左传》中“罪”字作“君”,“亡”字作“死”。
〔九〕则虞按:《左传》中没有“吾”字。
〔一十〕竹田光鸿笺注说:“颐卦:口实,指食物;养,意为奉养。”◎则虞按:杜预注说:“意思是君主不白白居于百姓之上,臣子不白白追求俸禄,都是为了国家。”
〔一一〕则虞按:《史记·齐太公世家》中没有“故”字,《白帖》卷二十五引文中“故”字作“国”。
〔一二〕则虞按:《左传》中没有“君”字,《史记》中没有“而为”二字,《白帖》中“而”字作“则”。
〔一三〕则虞按:《左传》、《史记》、《白帖》中“孰”字都作“谁”,“能”字作“敢”。服虔说:“意思是君主因自己的私欲,招致死亡的祸患,那么亲近的臣子就应当承担责任。”
〔一四〕则虞按:杜预注:“意思是说自己不是正卿,受到的待遇与众臣没有区别,所以不能为国君赴难。”“人”指崔杼而言,这是晏子愤慨的话。
〔一五〕则虞按:杜预注:“将要用死亡的义理,哪里可以逃避。”
〔一六〕则虞按:《史记》中“启”字作“开”。《左传》中没有“子何不死”到“遂袒免坐”这一段。
〔一七〕孙星衍说:“‘免’是‘絻’的省文。”◎则虞按:“免”不是“絻”的省文,怀疑是免冠的意思。黄本校本语怀疑是“祖”,也不对。
〔一八〕则虞按:《左传》作“枕尸股而哭”,《史记》作“枕公尸而哭”,杜预注:“把国君的尸体枕在自己的大腿上。”
崔庆劫持齐国的将军、大夫盟誓,晏子不参与,第三。
崔杼弑杀了齐庄公并立齐景公〔一〕,崔杼与庆封担任相国〔二〕,在太宫的大坑上劫持各位将军、大夫以及显贵的士人和百姓〔三〕,命令没有人敢不盟誓。筑起三仞高的坛,在坛下挖坑〔四〕,用一千名披甲的士兵环绕内外,盟誓的人都脱去剑进入。只有晏子不肯,崔杼允许他。有敢不盟誓的人,用戟钩住他的脖子〔五〕,用剑抵住他的心口,命令他自行盟誓说:“不依附崔庆而依附公室的〔六〕,承受这灾祸〔七〕。说话不迅速,手指不到出血的,处死〔八〕。”所杀的人有七个〔九〕。轮到晏子〔一十〕,晏子捧着盛血的杯子,仰头叹息说〔一一〕:“唉〔一二〕!崔子做无道的事,弑杀了他的国君〔一三〕,不依附公室而依附崔庆的人,承受这灾祸。”低头饮血〔一四〕。崔子对晏子说〔一五〕:“你改变你的话〔一六〕,那么齐国我与你共同拥有〔一七〕;你不改变你的话〔一八〕,戟已经架在脖子上,剑已经抵在心口〔一九〕,你自己考虑吧〔二十〕。”晏子说:“用刀威胁我,使我丧失志向〔二一〕,这不是勇敢;用利益诱惑我〔二二〕,使我背叛我的国君,这不是道义〔二三〕。崔子!你难道没有读过《诗》吗!〔二四〕《诗》说:‘茂盛的葛藤〔二五〕,缠绕在树枝上〔二六〕,和乐的好君子〔二七〕,追求福泽不违背正道〔二八〕。’现在我可以违背正道而追求福泽吗〔二九〕?弯刀钩着我〔三十〕,直剑推着我〔三一〕,我不会改变〔三二〕。”崔杼将要杀他,有人说:“不可以!你因为你的国君无道而杀他,现在他的臣子是有道之士,又接着杀他,不可以作为教化了〔三三〕。”崔子于是放了他〔三四〕。晏子说:“如果大夫做了大不仁的事,却行小仁〔三五〕,哪里会有中道呢!”快步走出,拉着登车绳上车〔三六〕。他的车夫将要驱车疾驰〔三七〕,晏子抚摸他的手说〔三八〕:“慢一点〔三九〕!快不一定能活,慢不一定死,鹿生长在野外〔四十〕,命运悬于厨房〔四一〕,我的命运有定数了〔四二〕。”按照节拍行进然后离去〔四三〕。《诗》说〔四四〕:“那位好君子〔四五〕,舍弃性命也不改变〔四六〕。”说的就是晏子啊。
〔一〕则虞按:《后汉书》卷二十八注引作“齐大夫崔杼弑齐庄公”,卷五十八注引作“崔杼杀齐庄公”,《御览》四百八十也作“杀”,《白帖》三十作“弑”。
〔二〕则虞按:《史记·齐太公世家》:“以崔杼为右相,庆封为左相。”
〔三〕则虞按:杜预注:“太宫,是大公庙。”
〔四〕孙星衍说:“‘埳’应当是‘坎’,《说文》:‘陷也。’”《玉篇》‘埳’也与‘坎’同,读苦感切。”◎苏舆说:“《广雅》:‘埳,坑也。’意思是挖坑在坛下。”
〔五〕卢文弨说:“‘拘’,《御览》两次引用都作‘钩’。”◎黄以周说:“‘拘’应当依据《后汉书》注作‘钩’。”◎则虞按:《后汉书》卷二十八注作“钩”,卷五十八注作“以戟拘其颈”,又作“拘”,《十七史蒙求》引也作“拘”,《白帖》、《御览》三百五十三都作“钩”。
〔六〕刘师培校补说:“
后汉书冯衍传注引『崔庆』作『崔子』,吕氏春秋知分篇作『崔氏』。」◎则虞案:知分篇「公室」作「公孙氏」。
译《后汉书·冯衍传》注引“崔庆”作“崔子”,《吕氏春秋·知分》篇作“崔氏”。则虞按:《知分》篇中“公室”作“公孙氏”。
〔七〕 刘师培校补云:「吕氏春秋同,又左传襄廿五年『所不与崔庆』下或本有『有如此盟』四字,释文以为后人所加,然与冯衍传注引此作『盟神视之』者,谊略相符。」
〔八〕 则虞案:吴氏望三益斋刻外传二作「血至者死」,是以「指」字属上句。
〔九〕 孙星衍云:「韩诗外传作『十余人』,新序作『十人』。」◎于省吾云:「按古文『七』作『(图) 』,『十』作『(图) 』,汉世犹然,故易讹也。」◎则虞案:后汉书卷二十八注引「杀」下有「者」字。
〔一十〕孙星衍云:「『次』,后汉书注作『而后』。」
〔一一〕苏舆云:「后汉书注作『晏子奉血仰天曰』。」
〔一二〕则虞案:外传、新序皆作「恶乎」。后汉书卷二十八注引亦无此二字。
〔一三〕孙星衍云:「『弒』,后汉书注、新序作『杀』。」◎黄以周云:「后汉书注作『崔氏无道』。」◎则虞案:外传、新序「为」上皆有「将」字,后汉书注「弒」作「杀」。
〔一四〕孙星衍云:「后汉书注作『若有能复崔氏而婴不与盟,明神视之,遂仰而饮血』。」◎则虞案:吕氏春秋知分作「不与崔氏而与公孙氏者,受此不祥,晏子俛而饮血,仰而呼天曰『不与公孙氏,而与崔氏者,受此不祥』」,外传、新序皆作「盟者皆视之」,与此略异。
〔一五〕则虞案:吕氏春秋知分作「崔杼不说,直兵造胸,句兵钩颈,谓晏子曰」。
〔一六〕则虞案:吕氏春秋知分与此同。外传、新序、后汉书卷五十八注引均作「子与我」。
〔一七〕则虞案:吕氏春秋知分、后汉书卷五十八注引与此同,惟注引无「子」字。外传作「吾将与子分国」,新序作「我与子分国」。
〔一八〕则虞案:吕氏春秋同。外传、后汉书注俱作「不与我」,新序作「子不吾与」。
〔一九〕苏舆云:「后汉书注无二『既』字。」◎则虞案:外传作「杀子,直兵将推之,曲兵将钩之」。新序同,惟「杀」上有「吾将」二字,「钩」作「勾」。
〔二十〕则虞案:外传作「吾愿子图之也」,新序作「唯子图之」,后汉书注作「子图之」。
〔二一〕孙星衍云:「后汉书注『志』作『意』。」
〔二二〕孙星衍云:「『回』,后汉书注、韩诗外传作『留』。」◎则虞案:外传、新序「回吾以利」两句在「劫吾以刃」之上。
〔二三〕孙星衍云:「『义』,韩诗外传作『仁』。」
〔二四〕孙星衍云:「今本作『天讨乎』,形相近,字之误也。据吕氏春秋订正。」◎苏舆云:「韩诗外传、后汉书注并无此句。」◎则虞案:新序亦无此句,元本、活字本、吴勉学本、杨本、凌本正作「子独不为天讨乎」。
〔二五〕孙星衍云:「诗及吕氏春秋、韩诗外传作『藟』,是。俗作『虆』。」◎则虞案:后汉书苏竟传引亦作「虆」,释文:「藟,字又作『虆』。」
〔二六〕孙星衍云:「『施』,吕氏春秋作『延』。」◎则虞案:外传、吕氏春秋知分俱作「延」,高诱注引同。新序后汉书注引无此二句。
〔二七〕孙星衍云:「诗作『岂弟』,吕氏春秋作『凯弟』,『恺弟』正字,『岂』通字,『凯悌』俗字。」
〔二八〕孙星衍云:「大雅旱麓之诗。」
〔二九〕孙星衍云:「韩诗外传作『婴其可回矣』,新序『婴可谓不回矣』。」◎苏舆云:「后汉书注作『婴可回而求福乎』。」◎刘师培补释云:「『且』者,『其』字之误也。『其』与『岂』同,『且可以回而求福』,犹言『岂可以回而求福也』。上节『其缢而从之』,犹言『岂缢而从之』。今吕氏春秋亦作『且』,与此同误。」
〔三十〕苏舆云:「后汉书『曲』作『剑』。」
〔三一〕孙星衍云:「高诱注淮南子:『晏子不从崔杼之盟,将见杀,晏子曰:「句戟何不句,直矛何不摧,不挠不义。』」◎刘师培校补云:「外传及新序义勇篇均作『直兵将推之』,说文系传三引作『曲兵将钩之』(下云:『吴钩也』),二十七又引『直兵将推之,曲兵将钩
译〔七〕刘师培校补说:“《吕氏春秋》与此相同。又《左传》襄公二十五年‘所不与崔庆’之下,有的版本有‘有如此盟’四字,《释文》认为是后人所加,但这与《冯衍传》注引此句作‘盟神视之’的意义大致相符。”
〔八〕则虞按:吴氏望《三益斋刻外传》第二卷作“血至者死”,因此将“指”字归入上句。
〔九〕孙星衍说:“《韩诗外传》作‘十余人’,《新序》作‘十人’。”◎于省吾说:“按古文中‘七’写作‘(图)’,‘十’写作‘(图)’,汉代依然如此,所以容易讹误。”◎则虞按:《后汉书》卷二十八注引“杀”字下有“者”字。
〔一十〕孙星衍说:“‘次’字,《后汉书》注作‘而后’。”
〔一一〕苏舆说:“《后汉书》注作‘晏子奉血仰天曰’。”
〔一二〕则虞按:《外传》、《新序》都作“恶乎”。《后汉书》卷二十八注引也没有这两个字。
〔一三〕孙星衍说:“‘弒’字,《后汉书》注、《新序》作‘杀’。”◎黄以周说:“《后汉书》注作‘崔氏无道’。”◎则虞按:《外传》、《新序》在“为”字上都有“将”字,《后汉书》注“弒”作“杀”。
〔一四〕孙星衍说:“《后汉书》注作‘若有能复崔氏而婴不与盟,明神视,遂仰而饮血’。”◎则虞按:《吕氏春秋·知分》作“不与崔氏而与公孙氏者,受此不祥;晏子俛而饮血,仰而呼天说:‘不与公孙氏,而与崔氏者,受此不祥’”,《外传》、《新序》都作“盟者皆视之”,与此略有不同。
〔一五〕则虞按:《吕氏春秋·知分》作:“崔杼不高兴,直兵刺向胸口,钩兵钩住脖颈,对晏子说。”
〔一六〕则虞按:《吕氏春秋·知分》与此相同。《外传》、《新序》、《后汉书》卷五十八注引都作“子与我”。
〔一七〕则虞按:《吕氏春秋·知分》、《后汉书》卷五十八注引与此相同,只是注引没有“子”字。《外传》作“吾将与子分国”,《新序》作“我与子分国”。
〔一八〕则虞按:《吕氏春秋》相同。《外传》、《后汉书》注都作“不与我”,《新序》作“子不吾与”。
〔一九〕苏舆说:“《后汉书》注没有两个‘既’字。”◎则虞按:《外传》作“杀子,直兵将推之,曲兵将钧之”。《新序》相同,只是“杀”字上有“吾将”二字,“钩”作“勾”。
〔二十〕则虞按:《外传》作“吾愿子图之也”,《新序》作“唯子图之”,《后汉书》注作“子图之”。
〔二一〕孙星衍说:“《后汉书》注‘志’作‘意’。”
〔二二〕孙星衍说:“‘回’字,《后汉书》注、《韩诗外传》作‘留’。”◎则虞按:《外传》、《外传》‘回吾以利’两句在‘劫吾以刃’之上。
〔二三〕孙星衍说:“‘义’字,《韩诗外传》作‘仁’。”
〔二四〕孙星衍说:“今本作‘天讨乎’,字形相近,是字的错误。根据《吕氏春秋》订正。”◎苏舆说:“《韩诗外传》、《后汉书》注并没有这一句。”◎则虞按:《新序》也没有这一句,元本、活字本、吴勉学本,杨本、凌本正作“子独不为天讨乎”。
〔二五〕孙星衍说:“《诗》及《吕氏春秋》、《韩诗外传》作‘藟’,是对的。俗写作‘虆’。”◎则虞按:《后汉书·苏竟传》引也作“虆”,《释文》:“藟,字又作‘虆’。”
〔二六〕孙星衍说:“‘施’字,《吕氏春秋》作‘延’。”◎则虞按:《外传》、《吕氏春秋·知分》都作“延”,高诱注引相同。《新序》《后汉书》注引没有这两句。
〔二七〕孙星衍说:“《诗》作‘岂弟’,《吕氏春秋》作‘凯弟’,‘恺弟’是正字,‘岂’是通假字,‘凯悌’是俗字。”
〔二八〕孙星衍说:“这是《大雅·旱麓》中的诗句。”
〔二九〕孙星衍说:“《韩诗外传作‘婴其可回矣’,《新序》作‘婴可谓不回矣’。”◎苏舆说:“《后汉书》注作‘婴可回而求福乎’。”◎刘师培补释说:“‘且’字,是‘其’字的错误。‘其’与‘岂’相同,‘且可以回而求福’,就是说‘岂可以回而求福也’。上节‘其缢而从之’,就是说‘岂缢而从之’。现在《吕氏春秋》也作‘且’,与此错误相同。”
〔三十〕苏舆说:“《后汉书》‘曲’作‘剑’。”
〔三一〕孙星衍说:“高诱注《淮南子》:‘晏子不从崔杼之盟,将被杀,晏子说:‘句戟为什么不钩,直矛为什么不摧,不挠不义。’”◎刘师培校补说:“《外传》及《新序·义勇篇》都作‘直兵将推之’,《说文系传》卷三引作‘曲兵将钩之’(下说:‘吴钩也’),卷二十七又引‘直兵将推之,曲兵将钩’
之』,并与外传、新序合。实则『推』亦误字,当从淮南高注作『摧』(音义引),素问五常政大论王注云『摧为朴落』,即其义。论衡命义篇谓『晏子所遭,直兵指胸,白刃加颈』,与此亦同也。」
译“之”,并且与《外传》《新序》相合。实际上,“推”也是错字,应当依据《淮南子》高诱注作“摧”(《音义》中引用),《素问·五常政大论》王冰注说“摧为朴落”,就是这层意思。《论衡·命义篇》说“晏子所遭遇的,是兵器直指胸膛,白刃架在脖颈上”,与这里的意思也相同。”
〔三二〕孙星衍云:「新序作『婴不之回也』。」◎则虞案:外传作「婴之不革也」。
〔三三〕则虞案:外传、新序无此数语。
〔三四〕孙星衍云:「『舍』,后汉书注作『释』。」
〔三五〕孙星衍云:「言其舍己。」
〔三六〕孙星衍云:「『授』,吕氏春秋作『受绥』。韩诗外传作『缨』,非。御览作『晏子不与盟,而出,上车』。」◎卢文弨曰:「『授』,吕氏春秋知分篇同。意林所载吕氏作『援』,当从之。」◎黄以周云:「『授』当作『受』。」
〔三七〕则虞案:外传无「将」字。
〔三八〕孙星衍云:「『抚』,新序作『附』(当为『拊』)。吕氏春秋作『无良』,误。」
〔三九〕则虞案:吕氏春秋作「安之,毋失节」。
〔四十〕孙星衍云:「御览作『山』,一作『山野』。」◎则虞案:吕氏春秋亦作「山」。
〔四一〕孙星衍云:「御览作『庖厨』,新序作『虎豹在山林,其命在庖厨』,文义不逮此矣。」◎苏舆云:「韩诗外传作『麋鹿在山林,其命在庖厨』。」◎则虞案:吕氏春秋「命」上有「而」字。
〔四二〕孙星衍云:「『系』,御览作『悬』。」◎卢文弨云:「御览两引皆作『有所县』。」◎苏舆云:「韩诗外传同御览。」◎则虞案:吕氏春秋作「今婴之命有所悬矣」,外传下又有「安在疾驱」四字。新序作「驰不益生,缓不益死」。
〔四三〕苏舆云:「韩诗外传作『安行成节』。」◎则虞案:新序作「按之成节」,御览引作「成节而后去」。
〔四四〕苏舆云:「韩诗外传下有『羔裘如濡』二句。」
〔四五〕孙星衍云:「『己』诗作『其』。」◎则虞案:外传、新序同。左襄二十七年传、史记匈奴传集解引作「已」。
〔四六〕孙星衍云:「郑风羔裘之诗。『渝』,韩诗外传作『偷』。诗笺:『舍,犹处也。』据此当为捐舍,郑说非。诗传:『渝,变也。』据韩诗亦可读为『偷生』之『偷』。」◎则虞案:郑笺云「是子处命不变,谓守死善道,见危授命之等」,证以此书,郑用古文之说也。
晏子再治阿而见信,景公任以国政。第四
景公使晏子为东阿宰〔一〕,三年,毁闻于国〔二〕。景公不说,召而免之〔三〕。晏子谢曰〔四〕:「婴知婴之过矣〔五〕,请复治阿,三年而誉必闻于国〔六〕。」景公不忍,复使治阿〔七〕,三年而誉闻于国。景公说,召而赏之〔八〕。景公问其故,对曰:「昔者婴之治阿也,筑蹊径〔九〕,急门闾之政〔一十〕,而淫民恶之;〔一一〕举俭力孝弟〔一二〕,罚偷窳,而惰民恶之〔一三〕;决狱不避,贵强恶之〔一四〕;左右所求〔一五〕,法则予〔一六〕,非法则否,而左右恶之;事贵人体不过礼〔一七〕,而贵人恶之。是以三邪毁乎外〔一八〕,二谗毁于内〔一九〕,三年而毁闻乎君也。今臣谨更之〔二十〕,不筑蹊径,而缓门闾之政,而淫民说;不举俭力孝弟,不罚偷窳,而惰民说;决狱阿贵强,而贵强说;左右所求言诺〔二一〕,而左右说;事贵人体过礼,而贵人说。是以三邪誉乎外,〔二二〕二谗誉乎内〔二三〕,三年而誉闻于君也。昔者婴之所以当诛者宜赏,今所以当赏者宜诛〔二四〕,是故不敢受。」景公知晏子贤,乃任以国政〔二五〕,三年而齐大兴。
〔一〕 孙星衍云:「左传庄十三年『公会齐侯盟于柯』,杜预注:『齐之阿邑。齐威王烹阿大夫,即此。』元和郡县志:『东阿县,汉旧县也。春秋时齐之阿地。』按此已名东阿,则汉县承古名。又本草经已有阿胶,『阿』、『柯』通也」。◎卢文弨曰:「御览二百六十六,又四百二十四,皆无『东』字。」◎苏舆云:「治要亦无『东』字。」◎则虞案:艺文类聚五十、意林一俱无「东」字,当据删。指海本已删。
〔二〕 孙星衍云:「意林作『治阿三年』。」◎王念孙云:「『三年』下有『而』字,而今本脱之。下文云『三年而誉闻于国』,又云『三年而毁闻于君』,『三年而誉
译〔三二〕孙星衍说:“《新序》作‘婴不之回也’。”◎则虞按:《韩诗外传》作“婴之不革也”。
〔三三〕则虞按:《韩诗外传》、《新序》没有这几句话。
〔三四〕孙星衍说:“‘舍’,《后汉书》注作‘释’。”
〔三五〕孙星衍说:“意思是说他舍弃自己。”
〔三六〕孙星衍说:“‘授’,《吕氏春秋》作‘受绥’。《韩诗外传》作‘缨’,不对。《太平御览》作‘晏子不与盟,而出,上车’。”◎卢文弨说:“‘授’,《吕氏春秋·知分》篇相同。《意林》所引《吕氏春秋》作‘援’,应当依从它。”◎黄以周说:“‘授’应当是‘受’。”
〔三七〕则虞按:《韩诗外传》没有“将”字。
〔三八〕孙星衍说:“‘抚’,《新序》作‘附’(应当是‘拊’)。《吕氏春秋》作‘无良’,错误。”
〔三九〕则虞按:《吕氏春秋》作“安之,毋失节”。
〔四十〕孙星衍说:“《太平御览》作‘山’,一作‘山野’。”◎则虞按:《吕氏春秋》也作“山”。
〔四一〕孙星衍说:“《太平御览》作‘庖厨’,《新序》作‘虎豹在山林,其命在庖厨’,文义比不上这里。”◎苏舆说:“《韩诗外传》作‘麋鹿在山林,其命在庖厨’。”◎则虞按:《吕氏春秋》“命”字上面有“而”字。
〔四二〕孙星衍说:“‘系’,《太平御览》作‘悬’。”◎卢文弨说:“《太平御览》两次引用都作‘有所县’。”◎苏舆说:“《韩诗外传》同《太平御览》。”◎则虞按:《吕氏春秋》作“今婴之命有所悬矣”,《韩诗外传》下面又有“安在疾驱”四个字。《新序》作“驰不益生,缓不益死”。
〔四三〕苏舆说:“《韩诗外传》作‘安行成节’。”◎则虞按:《新序》作“按之成节”,《太平御览》引作“成节而后去”。
〔四四〕苏舆说:“《韩诗外传》下面有‘羔裘如濡’两句。”
〔四五〕孙星衍说:“‘己’《诗经》作‘其’。”◎则虞按:《韩诗外传》、《新叙》相同。《左传·襄公二十七年》、《史记·匈奴传》集解引作“已”。
〔四六〕孙星衍说:“《郑风·羔裘》的诗。‘渝’,《韩诗外传》作‘偷’。《诗笺》说:‘舍,犹处也。’据此应当是捐舍,郑玄的说法不对。《诗传》说:‘渝,变也。’根据《韩诗》也可以读为‘偷生’的‘偷’。”◎则虞按:郑玄笺说“是子处命不变,谓守死善道,见危难而授命之类”,用这本书来证明,郑玄用的是古文的说法。
晏子第二次治理阿邑而得到信任,齐景公把国家政事委任给他。第四
齐景公派晏子担任东阿的长官,三年,毁谤声传遍全国。齐景公不高兴,召见他并免去了他的职务。晏子谢罪说:“我知道我的过错了,请让我再去治理阿邑,三年后赞誉声必定传遍全国。”齐景公不忍心,又派他治理阿邑,三年后赞誉声传遍全国。齐景公很高兴,召见他并奖赏他。齐景公问他其中的缘故,晏子回答说:“从前我治理阿邑时,修筑小路,加紧门禁的管理,而放纵的百姓讨厌我;推举节俭、勤劳、孝顺、友爱的人,惩罚懒惰、怠慢的人,而懒惰的百姓讨厌我;判决案件不回避,权贵豪强讨厌我;左右亲信有所求,符合法度就给予,不符合法度就不给,而左右亲信讨厌我;侍奉权贵之人,礼节不过分,而权贵之人讨厌我。因此,三种邪恶势力在外面毁谤我,两种谗言在里面毁谤我,三年后毁谤声传到君主耳中。如今我谨慎地改变了做法,不修筑小路,而放松门禁的管理,放纵的百姓高兴;不推举节俭、勤劳、孝顺、友爱的人,不惩罚懒惰、怠慢的人,懒惰的百姓高兴;判决案件偏袒权贵豪强,权贵豪强高兴;左右亲信有所求,言语应允,左右亲信高兴;侍奉权贵之人,礼节过分,权贵之人高兴。因此,三种邪恶势力在外面赞誉我,两种谗言在里面赞誉我,三年后赞誉声传到君主耳中。从前我应当被诛杀的事却适宜奖赏,如今我应当被奖赏的事却适宜诛杀,所以我不敢接受奖赏。”齐景公知道晏子贤能,于是把国家政事委任给他,三年后齐国大治。
〔一〕孙星衍说:“《左传·庄公十三年》‘公会齐侯盟于柯’,杜预注:‘齐的阿邑。齐威王烹杀阿大夫,就是这里。’《元和郡县志》:‘东阿县,是汉代的旧县。春秋时齐国的阿地。’按这里已经名叫东阿,那么汉代的县名承袭古名。又《本草经》已有阿胶,‘阿’、‘柯’相通。”◎卢文弨说:“《太平御览》二百六十六,又四百二十四,都没有‘东’字。”◎苏舆说:“《治要》也没有‘东’字。”◎则虞按:《艺文类聚》五十、《意林》一都没有“东”字,应当据此删去。指海本已经删去。
〔二〕孙星衍说:“《意林》作‘治阿三年’。”◎王念孙说:“‘三年’下面有‘而’字,而今本脱漏了。下文说‘三年而誉闻于国’,又说‘三年而毁闻于君’,‘三年而誉
闻于君』,则此亦当有『而』字,治要及艺文类聚职官部六、御览职官部六十四皆作『三年而毁闻于国』。」◎则虞案:指海本补「而」字。
译“闻于君”,那么这里也应当有“而”字,《治要》以及《艺文类聚》职官部六、《御览》职官部六十四都写作“三年而毁闻于国”。◎则虞按语:指海本补入了“而”字。
〔三〕 孙星衍云:「一本脱『而』字,非。意林作『召而问之』。」◎则虞案:黄本无「而」字。
〔四〕 则虞案:杨本、凌本作「对曰」。
〔五〕 则虞案:类聚、御览俱无「婴之」二字。
〔六〕 则虞案:御览二百六十六引无「必」字。此晏子决然自信之语,有「必」字者是。
〔七〕 则虞案:「不忍」二字衍,治要无,当据删。
〔八〕 孙星衍云:「艺文类聚此下有『辞而不受』四字,疑此脱。」◎刘师培校补云:「治要及御览二百六十六、四百廿四所引此下有『辞而不受』四字,与类聚五十所引合,当据补。」◎陶鸿庆云:「『召而赏之』下,当依艺文类聚补『辞而不受』四字,『公问其故』,即问其不受之故也。下文云『昔者婴之所以当诛者宜赏,今所以当赏者宜诛,是以不敢受』,是其明证。」◎则虞案:指海本补此四字。
〔九〕 孙星衍云:「说文『徯』或从『足』作『蹊』,玉篇:『遐鸡切,径也。』」◎则虞案:管子八观「郭周不可以外通,里域不可以横通。郭周外通,则奸遁踰越者作,里域横通,则攘夺窃盗者不止」。此皆指蹊径言也。周礼秋官野庐氏「禁野之横行径踰者」,注:「皆为防奸也。横行妄由田中,径踰,射邪趋疾,越堤渠也。」此言「筑蹊径」,当即指此,故下云「淫民恶之」。
〔一十〕则虞案:周礼地官乡大夫「国有大故,则致万民于王门,令无节者不行于天下」。又秋官修闾氏「邦有故,则令守其闾互,唯执节者不几」。是门闾之政,俱以防遏寇盗。
〔一一〕则虞案:意林一引无「而」字。
〔一二〕苏舆云:「治要作『悌』,下同。」
〔一三〕则虞案:意林引作「举俭罚偷」。
〔一四〕孙星衍云:「意林『避』作『畏』,『贵强』下疑有『贵强』二字,后人以与下『贵强』重出,故脱之。」◎苏舆云:「拾补作『决狱不避贵强,而贵强恶之』,注云:『「而」字当补,「贵强」二字孙补。』案以上下文例之,卢补是也。治要有『贵强』二字,无『而』字。」◎则虞案:指海本补「贵强」二字。
〔一五〕苏舆云:「治要『所』上有『之』字。」◎则虞案:意林「所」作「取」,是也。
〔一六〕则虞案:治要「予」作「与」。
〔一七〕孙星衍云:「意林作『不能过礼』。」
〔一八〕黄以周云:「『乎』,御览作『于』,下二句俱同。」
〔一九〕则虞案:黄本「于」作「乎」。
〔二十〕孙星衍云:「意林作『臣请改辙,更治三年,必有誉也』。」◎苏舆云:「治要无『谨』字。」
〔二一〕陶鸿庆云:「『言』盖『皆』之坏字,『所求皆诺』,与上文『法则予,非法则否』正相反。」
〔二二〕苏舆云:「各本『是』下无『以』字,治要有。卢文弨云『当补』,今从之。『乎』,治要作『于』。」
〔二三〕则虞案:意林此二句「乎」「于」互易,元刻本亦作「于」。
〔二四〕孙星衍云:「艺文类聚作『昔者婴之所治者当赏,而今所以治者当诛』。」◎苏舆云:「治要有『而』字。」◎则虞案:御览两引「宜」并作「当」,「今」上有「而」字,治要亦有「而」字。
〔二五〕苏舆云:「治要作『景公乃任以国政焉』。」
景公恶故人,晏子退;国乱,复召晏子。第五。
景公与晏子立于曲潢之上,晏子称曰:「衣莫若新,人莫若故。〔一〕」公曰:「衣之新也,信善矣,人之故,相知情〔二〕。」晏子归,负载使人辞于公曰:「婴故老耄无能也,请毋服壮者之事。」公自治国,身弱于高国,百姓大乱。公恐,复召晏子。诸侯忌其威,而高国服其政,田畴垦辟〔三〕,蚕桑豢收之处不足〔四〕,丝蚕于燕,牧马于鲁,共贡入朝〔五〕。墨子闻之曰:「晏子知道,景公知穷矣。」
〔一〕 苏时学云:「案古乐府有此二语,盖出晏子。」
〔二〕 孙星衍云:「嫌其知情实。」◎苏时学云:「即日久见人心之意。」◎则虞案:「故」下夺「也」字。
〔三〕
译〔三〕孙星衍说:“有一个版本缺少‘而’字,这是不对的。《意林》中作‘召而问之’。”◎则虞按:黄丕烈本没有“而”字。
〔四〕则虞按:杨本、凌本作“对曰”。
〔五〕则虞按:《艺文类聚》、《太平御览》都没有“婴之”这两个字。
〔六〕则虞按:《太平御览》卷二百六十六所引没有“必”字。这是晏子坚决自信的话,有“必”字的是正确的。
〔七〕则虞按:“不忍”二字是衍文,《治要》中没有,应当依据《治要》删去。
〔八〕孙星衍说:“《艺文类聚》在此处下面有‘辞而不受’四个字,怀疑这里脱漏了。”◎刘师培校补说:“《治要》以及《太平御览》卷二百六十六、卷四百二十四所引在此处下面有‘辞而不受’四个字,与《类聚》卷五十所引相合,应当依据它们补上。”◎陶鸿庆说:“在‘召而赏之’下面,应当依照《艺文类聚》补上‘辞而不受’四个字,‘公问其故’,就是问他不接受赏赐的缘故。下文说‘过去我晏婴应当被诛杀的人却适宜赏赐,现在应当被赏赐的人却适宜诛杀,因此不敢接受’,这就是明显的证据。”◎则虞按:《指海》本补上了这四个字。
〔九〕孙星衍说:“《说文解字》中‘徯’字或从‘足’旁写作‘蹊’,《玉篇》:‘遐鸡切,小路的意思。’”◎则虞按:《管子·八观》中说:“外郭周围不可以向外通达,里巷区域不可以横向通达。外郭周围向外通达,那么奸邪逃避越界的人就会产生,里巷区域横向通达,那么抢劫盗窃的人就不会停止。”这些都是指小路而言。《周礼·秋官·野庐氏》中说:“禁止野外横行斜穿的人”,注解说:“这都是为了防范奸邪。横行妄自穿过田间,斜穿越堤,是射邪趋疾,越过堤防沟渠。”这里说“修筑小路”,当即指这种情况,所以下面说“淫邪之民厌恶它”。
〔一十〕则虞按:《周礼·地官·乡大夫》中说:“国家有重大变故,就把万民召集到王门,命令没有符节的人不得通行于天下。”又《秋官·修闾氏》中说:“国家有变故,就命令守卫里巷的门户,只有持有符节的人不检查。”由此可见,门闾的政令,都是为了防范遏制寇盗。
〔一一〕则虞按:《意林》卷一所引没有“而”字。
〔一二〕苏舆说:“《治要》作‘悌’,下面相同。”
〔一三〕则虞按:《意林》所引作“举俭罚偷”。
〔一四〕孙星衍说:“《意林》中‘避’字作‘畏’,‘贵强’下面怀疑有‘贵强’二字,后人因为与下面的‘贵强’重复,所以脱漏了。”◎苏舆说:“卢文弨《拾补》作‘决狱不避贵强,而贵强恶之’,注解说:‘“而”字应当补上,“贵强”二字是孙星衍补的。’考察以上下文的体例,卢文弨的补正是正确的。《治要》有‘贵强’二字,没有‘而’字。”◎则虞按:《指海》本补上“贵强”二字。
〔一五〕苏舆说:“《治要》中‘所’字上面有‘之’字。”◎则虞按:《意林》中“所”字作“取”,这是正确的。
〔一六〕则虞按:《治要》中“予”字作“与”。
〔一七〕孙星衍说:“《意林》作‘不能过礼’。”
〔一八〕黄以周说:“‘乎’字,《太平御览》作‘于’,下面两句都相同。”
〔一九〕则虞按:黄丕烈本中“于”字作“乎”。
〔二十〕孙星衍说:“《意林》作‘臣请改辙,更治三年,必有誉也’。”◎苏舆说:“《治要》没有‘谨’字。”
〔二一〕陶鸿庆说:“‘言’大概是‘皆’字的坏字,‘所求皆诺’,与上文‘合乎法则的就给予,不合乎法则的就拒绝’正好相反。”
〔二二〕苏舆说:“各本‘是’字下面没有‘以’字,《治要》有。卢文弨说‘应当补上’,现在从他的说法。‘乎’字,《治要》作‘于’。”
〔二三〕则虞按:《意林》这两句中“乎”“于”互换,元刻本也作“于”。
〔二四〕孙星衍说:“《艺文类聚》作‘昔者婴之所治者当赏,而今所以治者當诛’。”◎苏舆说:“《治要》有‘而’字。”◎则虞按:《太平御览》两次所引“宜”字都作“当”,“今”字上面有“而”字,《治要》也有“而”字。
〔二五〕苏舆说:“《治要》作‘景公乃任以国政焉’。”
景公厌恶老朋友,晏子退隐;国家混乱,又召回晏子。第五。
景公和晏子站在曲潢的水边,晏子感叹说:“衣服没有比新的更好的,人没有比老朋友更好的。”〔一〕景公说:“衣服新的,确实很好,老朋友之间,互相了解实情。”〔二〕晏子回家后,背着行李派人对景公辞行说:“我晏婴年老昏庸没有能力了,请求不再担任壮年人的职务。”景公自己治理国家,势力弱于高氏和国氏,百姓大乱。景公害怕,又召回晏子。诸侯忌惮高氏和国氏的威势,而高氏和国氏的政令得到服从,田地开垦,养蚕种桑和畜牧收获的地方不足,在燕国养蚕,在鲁国牧马,供给贡品进入朝廷。墨子听说这件事说:“晏子懂得道理,景公知道困穷了。”
〔一〕苏时学说:“考察古乐府中有这两句话,大概出自《晏子春秋》。”
〔二〕孙星衍说:“嫌他们了解实情。”◎苏时学说:“就是日久见人心的意思。”◎则虞按:“故”字下面夺漏了“也”字。
〔三〕
〔四〕 孙星衍云:「『豢』与『絭』通,说文:『稇,絭束也』,『絭,纕臂绳也』。玉篇:『絭,袪缓切。』」◎卢文弨云:「言民皆勤于事也。勤事者众,而地不足,故下云『丝蚕于燕,牧马于鲁』。然则『豢牧』当作『豢养牧放』解明矣。」◎俞樾云:「案『收』乃『牧』字之误,蚕桑豢牧之处不足,故下云『丝蚕于燕,牧马于鲁』也。孙氏不知『收』为『牧』之误,反读『豢』为『絭』,失之矣。」◎苏时学云:「『收』当作『牧』,谓畜牧也。故下言『牧马于鲁』。」◎则虞案:黄本、绎史、指海本俱作「牧」,他本俱作「收」。
〔五〕 陶鸿庆云:「『共贡入朝』,当作『燕鲁共贡,小国入朝』。内篇问上云『故小国入朝,燕鲁共贡』,外篇云『燕鲁共职,小国时朝』,皆其证。」
齐饥,晏子因路寝之役以振民第六。
景公之时饥〔一〕,晏子请为民发粟,公不许,当为路寝之台,晏子令吏重其赁〔二〕,远其兆〔三〕,徐其日,而不趋〔四〕。三年台成而民振〔五〕,故上说乎游,民足乎食〔六〕。君子曰:「政则晏子欲发粟与民而已,若使不可得,则依物而偶于政〔七〕。」
〔一〕 孙星衍云:「一本作『饥』,非。」
〔二〕 孙星衍云:「说文:『赁,庸也。』言重其庸直。」
〔三〕 于鬯云:「『远其兆』,义不可通。据荀子王霸篇『佻其期日』杨注云『「佻」与「傜」同,缓也,谓不迫促也』,引晏子春秋作『远其涂,佻其日』。然则今本『兆』『徐』二字互误,当作『远其徐,兆其日』。『徐』即『涂』之误,『兆』即『佻』之坏,抑即误『徐』为『涂』,读『兆』为『佻』,假借之例,亦无不可也。『佻』得有『缓』义者,朱骏声说文通训以为借作『迢遥』之『迢』,似较杨氏同『傜』之说为胜(『兆』声『〈摇,去扌〉』声,古音不同部,且『傜』亦非『缓』义也)。或云:方言『佻,疾也』,『疾』与『缓』义反,此犹乱之为治之例,亦一说。要杨以晏子证荀子,即可以荀子证晏子,彼云『佻其期日』,则此作『兆其日』不作『徐其日』明矣。后人不察,而倒乙之,不亦谬乎。」
〔四〕 孙星衍云:「读如『促』。」◎卢文弨云:「荀子王霸篇杨倞注引作『重其绩,远其涂,佻其日』,皆是也。『佻』,缓也。」◎则虞案:杨本「趋」作「趣」。
〔五〕 刘师培校补云:「荀子王霸篇杨注所引上有『故』字。」
〔六〕 刘师培校补云:「荀子注引作『欲上悦乎君,游民足乎食』。」
〔七〕 孙星衍云:「『物』,事也。言据事而不违于政事,谓为台。」◎俞樾云:「按『依』,犹『因』也。『偶』读为『寓』,古字通用。『寓』,犹『寄』也,『依物而偶于政』者,因物而寄于政也,若晏子因筑台之事而寄发粟之政是也。孙未得其义。」◎陶鸿庆云:「两『政』字皆当读为『正』。『偶』,合也。言论正道,则请发粟振民而已,既不可得,则依托他事而合于正也。问下篇云『世可以正则正,不可以正则曲』,即此义。」◎则虞案:陶说亦未醒豁,此有讹脱,不可强为之解。
景公欲堕东门之堤,晏子谓不可。变古第七。
景公登东门防〔一〕,民单服然后上〔二〕,公曰:「此大伤牛马蹄矣〔三〕,夫何不下六尺哉?」晏子对曰:「昔者吾先君桓公,明君也,而管仲贤相也。夫以贤相佐明君,而东门防全也,古者不为〔四〕,殆有为也。蚤岁溜水至,入广门〔五〕,即下六尺耳,乡者防下六尺〔六〕,则无齐矣〔七〕。夫古之重变古常〔八〕,此之谓也。」
〔一〕 孙星衍云:「说文:『防,堤也。』」◎黄以周云:「东门防,亦称防门。」
〔二〕 苏时学云:「案『单服』,单衣也。言东门堤高,登者必减衣然后能进。」◎则虞案:「单服」恐「卑服」之讹,无逸「文王卑服」,是「卑服」连用之证。「卑服」即「屈服」,犹言「蒲服」「扶服」「俛服」。堤高不易行
译〔四〕孙星衍说:“‘豢’与‘絭’相通,《说文》:‘稇,絭束也’,‘絭,纕臂绳也’。《玉篇》:‘絭,袪缓切。’”◎卢文弨说:“这是说百姓都勤于劳作。勤于劳作的人多,而土地不够,所以下文说‘在燕国养蚕,在鲁国放牧’。那么‘豢牧’应当解释为‘豢养和放牧’才清楚。”◎俞樾说:“按‘收’是‘牧’字的错写,蚕桑豢牧的地方不够,所以下文说‘在燕国养蚕,鲁国放牧’。孙氏不知道‘收’是‘牧’的错字,反而把‘豢’读作‘絭’,这就错了。”◎苏时学说:“‘收’应当作‘牧’,意思是畜牧。所以下文说‘在鲁国放牧’。”◎则虞按:黄本、《绎史》、《指海》本都作“牧”,其他版本都作“收”。
〔五〕陶鸿庆说:“‘共贡入朝’,应当作‘燕鲁共贡,小国入朝’。《内篇问上》说‘所以小国入朝,燕鲁共同进贡’,《外篇》说‘燕鲁共同任职,小国按时朝见’,都是证明。”
齐国发生饥荒,晏子借路寝台役来赈济百姓第六。
景公时期发生饥荒〔一〕,晏子请求为百姓发放粮食,景公不答应,当时正在修建路寝台,晏子命令官吏提高工钱〔二〕,拉远取土的距离〔三〕,放宽工期的限制,而不催促〔四〕。三年后台子建成而百姓得到救济〔五〕,所以君主高兴于游乐,百姓充足于食物〔六〕。君子说:“政令方面晏子只想发放粮食给百姓罢了,如果使这不可得,就依托事物而合乎政事〔七〕。”
〔一〕孙星衍说:“一个版本作‘饥’,不对。”
〔二〕孙星衍说:“《说文》:‘赁,庸也。’意思是提高工钱。”
〔三〕于鬯说:“‘远其兆’,意思不通。根据《荀子王霸篇》‘佻其期日’杨注说‘“佻”与“傜”同,缓也,谓不迫促也’,引用《晏子春秋》作‘远其涂,佻其日’。那么现在版本‘兆’‘徐’二字互误,应当作‘远其徐,兆其日’。‘徐’即‘涂’的错字,‘兆’即‘佻’的坏字,或者就是误‘徐’为‘涂’,读‘兆’为‘佻’,假借的例子,也没有不可以的。‘佻’有‘缓’义的原因,朱骏声《说文通训》认为借作‘迢遥’的‘迢’,似乎比杨氏同‘傜’的说法更好(‘兆’声‘〈摇,去扌〉’声,古音不同部,而且‘傜’也不是‘缓’义)。有人说:《方言》‘佻,疾也’,‘疾’与‘缓’义相反,这就像‘乱’作为‘治’的例子,也是一种说法。总之杨氏用《晏子》证明《荀子》,就可以用《荀子》证明《晏子》,他说‘佻其期日’,那么这里作‘兆其日’不作‘徐其日’是明白的。后人不察,而颠倒之,不也是错吗。”
〔四〕孙星衍说:“读如‘促’。”◎卢文弨说:“《荀子王霸篇》杨倞注引用作‘重其绩,远其涂,佻其日’,都是对的。‘佻’,缓也。”◎则虞按:杨本“趋”作“趣”。
〔五〕刘师培校补说:“《荀子王霸篇》杨注所引上有‘故’字。”
〔六〕刘师培校补说:“《荀子》注引作‘欲上悦乎君,游民足乎食’。”
〔七〕孙星衍说:“‘物’,事也。意思是据事而不违于政事,指为台。”◎俞樾说:“按‘依’,犹‘因’也。‘偶’读为‘寓’,古字通用。‘寓’,犹‘寄’也,‘依物而偶于政’者,因物而寄于政也,像晏子因筑台之事而寄发粟之政就是这样。孙氏没有得其义。”◎陶鸿庆说:“两个‘政’字都应当读为‘正’。‘偶’,合也。言论正道,就请求发放粮食赈济百姓罢了,既然不可得,就依托他事而合于正道。《问下篇》说‘世可以正则正,不可以正则曲’,就是这个意思。”◎则虞按:陶说也不醒豁,这里有讹脱,不可强为之解。
景公想要毁坏东门的堤坝,晏子说不可以。改变古制第七。
景公登上东门堤防〔一〕,百姓脱去外衣然后才能上去〔二〕,景公说:“这太伤害牛马的蹄子了,为什么不降低六尺呢?”晏子回答说:“从前我们的先君桓公,是明君,而管仲是贤相。凭借贤相辅佐明君,而东门堤防保全,古人不做,大概是有原因的。早年溜水到来,进入广门,如果降低六尺,那么就没有齐国了。古人重视不改变古常,说的就是这个。”
〔一〕孙星衍说:“《说文》:‘防,堤也。’”◎黄以周说:“东门防,也称防门。”
〔二〕苏时学说:“按‘单服’,单衣也。意思是东门堤高,登者必须减衣然后才能前进。”◎则虞按:“单服”恐怕是“卑服”的讹误,《无逸》“文王卑服”,是“卑服”连用的证据。“卑服”即“屈服”,犹如“蒲服”“扶服”“俛服”。堤高不易行
〔三〕 孙星衍云:「『蹄』,『蹢』字省文。」
〔四〕 黄以周云:「『不为』当作『不下』,涉下『有为』而误。」
〔五〕 孙星衍云:「说文:『溜,屋水流也。』『溜』同『溜』。」◎卢文弨云:「『溜』,『淄』字之讹。淄水在齐,与『菑』同,以下文『入广门』云云,当为『淄』字明矣。」◎俞樾云:「按孙说非是。下文曰『乡者防下六尺,则无齐矣』,是水之大如此,岂屋溜水乎?『溜』疑『淄』字之误,齐都营丘,淄水过其南及东,故有时淄水大至而为害也。」◎黄以周云:「按『溜』当作『济』,『广门』即『广里』,左氏襄十八年传曰:『会于鲁济同伐齐,齐诸御诸平阴,堑防门而守之广里。』司马彪郡国志云:『济北卢县有平阴城,有防门,有光里。』水经注京相璠云:『平阴城南,河道所由,名防门,去平阴三里。防门北有光里,亦名广里。』杜注左传云:『平阴城南有防,防有门,门外作堑,横行广一里。』本误防门在济水之北,广门又在防门之北,济水至,入广门,为防下六尺耳。」◎陶鸿庆云:「此言蚤岁水入广门,祇下于防六尺,故水不为害。故下云:『乡者防下六尺,则无齐也。』入广门下六尺,皆指水言。黄氏云『济水至,入广门,为防下六尺』,则下二句为赘语矣。」◎则虞案:指海本改作「淄水」。
〔六〕 孙星衍云:「『乡』,即『向』省。」
〔七〕 孙星衍云:「言国皆漂没。」
〔八〕 孙星衍云:「尔雅释诂:『古,故也』,『法,常也』。」
景公怜饥者,晏子称治国之本,以长其意第八〔一〕
景公游于寿宫〔二〕,睹长年负薪者,而有饥色〔三〕。公悲之,喟然叹曰〔四〕:「令吏养之!」晏子曰:「臣闻之,乐贤而哀不肖,守国之本也。今君爱老,而恩无所不逮〔五〕,治国之本也。」公笑,有喜色。晏子曰:「圣王见贤以乐贤,见不肖以哀不肖〔六〕。今请求老弱之不养,鳏寡之无室者〔七〕,论而共秩焉〔八〕。」公曰:「诺。」于是老弱有养,鳏寡有室。
〔一〕 则虞案:杨本此章缺。
〔二〕 孙星衍云:「齐桓公死于此宫,见前。」
〔三〕 孙星衍云:「『长』,艺文类聚作『耆』,义同。『长』,读『令长』。『饥』,艺文类聚作『饥』。」◎则虞案:说苑贵德篇、类聚八十俱无「者」字。
〔四〕 王念孙云:「案『叹曰』二字,后人所加。『公悲之,喟然令吏养之』,皆是记者之词(谏上篇『令吏诛之』,下篇『令吏谨守之』,杂下篇『令吏葬之』,皆记者之词)。后人加『叹曰』二字,则以『令吏养之』为景公语,谬以千里矣。说苑贵德篇有『叹曰』二字,亦后人依俗本晏子加之。艺文类聚火部引晏子作『公喟然令吏养之』,无『叹曰』二字。谏上篇『公喟然曰』,后人加『叹』字,下篇『喟然流涕』,后人加『叹曰』二字,谬皆与此同(辨见谏上、谏下)。」◎则虞案:指海本删「叹曰」二字。
〔五〕 卢文弨云:「说苑无『所』字,是。」
〔六〕 于鬯云:「谓从见以推及于所不见者,而亦哀乐之。」
〔七〕 则虞案:说苑「无」作「不」。
〔八〕 孙星衍云:「『共』,说苑作『供』。」
景公探雀鷇,鷇弱,反之,晏子称长幼以贺。第九
景公探雀鷇〔一〕,鷇弱,反之〔二〕。晏子闻之,不待时而入见景公〔三〕。公汗出惕然,晏子曰:「君何为者也〔四〕?」公曰:「吾探雀鷇〔五〕,鷇弱,故反之。」晏子逡巡北面再拜而贺曰:〔六〕「吾君有圣王之道矣〔七〕!」公曰:「寡人探雀鷇〔八〕,鷇弱,故反之,其当圣王之道者何也〔九〕?」晏子对曰:「君探雀鷇,鷇弱,反之〔一十〕,是长幼也〔一一〕。吾君仁爱,曾禽兽之加焉〔一二〕,而况于人乎〔一三〕!此圣王之道也〔一四〕。」
〔一〕 孙星衍云:「尔雅释鸟『生哺鷇』,郭璞注:『鸟子须母食之。』鲁语:『鸟翼鷇卵。』文子上德篇:『鷇卵
译〔三〕孙星衍说:“‘蹄’,是‘蹢’字的省写。”
〔四〕黄以周说:“‘不为’应当是‘不下’,因下文有‘有为’而误写。”
〔五〕孙星衍说:“《说文解字》:‘溜,屋檐流下的水。’‘溜’同‘溜’。”◎卢文弨说:“‘溜’,是‘淄’字的讹误。淄水在齐国,与‘菑’同,根据下文‘入广门’等语,应当是‘淄’字是很明显的。”◎俞樾说:“按孙星衍的说法不对。下文说‘先前堤防下六尺,就没有齐国了’,水势大到如此程度,难道是屋檐流下的水吗?‘溜’怀疑是‘淄’字的错误,齐国都城营丘,淄水经过其南面和东面,所以有时淄水大水泛滥而成灾。”◎黄以周说:“按‘溜’应当是‘济’,‘广门’即‘广里’,《左传》襄公十八年传记载:‘在鲁济会师共同讨伐齐国,齐国军队在平阴抵御,挖掘防门壕沟而守卫广里。’司马彪《郡国志》说:‘济北卢县有平阴城,有防门,光里。’《水经注》引京相璠说:‘平阴城南,河道所经之处,名叫防门,距离平阴三里。防门北有光里,也叫广里。’杜预注《左传》说:‘平阴城南有堤防,防上有门,门外挖壕沟,横向宽一里。’原本误以为防门在济水之北,广门又在防门北,济水到来,进入广门,距离堤防下还有六尺罢了。”◎陶鸿庆说:“这是说早年水进入广门,只低于堤防六尺,所以水没有造成灾害。所以下文说:‘先前堤防下六尺,就没有齐国了。’进入广门低于六尺,都是指水而言。黄氏说‘济水到来,进入广门,距离堤防下六尺’,那么下面两句就是多余的话了。”◎则虞按语:指海本改为“淄水”。
〔六〕孙星衍说:“‘乡’,即‘向’字的省写。”
〔七〕孙星衍说:“意思是国家都被淹没。”
〔八〕孙星衍说:“《尔雅·释诂》:‘古,故也’,‘法,常也’。”
景公怜悯饥饿的人,晏子称颂治国的根本,以增长他的善念第八〔一〕
景公在寿宫游览〔二〕,看见一位老人背着柴,面有饥色〔三〕。景公对此感到悲伤,感慨地叹息说〔四〕:“命令官吏供养他!”晏子说:“我听说,喜爱贤人而怜悯不贤之人,是守护国家的根本。现在君主爱护老人,恩惠没有不遍及的,这是治国的根本。”景公笑了,面露喜色。晏子说:“圣明的君王见到贤人就喜爱贤人,见到不贤人就怜悯不贤人。现在请求找出那些老弱而没有供养、鳏寡而没有房屋的人,评定后供给他们俸禄。”景公说:“好。”于是老弱之人得到供养,鳏寡之人有了房屋。
〔一〕则虞按语:杨本这一章缺失。
〔二〕孙星衍说:“齐桓公死在这座宫殿,见前文。”
〔三〕孙星衍说:“‘长’,《艺文类聚》作‘耆’,意义相同。‘长’,读作‘令长’。‘饥’,《艺文类聚》作‘饥’。”◎则虞按语:《说苑·贵德篇》、《类聚》八十都没有“者”字。
〔四〕王念孙说:“按‘叹曰’二字,是后人所加。‘公悲之,喟然令吏养之’,都是记录者的话(《谏上篇》‘令吏诛之’,下篇‘令吏谨守之’,杂下篇‘令吏葬之’,都是记录者的话)。后人加上‘叹曰’二字,就把‘令吏养之’当作景公的话,谬误千里了。《说苑·贵德篇》有‘叹曰’二字,也是后人依据俗本《晏子》加上去的。《艺文类聚》火部引用《晏子》作‘公喟然令吏养之’,没有‘叹曰’二字。《谏上篇》‘公喟然曰’,后人加‘叹’字,下篇‘喟然流涕’,后人加‘叹曰’二字,谬误都与这相同(辨析见《谏上》、《谏下》)。”◎则虞按语:指海本删去“叹曰”二字。
〔五〕卢文弨说:“《说苑》没有‘所’字,是对的。”
〔六〕于鬯说:“意思是说从所见推及到所不见的人,也对他们产生哀乐之情。”
〔七〕则虞按语:《说苑》“无”作“不”。
〔八〕孙星衍说:“‘共’,《说苑》作‘供’。”
景公掏取雏鸟,雏鸟弱小,放回它,晏子称颂尊老爱幼以祝贺。第九
景公掏取雏鸟〔一〕,雏鸟弱小,把它放回〔二〕。晏子听说这件事,不等时间就入宫拜见景公〔三〕。景公出汗,惊恐不安,晏子说:“您在做什么呢〔四〕?”景公说:“我掏取雏鸟〔五〕,雏鸟弱小,所以把它放回。”晏子退后几步,面向北两次拜谢并祝贺说:〔六〕“我们的君主有圣王之道了〔七〕!”景公说:“我掏取雏鸟〔八〕,雏鸟弱小,所以把它放回,这符合圣王之道的地方在哪里呢〔九〕?”晏子回答说:“您掏取雏鸟,雏鸟弱小,把它放回〔一十〕,这是尊老爱幼〔一一〕。我们的君主仁爱,连禽兽都加以爱护〔一二〕,何况对人呢〔一三〕!这就是圣王之道〔一四〕。”
〔一〕孙星衍说:“《尔雅·释鸟》‘生哺鷇’,郭璞注:‘鸟子须母食之。’《鲁语》:‘鸟翼鷇卵。’《文子·上德篇》:‘鷇卵
不探。』方言:『爵子及鸡雏,皆谓之鷇。』」◎则虞案:说苑贵德、御览五百四十三「雀」皆作「爵」,下同。
译不探。』《方言》:『雀的幼鸟以及小鸡雏,都叫做鷇。』」◎则虞按:《说苑·贵德》、《太平御览》卷五百四十三中的“雀”字都写作“爵”,下文相同。
〔二〕 苏舆云:「治要『反』上有『而』字。」◎则虞案:说苑、艺文类聚九十二、北堂书钞八十五、御览五百四十三,俱作「鷇弱,故反之」。御览九百二十二、合璧事类别集七十四无「故」字。有「故」字者是,下文正有「故」字。
〔三〕 王念孙云:「『景公』二字,乃涉上文而衍,当据治要删。案『不待时而入见』本作『不时而入见』,『时』,即『待』字也。『不待而入见』,谓先入见也,古书『待』字多作『时』(说见经义述闻『迟归有时』下),外下篇『晏子不时而入见』即其证。后人不知『时』为『待』之借字,故又加『待』字耳(说苑贵德篇作『不待请而入见』,『请』字亦后人所加,其谬更甚)。治要无『待』字,无『景公』字。」◎则虞案:指海本已删此二字。
〔四〕 则虞案:说苑「何」作「胡」。
〔五〕 则虞案:说苑「吾」作「我」。
〔六〕 孙星衍云:「尔雅释言:『逡,退也。』说文:『巡,视行貌。』」◎则虞案:说苑「曰」作「之」。
〔七〕 孙星衍云:「『王』,艺文类聚作『人』。」◎则虞案:北堂书钞、事类赋注十九、御览两引、合璧事类皆作「人」。
〔八〕 则虞案:说苑「人」下有「入」字。
〔九〕 孙星衍云:「『王』,一本作『人』。」
〔一十〕苏舆云:「治要『反』上有『故』字。」◎则虞案:说苑、御览俱有「故」字。
〔一一〕孙星衍云:「『是』,艺文类聚作『道』。」
〔一二〕刘师培补释云:「无『曾』字是也。『曾』篆书作『(图) 』,与『禽』相近,乃『禽』字讹文之并入者也。『禽兽之加』,犹言『禽兽是加』。」◎则虞案:治要、类聚「君」上无「吾」字,亦无「仁爱」二字。说苑无「曾」字,事类赋、御览九百二十二、合璧事类均作「禽兽若此」。
〔一三〕则虞案:类聚、御览九百二十二、合璧事类无「于」字。
〔一四〕则虞案:御览两引「王」俱作「人」。
景公睹乞儿于涂,晏子讽公使养第十
景公睹婴儿有乞于涂者,公曰:「是无归矣〔一〕!」晏子对曰:「君存,何为无归?使吏养之〔二〕,可立而以闻。」
〔一〕 卢文弨云:「说苑作『夫』。」◎黄以周云:「元刻『矣』作『夫』。」◎则虞案:杨本、凌本「矣」作「夫」。
〔二〕 黄以周云:「元刻无『之』字。」◎刘师培校补云:「黄本及各本下有『之』字,说苑贵德篇作『使养之』。」◎则虞案:吴怀保本亦无「之」字。
景公惭刖跪之辱,不朝。晏子称直,请赏之。第十一。
景公正昼,被发,乘六马,御妇人以出正闺〔一〕,刖跪击其马而反之〔二〕,曰:「尔非吾君也〔三〕。」公惭而不朝。晏子睹裔款而问曰〔四〕:「君何故不朝?」对曰:「昔者君正昼〔五〕,被发,乘六马,御妇人以出正闺〔六〕,刖跪击其马而反之,曰:『尔非吾君也。』公惭而反,不果出〔七〕,是以不朝。」晏子入见。景公曰:「昔者寡人有罪,被发,乘六马,以出正闺,刖跪击马而反之,曰:『尔非吾君也。』寡人以天子大夫之赐,得率百姓以守宗庙,〔八〕今见戮于刖跪,以辱社稷〔九〕,吾犹可以齐于诸侯乎?」晏子对曰:「君勿恶焉〔一十〕!臣闻下无直辞〔一一〕,上有隐君;〔一二〕民多讳言〔一三〕,君有骄行〔一四〕。古者明君在上,下多直辞〔一五〕;君上好善,民无讳言。今君有失行,刖跪直辞禁之〔一六〕,是君之福也。故臣来庆。请赏之,以明君之好善;礼之,以明君之受谏〔一七〕。」公笑曰:「可乎?」晏子曰:「可。」于是令刖跪倍资无征〔一八〕,时朝无事也。
〔一〕 孙星衍云:「尔雅释宫:『宫中小门谓之闱,其小者谓之闺。』」◎苏舆云:「治要『闺』作『门』,下同。」
〔二〕 孙星衍云:「『跪』,足也。荀子劝学篇:『蟹六跪而二螯。』说文『跪』字作『足』,刖足者使守门是也。『击』,御览一作『系』。」
译〔二〕苏舆说:《治要》在“反”字上面有“而”字。◎则虞按:《说苑》、《艺文类聚》卷九十二、《北堂书钞》卷八十五、《御览》卷五百四十三,都写作“雏鸟弱小,所以返回”。《御览》卷九百二十二、《合璧事类》别集卷七十四没有“故”字。有“故”字的正确,下文正好有“故”字。
〔三〕王念孙说:“‘景公’二字,是受上文影响而衍生的,应当根据《治要》删去。查‘不待时而入见’原本作‘不时而入见’,‘时’,就是‘待’字。‘不待而入见’,意思是提前入见,古书中‘待’字多写作‘时’(说法见《经义述闻》‘迟归有时’条下),《晏子春秋》外篇下《晏子不时而入见》就是证据。后人不知道‘时’是‘待’的借字,所以又加了‘待’字(《说苑·贵德篇》作‘不待请而入见’,‘请’字也是后人所加,错误更严重)。《治要》没有‘待’字,也没有‘景公’二字。”◎则虞按:《指海》本已经删去了这两个字。
〔四〕则虞按:《说苑》“何”写作“胡”。
〔五〕则虞按:《说苑》“吾”写作“我”。
〔六〕孙星衍说:“《尔雅·释言》:‘逡,退也。’《说文》:‘巡,视行貌。’”◎则虞按:《说苑》“曰”写作“之”。
〔七〕孙星衍说:“‘王’,《艺文类聚》写作‘人’。”◎则虞按:《北堂书钞》、《事类赋注》卷十九、《御览》两处引用、《合璧事类》都写作“人”。
〔八〕则虞按:《说苑》“人”字下面有“入”字。
〔九〕孙星衍说:“‘王’,一本写作‘人’。”
〔十〕苏舆说:“《治要》在‘反’字上面有‘故’字。”◎则虞按:《说苑》、《御览》都有“故”字。
〔一一〕孙星衍说:“‘是’,《艺文类聚》写作‘道’。”
〔一二〕刘师培补释说:“没有‘曾’字是正确的。‘曾’篆书写作‘(图)’,与‘禽’相近,是‘禽’字讹误混入的。‘禽兽之加’,意思是‘禽兽施加’。”◎则虞按:《治要》、《类聚》在“君”字上面没有“吾”字,也没有“仁爱”二字。《说苑》没有“曾”字,《事类赋》、《御览》卷九百二十二、《合璧事部》都写作“禽兽若此”。
〔一三〕则虞按:《类聚》、《御览》卷九百二十二、《合壁事类》没有“于”字。
〔一四〕则虞按:《御览》两处引用“王”都写作“人”。
景公在路边看到乞讨的婴儿,晏子劝谏景公让他收养,第十。
景公看到有婴儿在路边乞讨,景公说:“这是没有归宿的人了!”晏子回答说:“君主在位,为什么说没有归宿?让官吏收养他,可以立即办理并报告。”
〔一〕卢文弨说:“《说苑》写作‘夫’。”◎黄以周说:“元刻本‘矣’写作‘夫’。”◎则虞按:杨本、凌本“矣”写作“夫”。
〔二〕黄以周说:“元刻本没有‘之’字。”◎刘师培校补说:“黄本及各本下面有‘之’字,《说苑·贵德篇》写作‘使养之’。”◎则虞按:吴怀保本也没有“之”字。
景公因刖跪的羞辱感到惭愧,不上朝。晏子称赞他的正直,请求赏赐他。第十一。
景公在白天,披散着头发,乘着六匹马的车,由妇人驾车出正门,刖跪打他的马并让他返回,说:“你不是我的君主。”景公感到惭愧而不朝。晏子看到裔款便问:“君主为什么不上朝?”裔款回答说:“从前君主在白天,披散着头发,乘着六匹马,由妇人驾车出正门,刖跪打马让他返回,说:‘你不是我的君主。’景公惭愧而返回,没有最终出去,因此不上朝。”晏子入朝拜见。景公说:“从前我有罪,披散着头发,乘着六匹马,出正门,刖跪打马让我返回,说:‘你不是我的君主。’我凭借天子大夫的恩赐,得以率领百姓守护宗庙,现在被刖跪羞辱,使国家蒙羞,我还能够与诸侯并列吗?”晏子回答说:“君主不要厌恶!我听说下面没有直言,上面就有隐晦的君主;百姓多有忌讳之言,君主就有骄横的行为。古代明君在上,下面多有直言;君主喜好善行,百姓没有忌讳之言。现在君主有失德的行为,刖跪直言禁止,这是君主的福气。所以我来庆贺。请赏赐他,以表明君主喜好善行;礼遇他,以表明君主接受劝谏。”景公笑着说:“可以吗?”晏子说:“可以。”于是命令刖跪加倍资助且免除赋税,当时朝中无事。
〔一〕孙星衍说:“《尔雅·释宫》:‘宫中小门叫做闱,更小的叫做闺。’”◎苏舆说:“《治要》‘闺’写作‘门’,下面同。”
〔二〕孙星衍说:“‘跪’,脚。《荀子·劝学篇》:‘蟹六跪而二螯。’《说文》‘跪’字写作‘足’,砍去脚的人让他守门就是这样。‘击’,《御览》一作‘系’。”
〔三〕 则虞案:御览四百二十八引无「尔」字。
〔四〕 孙星衍云:「『款』,说苑作『敖』,误。」
〔五〕 苏舆云:「『昼』,各本误『画』,拾补作『昼』,注云:『「画」讹。』今从拾补改。」
〔六〕 则虞案:说苑无「以」字。
〔七〕 孙星衍云:「今本作『公惭而出反不果』,据御览订正。」◎黄以周云:「元刻作『而出反』,误。」◎则虞案:杨本与元本同,凌本「果」下又有「出」字。
〔八〕 王念孙云:「案『天』字后人所加,『以子大夫之赐,得率百姓以守宗庙』,犹宋穆公言「若以大夫之灵,得保首领以没』也。后人不解古书文义,乃妄加一『天』字,『天子』『大夫』并称,斯为不伦。说苑正谏篇有『天』字,亦后人依俗本晏子加之,治要正作『子大夫』。」◎黄以周云:「元刻本脱『率』字。」◎于鬯云:「『以天子大夫之赐』,或谓诸侯之立,必天子使大夫命之,故景公为是言。然『大夫』二字究当省,其义终可疑。故王念孙杂志据群书治要无『天』字,谓此『天』字后人所加,『以子大夫之赐,得率百姓以守宗庙』,犹宋穆公言『若以大夫之灵,得保首领以没』也。说较近之。案:宋穆公语见左隐三年传,又襄十三年传,楚共王亦言『若以大夫之灵,得保首领以没于地』,与宋穆语同,而其称大夫则微异。隐传上文云:『宋穆公疾,召大司马孔父而属殇公焉。』则『大夫』,专指孔父也。襄传上文云『楚子疾,告大夫』,又下文云『莫对』,则『大夫』不专指一人,乃总称也。王以『天』字而为后人所加,则『子大夫』专指晏子,故舍楚共而用宋穆;然玩下句『得率百姓以守宗庙』,专指晏子而言,义或未备也。且说苑正谏篇亦有『天』字,则此『天』字殆不必后人所加,而为后人传写形误则有之矣。『天』盖当作『夫』,与晏子言故称『夫子』,指晏子也。景公称晏子为『夫子』,前后不胜举证,『大夫』亦总称也,景公言以晏子及众大夫之赐,得率百姓以守宗庙,则于文义为备,于辞令为宜。治要自脱落一『夫』字耳,犹赖今本及正谏篇存一『天』字,有迹可案,奈何因而抹之。孙星衍音义解此章『刖跪』云:『刖足者,使守门是也。』其说甚确。观下文『倍资无征,时朝无事』,亦足见是贱者刖跪为守门,贱者明不在大夫之列,正惟刖跪不在大夫之列,故言众大夫之赐,于下文『今见戮于刖跪以辱社稷』之语,不病也。」◎则虞案:指海本已删「天」字。
〔九〕 孙星衍云:「『见戮』,言戮辱。」◎苏舆云:「治要『辱』作『羞』。」
〔一十〕则虞案:说苑「勿」作「无」。
〔一一〕苏舆云:「治要『闻』下有『之』字。」◎则虞案:说苑亦有「之」字。指海本据增。
〔一二〕孙星衍云:「『隐』,御览作『堕』,是。一作『隐恶』。」◎苏舆云:「一本作『隐恶』,是也,与下『骄行』对文。治要作『惰君』。」◎则虞案:说苑作「上无隐君」,御览四百五十五引说苑作「上无隐恶」,是也。指海本改「惰君」,非。
〔一三〕则虞案:元刻本、活字本「言」作「曰」,吴怀保本作「言」。
〔一四〕则虞案:御览四百二十八无「民多讳言」,下句作「民多骄行」,与此异。
〔一五〕则虞案:说苑「多」作「有」。
〔一六〕苏舆云:「治要作『而刖跪禁之』。」◎则虞案:说苑作「而刖跪有直辞」,御览四百二十八作「刖跪直禁」,指海本补「而」字。
〔一七〕孙星衍云:「『善』、『谏』为韵。」
〔一八〕孙星衍云:「说苑作『正』。」◎则虞案:御览引无「无征」二字。
景公夜从晏子饮,晏子称不敢与第十二。
景公饮酒,夜移于晏子〔一〕,前驱款门曰〔二〕:「君至!」晏子被元端〔三〕,立于门曰:「诸侯得微有故乎?国家得微有事乎〔四〕?君何为非时而夜辱〔五〕?」公曰:「酒醴之味,金石之声,愿与夫子乐之。」晏子对曰:「夫布荐席〔
译〔三〕 则虞按:《御览》卷四百二十八所引没有“尔”字。
〔四〕 孙星衍说:“‘款’字,《说苑》作‘敖’,是错的。”
〔五〕 苏舆说:“‘昼’字,各版本误作‘画’,《拾补》改为‘昼’,注解说:‘“画”是讹字。’现在依照《拾补》改正。”
〔六〕 则虞按:《说苑》没有“以”字。
〔七〕 孙星衍说:“现在版本作‘公惭而出反不果’,根据《御览》订正。”◎黄以周说:“元刻本作‘而出反’,是错的。”◎则虞按:杨本与元本相同,凌本在“果”字后面还有“出”字。
〔八〕 王念孙说:“按‘天’字是后人所加,‘以子大夫之赐,得率百姓以守宗庙’,就像宋穆公说‘若以大夫之灵,得保首领以没’一样。后人不懂古书的文义,就胡乱加了一个‘天’字,‘天子’和‘大夫’并称,这就很不伦类。《说苑·正谏篇》有‘天’字,也是后人依据俗本《晏子》添加的,《治要》正作‘子大夫’。”◎黄以周说:“元刻本脱漏了‘率’字。”◎于鬯说:“‘以天子大夫之赐’,有人说诸侯的即位,必须由天子派遣大夫去任命,所以景公这样说。然而‘大夫’二字终究应当省去,其义终究可疑。所以王念孙在《杂志》中根据《群书治要》没有‘天’字,认为这个‘天’字是后人所加,‘以子大夫的恩赐,得以率领百姓来守护宗庙’,就像宋穆公说‘如果凭借大夫的灵佑,得以保全头颅直到死’一样。这个说法比较接近事实。按:宋穆公的话见于《左传·隐公元年》传,又见于《襄公十三年》传,楚共王也说‘如果凭借大夫的灵佑,得以保全头颅死在地下’,与宋穆公的话相同,但他们称呼‘大夫’则略有不同。《隐公元年》传上文说:‘宋穆公病重,召见大司马孔父,把殇公托付给他。’那么‘大夫’,是专指孔父。《襄公十三年》传上文说‘楚王病重,告知大夫’,又下文说‘没有人回答’,那么‘大夫’不是专指一人,而是总称。王念孙认为‘天’字是后人所加,那么‘子大夫’专指晏子,所以舍弃楚共王而采用宋穆公;然而玩味下句‘得以率领百姓来守护宗庙’,专指晏子而言,意义或许不完备。况且《说苑·正谏篇》也有‘天’字,那么这个‘天’字大概不必是后人所加,而是后人传写时形近致误则有之。‘天’字大概应当作‘夫’,与晏子说话所以称‘夫子’,指晏子。景公称晏子为‘夫子’,前后不胜枚举,‘大夫’也是总称,景公说凭借晏子以及众大夫的恩赐,得以率领百姓来守护宗庙,那么在文义上就完备了,在辞令上就适宜了。《治要》自然是脱落了一个‘夫’字,幸好今本及《正谏篇》保留了一个‘天’字,有迹可查,怎么能因此抹去它。孙星衍在《音义》中解释本章‘刖跪’说:‘刖足的人,是让他守门的。’他的说法很确切。看下文‘加倍的资财没有征收,按时朝见没有事务’,也足以看出是贱者刖跪守门,贱者显然不在大夫之列,正因为刖跪不在大夫之列,所以说众大夫的恩赐,对于下文‘现在被刖跪杀戮而辱没社稷’的话,就不觉得有病了。”◎则虞按:《指海》本已经删去“天”字。
〔九〕 孙星衍说:“‘见戮’,是说被杀戮羞辱。”◎苏舆说:“《治要》‘辱’作‘羞’。”
〔一十〕 则虞按:《说苑》“勿”作“无”。
〔一一〕 苏舆说:“《治要》‘闻’字下面有‘之’字。”◎则虞按:《说苑》也有“之”字。《指海》本据此增补。
〔一二〕 孙星衍说:“‘隐’字,《御览》作‘堕’,是对的。一作‘隐恶’。”◎苏舆说:“一本作‘隐恶’,是对的,与下句‘骄行’对文。《治要》作‘惰君’。”◎则虞按:《说苑》作“上无隐君”,《御览》卷四百五十五引《说苑》作“上无隐恶”,是对的。《指海》本改为“惰君”,不对。
〔一三〕 则虞按:元刻本、活字本“言”作“曰”,吴怀保本作“言”。
〔一四〕 则虞按:《御览》卷四百二十没有“民多讳言”,下句作“民多骄行”,与此不同。
〔一五〕 则虞按:《说苑》“多”作“有”。
〔一六〕 苏舆说:“《治要》作‘而刖跪禁之’。”◎则虞按:《说苑》作‘而刖跪有直辞’,《御览》卷四百二十八作‘刖跪直禁’,《指海》本补‘而’字。
〔一七〕 孙星衍说:“‘善’、‘谏’押韵。”
〔一八〕 孙星衍说:“《说苑》作‘正’。”◎则虞按:《御览》所引没有“无征”二字。
景公夜里跟随晏子饮酒,晏子称不敢与第十二。
景公饮酒,夜里转移到晏子那里〔一〕,前导的人敲门说〔二〕:“国君到了!”晏子穿着黑色的礼服〔三〕,站在门内说:“诸侯大概有变故吧?国家大概有事吧〔四〕?国君为什么不合时宜地在夜里屈尊前来〔五〕?”景公说:“酒的美味,钟磬的声音,希望与夫子一起享乐。”晏子回答说:“铺设席子〔
六〕,陈簠簋者,有人,臣不敢与焉〔七〕。」公曰〔八〕:「移于司马穰苴之家〔九〕。」前驱款门〔一十〕,曰:「君至!」穰苴介冑操戟立于门曰〔一一〕:「诸侯得微有兵乎?大臣得微有叛者乎〔一二〕?君何为非时而夜辱〔一三〕?」公曰:「酒醴之味,金石之声,愿与将军乐之〔一四〕。」穰苴对曰:「夫布荐席,陈簠簋者,有人,臣不敢与焉〔一五〕。」公曰:「移于梁丘据之家〔一六〕。」前驱款门,曰:「君至!」梁丘据左操瑟〔一七〕,右挈竽〔一八〕,行歌而出〔一九〕。公曰:「乐哉!今夕吾饮也〔二十〕。微此二子者〔二一〕,何以治吾国;微此一臣者,何以乐吾身〔二二〕。」君子曰〔二三〕:「圣贤之君,皆有益友,无偷乐之臣,景公弗能及,故两用之,仅得不亡〔二四〕。」
译摆放簠簋等食器的人,有人(在负责),我不敢参与这件事。」景公说:「改到司马穰苴家去。」先驱拍门,说:「国君到了!」穰苴穿戴铠甲头盔,手持戟站在门前说:「诸侯难道有军队入侵吗?大臣难道有叛乱的人吗?国君为何不合时宜地在夜间屈尊前来?」景公说:「美酒的味道,钟磬的音乐,希望与将军一起享乐。」穰苴回答说:「铺设席子,摆放簠簋等食器的人,有人(在),我不敢参与这件事。」景公说:「改到梁丘据家去。」先驱拍门,说:「国君到了。」梁丘据左手拿着瑟,右手提着竽,边走边唱歌走了出来。景公说:「快乐啊!今晚我要饮酒了。没有这两个人,拿什么来治理我的国家;没有这一个臣子,拿什么来愉悦我的身心。」君子说:「圣贤的君主,都有有益的友臣,没有苟且取乐的臣子,景公比不上他们,所以同时任用这两类人,仅仅得以不灭亡。」
〔一〕 刘师培补释云:「说苑正谏篇作『景公饮酒,移于晏子家,前驱报闾曰「君至」』,则此书古本固有『家』字。下文云『移于司马穰苴之家』,『移于梁丘据之家』,则此文当有『家』字明矣。」◎陶鸿庆说同。◎则虞案:是也。御览八百四十四引正有「之家」二字。
〔二〕 孙星衍云:「『款』,说苑、御览作『报』。」◎则虞案:说苑「门」作「闾」,是也。下云「玄端立于门」,先报闾,故晏子得及被服在门,此「门」字盖为「闾」字之残。
〔三〕 孙星衍云:「『元端』,御览作『朝衣』。说文:『褍,衣正幅。』『端』与『褍』通。」
〔四〕 文廷式云:「微、犹无也,下文司马穰苴语同。」◎则虞案:说苑「事」作「故」,御览四百六十八,又八百四十四,两引亦作「故」。
〔五〕 则虞案:御览八百四十四引「君」上有「今」字。
〔六〕 孙星衍云:「『布』,御览一作『铺』。」◎苏舆云:「广雅:『荐,席也。』释名云:『荐,所以自荐藉也。』」◎刘师培校补云:「书抄百二十二、御览三百五十五、四百六十八、七百九,并引『布』作『铺』,下同。」
〔七〕 则虞案:御览四百六十八引「与」作「预」。
〔八〕 苏舆云:「治要无『曰』字,下同。」◎则虞案:御览八百四十四引作「公乃」。
〔九〕 孙星衍云:「史记列传:『司马穰苴者,田完之苗裔也。』齐景公时,……晏婴乃荐田穰苴。」
〔一十〕则虞案:说苑亦作「闾」。
〔一一〕孙星衍云:「『介』与『甲』通。」
〔一二〕苏舆云:「治要『叛者』作『兵』,下有『大臣得微有不服乎』一句。」
〔一三〕苏舆云:「治要『夜辱』作『来』,非。」
〔一四〕孙星衍云:「『将军』,说苑作『夫子』,谬。」◎王念孙云:「案此文本作『愿与夫子乐之』,与上文答晏子之言文同一例。后人以此所称是司马穰苴,故改『夫子』为『将军』耳。不知春秋之时,君称其臣无曰『将军』者。说苑作『夫子』,即用晏子之文,治要所引正作『夫子』。」◎则虞案:指海本已改作「夫子」。
〔一五〕则虞案:御览四百六十八引「与」亦作「预」。
〔一六〕则虞案:御览四百六十八作「又移」,八百四十四作「公复移」。
〔一七〕孙星衍云:「说苑『左』作『右』,下作『左』。」◎苏舆云:「治要作『拥琴』。」◎刘师培校补云:「书抄一百十引『瑟』作『琴』,治要作『左拥琴』,御览四百六十八作『左援琴』,八百四十四作『左执琴』。此作『操瑟』,『瑟』疑『琴』误。」
〔一八〕则虞案:御览八百四十四引「挈」作「拥」,杨本误「击」。
〔一九〕孙星衍云:「御览『出』作『至』。」◎黄以周云:「元刻『出』作『去』,误。一作『至』,亦非。」
〔二十〕则虞案:说苑「饮」下有「酒」字。御览四百六十八无「也」字,八百四十四无「今夕」五字。
〔二一〕黄以周云:「元刻作『彼』。」◎则虞案:说苑、治要正作「彼」,指海本已据改。
〔二二〕则虞案:御览四百六十八作「微二子」,「臣」下无「者」字,「身」下有「也」字,八百四十四引作「无彼二子何以持国,无此一臣何以乐身」。
〔二三〕王念孙云:「案『君子曰』以下数句,治要及御览人事部百九、饮食部二所引皆无此文。说苑有此文,而无『君子曰』三字,疑后人依说苑增入,而又加『君子曰』也。」
〔二四〕则虞案:指海本删「君子曰」以下一段。
景公使进食与裘,晏子对以社稷臣,第十三。”
晏子侍于景公,朝寒,公曰:「请进暖食〔一〕。」晏子对曰:「婴非君奉馈之臣也〔二〕,敢辞。」公曰:「请进服裘。」对曰:「婴非君茵席之臣也〔三〕,敢辞。」公曰:「然夫子之于寡人何为者也〔四〕?」对曰:「婴,社稷之臣也〔五〕。」公曰:「何谓社稷之臣〔六〕?」对曰:「夫社稷之臣〔七〕,能立社稷,别上下
译〔一〕 刘师培补释说:「《说苑·正谏篇》记载为『景公饮酒,移于晏子家,前趋报闾曰『君至』』,那么这本书的古本本来就有『家』字。下文说『移于司马穰苴之家』、『移于梁丘据之家』,那么这篇文章应当有『家』字是显而易见的。」◎陶鸿庆的说法相同。◎则虞按:是对的。《御览》八百四十四引文中正有『之家』二字。
〔二〕 孙星衍说:「『款』,在《说苑》、《御览》中作『报』。」◎则虞按:《说苑》中『门』作『闾』,是对的。下文说『玄端立于门』,先报告闾里,所以晏子得以穿戴整齐在门口,这个『门』字大概是『闾』字的残缺。
〔三〕 孙星衍说:「『元端』,在《御览》中作『朝衣』。《说文》:『褍,衣正幅。』『端』和『褍』通用。」
〔四〕 文廷式说:「微,就是无的意思,下文司马穰苴的话相同。」◎则虞按:《说苑》中『事』作『故』,《御览》四百六十八,又八百四十四,两处引用也作『故』。
〔五〕 则虞按:《御览》八百四十四引文中『君』字上面有『今』字。
〔六〕 孙星衍说:「『布』,在《御览》一作『铺』。」◎苏舆说:「《广雅》:『荐,席也。』《释名》说:『荐,用来自我铺垫的东西。』」◎刘师培校补说:「《书抄》百二十二、《御览》三百五十五、四百六十八、七百九,都引用『布』作『铺』,下面相同。」
〔七〕 则虞按:《御览》四百六十八引文中『与』作『预』。
〔八〕 苏舆说:「《治要》没有『曰』字,下面相同。」◎则虞按:《御览》八百四十四引文作『公乃』。
〔九〕 孙星衍说:「《史记》列传:『司马穰苴,是田完的后代。』齐景公时,……晏婴于是推荐田穰苴。」
〔一十〕则虞按:《说苑》也作『闾』。
〔一一〕孙星衍说:「『介』和『甲』通用。」
〔一二〕苏舆说:「《治要》中『叛者』作『兵』,下面有『大臣得微有不服乎』一句。」
〔一三〕苏舆说:「《治要》中『夜辱』作『来』,不对。」
〔一四〕孙星衍说:「『将军』,在《说苑》中作『夫子』,是错误的。」◎王念孙说:「按此文本作『愿与夫子乐之』,和上文回答晏子的话文体例相同。后人因为这里称呼的是司马穰苴,所以把『夫子』改为『将军』罢了。不知道春秋时期,君主称呼他的臣子没有叫『将军』的。《说苑》作『夫子』,就是沿用晏子的文字,《治要》所引正作『夫子』。」◎则虞按:指海本已经改为『夫子』。
〔一五〕则虞按:《御览》四百六十八引文『与』也作『预』。
〔一六〕则虞按:《御览》四百六十八作『又移』,八百四十四作『公复移』。
〔一七〕孙星衍说:「《说苑》中『左』作『右』,下面作『左』。」◎苏舆说:「《治要》作『拥琴』。」◎刘师培校补说:「《书抄》一百十引『瑟』作『琴』,《治要》作『左拥琴』,《御览》四百六十八作『左援琴』,八百四十四做『左执琴』。这里作『操瑟』,『瑟』怀疑是『琴』的误写。」
〔一八〕则虞按:《御览》八百四十四引文中的『挈』作『拥』,杨本误作『击』。
〔一九〕孙星衍说:「《御览》中『出』作『至』。」◎黄以周说:「元刻本中『出』作『去』,是错的。一作『至』,也不对。」
〔二十〕则虞按:《说苑》中『饮』字下面有『酒』字。《御览》四百六十八没有『也』字,八百四十四没有『今夕』五个字。
〔二一〕黄以周说:「元刻本作『彼』。」◎则虞按:《说苑》、《治要》正作『彼』,指海本已经据改。
〔二二〕则虞按:《御览》四百六十八作「微二子」,『臣』字下面没有『者』字,『身』字下面有『也』字,八百四十四引文作『无彼二子何以持国,无此一臣何以乐』。
〔二三〕王念孙说:「按『君子曰』以下几句,《治要》及《御览》人事部百九、饮食部二所引都没有这段文字。《说苑》有这段文字,但没有『君子曰』三个字,怀疑是后人依据《说苑》增入,而又加上『君子曰』的。」
〔二四〕则虞按:指海本删去了『君子曰』以下一段。
景公让进食物和皮衣,晏子以自己是社稷之臣来回答,第十三。”
晏子侍立在景公身边,早晨寒冷,景公说:「请进献暖食〔一〕。」晏子回答说:「我不是君主负责供奉饮食的臣子〔二〕,冒昧推辞。」景公说:「请进献皮衣。」回答说:「我不是君主负责铺垫席位的臣子〔三〕,冒昧推辞。」景公说:「那么先生对于我做什么呢〔四〕?」回答说:「我,是社稷的臣子〔五〕。」景公说:「什么叫社稷的臣子〔六〕?」回答说:「那社稷的臣子〔七〕,能够建立社稷,区分上下
之义〔八〕,使当其理〔九〕;制百官之序,使得其宜〔一十〕;作为辞令,可分布于四方〔一一〕。」自是之后,君不以礼,不见晏子。〔一二〕
译合乎道义,使其符合事理;制定百官的等级次序,使其各得其所;撰写辞令,可以颁布到四方。”从此以后,国君如果不依礼行事,晏子就不去朝见。
〔一〕 孙星衍云:「『暖』,说苑作『热』。」◎刘师培校补云:「治要及书抄百四十三引『暖』作『暖』,御览八百四十九引说苑亦作『公曰「请子进暖食于寡人」』,与今本臣术篇『请进热食』无『公曰』二字者不同。」◎则虞案:书钞三十七引亦作「暖」。
〔二〕 孙星衍云:「『奉馈』,说苑作『厨养』,『馈』与『馈』通。」
〔三〕 孙星衍云:「说文:『茵,车重席。』说苑『茵席』作『田泽』者,言猎兽取裘,亦通。」◎苏舆云:「秦风毛传云:『茵,虎皮也。』广雅云:『靯鞲谓之鞇。』司马相如说『茵从革』,汉书霍光传作『絪茵』。『絪』『鞇』并同义。」
〔四〕 则虞案:说苑无「之」字,「何」作「奚」。
〔五〕 则虞案:说苑、治要无「婴」字「也」字。
〔六〕 苏舆云:「治要作『公问社稷之臣若何』。」
〔七〕 苏舆云:「治要无『夫社稷之臣』五字。」
〔八〕 孙星衍云:「『别』,说苑作『辨』。」
〔九〕 则虞案:说苑「当」作「得」。
〔一十〕孙星衍云:「『稷』、『理』、『宜』为韵。」◎苏舆云:「治要『宜』作『所』。」
〔一一〕则虞案:治要无「分」字,「方」下有「也」字,指海本已据补。
〔一二〕则虞案:说苑下有「也」字。
晏子饮景公,止家老。敛欲与民共乐第十四。
晏子饮景公酒,令器必新,家老曰:「财不足,请敛于氓〔一〕。」晏子曰:「止!夫乐者,上下同之〔二〕。故天子与天下,诸侯与境内,大夫以下各与其僚〔三〕,无有独乐。今上乐其乐,下伤其费,是独乐者也〔四〕,不可!」
〔一〕 则虞案:吴怀保本作「民」。
〔二〕 则虞案:杨本「上」误「止」。
〔三〕 孙星衍云:「『大夫』,一本作『匹夫』,非。」◎则虞案:说苑「大」上有「自」字,元刻本、活字本、嘉靖本皆作「匹夫」。
〔四〕 苏舆云:「音义『者』作『音』,云『「音」,一本作「者」。』」◎则虞案:元刻本、活字本、嘉靖本、凌本皆作「音」。
晏子饮景公酒,公呼具火。晏子称诗以辞,第十五。
晏子饮景公酒,日暮,公呼具火,晏子辞曰:「诗云:『侧弁之俄』,言失德也。『屡舞傞傞〔一〕』,言失容也。『既醉以酒,既饱以德〔二〕,既醉而出,并受其福』,宾主之礼也。『醉而不出,是谓伐德』,宾之罪也〔三〕。婴已卜其日〔四〕,未卜其夜〔五〕。」公曰:「善。一举酒祭之,再拜而出。曰:「岂过我哉〔六〕,吾托国于晏子也。以其家货养寡人〔七〕,不欲其淫侈也〔八〕,而况与寡人谋国乎〔九〕!」
〔一〕 孙星衍云:「小雅宾之初筵诗。『屡』,『屦』省文,当为『娄』。」◎则虞案:此引诗亦古文诗说也。说文「姕」下引诗作「娄舞姕姕」,盖三家作「姕」。
〔二〕 孙星衍云:「小雅宾之初筵篇无此二句。」◎王念孙云:「案此二句,后人所加。晏子引宾之初筵以戒景公,前后所引,皆不出本诗之外,忽阑入既醉之诗,则大为不伦,其谬一也;既醉之诗,是说祭宗庙旅酬无筭爵之事,非宾主之礼,今加此二句,则与下文『宾主之礼也』五字不合,其谬二也。说苑反质篇有此二句,亦后人依俗本晏子加之,不可信。」◎则虞案:指海本已删。
〔三〕 孙星衍云:「说苑『宾』作『宾主』,非。」◎俞樾云:「案上云『「既醉而出,并受其福」,宾主之礼也』,此云『「醉而不出,是谓伐德」,宾主之罪也』,两文相应,不得无『主』字。后人因『醉而不出』,以宾言,不以主言,故删『主』字。然不出者宾也,留宾不出者主也,当是时晏子为主人,则固不应专罪客矣,当从说苑补『主』字。」◎则虞案:俞说未审。郑笺云:「宾醉则出,与主人俱有美誉,醉至若此,是诛伐其德也。饮酒而诚得嘉宾,则于礼有善威仪。」是属宾而言。且诗曰「并受其福」,「其」者,即指宾言,亦重在宾,不重在主。说
译孙星衍说:“‘暖’字,《说苑》作‘热’。”刘师培校补说:“《治要》及《书钞》卷一百四十三引‘暖’作‘暖’,《御览》卷八百四十九引《说苑》也作‘公说:请让我进献热食给国君’,与今本《臣术》篇‘请进献热食’没有‘公说’二字的不同。”则虞按:《书钞》卷三十七引也作“暖”。
孙星衍说:“‘奉馈’,《说苑》作‘厨养’,‘馈’与‘馈’相通。”
孙星衍说:“《说文》:‘茵,车上的重席。’《说苑》‘茵席’作‘田泽’的,是说打猎取兽皮做裘衣,也讲得通。”苏舆说:“《秦风》毛传说:‘茵,虎皮。’《广雅》说:‘靯鞲叫做鞇。’司马相如说‘茵从革’,《汉书》霍光传作‘絪茵’。‘絪’‘鞇’意思相同。”
则虞按:《说苑》没有“之”字,“何”作“奚”。
则虞按:《说苑》、《治要》没有“婴”字、“也”字。
苏舆说:“《治要》作‘国君问社稷之臣怎么样’。”
苏舆说:“《治要》没有‘夫社稷之臣’五个字。”
孙星衍说:“‘别’,《说苑》作‘辨’。”
则虞按:《说苑》“当”作“得”。
孙星衍说:“‘稷’、‘理’、‘宜’押韵。”苏舆说:“《治要》‘宜’作‘所’。”
则虞按:《治要》没有“分”字,“方”下有“也”字,指海本已经据补。
则虞按:《说苑》下有“也”字。
晏子请景公喝酒,阻止家老收税。与民同乐第十四。
晏子请景公喝酒,命令酒器必须用新的,家老说:“钱财不够,请向百姓收税。”晏子说:“停下!快乐,是上下共同享有的。所以天子与天下人共享,诸侯与境内人共享,大夫及以下各与自己的同僚共享,没有独自快乐的。现在上面的人享受快乐,下面的人承受费用的伤害,这是独自快乐,不可以!”
则虞按:吴怀保本作“民”。
则虞按:杨本“上”误作“止”。
孙星衍说:“‘大夫’,一本作‘匹夫’,不对。”则虞按:《说苑》“大”上有“自”字,元刻本、活字本、嘉靖本都作“匹夫”。
苏舆说:“音义‘者’作‘音’,说‘“音”,一本作“者”。’”则虞按:元刻本、活字本、嘉靖本、陵本都作“音”。
晏子请景公喝酒,景公让人准备灯火。晏子引用诗句推辞,第十五。
晏子请景公喝酒,天色晚了,景公让人准备灯火,晏子推辞说:“《诗经》说:‘歪戴帽子斜斜的’,是说失德。‘舞步摇晃不稳’,是说失态。‘喝醉了酒,饱受了恩德,喝醉了就退出,共同接受福佑’,这是宾主的礼节。‘喝醉了不退出,叫做败坏德行’,这是宾客的罪过。我已经占卜了白天,没有占卜夜晚。”景公说:“好。”晏子举杯祭酒,拜了两拜就退出了。景公说:“难道超过我吗?我把国家托付给晏子。他用家里的财物供养我,不希望我淫乱奢侈,何况与我谋划国事呢!”
孙星衍说:“《小雅·宾之初筵》诗。‘屡’,是‘屦’的省文,应当是‘娄’。”则虞按:这里引用的诗也是古文诗说。《说文》“姕”下引诗作“娄舞姕姕”,大概三家诗作“姕”。
孙星衍说:“《小雅·宾之初筵篇》没有这两句。”王念孙说:“按这两句,是后人加上去的。晏子引用《宾之初筵》来告诫景公,前后所引,都不出本诗之外,忽然插入《既醉》的诗,就非常不伦类,这是错误一;《既醉》的诗,是说祭祀宗庙旅酬无算爵的事,不是宾主的礼节,现在加上这两句,就与下文‘宾主之礼也’五个字不合,这是错误二。《说苑·反质篇》有这两句,也是后人依据俗本《晏子》加上去的,不可信。”则虞按:指海本已经删去。
孙星衍说:“《说苑》‘宾’作‘宾主’,不对。”俞樾说:“按上文说‘“喝醉了就退出,共同接受福佑”,这是宾主的礼节’,这里说‘“喝醉了不退出,叫做败坏德行”,这是宾主的罪过’,两文相应,不能没有‘主’字。后人因为‘喝醉了不退出’,是从宾客说的,不从主人说,所以删去‘主’字。然而不退出的是宾客,留宾客不退出的是主人,当时晏子是主人,那么本来就不应该只怪罪客人,应当从《说苑》补‘主’字。”则虞按:俞说未详。郑笺说:“宾客喝醉了就退出,与主人都有美誉,醉到这样,是诛伐他的德行。饮酒而确实得到好宾客,那么在礼节上有好的威仪。”这是属于宾客而言。而且诗说“共同接受福佑”,“其”字,就是指宾客说的,也重在宾客,不重在主人。
〔四〕 孙星衍云:「『已』,说苑作『以』。」◎则虞案:绵眇阁本、杨本亦作「以」。
〔五〕 则虞案:左襄公二十二年传:「饮桓公酒乐,公曰:『以火继之。』辞曰:『臣卜其昼,未卜其夜,不敢。』」此袭敬仲之言。
〔六〕 俞樾云:「案『岂过我哉』,当作『我岂过哉』,公自喜托国之得人,故曰『我岂过哉,吾托国于晏子也』。如今本,则语不可通矣。」◎黄以周云:「下句连读,言不得以托国晏子而过我。」
〔七〕 孙星衍云:「『养』,说苑作『善』,是。」卢文弨云:「『货养』,说苑作『贫善』。」
〔八〕 则虞案:凌本无「其」字。
〔九〕 则虞案:杨本「与」作「于」。
晋欲攻齐,使人往观。晏子以礼侍,而折其谋。第十六〔一〕
晋平公欲伐齐〔二〕,使范昭往观焉〔三〕。景公觞之,饮酒酣〔四〕,范昭曰〔五〕:「请君之弃罇〔六〕。」公曰:「酌寡人之罇,进之于客〔七〕。」范昭已饮〔八〕,晏子曰〔九〕:「彻罇,更之〔一十〕。」罇觯具矣〔一一〕,范昭佯醉,不说而起舞〔一二〕,谓太师曰〔一三〕:「能为我调成周之乐乎〔一四〕?吾为子舞之〔一五〕。」太师曰:「冥臣不习〔一六〕。」范昭趋而出〔一七〕。景公谓晏子曰〔一八〕:「晋,大国也〔一九〕,使人来将观吾政〔二十〕,今子怒大国之使者,将奈何?」晏子曰:「夫范昭之为人也〔二一〕,非陋而不知礼也〔二二〕,且欲试吾君臣,故绝之也〔二三〕。」景公谓太师曰〔二四〕:「子何以不为客调成周之乐乎〔二五〕?」太师对曰:「夫成周之乐,天子之乐也,调之〔二六〕,必人主舞之。今范昭人臣,欲舞天子之乐,臣故不为也〔二七〕。」范昭归以报平公曰〔二八〕:「齐未可伐也〔二九〕。臣欲试其君,而晏子识之〔三十〕;臣欲犯其礼,而太师知之〔三一〕。」仲尼闻之曰〔三二〕:「夫不出于尊俎之间,而知千里之外,其晏子之谓也。可谓折冲矣〔三三〕!而太师其与焉。」
〔一〕 则虞案:吴勉学本误连上章。
〔二〕 孙星衍云:「『伐』,后汉书注作『攻』。」◎则虞案:新序杂事「攻」作「伐」,御览五百七十四、七百六十一、事类赋注十一引作「晋欲攻齐」。孙云「后汉书注」,案见卷九十。
〔三〕 孙星衍云:「文选注作『晋平公使范昭观齐国政』。」◎苏舆云:「文选注本韩诗外传。」◎则虞案:后汉书卷六及九十注、御览七百六十一引无「往」字,五百七十四引无「焉」字。
〔四〕 孙星衍云:「一本作『醉』。」◎则虞案:黄本正作「醉」,后汉书注、文选注、御览两引皆无「饮酒酣」三字,韩诗外传八作「景公锡之宴」,新序作「景公赐之酒酣」。
〔五〕 孙星衍云:「文选注作『起曰』。」◎则虞案:御览五百七十四引无「曰」字,外传上有「晏子在前」四字,又「起」作「趋」。
〔六〕 孙星衍云:「韩诗外传作『愿君之倅樽以为寿』,新序作『愿请君之樽酌』,后汉书注作『序酌』,文选注作『愿得君之樽为寿』。按说文:『{尊卄},酒器也,或作「尊」。』玉篇或作『樽』、『僔』。又云『罇』同『樽』。是『樽』、『罇』、『僔』皆『尊』字之俗。」◎黄以周云:「『罇』当作『尊』,后汉书马融传注作『愿请君之弃酌』。」◎刘师培校补云:「御览七百六十一引作『请君弃樽酌』,五百七十四作『请公之樽酌』,事类赋注十一作『范昭请公之樽酌』,孙子杜牧注引同(『公』作『君』)。疑今本『樽』下挩『酌』字。玉海八十九引作『范昭起曰「愿得君之樽为寿」』,又与文选张载杂诗注、陆机连珠注引同(见音义)。」◎于省吾云:「『弃罇』不词,作『倅樽』者是也。古『倅』字本省作『卒』,讹为『弃』。周礼夏官『诸子掌国之倅』,注『故书「倅」为「卒」』,郑司农云『「卒」读如「物有副倅」之「倅」』。按『倅』亦通『萃』,故副
译〔四〕孙星衍说:“‘已’字,《说苑》中写作‘以’。”◎则虞按:绵眇阁本、杨本也写作“以”。
〔五〕则虞按:《左传》襄公二十二年记载:“(齐侯)让桓公饮酒,桓公高兴,说:‘用灯火继续照明吧。’(齐侯)推辞说:‘我占卜了白天,没有占卜夜晚,不敢这样做。’”这里袭用了敬仲的话。
〔六〕俞樾说:“按‘岂过我哉’,应当写作‘我岂过哉’,齐景公自己高兴托付国家的人选得当,所以说‘我难道有错吗,我把国家托付给晏子啊’。像现在的版本,语句就不通了。”◎黄以周说:“与下句连读,意思是不能因为把国家托付给晏子而超过我。”
〔七〕孙星衍说:“‘养’字,《说苑》中写作‘善’,这是对的。”卢文弨说:“‘货养’,《说苑》中写作‘贫善’。”
〔八〕则虞按:凌本没有“其”字。
〔九〕则虞按:杨本中“与”字写作“于”。
晋国想要攻打齐国,派人前往观察。晏子以礼相待,挫败了他们的阴谋。第十六〔一〕
晋平公想要讨伐齐国〔二〕,派范昭前往观察〔三〕。齐景公设酒宴招待他,饮酒正酣畅时〔四〕,范昭说〔五〕:“请让我用君王的酒杯〔六〕。”景公说:“斟我的酒杯,进献给客人〔七〕。”范昭已经喝过〔八〕,晏子说〔九〕:“撤去酒杯,换一个新的〔一十〕。”酒杯和酒器都准备好了〔一一〕,范昭假装喝醉,不高兴起来跳舞〔一二〕,对太师说〔一三〕:“能给我演奏成周的乐曲吗〔一四〕?我为你跳舞〔一五〕。”太师说:“愚昧的臣子不熟悉〔一六〕。”范昭快步走出〔一七〕。景公对晏子说〔一八〕:“晋国是大国〔一九〕,派人来是要观察我们的政事〔二十〕,现在你让大国的使者发怒,将怎么办?”晏子说:“范昭这个人〔二一〕,不是浅陋而不通礼仪〔二二〕,而是想试探我们的君臣,所以断绝了他的企图〔二三〕。”景公对太师说〔二四〕:“你为什么不替客人演奏成周的乐曲呢〔二五〕?”太师回答说:“成周的乐曲,是天子的音乐,演奏它〔二六〕,必须由君主来跳舞。现在范昭是臣子,想要跳天子的舞蹈,所以我没有给他演奏〔二七〕。”范昭回国后向平公报告说〔二八〕:“齐国不可以讨伐〔二九〕。我想试探他们的君主,晏子识破了〔三十〕;我想冒犯他们的礼仪,太师知道了〔三一〕。”孔子听说后说〔三二〕:“不出于酒席之间,而能知晓千里之外的事,这就是晏子吧。可以说挫败了敌人的进攻〔三三〕!而太师也参与其中。”
〔一〕则虞按:吴勉学本错误地与上一章连在一起。
〔二〕孙星衍说:“‘伐’字,《后汉书》注中写作‘攻’。”◎则虞按:《新序·杂事》中“攻”写作“伐”,《御览》五百七十四、七百六十一、《事类赋注》十一引作“晋欲攻齐”。孙星衍说“《后汉书》注”,按见于卷九十。
〔三〕孙星衍说:“《文选》注中写作‘晋平公使范昭观齐国政’。”◎苏舆说:“《文选》注本出自《韩诗外传》。”◎则虞按:《后汉书》卷六及九十注、《御览》七百六十一引没有“往”字,五百七十四引没有“焉”字。
〔四〕孙星衍说:“一本写作‘醉’。”◎则虞按:黄本正写作“醉”,《后汉书》注、《文选》注、《御览》两处引用都没有“饮酒酣”三字,《韩诗外传》八写作“景公锡之宴”,《新序》写作“景公赐之酒酣”。
〔五〕孙星衍说:“《文选》注写作‘起曰’。”◎则虞按:《御览》五百七十四引没有“曰”字,外传上有“晏子在前”四字,又“起”写作“趋”。
〔六〕孙星衍说:“《韩诗外传》写作‘愿君之倅樽以为寿’,《新序》写作‘愿请君之樽酌’,《后汉书》注写作‘序酌’,《文选》注写作‘愿得君之樽为寿’。按《说文》:‘{尊卄},酒器也,或者写作“尊”。’《玉篇》或者写作‘樽’、‘僔’。又说‘罇’同‘樽’。所以‘樽’、‘罇’、‘僔’都是‘尊’字的俗体。”◎黄以周说:“‘罇’应当写作‘尊’,《后汉书》马融传注写作‘愿请君之弃酌’。”◎刘师培校补说:“《御览》七百六十一引写作‘请君弃樽酌’,五百七十四写作‘请公之樽酌’,《事类赋注》十一写作‘范昭请公之樽酌’,孙子杜牧注引同(‘公’写作‘君’)。怀疑今本‘樽’下漏掉了‘酌’字。《玉海》八十九引写作‘范昭起曰“愿得君之樽为寿”’,又与《文选》张载杂诗注、陆机连珠注引用相同(见音义)。”◎于省吾说:“‘弃罇’不成词,写作‘倅樽’的是对的。古‘倅’字本省作‘卒’,讹变为‘弃’。《周礼》夏官‘诸子掌国之倅’,注‘故书“倅”为“卒”’,郑司农说‘“卒”读如“物有副倅”之“倅”’。按‘倅’也通‘萃’,所以副
车曰萃车,古鉨有萃车马之语。易坎六四虞注『礼有副尊』,盖君之饮酒,用尊非一,故有副尊,亦犹鼎之有陪鼎也。尊以储酒,饮则用觯用爵用角,故下云『罇觯具矣』。尊有勺,所以罇酒者。甲骨文金文『尊』字通作『{尊卄}』或『〈阝{尊卄}〉』,然则『罇』、『樽』、『僔』、『尊』均后起字矣。此文本谓范昭请君之倅尊为无礼,故下文『公曰「酌寡人之罇,进之于客」』。孙星衍谓文选注作『公令左右酌樽以献』,若礼应酌君之尊,则无须称『公曰』矣。又下云『范昭已饮,晏子曰「彻罇更之」。罇觯具矣,范昭佯醉,不说而起舞』。是晏子以酌君尊为失礼,故彻罇别具罇觯,而范昭因以佯醉不说而起舞也。」◎则虞案:宋本御览五百七十四引作「弃酌」。
译车称为萃车,古代印玺中有“萃车马”的说法。《周易·坎卦》六四爻虞翻注说“礼制中有副尊”,大概是因为君主饮酒时,使用的酒尊不止一个,所以有副尊,这也如同鼎有陪鼎一样。尊是用来盛酒的,饮酒时则使用觯、爵、角等酒器,所以下文说“酒尊和酒器都备齐了”。尊配有勺,是用来从尊中舀酒的。甲骨文和金文中的“尊”字通常写作“{尊卄}”或“〈阝{尊卄}〉”,那么“罇”、“樽”、“僔”、“尊”都是后起的字了。这段文字原本是说范昭请求用君主的副尊饮酒是无礼的行为,所以下文说“齐景公说‘斟我酒尊中的酒,献给客人’”。孙星衍认为《文选》注本作“公令左右酌樽以献”,如果按照礼制应该斟君主酒尊中的酒,那就不需要称“公曰”了。又下文说“范昭已经喝过酒,晏子说‘撤去酒尊更换新的’。酒尊和酒器都备齐了,范昭假装喝醉,不高兴而起舞”。这是晏子认为斟君主酒尊中的酒是失礼,所以撤去酒尊另外准备酒尊和酒器,而范昭因此假装喝醉,不高兴而起舞。”◎则虞按:宋本《太平御览》卷五百七十四引作“弃酌”。
〔七〕 孙星衍云:「文选注作『公令左右酌樽以献』,后汉书注作『公曰「诺」』。」◎黄以周云:「元刻无『公曰』至『彻罇』二十字,误脱一行。」◎苏舆云:「韩诗外传作『酌寡人樽,献之客』。」◎刘师培校补云:「孙子杜牧注略同,御览五百七十四引作『公曰「诺」,告侍者酌之』,事类赋注作『公曰「诺」,告侍者酌樽进之』。疑今本『公曰』下挩『诺』字,余均后人据新序改。韩诗外传八作『公顾左右曰「酌寡人樽献之」』。」◎则虞案:嘉靖本、绵眇阁本、吴怀保本均挩一行。
〔八〕 孙星衍云:「一本作『饮之』,非。」◎则虞案:文选注、御览五百七十四、七百六十一俱无此四字,后汉书注、孙子注盖用新序文。下云「彻尊」,是酌酒犹未献也,不当言「饮」。
〔九〕 孙星衍云:「文选注,后汉书注作『已饮』。」
〔一十〕则虞案:外传作「晏子对曰『彻去尊』」,新序作「晏子曰『彻尊更之』」,后汉书及文选杂诗注、连珠注两引「曰」均作「命」,孙子注引作「晏子彻尊更为酌」,御览七百六十一引作「晏子命彻尊革具」,各不相同。作「曰」、「对曰」者,误。
〔一一〕则虞案:此四字各书皆无,惟新序有,句上当有「曰」字。此燕礼也。凡礼,饮酒君臣不相袭饮器。燕礼:「更爵,洗升,酌膳酒以降,酢于阼阶下。」注:「更爵者,不敢袭至尊者。」又「易觯洗」注:「君尊不酌故也。凡爵不相袭者也,于尊者言更,自敌以下言易。」贾疏云:「袭,因也。献君自酢同用觚,必更之者,不敢因君之爵。」敖继公云:「不敢用君器也。」今范昭请君之尊,而景公与之,是相袭矣,非礼也,故晏子更之。
〔一二〕则虞案:外传无「佯醉」二字,选注引亦无,恐亦新序误增也。此不知燕礼有舞勺,而疑为醉而起舞,因妄增「佯醉」二字。
〔一三〕孙星衍云:「『谓』,韩诗外传、文选注作『顾』。」◎则虞案:燕礼「大师告于乐正曰正歌备」,注:「大师,上工也。」大师为乐工之长。
〔一四〕孙星衍云:「『调』,韩诗外传、文选注作『奏』。」◎黄以周云:「文选陆机演连珠注作『为我奏成周之乐』,无『能』『乎』字。」◎则虞案:御览五百七十四作「调成周之乐」。
〔一五〕则虞案:外传作「愿舞」,御览五百七十四作「吾为之舞」,孙子注作「吾为舞之」。
〔一六〕孙星衍云:「『冥』,韩诗外传、文选注作『盲』,『冥』『盲』音义俱相近。」◎则虞案:新序作「冥」,孙子注、御览五百七十四、事类赋皆作「瞑」。周礼春官序官注:「凡乐之歌必使瞽蒙为焉,命其贤知者以为大师小师。」故云「盲臣」,亦称「冥臣」。
〔一七〕则虞案:外传作「范昭起出门」,孙子注作「范昭起出」,杨本「趋」作「趣」。
〔一八〕则虞案:孙子注作「景公曰」,御览五百七十四作「公问晏子」。
〔一九〕则虞案:外传作「夫晋,天下大国也」。
〔二十〕则虞案:外传作「使范昭来观齐国之政」,孙子注作「来观吾政」。
〔二一〕则虞案:外传无「夫」字,新序无「也」字,孙子注只有「观范昭」三字。御览作「昭非不知礼也」。
〔二二〕则虞案:新序「知」作「识」,孙子注作「非陋于礼者」。
〔二三〕则虞案:孙子注引作「且欲惭于国臣,故不从也」,御览亦作「惭」。
〔二四〕则虞案:外传作「于是景公召太师而问之曰」,御览作「公问太师」。
〔二五〕则虞案:外传作「范昭使子奏成周之乐,何故不调」。
〔二六〕则虞案:新序「调」上有「若」字,孙子注「调之」作「惟」,初学记十五「天子」下无「之」字。
〔二七〕黄以周云:「初学记十五作『臣不敢为之』。」◎则虞案:新序「臣」下有「也」字,「欲」上有「而」字,孙子注亦有「而」字,无「之」字,御览作「范昭人臣而舞之,臣故不为」。此云「成周之乐,天子之乐」者,盛乐也。凡享元侯,
译〔七〕孙星衍说:“《文选》注本作‘公令左右酌樽以献’,《后汉书》注本作‘公曰诺’。”黄以周说:“元刻本缺少‘公曰’到‘彻罇’这二十个字,是误脱了一行。”苏舆说:“《韩诗外传》作‘酌寡人樽,献之客’。”刘师培校补说:“《孙子》杜牧注大致相同,《御览》卷五百七十四引作‘公曰诺,告侍者酌之’,《事类赋注》作‘公曰诺,告侍者酌樽进之’。怀疑今本‘公曰’下脱落了‘诺’字,其余都是后人根据《新序》改动的。《韩诗外传》卷八作‘公顾左右曰酌寡人樽献之’。”则虞按语:嘉靖本、绵眇阁本、吴怀保本都脱落了一行。
〔八〕孙星衍说:“有一本作‘饮之’,不对。”则虞按语:《文选》注、《御览》卷五百七十四、卷七百六十一都没有这四个字,《后汉书》注、《孙子》注大概是用《新序》的文字。下文说“撤去酒樽”,说明斟酒还未进献,不应当说“饮”。
〔九〕孙星衍说:“《文选》注、《后汉书》注作‘已饮’。”
〔一十〕则虞按语:《外传》作“晏子对曰‘撤去酒樽’”,《新序》作“晏子曰‘撤去酒樽更换它’”,《后汉书》及《文选》杂诗注、连珠注两处引用“曰”都作“命”,《孙子》注引作“晏子撤去酒樽重新斟酒”,《御览》卷七百六十一引作“晏子命撤去酒樽更换器具”,各不相同。作“曰”、“对曰”的是错误的。
〔一一〕则虞按语:这四个字各书都没有,只有《新序》有,句上当有“曰”字。这是燕礼的规矩。凡是礼仪,饮酒时君臣不共用饮器。燕礼规定:“更换酒爵,洗净后升堂,斟膳酒走下台阶,在阼阶下回敬。”注解说:“更换酒爵,是不敢沿用至尊者的酒器。”又“更换觯并洗净”注解说:“因为君主的酒樽不斟酒。凡是酒爵不共用,对于尊者说‘更’,对于地位相等或以下的人说‘易’。”贾公彦疏解说:“袭,是沿用的意思。向君主进酒后自己回敬,同用觚,必须更换,是不敢沿用君主的酒爵。”敖继公说:“是不敢用君主的器物。”现在范昭请求用君主的酒樽,而景公给了他,这是共用了,不合礼仪,所以晏子更换了它。
〔一二〕则虞按语:《外传》没有“佯醉”二字,《文选》注引也没有,恐怕也是《新序》误增的。这是不知道燕礼中有舞勺,而怀疑是醉后起舞,因而妄增“佯醉”二字。
〔一三〕孙星衍说:“‘谓’,《韩诗外传》、《文选》注作‘顾’。”则虞按语:燕礼中“大师告诉乐正说正歌已备”,注解说:“大师,是上工。”大师是乐工的首领。
〔一四〕孙星衍说:“‘调’,《韩诗外传》、《文选》注本作‘奏’。”黄以周说:“《文选》陆机《演连珠》注作‘为我奏成周之乐’,没有‘能’、‘乎’二字。”则虞按语:《御览》卷五百七十四作“调成周之乐”。
〔一五〕则虞按语:《外传》作“愿舞”,《御览》卷五百七十四作“吾为之舞”,《孙子》注作“吾为舞之”。
〔一六〕孙星衍说:“‘冥’,《韩诗外传》、《文选》注本本作‘盲’,‘冥’、‘盲’音义都相近。”则虞按语:《新序》作“冥”,《孙子》注、《御览》卷五百七十四、《事类赋》都作“瞑”。《周礼·春官·序官》注解说:“凡是乐歌必定让瞽蒙来唱,命令其中贤能知礼的人担任大师、小师。”所以说“盲臣”,也称“冥臣”。
〔一七〕则虞按语:《外传》作“范昭起出门”,《孙子》注作“范昭起出”,杨本“趋”作“趣”。
〔一八〕则虞按语:《孙子》注作“景公曰”,《御览》卷五百七十四作“公问晏子”。
〔一九〕则虞按语:《外传》作“夫晋,天下大国也”。
〔二十〕则虞按语:《外传》作“使范昭来观齐国之政”,《孙子》注作“来观吾政”。
〔二一〕则虞按语:《外传》没有“夫”字,《新序》没有“也”字,《孙子》注只有“观范昭”三字。《御览》作“昭非不知礼也”。
〔二二〕则虞按语:《新序》“知”作“识”,《孙子》注作“非陋于礼者”。
〔二三〕则虞按语:《孙子》注引作“且欲惭于国臣,故不从也”,《御览》也作“惭”。
〔二四〕则虞按语:《外传》作“于是景公召太师而问之曰”,《御览》作“公问太师”。
〔二五〕则虞按语:《外传》作“范昭使子奏成周之乐,何故不调”。
〔二六〕则虞按语:《新序》“调”上有“若”字,《孙子》注“调之”作“惟”,《初学记》卷十五“天子”下没有“之”字。
〔二七〕黄以周说:“《初学记》卷十五作‘臣不敢为之’。”则虞按语:《新序》“臣”下有“也”字,“欲”上有“而”字,《孙子》注也有“而”字,没有“之”字,《御览》作“范昭人臣而舞之,臣故不为”。这里说“成周之乐,天子之乐”,是指盛大的乐舞。凡是享元侯,
工歌清庙,下管象舞及夏钥,谓堂下吹管而迭兴象舞及夏钥二舞;若享诸侯,歌文王。此天子之乐也。左传穆叔聘于晋,晋侯享之,金奏肆夏,不拜,歌文王,不拜,谓其非礼也;歌鹿鸣之三,三拜,礼也。是侯国享聘大夫当升歌鹿鸣之三,不得用盛乐。今范昭命奏成周之乐者,是僭礼矣。飨礼今亡,人主起舞,其制未详。周礼钥人自有专属,亦未闻君主自舞之说。
译工人在堂上歌唱《清庙》,在堂下吹奏管乐并交替表演《象》舞和《夏》舞;如果是宴请诸侯,则歌唱《文王》。这是天子的音乐。《左传》记载,穆叔出使晋国,晋侯设宴款待他,演奏《肆夏》时,穆叔不拜谢;歌唱《文王》时,穆叔也不拜谢,认为这不合礼制;歌唱《鹿鸣》前三章时,穆叔三次拜谢,这才是合乎礼制的。这说明诸侯国在宴请聘问的大夫时,应当升堂歌唱《鹿鸣》前三章,不得使用盛大的音乐。现在范昭命令演奏成周之乐,这是僭越礼制了。宴请的礼仪如今已经失传,君主亲自起舞,其制度不详。《周礼》中《钥》人自有专门的职掌,也未听说过君主亲自跳舞的说法。
〔二八〕孙星衍云:「『以报』,文选注作一『谓』字,非。」◎则虞案:外传、孙子注、御览无「以」字,新序「报」作「告」,后汉书注「平」上有「晋」字。
〔二九〕孙星衍云:「『伐』,韩诗外传、文选注作『并』。」◎刘师培校补云:「任渊山谷诗内集卷一注、史容山谷诗外集卷十七注引『伐』作『并』,与外传同,新序亦作『伐』。」◎则虞案:御览两引皆作「伐」,七百六十一引「未」作「不」。
〔三十〕孙星衍云:「『试』,后汉书注作『惭』,『识』,韩诗外传、文选注、后汉书注作『知』。」◎刘师培校补云:「御览五百七十四、七百六十一及事类赋注并引『试』作『惭』。事类赋注引『识』作『知』,任渊、史容山谷诗注引同,又『臣』字作『吾』,无『而』字(孙子杜牧注「试」作「辱」,「识」作知)。」
〔三一〕孙星衍云:「文选注下云:『于是辍伐齐谋。』」◎王念孙云:「案『礼』本作『乐』,此涉上文『不知礼』而误。太师掌乐,故曰『臣欲犯其乐,而太师知之』。若礼,则非太师所掌,且上文屡言成周之乐,则此不得言礼明矣。新序杂事一作『礼』,亦校书者依俗本晏子改之。韩诗外传八及文选张协杂诗注、陆机演连珠注引晏子并作『欲犯其乐』。」◎刘师培校补云:「事类赋注引『知』作『识』,孙子杜牧注同。任渊、史容山谷诗注引『臣』作『吾』,『礼』作『乐』,无『而』字,下有『于是辍伐齐谋』六字。此疑后人据新序改。」◎则虞案:御览引亦作「礼」,作「礼」,义可通,不必改为「乐」。
〔三二〕孙星衍云:「『仲尼』,文选注作『孔子』。」◎黄以周云:「元刻脱『之曰』二字。」◎则虞案:新序、孙子注、后汉书注引皆作「仲尼」,孙子注无「之曰」二字,外传、文选注两引、御览七百六十一、任渊史容山谷诗注引皆作「孔子」,杨本、凌本皆无「之」字。
〔三三〕孙星衍云:「按『冲』者,冲车折挫之也。」◎王念孙云:「案此文本作『夫不出于尊俎之间,而知冲千里之外,其晏子之谓也』,无『可谓折冲矣』五字。『知冲』,即『折冲』也,『知』『折』声相近,故字亦相通(说见经义述闻大戴记)。荀子劝学篇『锲而舍之,朽木不折』,大戴记『折』作『知』(宋元明本皆如是,俗本依荀子改『知』为『折』,辩见经义述闻),是其证也。旧本『知』下脱『冲』字,而后人不知,又于『晏子之谓也』下加『可谓折冲矣』五字,谬矣。(高注吕氏春秋云:『冲车,所以冲突敌军,而陷破之也。』有道之国,不可攻伐,使欲攻己者折还其冲车于千里之外,不敢来也,故曰『不出于尊俎之间,而折冲千里之外』。作『知冲』者,借字耳。不当更有『可谓折冲矣』五字。)新序与此同,亦校书者依俗本晏子改之。后汉书马融传注、御览器物部六引晏子并作『起于尊俎之间,而折冲千里之外』。文选张协杂诗注、册魏公九锡文注、为袁绍檄豫州文注、为石仲容与孙皓书注、演连珠注、杨荆州诔注并引作『不出尊俎之间,而折冲千里之外,晏子之谓也』,皆无『可谓折冲矣』句。大戴记王言篇『明王之守也,必折冲乎千里之外』,吕氏春秋召类篇『夫修之于庙堂之上,而折冲乎千里之外者,其司城子(图) 之谓乎』,立义并与晏子同。韩诗外传『孔子闻之曰「善乎!晏子不出俎豆之间,折冲千里」』,即本于晏子。且据后汉书、文选注、御览所引皆作『折冲千里之外』,则今本晏子『知千里之外』,『知』下脱去『冲』字,而『知冲』即是『折冲』,不当更有『可谓折冲』句明矣。」◎刘师培校补云:「任渊、史容山谷诗注引『知』作『折冲』,孙子杜牧注同。此亦后人据新序改。盐铁论崇礼篇曰『昔晏子修之罇俎之间,而折冲乎千里』,是其证也。据下云『何冲之能折』,则『折冲』犹言『却兵』。御览三百廿二引韩诗外传云:『身不出樽俎之间,而折冲千里之外。』
译〔二八〕孙星衍说:“‘以报’,《文选》注本作‘谓’字,不对。”◎则虞按:《韩诗外传》、《孙子》注、《御览》没有‘以’字,《新序》‘报’作‘告’,《后汉书》注‘平’字上面有‘晋’字。
〔二九〕孙星衍说:“‘伐’,《韩诗外传》、《文选》注作‘并’。”◎刘师培校补说:“任渊《山谷诗内集》卷一注、史容《山谷诗外集》卷十七注引‘伐’作‘并’,与《外传》相同,《新序》也作‘伐’。”◎则虞按:《御览》两处引用都作‘伐’,七百六十一卷引‘未’作‘不’。
〔三十〕孙星衍说:“‘试’,《后汉书》注作‘惭’,‘识’,《韩诗外传》、《文选》注、《后汉书》注作‘知’。”◎刘师培校补说:“《御览》五百七十四卷、七百六十一卷以及《事类赋》注都引‘试’作‘惭’。《事类赋》注引‘识’作‘知’,任渊、史容《山谷诗》注引相同,又‘臣’字作‘吾’,没有‘而’字(《孙子》杜牧注‘试’作‘辱’,‘识’作‘知’)。”
〔三一〕孙星衍说:“《文选》注下面说:‘于是停止讨伐齐国的谋划。’”◎王念孙说:“按‘礼’原本作‘乐’,这是受上文‘不知礼’的影响而写错了。太师掌管音乐,所以说‘臣想要触犯他的音乐,而太师知道了’。如果是礼,就不是太师所掌管的,而且上文屡次提到成周的音乐,那么这里就不能说礼,这是明显的。《新序·杂事一》作‘礼’,也是校书的人依据俗本《晏子》改的。《韩诗外传》八以及《文选》张协《杂诗》注、陆机《演连珠》注引《晏子》都作‘欲犯其乐’。”◎刘师培校补说:“《事类赋》注引‘知’作‘识’,《孙子》杜牧注相同。任渊、史容《山谷诗》注引‘臣’作‘吾’,‘礼’作‘乐’,没有‘而’字,下面有‘于是辍伐齐谋’六个字。这怀疑是后人依据《新序》改的。”◎则虞按:《御览》引也作‘礼’,作‘礼’,意思可以讲通,不必改为‘乐’。
〔三二〕孙星衍说:“‘仲尼’,《文选》注作‘孔子’。”◎黄以周说:“元刻本脱落‘之曰’二字。”◎则虞按:《新序》、《孙子》注、《后汉书》注引都作‘仲尼’,《孙子》注没有‘之曰’二字,《外传》、《文选》注两处引、《御览》七百六十一卷、任渊史容《山谷诗》注引都作‘孔子’,杨本、凌本都没有‘之’字。
〔三三〕孙星衍说:“按‘冲’,是冲车折挫的意思。”◎王念孙说:“按这段文字原本作‘夫不出于尊俎之间,而知冲千里之外,这是晏子所说的’,没有‘可谓折冲矣’五个字。‘知冲’,就是‘折冲’,‘知’‘折’声音相近,所以字也相通(说法见《经义述闻·大戴记》)。《荀子·劝学篇》‘锲而舍之,朽木不折’,《大戴记》‘折’作‘知’(宋元明本都这样,俗本依据《荀子》改‘知’为‘折’,辩见《经义述闻》),这是证据。旧本‘知’下面脱落‘冲’字,而后人不知道,又在‘晏子之谓也’下面加上‘可谓折冲矣’五个字,错了。(高诱注《吕氏春秋》说:‘冲车,是用来冲击敌军,而攻破它的。’有道义的国家,不可攻伐,让想要攻打自己的人把冲车折返在千里之外,不敢来,所以说‘不出于尊俎之间,而折冲千里之外’。作‘知冲’的,是借字罢了。不应当再有‘可谓折冲矣’五个字。)《新序》与此相同,也是校书的人依据俗本《晏子》改写的。《后汉书》马融传注、《御览》器物部六引《晏子》都作‘起于尊俎之间,而折冲千里之外’。《文选》张协《杂诗》注、《册魏公九锡文》注、《为袁绍檄豫州文》注、《为石仲容与孙皓书》注、《演连珠》注、《杨荆州诔》注都引作‘不出尊俎之间,而折冲千里之外,这是晏子所说的’,都没有‘可谓折冲矣’一句。《大戴记·王言篇》‘明王的守卫,必定在千里之外折冲’,《吕氏春秋·召类篇》‘在庙堂之上修治,而在千里之外折冲的,大概是司城子(图)所说的吧’,立义都与《晏子》相同。《韩诗外传》‘孔子听说后说“好啊!晏子不出俎豆之间,折冲千里”’,就是本于《晏子》。而且根据《后汉书》、《文选》注、《御览》所引都作‘折冲千里之外’,那么今本《晏子》‘知千里之外’,‘知’下面脱落‘冲’字,而‘知冲’就是‘折冲’,不应当再有‘可谓折冲’一句,这是明显的。”◎刘师培校补说:“任渊、史容《山谷诗》注引‘知’作‘折冲’,《孙子》杜牧注相同。这也是后人依据《新序》改的。《盐铁论·崇礼篇》说‘从前晏子在尊俎之间修治,而在千里之外折冲’,这是证据。根据下面说‘何冲之能折’,那么‘折冲’犹言‘却兵’。《御览》三百二十二卷引《韩诗外传》说:‘身不出樽俎之间,而折冲千里之外。’”
又引注云:『冲,冲车也,谓敌人设此以临城,大臣谋于庙堂,遥以折之,是即折冲之义。』又淮南兵略训云:『修政庙堂之上,而折冲千里之外。』大戴王言篇亦云:『折冲乎千里之外。』并其证。」◎则虞案:此处似作「不出于尊俎之间,而折冲千里之外,其晏子之谓也,可谓知矣」。后「知」与「折冲」易位,因而致讹。
译又引用注解说:“冲,就是冲车,指敌人设置这种战车来逼近城墙,大臣在朝廷中谋划,远远地挫败它,这就是折冲的含义。”又《淮南子·兵略训》说:“在朝廷上修明政治,而在千里之外挫败敌人。”《大戴礼记·王言篇》也说:“在千里之外挫败敌人。”这些都是证据。◎则虞按:此处似乎原本作“不出于尊俎之间,而折冲千里之外,这说的就是晏子吧,可以说是有见识了”。后来“知”与“折冲”位置互换,因而导致错误。
景公问东门无泽:“年谷而对以冰。”晏子请罢伐鲁,第十七。
景公伐鲁,傅许〔一〕,得东门无泽〔二〕,公问焉〔三〕:「鲁之年谷何如〔四〕?」对曰〔五〕:「阴水厥,阳冰厚五寸〔六〕。」不知,以告晏子〔七〕。晏子对曰:「君子也〔八〕。问年谷而对以冰,礼也。阴水厥,阳冰厚五寸者,寒温节〔九〕,节则刑政平〔一十〕,平则上下和,和则年谷熟〔一一〕。年充众和而伐之〔一二〕,臣恐罢民弊兵,不成君之意〔一三〕。请礼鲁以息吾怨〔一四〕,遣其执〔一五〕,以明吾德。」公曰:「善。」乃不伐鲁〔一六〕。
〔一〕 孙星衍云:「『傅』,读『附』,墨子有蚁傅篇。」◎刘师培校补云:「白帖八十一引作『景公将伐鲁,特〈言瓦〉东门无泽』。『特〈言瓦〉』即『傅许』之讹,『许』即诗鲁颂『居常与许』之『许』也。」◎则虞案:北堂书钞一百五十九、御览三十五、又六十八引皆无「傅许」二字。
〔二〕 孙星衍云:「姓东门,字无泽。」
〔三〕 则虞案:书钞作「问曰」,御览三十五作「公问」,六十八作「问之」。
〔四〕 孙星衍云:「说文『(图) ,谷孰也』。」◎则虞案:书钞引「谷」作「丰」。
〔五〕 孙星衍云:「今本脱『曰』字,据御览增。」◎则虞案:书钞亦有「曰」字。
〔六〕 卢文弨云:「文选海赋注引作『阴冰凝阳』,御览『水』亦作『冰』。」◎王念孙云:「卢读『阴水厥阳』为句,非也。此文本作『阴冰凝』(句),『阳冰厚五寸』(海赋『阳冰不冶』本此)。『阴冰』者,不见日之冰也;『阳冰』者,见日之冰也。言不见日之冰皆凝,见日之冰则但厚五寸也。文选注及御览皆作『阴冰凝』,自是旧本如此;今本作『阴水厥』,误也。」◎黄以周云:「按王读是也,而义又未尽。『阴冰』者,阴寒之冰,冻于地下者也;『阳冰』者,阳烜之冰,结于水上者也。月令曰:『水始冰,地始冻。』夏小正曰『正月寒日涤冻涂』,传曰:「涤也者,变也,变而暖也;冻涂者,冻下而泽上多也。』管子曰:「日至六十日而阳冻释,七十日而阴冻释。』皆其证。『阴冰凝,阳冰厚五寸』,谓寒温得其时,故下曰『寒温节』。冬有坚冰,为下年谷熟之兆,今俗尚有此占。」◎刘师培校补云:「书抄、白帖引作『阴冰厥』,御览六十八引作『阴冰凝』,当据订。事类赋注八引作『阴不凝』,『不』疑『水』误。」◎则虞案:黄本、吴怀保本、指海本「水」作「冰」。
〔七〕 孙星衍云:「御览作『公问晏子』。」◎王念孙云:「句上脱『公』字。」◎则虞案:指海本增「公」字。
〔八〕 则虞案:御览三十五引无「子也」二字,是也。「君问年谷而对以冰」,即承上而来。
〔九〕 则虞案:书钞、御览两引句下皆有「也」字。
〔一十〕则虞案:「刑」字衍,书钞、御览皆无「刑」字。又书钞不重「节」字。
〔一一〕孙星衍云:「御览作『寒温节则政平,政平则上下和,上下和则年谷孰』。」
〔一二〕则虞案:黄本「充」误「克」。
〔一三〕孙星衍云:「御览作『臣恐疲兵而无成』。」◎则虞案:指海本改作「罢民弊兵而无成」。
〔一四〕孙星衍云:「御览作『愁』。」◎则虞案:宋本御览不作「愁」。又书钞、御览引皆无「吾」字,指海本作「君盍礼鲁,以息吾怨」。
〔一五〕则虞案:杨本误作「遗」。
〔一六〕孙星衍云:「『乃』,御览作『遂』。」◎刘师培校补云:「白帖引『乃』作『遂』。」◎则虞案:元刻本、活字本、嘉靖本脱「伐」字,他本皆有。
景公使晏子予鲁地,而鲁使不尽受。第十八。
景公予鲁君地,山阴数百社〔一〕,使晏子致之,鲁使子叔昭伯受地〔二〕,不尽受也。晏子曰:「寡君献地,忠廉也,曷为不尽受?」子叔昭伯曰:「臣受命于君曰:『诸侯相见,交让,争处其卑,礼之文也〔三〕;交委多,争受少,行之实也〔
译景公问东门无泽:“年谷而对以冰”。晏子请求停止讨伐鲁国,第十七。
景公讨伐鲁国,军队逼近许地,俘获了东门无泽,景公问他:“鲁国当年的粮食收成如何?”东门无泽回答说:“背阴处的冰已经凝结,向阳处的冰厚五寸。”景公不明白,把这话告诉了晏子。晏子回答说:“这是位君子啊。问粮食收成却用结冰的情况来回答,符合礼制。背阴处的冰凝结,向阳处的冰厚五寸,说明寒暑冷暖适度,寒暑适度则刑罚政令公平,政令公平则上下和谐,上下和谐则当年粮食丰收。粮食充足、百姓和睦却去讨伐它,我担心这会疲惫百姓、损耗军队,不能成就您的意愿。请求以礼相待鲁国来消除我们的怨恨,释放被俘的人,以彰显我们的德行。”景公说:“好。”于是不再讨伐鲁国。
景公派晏子把土地送给鲁国,而鲁国使者没有全部接受。第十八。
景公把土地送给鲁国国君,是山阴地区几百个社邑,派晏子去交割,鲁国使者子叔昭伯接受土地,却没有全部接受。晏子说:“我们国君献出土地,是忠诚廉洁的表现,为什么不全部接受呢?”子叔昭伯说:“我接受国君的命令说:‘诸侯相见,互相谦让,争着处于卑下的位置,这是礼制的形式;互相推让多,争着接受少,这是行为的实质。
四〕。礼成文于前,行成章于后〔五〕,交之所以长久也。』且吾闻君子不尽人之欢,不竭人之忠〔六〕,吾是以不尽受也。」晏子归报公,公喜笑曰:「鲁君犹若是乎。」晏子曰:「臣闻大国贪于名,小国贪于实,此诸侯之通患也〔七〕。今鲁处卑而不贪乎尊,辞实而不贪乎多,行廉不为苟得,道义不为苟合,不尽人之欢,不竭人之忠,以全其交〔八〕,君之道义,殊于世俗,国免于公患。」公曰:「寡人说鲁君,故予之地,今行果若此,吾将使人贺之。」晏子曰:「不〔九〕!君以驩予之地,而贺其辞,则交不亲,而地不为德矣。」公曰:「善。」于是重鲁之币,毋比诸侯,厚其礼,毋比宾客。君子于鲁,而后明行廉辞地之可为重名也。
译礼仪在前面形成文饰,行为在后面形成章法,这是交往能够长久的原因。』况且我听说君子不耗尽别人的欢心,不榨干别人的忠诚,我因此不全部接受。」晏子回国向齐侯报告,齐侯高兴地说:「鲁君还是这样吗?」晏子说:「我听说大国贪图名声,小国贪图实际利益,这是诸侯们共同的弊病。现在鲁国处于卑位却不贪图尊贵,推辞实际利益却不贪图多占,行为廉洁不为了苟且获得,遵循道义不为了苟且迎合,不耗尽别人的欢心,不榨干别人的忠诚,以此来保全两国交好,鲁君的道义,与世俗不同,国家避免了共同的弊病。」齐侯说:「我喜爱鲁君,所以赠送土地,现在行为果然如此,我将派人去祝贺他。」晏子说:「不行!您因为欢喜而赠送土地,又去祝贺他推辞,那么交往就不亲密,土地也不能成为恩德了。」齐侯说:「好。」于是加重送给鲁国的礼物,不与其他诸侯相比;加厚对鲁君的礼节,不与其他宾客相比。君子由此明白,在鲁国,廉洁推辞土地的行为可以带来崇高的名声。
〔一〕 孙星衍云:「盖泰山之阴也。史记集解贾逵曰:『二十五家为一社。』」
〔二〕 孙星衍云:「左传昭十六年有子服昭伯,杜预注:『惠伯之子子服回也。』疑即此人。」
〔三〕 则虞案:「让」下疑夺「尊」字,「交让尊」,君子自卑而尊人也。
〔四〕 则虞案:「受」下疑夺「其」字,「争受其少」,与上「争处其卑」对文。
〔五〕 则虞案:「礼之文」「行之实」对文,此承上来,「章」疑「实」字之讹。
〔六〕 则虞案:两语见曲礼上。又大戴礼曾子立事:「君子不绝人之欢,不尽人之礼。」
〔七〕 孙星衍云:「『通』,一本作『公』,按下文亦作『公患』。」◎黄以周云:「元刻作『公』,凌本同。」◎则虞案:杨本同,吴勉学本作「通」。
〔八〕 则虞案:此亦用曲礼文。
〔九〕 于鬯云:「『不』下当脱『可』字,一云『不』读『否』,然恐非。」
景公游纪,得金壶中书,晏子因以讽之。第十九。
景公游于纪〔一〕,得金壶〔二〕,乃发视之〔三〕,中有丹书〔四〕,曰:「食鱼无反〔五〕,勿乘驽马〔六〕。」公曰:「善哉!知苦言〔七〕,食鱼无反,则恶其鱢也〔八〕;勿乘驽马,恶其取道不远也〔九〕。」晏子对曰:「不然。食鱼无反,毋尽民力乎〔一十〕!勿乘驽马,则无置不肖于侧乎!」公曰:「纪有书〔一一〕,何以亡也〔一二〕?」晏子对曰:「有以亡也。婴闻之,君子有道,悬之闾〔一三〕。纪有此言,注之壶〔一四〕,不亡何待乎〔一五〕!」
〔一〕 孙星衍云:「今本脱『景』字,据御览增。括地志:『剧,菑州县也,故剧城在青州寿光县南三十一里,故纪国。』」
〔二〕 孙星衍云:「今本脱『壶』字,一本作『缄』字,非。据御览壶部引此文订正。」◎黄以周云:「凌本作『金缄』,卢云:『后「壶」与「闾」韵,不当作「缄」。』」◎刘师培校补云:「御览七百六十一引『得』下有『一』字。」◎则虞案:宋本御览无「一」字,元刻本脱「壶」字,空一格,下同。杨本作「缄」,下同。黄本「金」作「缶」。吴怀保本、绵眇阁本、吴勉学本作「乃」。
〔三〕 苏舆云:「王氏杂志作『发其视之』。」◎王念孙云:「案『发其视之』本作『发而视之』,今本『而』作『其』,则文不成义。御览器物部六、兽部八、玉海十四引此并作『发而视之』。一本作『乃发视之』,亦后人以意改。」◎则虞案:宋本御览七百六十一引及杨本、凌本作「发视之」,事类赋注二十一「其」作「而」,指海本改作「发而视之」。
〔四〕 孙星衍云:「一本作『月书』,据御览改。」◎文廷式云:「丹书,盖即印刻,所谓朱文也。」◎则虞案:御览八百九十六引无「中」字,黄本、杨本、凌本皆作「月」,「月」为「丹」之形讹。
〔五〕 于鬯云:「食鱼者必先食一面,然后反之,再食一面。『无反』者,留其下一面不食也。」
〔六〕 孙星衍云:「说文无『驽』字,字林:『骀也。』玉篇:『乃乎切,最下马也。』」◎则虞案:御览八百九十六、事类赋注引作「勿食反鱼,无乘驽马」。
〔七〕 俞樾云:「按『知』当作『如』,『苦』当作『若』,皆形似而误也。『善哉如若言』,犹云『善哉如若所言』。」◎黄以周云:「『苦』字误,元刻作『若』,卢校同。」◎则虞案:绵眇阁本作「苦」,杨本、凌本俱作「若」。
〔八〕 孙星衍云:「说文:『鱢,鮏臭也。』玉篇:『先刀切。』」◎则虞案:御览、事类赋注引「无」作「不」。
〔九〕 刘师培校补云:「此疑当作『不远取道』,与上『鱢』字协韵。」
〔一十〕则虞案:御览、事类赋注引「乎」作「也」。
〔一一〕则虞案:事类赋注引作「纪得此书」,御览引作「纪有此书」。
〔一二〕孙星衍云:「谓其言可传,不当亡国。」◎则虞案:御览引无「也」字。
〔一三〕孙星衍云:「古人门席皆有铭
译孙星衍说:“大概是泰山的北面。《史记集解》贾逵说:‘二十五家为一个社。’”
孙星衍说:“《左传》昭公十六年有子服昭伯,杜预注说:‘是惠伯的儿子子服回。’怀疑就是这个人。”
则虞按:“让”字下面大概漏掉了“尊”字,“交让尊”,是君子自我谦卑而尊重别人的意思。
则虞按:“受”字下面大概漏掉了“其”字,“争受其少”,与上文“争处其卑”是对文。
则虞按:“礼之文”与“行之实”是对文,这里承接上文,“章”字大概是“实”字的讹误。
则虞按:这两句话见于《曲礼上》。又《大戴礼记·曾子立事》说:“君子不阻断别人的欢愉,不穷尽别人的礼节。”
孙星衍说:“‘通’字,另一个版本作‘公’字,根据下文也作‘公患’。”◎黄以周说:“元刻本作‘公’,凌本相同。”◎则虞按:杨本相同,吴勉学本作“通”。
则虞按:这也是引用《曲礼》的文字。
于鬯说:“‘不’字下面应当脱漏了‘可’字,另一种说法是‘不’读作‘否’,但恐怕不对。”
景公游览纪国,得到金壶中的书,晏子借此讽谏他。第十九。
景公在纪国游览〔一〕,得到金壶〔二〕,于是打开查看〔三〕,里面有丹书〔四〕,说:“吃鱼不要翻面〔五〕,不要骑劣马〔六〕。”景公说:“好啊!知道苦言〔七〕,吃鱼不翻面,是厌恶它的腥味〔八〕;不骑劣马,是厌恶它走不远〔九〕。”晏子回答说:“不是这样。吃鱼不翻面,是不要耗尽民力吗〔一十〕!不骑劣马,是不要把不贤的人放在身边吗!”景公说:“纪国有这样的书〔一一〕,为什么灭亡了呢〔一二〕?”晏子回答说:“有灭亡的原因。我听说,君子有治国之道,就把它悬挂在里巷的门口〔一三〕。纪国有这样的话,却把它写在壶里〔一四〕,不灭亡还等待什么呢〔一五〕!”
孙星衍说:“现在版本脱漏了‘景’字,根据《御览》增加。《括地志》说:‘剧,是菑州的县,旧剧城在青州寿光县南三十一里,是旧纪国。’”
孙星衍说:“现在版本脱漏了‘壶’字,另一个版本作‘缄’字,不对。根据《御览》壶部引用此文订正。”◎黄以周说:“凌本作‘金缄’,卢云:‘后文“壶”与“闾”押韵,不应当作“缄”。’”◎刘师培校补说:“《御览》七百六十一引‘得’字下面有‘一’字。”◎则虞按:宋本《御览》无“一”字,元刻本脱漏“壶”字,空一格,以下同。杨本作“缄”,以下同。黄本“金”作“缶”。吴怀保本、绵眇阁本、吴勉学本一作“乃”。
苏舆说:“王氏杂志作‘发其视之’。”◎王念孙说:“按‘发其视之’本作‘发而视之’,现在版本‘而’作‘其’,那么文意不通。《御览》器物部六、兽部八、《玉海》十四引用此句都作‘发而视之’。另一个版本作‘乃发视之’,也是后人随意改动的。”◎则虞按:宋本《御览》七百六十一引及杨本、凌本作“发视之”,《事类赋注》二十一“其”作“而”,指海本改作“发而视之”。
孙星衍说:“另一个版本作‘月书’,根据《御览》改正。”◎文廷式说:“丹书,大概是即印刻,所谓朱文。”◎则虞按:《御览》八百九十六引无“中”字,黄本、杨本、凌本都作“月”,“月”是“丹”的形讹。
于鬯说:“吃鱼的人必先吃一面,然后翻过来,再吃另一面。‘无反’,是留下下面一面不吃。”
孙星衍说:“《说文》没有‘驽’字,《字林》:‘骀也。’《玉篇》:‘乃乎切,最下等的马。’”◎则虞按:《御览》八百九十六、《事类赋注》引作“勿食反鱼,无乘驽马”。
俞樾说:“按‘知’应当作‘如’,‘苦’应当作‘若’,都是字形相似而错误。‘善哉如若言’,就是说‘善哉如若所言’。”◎黄以周说:“‘苦’字错误,元刻本作‘若’,卢校相同。”◎则虞按:绵眇阁本作“苦”,杨本、凌本都作“若”。
孙星衍说:“《说文》:‘鱢,鮏臭也。’《玉篇》:‘先刀切。’”◎则虞按:《御览》、《事类赋注》引“无”作“不”。
刘师培校补说:“这里大概应当作‘不远取道’,与上文‘鱢’字押韵。”
则虞按:《御览》、《事类赋》注引“乎”作“也”。
则虞按:《事类赋注》引作“纪得此书”,《御览》引作“纪有此书”。
孙星衍说:“是说他的话可以流传,不应当亡国。”◎则虞按:《御览》引无“也”字。
孙星衍说:“古人门席都有铭
〔一四〕孙星衍云:「一本作『缄』,一本作『其』,皆非。『闾』、『壶』为韵。」◎则虞案:吴怀保、吴勉学本俱作「其」。
〔一五〕则虞案:御览、事类赋注引作「纪有此书,藏之于壶,不亡曷待。」
景公贤,鲁昭公去国而自悔,晏子谓无及已。第二十。
鲁昭公弃国走齐〔一〕,齐公问焉〔二〕,曰:「君何年之少,而弃国之蚤?奚道至于此乎〔三〕?」昭公对曰:「吾少之时〔四〕,人多爱我者,吾体不能亲〔五〕;人多谏我者,吾志不能用〔六〕;好则内无拂而外无辅〔七〕,辅拂无一人,谄谀我者甚众。譬之犹秋蓬也,孤其根而美枝叶,秋风一至,根且拔矣〔八〕。」景公辩其言,以语晏子〔九〕,曰:「使是人反其国,岂不为古之贤君乎〔一十〕?」晏子对曰:「不然。夫愚者多悔〔一一〕,不肖者自贤,溺者不问坠〔一二〕,迷者不问路。溺而后问坠,迷而后问路〔一三〕,譬之犹临难而遽铸兵,噎而遽掘井〔一四〕,虽速亦无及已〔一五〕。」
〔一〕 则虞案:说苑敬慎篇作「鲁哀侯弃国而走齐」。御览九百九十七引作「鲁哀公」,「弃」作「失」。治要、类聚亦作「失」。作「昭公」作「失」者是,指海本已据改。
〔二〕 王念孙云:「『齐』字涉上句『走齐』而误,当从御览作『景公问焉』。治要作『齐景公问焉』,亦衍『齐』字。」◎则虞案:指海本已改作「景公」。
〔三〕 王念孙云:「案类聚、御览并作『子之年甚少,奚道至于此乎』,『道』,由也,言何由至于此也,『此』字正指失国而言。说苑作『君何年之少,而弃国之蚤』,无『奚道至于此乎』六字。今既从说苑作『君何年之少,而弃国之蚤』,又从晏子作『奚道至于此乎』,既言『何』,又言『奚』,既言『弃国』,又言『至于此』,则累于词矣。」◎苏舆云:「治要作『子之迁位新,奚道至于此乎』。」◎则虞案:指海本从御览改。
〔四〕 孙星衍云:「一本作『吾之少时』。」◎则虞案:黄本、吴勉学本正如此。
〔五〕 则虞案:说苑作「人多爱臣,臣爱而不近也」,御览九百九十七引「体」作「礼」。汉书贾谊传「所以体貌大臣」,注:「谓加礼容而敬之也。」
〔六〕 则虞案:说苑作「人多谏臣,臣受而不能从」,御览「志」作「忌」,「用」作「从」。
〔七〕 苏舆云:「王氏杂志『好』作『是』。」◎王念孙云:「案『则』本作『以』,『是以』二字,乃推言其所以无辅弼之故,今本作『是则』,亦后人以说苑改之。治要、类聚、御览并作『是以』(今本类聚脱『以』字,御览脱『是』字,唯治要不误)。」◎黄以周云:「『好』字误,元刻作『是』。」◎则虞案:说苑「拂」作「闻」,「辅」下有「也」字,治要、御览引「拂」作「弼」,治要又无「而」字。指海本「好则」已改为「是以」。
〔八〕 王念孙云:「案治要作『孤其根荄,密其根叶,春气至,偾以揭也』。偾,仆也;揭,蹶也(大雅荡篇『颠沛之揭』」)。秋蓬末大而本小,故春气至,则根烂而仆于地。类聚、御览并作『孤其根本,密其枝叶』,今本云云,亦后人以说苑窜改。说苑作『恶于根本,而美于枝叶,秋风一起,根且拔矣』。程氏易畴通艺录曰:『蓬之根孤,而枝叶甚繁,既枯,则近根处易折,折则浮置于地,大风举之,乃戾于天,故言飞蓬也。说苑言「拔」,盖考之不审矣。曹植诗云:「吁嗟此转蓬,居世何独然。」又云:「愿为中林草,秋随野火燔,糜灭岂不痛,愿与根荄连。」可见蓬转而飞,不得与根荄连,是折而非拔也。司马彪诗云:「秋蓬独何辜,飘飖随风转,长飙一飞薄,吹我之四远,搔首望故株,邈然无由返。」若蓬遇风而拔,则故株随枝而逝,安得云「搔首望故株」邪?』念孙案:程说甚核。又案:晏子作『孤其根荄,密其枝叶』,『密』与『孤』正相对;说苑作『恶于根本,美于枝叶』,『美』与『恶』亦相对
译〔一四〕孙星衍说:“有的版本作‘缄’,有的版本作‘其’,都不对。‘闾’、‘壶’押韵。”◎则虞按:吴怀保、吴勉学的版本都作“其”。
〔一五〕则虞按:《御览》、《事类赋注》引用作“纪有此书,藏之于壶,不亡曷待。”
景公贤,鲁昭公去国而自悔,景公认为来不及了。第二十。
鲁昭公抛弃国家逃到齐国〔一〕,齐景公问他〔二〕,说:“您年纪多么轻,抛弃国家多么早?是什么缘由到了这步田地呢〔三〕?”昭公回答说:“我年轻的时候〔四〕,很多人喜爱我,我却不能亲近他们〔五〕;很多人劝谏我,我却不能采纳他们的意见〔六〕;因此宫内没有纠正我过失的人,宫外没有辅佐我的人〔七〕,辅佐和纠正的人没有一个是,阿谀奉承我的人非常多。这就像秋天的蓬草一样,根部孤立而枝叶繁茂,秋风一到,根就被拔起了〔八〕。”景公认为他的话有道理,把这话告诉晏子〔九〕,说:“假如这个人返回他的国家,难道不会成为古代贤明的君主吗〔一十〕?”晏子回答说:“不是这样。愚蠢的人多后悔〔一一〕,不贤的人自认为贤明,溺水的人不问如何避免坠落〔一二〕,迷路的人不问路。溺水之后才问如何避免坠落,迷路之后才问路〔一三〕,这就像面临危难时才急忙铸造兵器,噎住时才急忙挖井〔一四〕,即使很快也来不及了〔一五〕。”
〔一〕则虞按:《说苑·敬慎篇》作“鲁哀侯抛弃国家逃到齐国”。《御览》九百九十七引用作“鲁哀公”,“弃”作“失”。《治要》、《类聚》也作“失”。作“昭公”作“失”的是对的,指海本已经据改。
〔二〕王念孙说:“‘齐’字受上句‘走齐’的影响而误,应当从《御览》作‘景公问焉’。《治要》作‘齐景公问焉’,也多了一个‘齐’字。”◎则虞按:指海本已经改作“景公”。
〔三〕王念孙说:“查《类聚》、《御览》都作‘子之年甚少,奚道至于此乎’,‘道’,由,意思是为什么缘由到了这步田地,‘此’字正指失国而言。《说苑》作‘君何年之少,而弃国之蚤’,没有‘奚道至于此乎’六个字。现在既然从《说苑》作‘君何年之少,而齐国之蚤’,又从《晏子》作‘奚道至于此乎’,既说了‘何’,又说了‘奚’,既说了‘弃国’,又说了‘至于此’,那么词语就累赘了。”◎苏舆说:“《治要》作‘子之迁位新,奚道至于此乎’。”◎则虞按:指海本从《御览》改。
〔四〕孙星衍说:“有的版本作‘吾之少时’。”◎则虞按:黄本、吴勉学本正是这样。
〔五〕则虞按:《说苑》作“人多爱臣,臣爱而不近也”,《御览》九百九十七引“体”作“礼”。《汉书·贾谊传》“所以体貌大臣”,注:“谓加礼容而敬之也。”
〔六〕则虞按:《说苑》作“人多谏臣,臣受而不能从”,《御览》“志”作“忌”,“用”作“从”。
〔七〕苏舆说:“王氏杂志‘好’作‘是’。”◎王念孙说:“查‘则’本作‘以’,‘是以’二字,是推言其所以无辅弼的缘故,今本作‘是则’,也是后人用《说苑》改的。《治要》、《类聚》、《御览》都作‘是以’(今本《类聚》脱‘以’字,《御览》脱‘是’字,只有《治要》不错)。”◎黄以周说:“‘好’字误,元刻作‘是’。”◎则虞按:《说苑》“拂”作“闻”,“辅”下有“也”字,《治要》、《御览》引“拂”作“弼”,《治要》又无“而”字。指海本“好则”已改为“是以”。
〔八〕王念孙说:“查《治要》作‘孤其根荄,密其根叶,春气致,偾以揭也’。偾,仆;揭,蹶(《大雅·荡篇》‘颠沛之揭’)。秋蓬末大而本小,所以春气至,则根烂而仆于地。《类聚》、《御览》都作‘孤其根本,密其枝叶’,今本云云,也是后人用《说苑》窜改。《说苑》作‘恶于根本,而美于枝叶,秋风一起,根拔矣’。程氏《易畴通艺录》曰:‘蓬之根孤,而枝叶甚繁,既枯,近根处易折,折则浮置于地,大风吹之,乃戾于天,所以言飞蓬也。《说苑》言‘拔’,大概是考察不审慎。曹植诗云:‘吁嗟此转蓬,居世何独然。’又云:‘愿为中林草,秋随野火燔,糜烂岂不痛,愿与根荄连。’可见蓬转而飞,不得与根荄连,这是折而不是拔。司马彪诗云:‘秋蓬独何辜,飘飖随风转,长风一飞薄,吹我之四远,搔首望旧株,邈然无由返。’如果蓬遇风而拔,那么旧株随枝而逝,怎么能说‘搔首望旧株’呢?’念孙按:程说很确凿。又查:《晏子》作‘孤其根荄,密其枝叶’,‘密’与‘孤’正相对;《说苑》作‘恶于根本,美于枝叶’,‘美’与‘恶’也相对
。今本晏子作『孤其根,而美枝叶』,『美』与『孤』不相对,两用晏子、说苑之文,斯两失之矣。」◎黄以周云:「按古人文字多以相错见义,此文当以『孤其根而美枝叶』为正,根言孤,以见枝叶之密,枝叶言美,以见根之恶,诸书所引,欲取文字正对,以意改尔。『根且拔矣』,当依治要作『偾且揭』。说文:『偾,僵仆也。揭,高举也。』蓬至秋,既仆于地,大风举之,终且高戾于天,程说是也。」◎刘师培补释云:「二说均非。『孤』者,『窳』之假字,『窳』亦恶也,史记五帝本纪『皆不苦窳』,货殖传云『以故呰窳』,荀子议兵篇云『械用兵革,窳楛不便利者弱』,『窳楛』,即『苦窳』也。『苦』训为『恶』(周礼典妇功『辨其良苦』,『苦』与『良』对文。管子小匡篇『辨其功苦』,房注:『谓滥恶。』),则『窳』意亦与『恶』同,『窳其根』者,犹言『恶其根』也,故说苑以『恶』代『窳』。」◎则虞案:黄本作「美其叶」,指海本作「偾以揭也」。
译今本《晏子》作“孤其根,而美枝叶”,“美”与“孤”不相对,同时使用《晏子》和《说苑》的文字,这就两方面都错了。黄以周说:“按古人文字多用交错来表现意义,此文应当以‘孤其根而美枝叶’为正确,根说孤,是为了显示枝叶的茂密,枝叶说美,是为了显示根的恶劣,各书所引,想要取文字正对,凭意思改动了。‘根且拔矣’,应当依照《治要》作‘偾且揭’。《说文》:‘偾,僵仆也。揭,高举也。’蓬草到了秋天,已经仆倒在地,大风举起它,最终将高高地逆折于天空,程氏的说法是对的。”刘师培补释说:“两种说法都不对。‘孤’是‘窳’的假借字,‘窳’也是恶的意思,《史记·五帝本纪》‘皆不苦窳’,《货殖传》说‘以故呰窳’,《荀子·议兵篇》说‘械用兵革,窳楛不便利者弱’,‘窳楛’,就是‘苦窳’。‘苦’解释为‘恶’(《周礼·典妇功》‘辨其良苦’,‘苦’与‘良’对文。《管子·小匡篇》‘辨其功苦’,房注:‘谓滥恶。’),那么‘窳’的意思也与‘恶’相同,‘窳其根’,就是说‘恶其根’,所以《说苑》用‘恶’代替‘窳’。”则虞按:黄本作“美其叶”,指海本作“偾以揭也”。
〔九〕 苏舆云:「治要『辩』作『以』,无下『以』字。」◎则虞案:杨本「辩」作「辨」。
〔一十〕则虞案:杨本脱「古」字。
〔一一〕孙星衍云:「『者』,御览作『人』。」◎俞樾云:「按『愚者多悔』与『不肖者自贤』,两意不伦。说苑杂言篇载越石父曰:『不肖人自贤也,愚者自多也』,即本晏子之言。疑此文本作『愚者自多』,传写夺『自』字,浅人妄补『悔』字耳。」◎刘师培校补云:「御览七百四十一引『悔』作『侮』,义较长。」◎于省吾云:「按俞说殊误。下云『溺者不问坠,迷者不问路』,即承『不肖者自贤』而言;『溺而后问坠,迷而后问路,譬之犹临难而遽铸兵,噎而遽掘井,虽速亦无及矣』,即承『愚者多悔』而言。两段文义较然,俞说未照。且前半均系昭公自悔之词也。」
〔一二〕王念孙云:「案『坠』本作『队』,『队』与『隧』同,广雅曰:『队,道也。』大雅桑柔传曰:『隧,道也。』『溺者不问队』,谓不问涉水之路,故溺也。『不问队』,『不问路』,其义一而已矣。荀子大略篇『迷者不问路,溺者不问遂』,杨倞曰:『遂,谓径隧,水中可涉之径也。』是其证。后人误以『队』为『颠坠』之『坠』,故妄加『土』耳。治要引正作『溺者不问隧』。」◎苏时学云:「『坠』,犹『坎陷』也。」◎苏舆云:「『坠』当依荀子作『遂』,诗载驰篇『大夫跋涉』,释文引韩诗曰:『不由蹊遂而涉曰跋涉。』淮南修务训高注:『不从蹊遂曰跋涉。』二『遂』字与此义同。作『坠』者,盖误文。」◎则虞案:指海本已改为「隧」。
〔一三〕苏舆云:「治要无此二句,非。」
〔一四〕孙星衍云:「说文:『噎,饭窒也。』」◎俞樾云:「按『掘井』与『噎』无涉,说苑杂言篇作『譬之犹渴而穿井』。」◎刘师培校补云:「御览引『噎』上有『临』字,当据补。」
〔一五〕孙星衍云:「『速』,御览作『悔』,说苑杂言篇以晏子为越石父也。」◎则虞案:御览引无「亦已」二字。
景公使鲁有事,已仲尼以为知礼。第二十一〔一〕
晏子使鲁〔二〕,仲尼命门弟子往观〔三〕。子贡反,报曰:「孰谓晏子习于礼乎〔四〕?夫礼曰:『登阶不历,堂上不趋,授玉不跪。』今晏子皆反此,孰谓晏子习于礼者〔五〕?」晏子既已有事于鲁君〔六〕,退见仲尼,仲尼曰〔七〕:「夫礼,登阶不历〔八〕,堂上不趋,授玉不跪。〔九〕夫子反此乎〔一十〕?」晏子曰:「婴闻两槛之闲〔一一〕,君臣有位焉,君行其一,臣行其二〔一二〕。君之来遬〔一三〕,是以登阶历堂上趋以及位也〔一四〕。君授玉卑,故跪以下之〔一五〕。且吾闻之,大者不踰闲,小者出入可也〔一六〕。」晏子出,仲尼送之以宾客之礼,不计之义〔一七〕,维晏子为能行之〔一八〕。
〔一〕 苏舆云:「『景公』当作『晏子』,传写误也。」◎则虞案:元刻本、活字本「有」误作「布」。凌本此章以下各文皆无。
〔二〕 则虞案:韩诗外传四、论衡知实篇作「晏子聘于鲁」,初学记二十一引作「使鲁」。周廷寀云:「春秋齐使聘鲁,自襄公二十七年庆封之后,于经更无所见,盖诸子之寓言也。」
〔三〕 则虞案:元刻本、活字本、嘉靖本、绵眇阁本「弟子」二字互倒。
〔四〕 则虞案:元刻本、活字本「子」下复「子」字。
〔五〕 则虞案:韩诗外传作「上堂则趋,授玉则跪。子贡怪之,问孔子曰:『晏子知礼乎?今者晏子来聘鲁,上堂则趋,授玉则跪,何也?』孔子曰:『其有方矣。待其见我,我将问焉。』」论衡亦作「门人问孔子,孔子不知,而问于晏子」。窃疑此章似有重复,自「仲尼命门弟子」至「既已有事于鲁君」,古本晏子似无其文,外传始有之。论衡盖亦据外传为说,后人又复据外传增入此段文字。初学记所引,犹存旧贯,可证也。元刻本、活字本、嘉靖本脱「孰」字。
〔六〕 刘师培补释云:「
译〔九〕苏舆说:“《治要》中‘辩’字作‘以’,没有下面的‘以’字。”则虞按:杨本中“辩”字作“辨”。
〔十〕则虞按:杨本脱漏了“古”字。
〔一一〕孙星衍说:“‘者’字,《御览》中作‘人’。”俞樾说:“按‘愚者多悔’与‘不肖者自贤’,两句话意思不相类。《说苑·杂言》篇记载越石父说:‘不肖的人自认为贤能,愚笨的人自认为多能’,这正是本于晏子的话。怀疑原文本作‘愚者自多’,传抄时脱漏了‘自’字,浅陋的人妄自补上了‘悔’字。”刘师培校补说:“《御览》七百四十一引文中‘悔’字作‘侮’,意义更恰当。”于省吾说:“按俞樾的说法大错。下文说‘溺水的人不问渡口,迷路的人不问道路’,这是承接‘不肖者自贤’而言;‘溺水之后才问渡口,迷路之后才问道路,这就好比面临危难才急忙铸造兵器,噎住才急忙挖井,即使再快也来不及了’,这是承接‘愚者多悔’而言。两段文义非常清晰,俞樾的说法没有照应。而且前半部分都是昭公自我悔恨的话。”
〔一二〕王念孙说:“按‘坠’字本作‘队’,‘队’与‘隧’相同,《广雅》说:‘队,道路。’《大雅·桑柔》传文说:‘隧,道路。’‘溺水的人不问队’,意思是不问涉水的路,所以溺水了。‘不问队’,‘不问路’,意思是一样的。《荀子·大略》篇‘迷路的人不问路,溺水的人不问遂’,杨倞说:‘遂,指径隧,水中可以涉渡的小路。’这就是证据。后人误把‘队’当作‘颠坠’的‘坠’,所以妄自加了‘土’字。《治要》引文正作‘溺水的人不问隧’。”苏时学说:“‘坠’,就是‘坎陷’的意思。”苏舆说:“‘坠’应当依照《荀子》作‘遂’,《诗·载驰》篇‘大夫跋涉’,《释文》引韩诗说:‘不沿着小路和隧道而涉水叫跋涉。’《淮南子·修务训》高诱注:‘不沿着小路和隧道叫跋涉。’两个‘遂’字与此意义相同。作‘坠’的,大概是误文。”则虞按:指海本已经改为“隧”。
〔一三〕苏舆说:“《治要》中没有这两句,不对。”
〔一四〕孙星衍说:“《说文》:‘噎,吃饭堵塞。’”俞樾说:“按‘掘井’与‘噎’无关,《说苑·杂言》篇作‘好比口渴才挖井’。”刘师培校补说:“《御览》引文中‘噎’字上面有‘临’字,应当据以补入。”
〔一五〕孙星衍说:“‘速’字,《御览》中作‘悔’,《说苑·杂言》篇把晏子当作越石父。”则虞按:《御览》引文中没有“亦已”二字。
景公派遣晏子出使鲁国办理事务,已经让孔子认为晏子懂礼。第二十一〔一〕
晏子出使鲁国〔二〕,孔子命令门下的弟子前往观看〔三〕。子贡回来,报告说:“谁说晏子熟悉礼仪呢〔四〕?礼制说:‘登台阶不跨越,堂上不快步走,接受玉器不跪拜。’现在晏子都与此相反,谁说晏子熟悉礼仪呢〔五〕?”晏子既然已经在鲁君那里办完了事,退下来拜见孔子,孔子说〔七〕:“礼制说,登台阶不跨越〔八〕,堂上不快步走,接受玉器不跪拜〔九〕。先生与此相反吗〔十〕?”晏子说:“我听说两扇门之间,君臣各有位置,君主走其中一条,臣子走另一条〔一二〕。君主来得急促,因此我登台阶跨越,在堂上快步走,以便到达位置〔一四〕。君主授予玉器时姿态谦卑,所以我跪拜以表示谦下〔一五〕。而且我听说,大的原则不逾越界限,小的细节出入是可以的〔一六〕。”晏子出去,孔子用待客的礼节送他,不计较那些细微的义理,只有晏子能够实行〔一八〕。
〔一〕苏舆说:“‘景公’应当作‘晏子’,是传抄错误。”则虞按:元刻本、活字本中“有”字误作“布”。凌本此章以下的各篇文字都没有。
〔二〕则虞按:《韩诗外传》四、《论衡·知实》篇作“晏子聘于鲁”,《初学记》二十一引作“使鲁”。周廷寀说:“春秋时期齐国出使聘问鲁国,自襄公二十七年庆封之后,在经书中再没有见到,大概是诸子的寓言。”
〔三〕则虞按:元刻本、活字本、嘉靖本、棉眇阁本中“弟子”二字顺序颠倒。
〔四〕则虞按:元刻本、活字本在“子”字下又有一个“子”字。
〔五〕则虞按:《韩诗外传》作“上堂就快步走,授玉就跪拜。子贡感到奇怪,问孔子说:‘晏子懂礼吗?现在晏子来聘问鲁国,上堂就快步走,授玉就跪拜,为什么呢?’孔子说:‘他自有道理。等他来见我,我将问他。’”《论衡》也作“门人问孔子,孔子不知道,而问晏子”。我怀疑这一章似乎有重复,从“仲尼命门弟子”到“既已有事于鲁君”,古本《晏子》似乎没有这些文字,《外传》才开始有。《论衡》大概也是依据《外传》来说的,后人又再次依据《外传》增入这段文字。《初学记》所引,还保留着旧貌,可以证明。元刻本、活字本、嘉靖本中脱漏了“孰”字。
〔六〕刘师培补释说:“
〔七〕 则虞案:初学记不重「仲尼」二字。
〔八〕 则虞案:外传、论衡、初学记皆无「登阶不历」句。
〔九〕 则虞案:此二句见曲礼上。
〔一十〕黄以周云:「初学记文部作『夫子反此,礼乎』。『礼乎』,二字句,今本脱,当据补。」◎则虞案:「此」字即指上「礼」字而言,不必再出「礼」字。
〔一一〕孙星衍云:「『槛』,疑当为『楹』字之误也。」◎卢文弨云:「『槛』讹,元刻作『楹』。」
〔一二〕则虞案:外传作「夫上堂之礼,君行一,臣行二」,初学记引亦无二「其」字。郑玄注仪礼聘礼,三引皆无「其」字,当据删。云「两楹之闲」者,仪礼聘礼「公侧袭受玉于中堂与东楹之间」,注:「中堂,南北之中也。入堂深,尊宾事也。」李如圭集释云:「中堂,堂东西之中也。是为两楹间。」后儒于「中堂」与「东楹」疏说各异,证以晏子此文,是两楹之间即中堂。云「君行一,臣行二」者,指行于堂上而言。仪礼「公侧袭受玉于中堂东楹之间」者是也。盖主君在东,聘臣在西,臣向东行,君步阔,臣步狭,是君行一步,臣趋而行二步。
〔一三〕孙星衍云:「初学记作『速』,说文:『速,疾也,籀文作「遬」。』◎黄以周云:「初学记作『君之所来速』。」◎则虞案:外传作「今君行疾」。
〔一四〕黄以周云:「『及』,初学记作『反』。」◎则虞案:外传作「臣敢不趋乎」,无「登阶历堂上趋」等字,外传非也。「登阶历堂上趋」者,聘礼曰:「宾入门左,介皆入门左,北面西上,三揖,至于阶,三让,公升二等,宾升。」注:「先宾升二等,亦欲君行一,臣行二。」疏云:「诸侯阶有七等,公升二等,在上仍有五等,而得云君行一,臣行二者,但君行少,臣行多,大判而言,非谓即君行一,臣行二。」左僖二十八年传:「子玉使宛春告于晋师曰:『请复卫侯而封曹,臣亦释宋之围。』子犯曰:『子玉无礼哉!君行一,臣行二,弗可失矣。』」又左襄七年传:「卫孙文子来聘,且拜武子之言,而寻孙桓子之盟,公登亦登。叔孙穆子相,趋进曰:『诸侯之会,寡君未尝后卫君,今吾子不后寡君,未知所过。吾子其少安。』」韩非子载穆叔语:「今子不后寡君一等。」是其证。朱子语类问行一行二之义曰:「君行步阔而迟,臣行步狭而疾,故君行一步而臣行两步,盖不敢同君之行而践其迹也。」是「趋」之义也。
〔一五〕则虞案:礼记「授立不跪」,注:「不跪不坐,为烦尊者俛仰受之。」少仪「受立授立不坐」,是通授受言也。聘礼:「宾升,西楹西东面,摈者退中庭,宾致命,公左还,北乡,摈者进,公当楣再拜,宾三退,负序,公侧袭受玉于中堂与东楹之间。」注:「东楹之间,亦以君行一,臣行二。」疏:「两楹之间,为宾主处中,今乃于东楹之间,更侵东半间,故曰『君行一,臣行二』也。」是受玉之礼也。受玉之礼,君独见于以尊宾,故无赞,经不言臣立臣跪,此云「跪」者,足补仪礼之略。又案:主君返玉,遣卿于馆行之,礼有明文。此云「君授玉」,当作「授君玉」。论衡「授玉不跪,晏子跪」,是亦言授君玉,而非君授玉。韩诗外传作「今君之授币也,卑臣敢不跪乎」,尤非。授币行于私觌时,聘礼云「公用束帛」,注:「致币也,言用尊于下也,亦受之于序端。」公食大夫礼侑宾云:『公受宰夫束帛。」是此亦宰夫授之,非亲授也。当从晏子作「玉」者是。
〔一六〕苏时学云:「此与论语子夏言同,盖古有此语。」
〔一七〕王念孙云:「案『不计之义』,初学记文部引作『不法之礼』,上有『反(句),命门弟子曰』六字,然则『不计之义』二句,乃孔子命门弟子之语,今脱去上六字,则不知为何人语矣。外上篇曰『晏子出,仲尼送之以宾客之礼,再拜其辱,反,命门弟子曰』云云,文义正与此同。韩诗外传载此事亦云:「『孔子曰:「善,礼中又有礼。」』」◎则虞案:指海
译〔七〕则虞按:《初学记》不重复“仲尼”二字。
〔八〕则虞按:《外传》、《论衡》、《初学记》都没有“登阶不历”这一句。
〔九〕则虞按:这两句话见于《曲礼上》。
〔一十〕黄以周说:“《初学记》文部作‘夫子反此,礼乎’。‘礼乎’是两个字组成的句子,今本脱落了,应当依据它补上。”◎则虞按:“此”字就是指上面的“礼”字而言,不必再出现“礼”字。
〔一一〕孙星衍说:“‘槛’,怀疑应当是‘楹’字的错误。”◎卢文弨说:“‘槛’是讹误,元刻本作‘楹’。”
〔一二〕则虞按:《外传》作“夫上堂之礼,君行一,臣行二”,《初学记》引用也没有两个“其”字。郑玄注释《仪礼·聘礼》,三次引用都没有“其”字,应当依据它们删去。说“两楹之闲”的,是《仪礼·聘礼》中“公侧袭受玉于中堂与东楹之间”,注解说:“中堂,是南北的中间。进入堂内很深,是尊重宾客的事。”李如圭《集释》说:“中堂,是堂东西的中间。这就是两楹之间。”后来的儒者对于“中堂”与“东楹”的解释各不相同,用晏子这篇文章来证明,两楹之间就是中堂。说“君行一,臣行二”的,是指行走在堂上而言。《仪礼》中“公侧袭受玉于中堂东楹之间”就是这样。大概主君在东边,聘臣在西边,臣向东走,君步子大,臣步子小,所以君走一步,臣快步走两步。
〔一三〕孙星衍说:“《初学记》作‘速’,《说文》:‘速,快也,籀文作“遬”。’”◎黄以周说:“《初学记》作‘君之所来速’。”◎则虞按:《外传》作“今君行疾”。
〔一四〕黄以周说:“‘及’,《初学记》作‘反’。”◎则虞按:《外传》作“臣敢不趋乎”,没有“登阶历堂上趋”等字,《外传》是不对的。“登阶历堂上趋”,《聘礼》说:“宾从入门左边进入,介也都从入门左边进入,面朝北以西边为上,三次作揖,到了台阶,三次谦让,公登上两级台阶,宾才登上。”注解说:“先于宾登上两级台阶,也是想要君行一,臣行二。”疏解说:“诸侯的台阶有七级,公登上两级,上面还有五级,而能说君行一,臣行二的,只是说君走得少,臣走得多,大概而言,并不是说就是君走一步,臣走两步。”《左传》僖公二十八年记载:“子玉派宛春告诉晋军说:‘请恢复卫侯的地位并封给曹国,我也解除对宋国的包围。’子犯说:‘子玉无礼啊!君行一,臣行二,不可失去。’”又《左传》襄公七年记载:“卫国的孙文子来聘问,并且拜谢武子的话,而重申孙桓子的盟约,公登上台阶他也登上。叔孙穆子作傧相,快步上前说:‘诸侯聚会,我们国君未曾落在卫君后面,现在您不落在我们国君后面,不知道是什么过错。您稍微安稳一下。’”《韩非子》记载穆叔的话:“现在您不落后我们国君一级。”这就是证据。朱子《语类》问行一行二的意义说:“君走的步子大而慢,臣走的步子小而快,所以君走一步而臣走两步,大概是不敢与君同行而踩着他的足迹。”这就是“趋”的意义。
〔一五〕则虞按:《礼记》“授立不跪”,注解说:“不跪不坐,是为了避免让尊者俯仰接受。”《少仪》“受立授立不坐”,是通指授受而言。《聘礼》:“宾登上台阶,在西楹西边面朝东,傧者退到中庭,宾传达使命,公向左转身,面朝北,傧者前进,公对着门楣再拜,宾三次后退,背靠着序墙,公侧身穿着礼服在中堂与东楹之间接受玉。”注解说:“东楹之间,也是依据君行一,臣行二。”疏解说:“两楹之间,是宾主处在中间,现在却在东楹之间,更侵入东半边,所以说‘君行一,臣行二’。”这是接受玉的礼仪。接受玉的礼仪,君独自见到因为尊重宾客,所以没有赞礼,经文不说臣立臣跪,这里说“跪”,足以补充《仪礼》的简略。又按:主君返还玉,派遣卿在馆舍进行,礼仪有明文规定。这里说“君授玉”,应当是“授君玉”。《论衡》“授玉不跪,晏子跪”,也是说授君玉,而不是君授玉。《韩诗外传》作“今君之授币也,卑臣敢不跪乎”,尤其不对。授币行于私觌时,《聘礼》说“公用束帛”,注解说:“致币也,说用尊于下也,也在序端接受。”《公食大夫礼》侑宾说:“公接受宰夫的束帛。”这也是宰夫授予,不是亲自授予。应当从晏子作“玉”的是正确的。
〔一六〕苏时学说:“这与《论语》子夏的话相同,大概古代就有这句话。”
〔一七〕王念孙说:“按‘不计之义’,《初学记》文部引用作‘不法之礼’,上面有‘反(句),命门弟子曰’六个字,那么‘不计之义’两句,乃是孔子命令门弟子的话,现在脱落了上面的六个字,就不知道是谁的话了。外上篇说‘晏子出,仲尼送之以宾客之礼,再拜谢其屈尊,返回,命令门弟子说’等等,文义正与此相同。《韩诗外传》记载此事也说:‘孔子说:“好,礼中又有礼。”’”◎则虞按:指海
〔一八〕则虞案:初学记作「唯晏子能为之」。外传作「孔子曰:『善,礼中有礼。赐,寡使也,何足以识礼也。诗曰:「礼仪卒度,笑语卒获。」晏子之谓也。』」与此异。指海本已据初学记校改。
晏子之鲁,进食有豚,亡二肩,不求其人。第二十二
晏子之鲁,朝食进馈膳,有豚焉。晏子曰:「去其二肩〔一〕。」昼者进膳〔二〕,则豚肩不具。侍者曰:「膳豚肩亡。」晏子曰:「释之矣。」侍者曰:「我能得其人。」晏子曰:「止。吾闻之,量功而不量力,则民尽;藏余不分,则民盗。子教我所以改之,无教我求其人也。」
〔一〕 卢文弨云:「『去』,藏也。下所以云『藏余不分』。」◎黄以周云:「『去』,古『弆』字,藏也,『弆』本后作,古人『藏去』字祇用『去』。汉书陈遵传『遵善书,与人尺牍,皆藏去以为荣』,注:『去,藏也。』晏子藏其二肩,故下曰『藏余不分』。」◎长孙元龄云:『左昭十九年传『初,莒有妇人,莒子杀其夫,已为嫠妇,及老,托于纪鄣,纺焉。以度而去之』,杜注:『因纺纑,连所纺以度城而藏之。』疏云:『去,即藏也。字书「去」作「弆」。』又左传杜解补正云:『释文引裴松之注魏志云:「古人谓藏为去,亦作『弆』。」汉书苏武传「掘野鼠去草实而食之」,师古曰:「去,谓藏之也。」陈遵传「皆藏去以为荣」,师古曰:「去,亦藏也。」魏志华佗传「去药以待不祥」,臣松之案:「古语以藏为去。」』」
〔二〕 刘师培补释云:「『者』系衍文,涉下『侍者』而衍。」◎长孙元龄云:「『者』,助词,如『日者』之『者』。」◎则虞案:「者」疑「食」字之讹,此与「朝食进馈膳」相对。
曾子将行,晏子送之,而赠以善言。第二十三
曾子将行〔一〕,晏子送之曰:「君子赠人以轩〔二〕,不若以言〔三〕。吾请以言之,以轩乎〔四〕?」曾子曰:「请以言〔五〕。」晏子曰:「今夫车轮,山之直木也〔六〕,良匠揉之〔七〕,其圆中规〔八〕,虽有槁暴〔九〕,不复嬴矣〔一十〕,故君子慎隐揉〔一一〕。和氏之璧〔一二〕,井里之困也〔一三〕,良工修之,则为存国之宝〔一四〕,故君子慎所修。今夫兰本,三年而成〔一五〕,湛之苦酒〔一六〕,则君子不近,庶人不佩〔一七〕;湛之縻醢,〔一八〕而贾匹马矣〔一九〕。非兰本美也,所湛然也〔二十〕。愿子之必求所湛〔二一〕。婴闻之,君子居必择邻〔二二〕,游必就士,择居所以求士〔二三〕,求士所以辟患也〔二四〕。婴闻汩常移质〔二五〕,习俗移性,不可不慎也〔二六〕。」
〔一〕 孙星衍云:「说苑:『曾子从孔子于齐,齐景公以下卿礼聘曾子,曾子固辞,将行。』礼记亦有晏子曾子之言。而杨倞注荀子,谓:『晏子先于曾子,曾子之父犹为孔子弟子,此云「送曾子」,岂好事者为之与。』其言谬甚。」◎刘师培校补云:「家语六本篇作『曾子从孔子于齐,齐景公以下卿之礼聘曾子,曾子固辞,将行』,与说苑杂言篇同。『固辞』以上各语,本书故本疑亦与同,今挩。」
〔二〕 孙星衍云:「说苑作『财』,非。『轩』与『言』为韵。」◎黄以周云:「说苑杂言篇、家语六本篇、文选赠蔡子笃诗注,并作『以财』。」◎则虞案:荀子大略「庶人赠人以财」,与「君子赠人以言」对。潜夫论遏利篇:「贻之以言,弗若以财。」史记孔子世家:「辞去,而老子送之曰:『吾闻富贵者送人以财,仁人者送人以言。』」亦以「言」「财」并举。意林一、御览九百八十三、诸子琼林二十四,并作「财」。作「轩」者恐沿庄子而讹。杨本亦作「轩」。
〔三〕 孙星衍云:「意林作『赠人以财,不以言』。御览作『不若赠人以言』。」◎卢文弨云:「『若』本或作『者』。」◎则虞案:艺文类聚三十一引作「不如赠人以言」。
〔四〕 苏舆云:「拾补『之』作『乎』,旁注『之』字。作『乎』是也
译〔一八〕则虞按:《初学记》作“只有晏子能做到这样”。《晏子外传》作“孔子说:‘好,礼中还有礼。赐,你见识浅陋,哪里足以懂得礼呢。《诗经》说:‘礼仪终合法度,谈笑终得收获。’说的就是晏子。’”这与本文不同。《指海》本已根据《初学记》校改。
晏子到鲁国,进献的食物中有小猪,丢失了两个猪前腿,晏子不追查那个人。第二十二
晏子到鲁国,早饭时进献膳食,有小猪。晏子说:“把两个猪前腿收起来。”中午进献膳食,猪前腿就不齐全了。侍从说:“膳食中的猪前腿丢了。”晏子说:“算了。”侍从说:“我能找到那个人。”晏子说:“停下。我听说,衡量功劳而不衡量能力,百姓就会精疲力竭;收藏剩余的东西而不分给他人,百姓就会偷盗。你教我怎么改正,不要教我去追查那个人。”
〔一〕卢文弨说:“‘去’,是收藏的意思。下文所以说‘收藏剩余不分’。”黄以周说:“‘去’,是古‘弆’字,收藏的意思,‘弆’本是后起字,古人‘藏去’字只用‘去’。《汉书·陈遵传》‘陈遵善于书法,与人书信,都收藏起来以此为荣’,注:‘去,收藏的意思。’晏子收藏那两个猪前腿,所以下文说‘收藏剩余不分’。”长孙元龄说:“《左传·昭公十九年》‘起初,莒国有个妇人,莒子杀了她的丈夫,她成为寡妇,等到年老,寄居在纪鄣,纺线。用来测量城墙而收藏起来’,杜预注:‘因为纺纑,连着所纺的线来测量城墙而收藏起来。’疏说:‘去,就是收藏的意思。字书‘去’作‘弆’。’又《左传杜解补正》说:‘《释文》引裴松之注《魏志》说:‘古人把收藏称为去,也作‘弆’。’《汉书·苏武传》‘挖野鼠洞藏草实而吃’,颜师古说:‘去,是说藏起来。’《陈遵传》‘都收藏起来以此为荣’,颜师古说:‘去,也是收藏的意思。’《魏志·华佗传》‘藏药以等待不祥’,臣松之案:‘古语把收藏称为去。’”
〔二〕刘师培补释说:“‘者’是衍文,因下文‘侍者’而衍。”长孙元龄说:“‘者’,助词,如‘日者’的‘者’。”则虞按:“者”疑是“食”字的讹误,这与“早饭进献膳食”相对。
曾子将要出行,晏子送他,并赠送善言。第二十三
曾子将要出行,晏子送他说:“君子赠送别人车马,不如赠送言语。我是用言语呢,还是用车马呢?”曾子说:“请用言语。”晏子说:“现在的车轮,是山上的直木,好工匠揉制它,它的圆符合圆规,即使干枯暴晒,也不再弯曲了,所以君子要谨慎地接受潜移默化的影响。和氏璧,是井里间的困顿之物,好工匠修饰它,就成为存国的宝物,所以君子要谨慎地选择修养的方向。现在的兰草,三年长成,浸泡在苦酒中,君子就不亲近,平民也不佩戴;浸泡在甜酒中,就值一匹马了。不是兰草本身美好,而是所浸泡的东西使它这样。希望你一定要寻求所浸泡的环境。我听说,君子居住一定要选择邻居,交游一定要接近贤士,选择居住是为了求取贤士,求取贤士是为了避免祸患。我听说,水流常改变质地,习俗改变本性,不可不谨慎。”
〔一〕孙星衍说:“《说苑》:‘曾子跟随孔子在齐国,齐景公以下卿的礼节聘请曾子,曾子坚决推辞,将要出行。’《礼记》也有晏子曾子的话。而杨倞注《荀子》,说:‘晏子早于曾子,曾子的父亲还是孔子的弟子,这里说‘送曾子’,难道是好事者编造的吗。’这话太荒谬了。”刘师培校补说:“《家语》六本篇作‘曾子跟随孔子在齐国,齐景公以下卿之礼聘请曾子,曾子坚决推辞,将要出行’,与《说苑》杂言篇相同。‘坚决推辞’以上各语,本书故本疑也与相同,今补入。”
〔二〕孙星衍说:“《说苑》作‘财’,不对。‘轩’与‘言’押韵。”黄以周说:“《说苑》杂言篇、《家语》六本篇、《文选》赠蔡子笃诗注,都作‘以财’。”则虞按:《荀子·大略》‘庶人赠送别人财物’,与‘君子赠送别人言语’相对。《潜夫论·遏利篇》:‘赠送言语,不如赠送财物。’《史记·孔子世家》:‘辞别离去,老子送他说:‘我听说富贵者送别人财物,仁人者送别人言语。’”也以“言”“财”并举。《意林》一、《御览》九百八十三、《诸子琼林》二十四,都作“财”。作“轩”的恐怕是沿袭《庄子》而讹误。杨本也作“轩”。
〔三〕孙星衍说:“《意林》作‘赠送别人财物,不如用言语’。《御览》作‘不如赠送别人言语’。”卢文弨说:“‘若’本或作‘者’。”则虞按:《艺文类聚》三十一引作“不如赠送别人言语”。
〔四〕苏舆说:“拾补‘之’作‘乎’,旁注‘之’字。作‘乎’是对的。”
,『之』乃误字。」◎刘师培校补云:「『之』字当从卢文弨校作『乎』。文选王粲赠蔡子笃诗注作『请以言乎』,御览九百八十三引作『吾谓以言乎』,并其证。」◎则虞案:绵眇阁本、绎史「之」正作「乎」。
译“‘之’字是误字。”刘师培校补说:“‘之’字应当根据卢文弨的校勘改为‘乎’。《文选》王粲《赠蔡子笃诗》注中作‘请以言乎’,《御览》卷九百八十三引作‘吾谓以言乎’,这些都是证据。”则虞按:绵眇阁本、《绎史》中“之”字正好作“乎”。
〔五〕 孙星衍云:「荀子作『曾子行,晏子从于郊曰:『婴闻之,君子赠人以言,庶人赠人以财。婴贫无财,请假于君子,赠吾子以言。」』」
〔六〕 则虞案:荀子大略篇杨注引无「也」字。
〔七〕 孙星衍云:「『煣』今本作『揉』,据杨倞荀子注所引订正。说文:『煣,屈申木也。』玉篇:『而九切,以火屈木曲。』考工记『揉辐必齐』,郑氏注:『揉谓以火槁之。』荀子劝学篇作『輮』。按『揉』俗字,『輮』借字。」◎黄以周云:「『揉』,音义作『煣』,据荀子注文,此仍未改正,下『隐揉』同。」◎则虞案:指海本改作「煣」。
〔八〕 孙星衍云:「『圆』,杨倞注作『员』。」◎则虞案:见大略篇。
〔九〕 孙星衍云:「考工记『毂虽敝不藃』,郑氏注:『谓藃,藃暴,阴柔后必桡灭,帱革暴起。』陆德明音义:『暴,步角切。刘步木反。一音蒲报反。』杨倞注:『槁,枯;暴,干。』」
〔一十〕孙星衍云:「杨倞注:『嬴。』荀子劝学篇:『木直中绳,輮以为轮,其曲中规,虽有槁暴,不复挺者,輮使之然也。』按『嬴』、『挺』声相近。」◎则虞案:荀子劝学、大略篇两注引皆作「赢」。「不复赢者」指革毂而言,考工记轮人「毂虽敝不藃」,郑玄云:「藃,藃暴,即槁暴也。」疏:「革不着木必有暴起。」又「帱必负干」,注:「革毂相应,无赢不足。」「槁暴」者,木不足而革有赢也;「赢」者,革有赢而木不足也。槁暴为其因,赢不足为其果,独言「赢」者,省词耳。作「嬴」者,借字。
〔一一〕孙星衍云:「荀子大略篇:『君子之檃括,不可不谨也,慎之。』『隐』与『檃』通,谓檃括。荀子性恶篇:『枸木必将待檃括蒸矫然后直。』」
〔一二〕孙星衍云:「艺文类聚引琴操(蔡邕作):『卞和者,楚野民,得玉璞(初学记有此字),献怀王,怀王使乐正子占之,言玉石,以为欺谩,斩其一足;怀王死,子平王立,和复献之』云云。按晏子已称和氏之璧,则非怀王时事,平王之前有灵王,亦非怀王子,蔡邕错误,不可反以疑此书。」
〔一三〕孙星衍云:「意林作『井里璞耳』,荀子大略篇『和之璧,井里之厥也』,杨倞注:『井里,里名。厥也,未详。或曰:厥,石也。』晏子春秋作『井里之困也』。谢侍郎案:说文:『橜,门捆也。捆,门橜也。』意林不解,乃改为『璞』。星衍案:宋人刻石称门限为石阃根,『厥』与『困』,盖言石块耳。」◎卢文弨钟山札记云:「案『厥』同『橜』,说文:『橜,门捆也。捆,门橜也。』荀子以『厥』为『橜』,晏子以『困』为『捆』,皆谓门限。」◎刘师培校补云:「御览八百六、希麟续音义六并引『困』作『朴』,法苑珠林二十八引同。(自注曰:『孔丛子云「井里之厥」,又云「玉人琢之,为天下宝」。』)荀子大略篇杨注则云:『本书作「困」,据三国志魏文帝传裴注引魏略郑称拜官令曰「和氏之璧,由井里之困」(或本误「田」),自以作「困」为古。』」
〔一四〕孙星衍云:「意林作『则成宝』。」◎苏舆云:「荀子大略篇作『玉人琢之,为天子宝』。」◎则虞案:御览八百二引作「为天下宝」,诸子琼林作「则为国宝」。
〔一五〕孙星衍云:「兰与藁本,二草名也。神农本草经:『兰草,一名水香;藁本,一名鬼卿,一名地新。』陶宏景云:『今东闲有煎泽草名兰香。』名医云:『藁本可作沐药面脂。』荀子大略篇作『兰茞』、『藁本』,故定以为二草。而劝学篇作『兰槐之根是为芷』(当是『茞』误),则『本』又疑『根』也。」
〔一六〕孙星衍云:「高诱注吕氏春秋:『湛,渍也。』『湛』读『渖釜』之『渖』。荀子大略篇作『渐于蜜醴』,劝学篇作『其渐之滫』。」◎则虞案:此句似原作「今夫兰本,而或湛之以滫」。「滫」者,礼记内则注:「秦人〈氵{灾又}〉曰滫。」士虞礼注:「〈氵{灾又}〉,今文作〈酉{
译〔五〕孙星衍说:“《荀子》中记载:‘曾子出行,晏子在郊外跟随,说道:\"我听说,君子用言语赠别他人,平民百姓用财物赠别他人。我贫穷没有财物,向君子借取言语,用言语赠别您。\"’”
〔六〕王念孙按语:《荀子·大略篇》杨倞注所引用的文字中没有“也”字。
〔七〕孙星衍说:“‘煣’字现在的版本写作‘揉’,是根据杨倞《荀子》注所引用的文字订正的。《说文解字》:‘煣,使木材弯曲伸展。’《玉篇》:‘音而九切,用火使木材弯曲。’《考工记》‘揉辐必齐’,郑玄注:‘揉是指用火烘烤。’《荀子·劝学篇》写作‘輮’。按:‘揉’是俗字,‘輮’是借字。”◎黄以周说:“‘揉’字,音义书写作‘煣’,根据《荀子》注文,这里仍未改正,下文‘隐揉’同理。”◎王念孙按语:指海本改为“煣”。
〔八〕孙星衍说:“‘圆’字,杨倞注写作‘员’。”◎王念孙按语:见《大略篇》。
〔九〕孙星衍说:“《考工记》‘毂虽敝不藃’,郑玄注:‘所谓藃,即藃暴,阴湿柔软之后必然弯曲毁坏,皮革干燥后必然鼓起。’陆德明《经典释文》:‘暴,步角切。刘音步木反。另一音蒲报反。’杨倞注:‘槁,枯;暴,干。’”
〔一十〕孙星衍说:“杨倞注:‘嬴。’《荀子·劝学篇》:‘木材笔直符合墨线,用火烤弯做成车轮,它的弯曲符合圆规,即使经过风吹日晒,也不再挺直,是烤弯使它这样的。’按:‘嬴’与‘挺’声音相近。”◎王念孙按语:《荀子·劝学篇》、《大略篇》两处注文所引都写作“赢”。“不再赢起”是指皮革轮毂而言,《考工记·轮人》“毂虽敝不藃”,郑玄说:“藃,即藃暴,也就是槁暴。”疏文:“皮革不贴合木材必然会有鼓起。”又说“帱必负干”,注:“皮革与轮毂相配合,没有赢余或不足。”“槁暴”是指木材不足而皮革有赢余;“赢”是指皮革有赢余而木材不足。槁暴是原因,赢余不足是结果,只说“赢”字,是省略了词语。写作“嬴”的,是借字。
〔一一〕孙星衍说:“《荀子·大略篇》:‘君子的檃括,不可不谨慎啊,要慎重。’‘隐’与‘檃’相通,指檃括。《荀子·性恶篇》:‘枸木一定要等待檃括蒸矫然后才能变直。’”
〔一二〕孙星衍说:“《艺文类聚》引用《琴操》(蔡邕所作):‘卞和是楚国的平民,得到玉璞(《初学记》有“璞”字),献给楚怀王,怀王让乐正子占卜,说是石头,认为卞和欺骗,砍掉他一只脚;怀王死后,儿子平王即位,卞和又献玉’等等。按:晏子已经称其为和氏璧,那就不是怀王时期的事,平王之前有灵王,也不是怀王的儿子,蔡邕搞错了,不能反过来怀疑这本书。”
〔一三〕孙星衍说:“《意林》写作‘井里璞耳’,《荀子·大略篇》‘和之璧,井里之厥也’,杨倞注:‘井里,地名。厥也,不详。有人说:厥,石头。’《晏子春秋》写作‘井里之困也’。谢侍郎按语:《说文解字》:‘橜,门捆也。捆,门橜。’《意林》不理解,于是改为‘璞’。孙星衍按语:宋人刻石称门限为石阃根,“厥”与“困”,大概是说石块罢了。”◎卢文弨《钟山札记》说:“按‘厥’同‘橜’,《说文解字》:‘橜,门捆。捆,门橜。’《荀子》用‘厥’作‘橜’,《晏子》用‘困’作‘捆’,都是指门限。”◎刘师培校补说:“《御览》八百六、希麟《续音义》六都引用‘困’作‘朴’,《法苑珠林》二十八引用相同。(自注说:‘《孔丛子》说“井里之厥”,又说“玉人雕琢它,成为天下宝物”。’)《荀子·大略篇》杨注则说:‘本书写作“困”,根据《三国志·魏文帝传》裴注引用《魏略》郑称拜官令说“和氏之璧,出自井里之困”(有的版本误作“田”),自然以写作“困”为古本。’”
〔一四〕孙星衍说:“《意林》写作‘则成宝’。”◎苏舆说:“《荀子·大略篇》写作‘玉人雕琢它,成为天子宝物’。”◎王念孙按语:《御览》八百二引用写作“为天下宝”,《诸子琼林》写作“则为国宝”。
〔一五〕孙星衍说:“兰与藁本,是两种草的名字。《神农本草经》:‘兰草,一名水香;藁本,一名鬼卿一名地新。’陶宏景说:‘现在东方有煎泽草名叫兰香。’《名医别录》说:‘藁本可以制作沐药面脂。’《荀子·大略篇》写作‘兰茞’、‘藁本’,所以确定是两种草。而《劝学篇》写作‘兰槐之根是为芷’(应当是‘茞’字误写),那么‘本’又怀疑是‘根’字。”
〔一六〕孙星衍说:“高诱注《吕氏春秋》:‘湛,浸泡。’‘湛’读‘渖釜’的‘渖’。《荀子·大略篇》写作‘渐于蜜醴’,《劝学篇》写作‘其渐之滫’。”◎王念孙按语:此句似乎原作“今夫兰本,而或湛之以滫”。“滫”字,《礼记·内则》注:“秦人〈氵{灾又}〉叫滫。”《士虞礼》注:“〈氵{灾又}〉,今文字作〈酉{
灾又}〉,白酒也。」后人误〈氵{灾又}〉溺之「〈氵{灾又}〉」为白酒之「〈氵{灾又}〉」,因易为「酒」,又疑酒无恶臭义,复增「苦」字。文选赠蔡子笃诗注引犹作「湛之以酒」,作「以」不作「苦」。「而或」者,假有其事,犹荀子作「其渐之滫」之「其」字也。「而或」讹为「而成」,因改从上句读,似云兰本必待三年而后成矣。「兰本」,荀子劝学篇作「兰槐」。兰者,每岁着花;本者,藁本,亦草本;槐者,兰香,即杜衡,皆不待三年而成。说苑杂言「今夫兰本,三年湛之鹿醢」,此言湛之三年,言其湛之久,非三年而始成兰本也。后人据说苑误入「三年」二字,「而或」又误为「而成」,致讹为「兰本三年而成」矣。
译“灾又}〉”是白酒。后人误将“〈氵{灾又}〉溺”中的“〈氵{灾又}〉”当作白酒的“〈氵{灾又}〉”,因而改为“酒”,又怀疑酒没有恶臭的意思,于是又增加了“苦”字。《文选》《赠蔡子笃诗》注引文中仍作“湛之以酒”,用“以”字而不用“苦”字。“而或”表示假设存在这种情况,如同《荀子》中“其渐之滫”的“其”字一样。“而或”被讹误为“而成”,因此改从上一句断读,似乎说兰草必须等到三年之后才能长成。“兰本”,《荀子·劝学篇》中写作“兰槐”。兰,每年开花;本,指藁本,也是草本植物;槐,指兰香,即杜衡,都不需要等到三年才长成。《说苑·杂言》中说“今夫兰本,三年湛之鹿醢”,这里说浸泡三年,是强调浸泡时间之久,并非说三年之后才开始长成兰本。后人依据《说苑》误入了“三年”二字,“而或”又被误作“而成”,导致讹误为“兰本三年而成”。
〔一七〕孙星衍云:「荀子劝学篇作『服』,『佩』与『服』声义皆相近。」◎则虞案:淮南子人间训:「申菽杜茞,美人之所怀服也。」补史记三王世家云:「传兰根与白芷,渐之滫中,君子不近,庶人不服者,所以渐然也。」字亦作「服」,「服」亦「佩」也。杨本「庶人」作「小人」。
〔一八〕孙星衍云:「说苑作『鹿醢』,疑当为『漉酒』之『漉』,当是兰本或湛以醢,乃发其香。」◎王念孙云:「案『縻醢』当为『麋醢』,字之误也。周官醢人『麋臡鹿臡』,郑注曰『臡,亦醢也』,郑司农云『有骨为臡,无骨为醢』,内则有『鹿腥醢酱』,说苑杂言篇、家语六本篇并作『湛之以鹿醢』,则『縻』为『麋』之误明矣。文选王粲赠蔡子笃诗注、御览香部三引此并作『麋醢。』」◎则虞案:指海本改作「麋」。
〔一九〕孙星衍云:「说苑作『既成则易以匹马』。」◎刘师培校补云:「『贾』疑『贸』误。文选注引作『货以匹马』(御览九百八十三引作『而驾征马矣』,误),家语作『则易之匹马』,『贸』与『易』同。」
〔二十〕孙星衍云:「『湛』一本作『荡』,非。」◎则虞案:元本、活字本作「湛」,嘉靖本作「荡」,吴怀保、吴勉学本、黄本俱作「荡」。御览九百八十三引无「所湛然也」四字,说苑亦无,惟家语有「其所湛者善矣」一句。
〔二一〕孙星衍云:「一本脱『必』字。」◎则虞案:说苑、家语俱作「愿子详其所湛」,文选注引作「克求所湛。」御览九百八十三引与此同,惟无「之」字,黄本、吴勉学本均脱「必」字。
〔二二〕孙星衍云:「今本作『居』,据艺文类聚、御览订正。说苑作『处』,荀子劝学篇作『乡』。」◎则虞案:孙氏所改未当,此句大戴礼作「处必择乡」,荀子作「居必择乡」,杜恕体论作「居必选乡」。「邻」字盖「乡」字之讹,下文云「择居所以求士」,即承此句而来,此既改「择邻」,下句亦当从之而改。
〔二三〕则虞案:杨本「士」误「生」。
〔二四〕孙星衍云:「『辟』读如『避』。」◎黄以周云:「说苑『辟患』作『修道』。」◎则虞案:类聚二十三引「所」作「可」,「辟」作「避」。御览四百五十七作「可以避祸也」,四百五十九作「避患」,合璧事类别集十二亦作「避患」。
〔二五〕孙星衍云:「『汩常』,说苑作『反常』。说文:『(图) ,浊也。』玉篇:『「淈」亦「汩」字。汩,古没切。』汩没,按『汩』字从『(图) 』,与『汨罗』字异。」
〔二六〕孙星衍云:「意林作『可不慎乎』。」◎则虞案:家语亦作「可不慎乎」。
晏子之晋,睹齐累,越石父解左骖赎之,与归。第二十四〔一〕
晏子之晋,至中牟〔二〕,睹敝冠反裘负刍,息于涂侧者〔三〕,以为君子也,使人问焉。曰:「子何为者也〔四〕?」对曰:「我越石父者也〔五〕。」晏子曰:「何为至此〔六〕?」曰:「吾为人臣,仆于中牟,见使将归〔七〕。」晏子曰:「何为为至仆〔八〕?」对曰:「不免冻饿之切吾身〔九〕,是以为仆也〔一十〕。」晏子曰:「为仆几何?」对曰:「三年矣。」晏子曰:「可得赎乎?」对曰:「可。」遂解左骖以赠之〔一一〕,因载而与之俱归〔一二〕。至舍,不辞而入〔一三〕,越石父怒而请绝〔一四〕,晏子使人应之曰〔一五〕:「吾未尝得交夫子也〔一六〕,子为仆三年,吾乃今日睹而赎之,吾于子尚未可乎?子何绝我之暴也〔一七〕。」越石父对之曰:「臣闻之,士者诎乎不知己〔一九〕,而申乎知己,故君子不以功轻人之身,不为彼功诎身之理〔二十〕。吾三年为人臣仆〔二一〕,而莫吾知也。今子赎我,吾以子为知我矣;向者子乘〔二二〕,不我辞也,吾以子为忘〔二三〕;今又不辞而入〔二四〕,是与臣我者同矣〔二五〕。我犹且为臣,请鬻于世〔二六〕。」晏子出,见之曰〔二七〕:「向者见客之容,而今也见客之意〔二
译〔一七〕孙星衍说:“《荀子·劝学篇》写作‘服’,‘佩’与‘服’在声音和意义上都相近。”◎王则虞按:《淮南子·人间训》说:“申菽杜茞,是美人所怀佩的。”《史记补遗·三王世家》说:“把兰根和白芷浸泡在污水中,君子不接近,平民不佩戴,这就是它们变得污浊的原因。”字也写作“服”,“服”也就是“佩”。杨本中“庶人”写作“小人”。
〔一八〕孙星衍说:“《说苑》写作‘鹿醢’,怀疑应当是‘漉酒’的‘漉’,应当是兰草原本或者浸泡在肉酱中,才发出香气。”◎王念孙说:“按‘縻醢’应当是‘麋醢’,是字的错误。《周礼·天官·醢人》有‘麋臡鹿臡’,郑玄注说‘臡,也是醢’,郑众说‘有骨头的叫臡,没有骨头的叫醢’,《内则》有‘鹿腥醢酱’,《说苑·杂言篇》、《孔子家语·六本篇》都写作‘湛之以鹿醢’,那么‘縻’是‘麋’的错误就明白了。《文选》王粲《赠蔡子笃诗》注、《太平御览》香部三引此都写作‘麋醢’。”◎王则虞按:《指海》本改作“麋”。
〔一九〕孙星衍说:“《说苑》写作‘既成则易以匹马’。”◎刘师培校补说:“‘贾’怀疑是‘贸’的误字。《文选》注引作‘货以匹马’(《御览》九百八十三引作‘而驾征马矣’,错误),《家语》写作‘则易之匹马’,‘贸’与‘易’意思相同。”
〔二十〕孙星衍说:“‘湛’一本写作‘荡’,不对。”◎王则虞按:元本、活字本作“湛”,嘉靖本作“荡”,吴怀保、吴勉学本、黄本都作“荡”。《御览》九百八十三引没有“所湛然也”四字,《说苑》也没有,只有《家语》有“其所湛者善矣”一句。
〔二一〕孙星衍说:“一本脱漏‘必’字。”◎王则虞按:《说苑》、《家语》都写作“愿子详其所湛”,《文选》注引作“克求所湛”。《御览》九百八十三引与此相同,只是没有“之”字,黄本、吴勉学本都脱漏“必”字。
〔二二〕孙星衍说:“今本作‘居’,根据《艺文类聚》、《御览》订正。《说苑》作‘处’,《荀子·劝学篇》作‘乡’。”◎王则虞按:孙氏所改不恰当,此句《大戴礼记》作“处必择乡”,《荀子》作“居必择乡”,杜恕《体论》作“居必选乡”。“邻”字大概是“乡”字的讹误,下文说“择居所以求士”,就是承接此句而来,这里既然改“择邻”,下句也应当随之而改。
〔二三〕王则虞按:杨本中“士”误作“生”。
〔二四〕孙星衍说:“‘辟’读如‘避’。”◎黄以周说:“《说苑》‘辟患’作‘修道’。”◎王则虞按:《类聚》二十三引“所”作“可”,“辟”作“避”。《御览》四百五十七作“可以避祸也”,四百五十九作“避患”,《合璧事类别集》十二也作“避患”。
〔二五〕孙星衍说:“‘汩常’,《说苑》作‘反常’。《说文》:‘(图),浊也。’《玉篇》:‘“淈”也是“汩”字。汩,古没切。’汩没,按‘汩’字从‘(图)’,与‘汨罗’字不同。”
〔二六〕孙星衍说:“《意林》作‘可不慎乎’。”◎王则虞按:《家语》也作“可不慎乎”。
晏子前往晋国,看见齐国的囚徒,越石父解开左边的马匹赎出他,和他一起回家。第二十四〔一〕
晏子前往晋国,到达中牟〔二〕,看见戴着破帽子、反穿着皮衣、背着草料,在路边休息的人〔三〕,认为他是君子,派人去询问。说:“您是什么人〔四〕?”回答说:“我是越石父〔五〕。”晏子说:“为什么到这里〔六〕?”回答说:“我给人做臣仆,在中牟沦为奴仆,被使唤将要回去〔七〕。”晏子说:“为什么沦为奴仆〔八〕?”回答说:“无法避免冻饿切迫我的身体〔九〕,因此沦为奴仆〔一十〕。”晏子说:“做奴仆多久了?”回答说:“三年了。”晏子说:“可以赎出来吗?”回答说:“可以。”于是解开左边的马匹赠送给他〔一一〕,于是载着他和他一起回家〔一二〕。到了住处,不告辞就进去了〔一三〕,越石父生气请求断绝关系〔一四〕,晏子派人回应他说〔一五〕:“我未曾与您结交〔一六〕,您做奴仆三年,我今日看见您并赎出您,我对您还不够好吗?您为什么如此突然地断绝与我关系〔一七〕。”越石父回答说:“我听说,士人在不被了解的人面前受屈辱〔一九〕,而在了解自己的人面前伸张,所以君子不因为功劳而轻视人的身份,不因为别人的功劳而委屈自己的身份〔二十〕。我三年给人做臣仆〔二一〕,没有人了解我。现在您赎出我,我认为您了解我了;先前您乘车〔二二〕,不向我告辞,我认为您忘记了〔二三〕;现在又不告辞就进去〔二四〕,这与把我当臣仆的人一样了〔二五〕。我还做臣仆,请求卖身给世人〔二六〕。”晏子出来,见他说道〔二七〕:“先前看见您的容貌,现在看见您的心意〔二
八〕。婴闻之,省行者不引其过,察实者不讥其辞〔二九〕,婴可以辞而无弃乎!婴诚革之〔三十〕。」乃令粪洒改席,尊醮而礼之〔三一〕。越石父曰:「吾闻之,至恭不修途,尊礼不受摈。夫子礼之,仆不敢当也〔三二〕。」晏子遂以为上客〔三三〕。君子曰:「俗人之有功则德〔三四〕,德则骄,晏子有功,免人于厄,而反诎下之,其去俗亦远矣。此全功之道也〔三五〕。」
译晏婴听说,反省自身行为的人不引导别人指出自己的过错,明察实情的人不讥讽别人的言辞,我可以用言辞辩解而不被抛弃吗?我确实要改正错误。」于是命令洒扫庭院、更换坐席,举行敬酒之礼并依礼相待。越石父说:「我听说,极度的恭敬不讲究路途的修饰,尊崇的礼遇不接受传话人的通报。先生以礼相待,我不敢承受。」晏子于是把他当作上等宾客。君子说:「世俗之人有了功劳就自以为有恩德,有了恩德就骄傲自满,晏子有了功劳,把人从危难中解救出来,反而谦卑地把自己放在下面,他远离世俗风气也太远了。这就是保全功德的方法。」
〔一〕 刘师培补释云:「此节与下晏子为齐相节,均非晏子春秋本书也。此二事载于史记管晏列传,传赞曰:『至其书世多有之,是以不论,论其轶事。』则凡载于晏子春秋者,史公均弗录。此二书者,乃见于他书者也。越石父事,吕氏春秋观士篇载之,或史记即本于彼书,后人据他籍及史记所载补入此二节,非其旧也。」
〔二〕 孙星衍云:「史记集解:『骃案地理志云:「河南中牟县,献侯自耿徙此。」瓒曰:「中牟在春秋之时,是郑之疆内也,及三卿分晋,则在魏之邦土也,赵界自漳水以北,不及此。」春秋传曰:「卫侯如晋,过中牟。」按中牟非卫适晋之次也。汲郡古文曰「齐师伐赵东鄙,围中牟」,此中牟不在赵之东也。按中牟当漯水之北。』索隐:『此赵中牟,在河北,非郑之中牟。』正义:『按五鹿在魏州元城县东十二里,邺即相州汤阴县,西五十八里有牟山,盖中牟邑在此山侧也。』」◎刘师培校补云:「文选四子讲德论注引作『至于中牟』。」◎则虞案:无「于」字是,史记管晏列传正义、御览四百七十五、又六百九十四引皆无「于」字。
〔三〕 孙星衍云:「『反』,御览作『衣』,『刍』,史记正义作『薪涂』,新序、御览作『途』,是『涂』俗字。」◎卢文弨云:「『反裘』,所谓惜其毛也。」◎则虞案:新序节士作「披裘」,史记正义引无「者」字,御览六百九十四引「反」作「皮」,无「息于涂侧」四字。
〔四〕 则虞案:史记正义、御览四百七十五引「晏子问曰:『何者?』」文选注引「晏子曰:『吾子何为者?』」与今本皆异。吕氏春秋观世篇作「以为君子也,使人问焉,曰:『曷为而至此?』」新序同。今本晏子恐沿此而增。
〔五〕 则虞案:吕氏春秋作「对曰:『齐人累之,名为越石父。』」新序同,惟「名为」作「吾名曰」,「父」作「甫」。史记正义引无「越」「者」字,御览四百七十五、六百九十四引无「者」字。
〔六〕 则虞案:文选注引无「至」字。
〔七〕 孙星衍云:「言庸身为仆也。吕氏春秋、新序作『齐人累(新序作「累」)之』,史记承其误,则云『越石父在缧绁中』。按此云『负刍息于涂侧』,又云『见使将归』,又云『我犹且为臣请鬻于世』,则非罪人也。」
〔八〕 孙星衍云:「今本下『为』字作『之』,据文选注改。」◎则虞案:元刻本、活字本、杨本、归评本俱作「之仆」。
〔九〕 黄以周云:「文选讲德论注作『吾身不免冻饿之地』。」
〔一十〕孙星衍云:「御览作『不免饥冻,为人臣仆』,一作『冻饿为人臣仆』。」◎则虞案:史记正义作「苟免饥冻,为人臣仆」。文选注作「吾是以为仆也」。
〔一一〕孙星衍云:「使偿其佣直也。『赠』,吕氏春秋、新序、文选注、御览俱作『赎』。」◎黄以周云:「『赠』当作『赎』。标题云『解左骖赎之与归』,吕氏春秋、新序及文选注、御览所引亦并作『赎』。」◎则虞案:史记管晏列传「解左骖赎之」,绎史亦作「赎」,指海本据改。
〔一二〕则虞案:吕氏春秋、新序作「载而与归」,史记作「载归」,御览四百七十五引作「载而俱归」,今作「因载而与之俱归」,为文太赘,盖不解「与」「俱」同义而误增也。
〔一三〕则虞案:吕氏春秋、新序与此同。史记作「弗谢入闺」,足见史公所见之晏子,与今本不同,并可推知吕氏春秋所用晏子旧文,亦多更易。
〔一四〕孙星衍云:「『怒』,文选注作『立』。」◎则虞案:吕氏春秋、新序与此同。惟吕氏春秋无「而」字史记无「怒」「而」字。
〔一五〕则虞案:史记作「晏子戄然摄衣冠谢曰」,此文下言「晏子出见之」,是应之者乃使人,晏子此时犹未出,是知史公所见之本与今本固非一本也。
〔一六〕刘师培补释云:「吕氏春秋观世篇作『婴未尝得交也』,新序杂事篇同,是也。晏子方轻视石父,安得遽称为夫子,且下文或称为『子』
译〔一〕刘师培补释说:“这一节与下面‘晏子为齐相’那一节,都不是《晏子春秋》原书的内容。这两件事记载在《史记·管晏列传》中,该传赞语说:‘至于他的书,世上有很多,所以我不论述,只论述他的轶事。’那么凡是记载在《晏子春秋》里的,司马迁都没有收录。这两件事,是见于其他书籍的。越石父的事,《吕氏春秋·观士》篇记载了它,或许《史记》就是依据那本书,后人根据其他典籍及《史记》的记载补入了这两节,不是原来的旧文。”
〔二〕孙星衍说:“《史记集解》:‘徐广按《地理志》说:‘河南中牟县,献侯从耿迁徙到这里。’应劭说:‘中牟在春秋时期,是郑国的疆域之内,等到三家分晋,就在魏国的国土上了,赵国的边界在漳水以北,不包括这里。’《春秋传》说:‘卫侯到晋国去,经过中牟。’按中牟不是卫国去晋国的必经之地。《汲郡古文》说‘齐国军队攻打赵国东部边境,包围中牟’,这个中牟不在赵国的东部。按中牟应当在漯水以北。’《索隐》:‘这个赵国的中牟,在黄河以北,不是郑国的中牟。’《正义》:‘按五鹿在魏州元城县东十二里,邺就是相州汤阴县,西五十八里有牟山,大概中牟邑就在这个山旁边。’”◎刘师培校补说:“《文选》四子讲德论注引用作‘至于中牟’。”◎则虞按语:没有‘于’字是对的,《史记·管晏列传》正义、《御览》四百七十五、又六百九十四引用都没有‘于’字。
〔三〕孙星衍说:“‘反’,《御览》作‘衣’,‘刍’,《史记正义》作‘薪涂’,《新序》、《御览》作‘途’,这是‘涂’的俗字。”◎卢文弨说:“‘反裘’,就是所说的爱惜它的毛。”◎则虞按语:《新序·节士》作“披裘”,《史记正义》引用没有‘者’字,《御览》六百九十四引用‘反’作‘皮’,没有‘息于涂侧’四个字。
〔四〕则虞按语:《史记正义》、《御览》四百七十五引用“晏子问曰:‘何者?’”,《文选》注引用“晏子曰:‘吾子何为者?’”,与今本都不同。《吕氏春秋·观世》篇作“以为君子也,使人问焉,曰:‘曷为而至此?’”,《新序》相同。今本《晏子》恐怕是沿袭这个而增加的。
〔五〕则虞按语:《吕氏春秋》作“对曰:‘齐人累之,名为越石父。’”,《新序》相同,只是“名为”作“吾名曰”,“父”作“甫”。《史记正义》引用没有“越”“者”字,《御览》四百七十五、六百九十四引用没有“者”字。
〔六〕则虞按语:《文选》注引用没有“至”字。
〔七〕孙星衍说:“是说雇佣他做仆役。《吕氏春秋》、《新序》作‘齐人累(《新序》作“累”)之’,《史记》承袭了这个错误,就说‘越石父在缧绁中’。按这里说‘负刍息于涂侧’,又说‘见使将归’,又说‘我犹且为臣请鬻于世’,那么他不是罪犯。”
〔八〕孙星衍说:“今本下‘为’字作‘之’,根据《文选》注改正。”◎则虞按语:元刻本、活字本、杨本、归有光评本都作“之仆”。
〔九〕黄以周说:“《文选》讲德论注作‘吾身不免冻饿之地’。”
〔一十〕孙星衍说:“《御览》作‘不免饥冻,为人臣仆’,一作‘冻饿为人臣仆’。”◎则虞按语:《史记正义》作“苟免饥冻,为人臣仆”。《文选》注作“吾是以为仆也”。
〔一一〕孙星衍说:“让偿还他的佣工价值。‘赠’,《吕氏春秋》、《新序》、《文选》注、《御览》都作‘赎’。”◎黄以周说:“‘赠’应当是‘赎’。标题说‘解左骖赎之与归’,《吕氏春秋》、《新序》及《文选》注、《御览》所引也都作‘赎’。”◎则虞按语:《史记·管晏列传》“解左骖赎之”,《绎史》也作“赎”,《指海》本据此改正。
〔一二〕则虞按语:《吕氏春秋》、《新序》作“载而与归”,《史记》作“载归”,《御览》四百七十五引用作“载而俱归”,今本作“因载而与之俱归”,行文太累赘,大概是不理解“与”“俱”同义而错误增加。
〔一三〕则虞按语:《吕氏春秋》、《new序》与此相同。《史记》作“弗谢入闺”,足以证明司马迁所见的《晏子》,与今本不同,并且可以推知《吕氏春秋》所用的《晏子》旧文,也有很多更改。
〔一四〕孙星衍说:“‘怒’,《文选》注作‘立’。”◎则虞按语:《吕氏春秋》、《新续》与此相同。只是《吕氏春秋》没有“而”字,《史记》没有“怒”“而”字。
〔一五〕则虞按语:《史记》作“晏子戄然摄衣冠谢曰”,这篇文章下面说“晏子出见之”,是应答的人乃是使者,晏子此时还没有出来,是知道司马迁所见的本子与今本本来就不是一个本子。
〔一六〕刘师培补释说:“《吕氏春秋·观世》篇作‘婴未尝得交也’,《新序·杂事》篇相同,这是对的。晏子正轻视石父,怎么突然称为夫子,而且下文或者称为‘子’
,或称为『客』,亦无称为『夫子』者,疑此文当作『吾未尝得交子也,夫子为仆三年』。『夫』者,语词也。嗣『子也夫』三字互易,遂作『得交夫子』矣。」
译有人称其为“客”,也没有称其为“夫子”的,怀疑这段文字原本应当是“吾未尝得交子也,夫子为仆三年”。“夫”字,是语气词。后来“子也夫”三个字互相调换位置,于是就成了“得交夫子”了。
〔一七〕孙星衍云:「诗传:『暴,疾也。』」◎则虞案:吕氏春秋作「今免子于患,吾于子犹未邪也」。新序同,惟「邪也」作「可耶」。史记作「婴虽不仁,免子于厄,何求绝之速也」。
〔一八〕黄以周云:「卢校本去『之』字。」◎则虞案:文选注引无「之」字,卢校是。吕氏春秋、新序无「对」字,史记作「石父曰不然」。
〔一九〕则虞案:吕氏春秋作「吾闻君子屈乎不己知者,而伸乎己知者」。史记、新序同,惟「屈」作「诎」,上句无「者」字,「伸」作「信」,「己知」作「知己」。文选羊祜让开府表注引「诎」作「屈」,曹植赠徐干诗注引「申」作「伸」。
〔二十〕则虞案:文选注引无此四句。
〔二一〕则虞案:「仆」字衍。文选注引无。上文「三年为臣,仆于中牟」,当自「臣」字句,「仆于中牟」犹言「于役中牟」,广雅释诂:「仆,使也。」是其证。
〔二二〕孙星衍云:「『向』,新序作『向』,是。」
〔二三〕则虞案:杨本作「亡」。
〔二四〕则虞案:文选注无「又」字。吴怀保本「又」作「入」。
〔二五〕孙星衍云:「『我』,文选注作『仆』。」
〔二六〕则虞案:史记作「方吾在缧绁中,彼不知我也,夫子既已感寤而赎我,是知己,知己而无礼,固不如在缧绁之中」。
〔二七〕孙星衍云:「一作『出请见』。」
〔二八〕孙星衍云:「吕氏春秋作『志』。」
〔二九〕孙星衍云:「吕氏春秋作『察实者不留声,观行者不讥辞』,新序同。」
〔三十〕王念孙云:「案『诚』读为『请』,『革』,改也。向者不辞而入,今者粪洒改席而礼之,则改乎向者之为矣,晏子以此为请,故曰『婴请革之』也。『请』与『诚』声相近,故字亦相通。(赵策『赵王谓楼缓曰:「诚听子割矣,子能必来年秦之不复攻我乎。」』新序善谋篇『诚』作『请』。墨子尚同、节葬、明鬼、非乐诸篇,并以『请』为『诚』。此『诚』之通作『请』者也。吴语『员请先死』,『请问战奚以而可』,吴越春秋夫差内传『句践伐吴』,外传『请』并作『诚』。此又『请』之通作『诚』者也。)」
〔三一〕孙星衍云:「说文:『醮,冠娶礼祭。』玉篇:『子肖切。』」◎则虞案:乃令改席者,仪礼聘礼:「宾及庙门,公揖入,立于中庭,几筵既设,摈者出请命。」是宾至庙门设几筵也。士昏礼:「主人筵于户西,西上右几,使者玄端至,事毕,请醴宾,主人彻几改筵。」昏礼使者士之属,若群吏使往来者,犹诸侯之于聘宾,故其仪略如聘礼,晏子之于石父,亦犹是也。吕氏春秋赞能,管仲至齐境,桓公迎之,亦曰:「命有司除庙筵几而荐之。」桓公不以管仲为囚徒而轻其礼,晏子不以石父为贱,故为设几筵也。「尊醮而礼之」者,此亦礼之常。凡宾主人,行礼毕,主人待宾用醴,则谓之礼,不用醴,则曰傧。凡礼,主人必彻几改筵,迎宾于庙门外。此「礼之」之「礼」当从此为释,非泛指也。
〔三二〕则虞案:「至恭不修途」者,应上文改席而言。凡礼不改席者有二:一曰礼差轻者;二曰礼太重者。聘礼:「宾问卿,卿受于祖庙,及庙门,大夫揖入,傧者请命。」注:「不几筵,辟君也。」此「至恭不修途」之义也。「尊礼不受摈」者,「摈」为「傧」之异体,实一字也。士昏礼:「摈者出请,宾告事毕,入告,出请醴宾。」贾疏云:「秋官司仪云:『诸公相与宾,及将币,宾亦如之。』注云:『上于下曰礼,敌者曰傧。』聘礼卿亦云『无傧』,注云:『无傧,辟君。』是大夫已上尊,得有礼傧两名,士以下卑,唯称礼也。」此文上云「礼之」,是有礼而无傧明矣。故曰:「尊礼不受傧」。晏子为之改筵,礼也;又为礼之而不傧,亦礼也;故云「敢不敬从」。若晏子不改筵而傧,则非礼矣。今本作「不敢当也」,与上两句语意适相反。盖自唐以来,仪礼难读,因妄改之。
〔三三〕则虞案:吕氏春秋无「上」字,史记作
译〔一七〕孙星衍说:“《诗传》说:‘暴,是急躁的意思。’”◎则虞按:《吕氏春秋》作“如今我使你免于祸患,我对你的恩情难道还不够吗”。《新序》相同,只是“邪也”作“可耶”。《史记》作“我虽然不仁,使你免于危难,为什么断绝关系这么快呢”。
〔一八〕黄以周说:“卢校本去掉了‘之’字。”◎则虞按:《文选》注所引没有“之”字,卢校是对的。《吕氏春秋》、《新序》没有“对”字,《史记》作“石父回答说不是这样”。
〔一九〕则虞按:《吕氏春秋》作“我听说君子在不了解自己人面前受屈,而在了解自己人面前伸张”。《史记》、《新序》相同,只是“屈”作“诎”,上句没有“者”字,“伸”作“信”,“己知”作“知己”。《文选》羊祜《让开府表》注所引“诎”作“屈”,曹植《赠徐干诗》注所引“申”作“伸”。
〔二十〕则虞按:《文选》注所引没有这四句。
〔二一〕则虞按:“仆”字是衍文。《文选》注所引没有。上文“三年为臣,仆于中牟”,应当从“臣”字断句,“仆于中牟”意思是“在中牟服役”,《广雅·释诂》:“仆,是使唤的意思。”这就是证据。
〔二二〕孙星衍说:“‘向’,《新序》作‘向’,是对的。”
〔二三〕则虞按:杨本作“亡”。
〔二四〕则虞按:《文选》注没有“又”字。吴怀保本“又”作“入”。
〔二五〕孙星衍说:“‘我’,《文选》注作‘仆’。”
〔二六〕则虞按:《史记》作“当我在囚禁之中时,他不知道我;先生既然已经醒悟并赎了我,这就是知己,知己而无礼,确实不如在囚禁之中”。
〔二七〕孙星衍说:“一作‘出请见’。”
〔二八〕孙星衍说:“《吕氏春秋》作‘志’。”
〔二九〕孙星衍说:“《吕氏春秋》作‘考察实情的人不滞留于名声,观察行为的人不讥讽言辞’,《新序》相同。”
〔三十〕王念孙说:“按‘诚’读为‘请’,‘革’,是改变的意思。先前不辞别就进入,现在洒扫改变席位而礼待他,这就改变了先前的做法,晏子以此作为请求,所以说‘婴请革之’。‘请’与‘诚’声音相近,所以文字也相通。(《战国策·赵策》‘赵王对楼缓说:“如果真的听从你割地,你能保证明年秦国不再攻打我吗。”’《新序·善谋篇》‘诚’作‘请’。《墨子》尚同、节葬、明鬼、非乐各篇,都通‘请’为‘诚’。这是‘诚’通作‘请’的例子。《吴语》‘员请先死’,‘请问战奚以而可’,《吴越春秋》夫差内传‘句践伐吴’,外传‘请’都作‘诚’。这又是‘请’通作‘诚’的例子。)”
〔三一〕孙星衍说:“《说文》:‘醮,是冠礼和婚礼的祭祀。’《玉篇》:‘子肖切。’”◎则虞按:于是命令改变席位,依据《仪礼·聘礼》:“宾客到达庙门,国君作揖进入,站在庭院中央,几案和席位已经摆设好,傧者出来请示命令。”这是宾客到达庙门时摆设几案和席位。《士昏礼》:“主人在户西摆设席位,西边为上,右边设几,使者穿着玄端礼服到达,事情完毕,请求用甜酒招待宾客,主人撤去几案改变席位。”昏礼的使者是士这一类人,如果是群吏中往来的人,就像诸侯对待聘礼宾客一样,所以礼仪大致如同聘礼,晏子对待石父,也是这样。《吕氏春秋·赞能》,管仲到达齐国边境,桓公迎接他,也说:“命令有司清除庙中的席位和几案并进献食物。”桓公不把管仲当作囚徒而轻视他的礼仪,晏子不把石父当作卑贱之人,所以为他摆设几案和席位。“尊醮而礼之”,这也是礼仪的常规。凡是宾主之间,行礼完毕,主人用甜酒招待宾客,就称为礼,不用甜酒,就称为傧。凡是礼仪,主人必定撤去几案改变席位,在庙门外迎接宾客。这里“礼之”的“礼”应当从这个角度解释,不是泛指。
〔三二〕则虞按:“至恭不修途”是回应上文改变席位而言。凡是礼仪不改变席位的有两种情况:一是礼仪较轻的;二是礼仪太重的。《聘礼》:“宾客询问卿,卿在祖庙接受,到达庙门,大夫作揖进入,傧者请示命令。”注说:“不设几案席位,是避讳国君。”这就是“至恭不修途”的意思。“尊礼不受摈”,“摈”是“傧”的异体字,实际上是同一个字。《士昏礼》:“傧者出来请示,宾客告知事情完毕,进去报告,出来请求用甜酒招待宾客。”贾公彦疏说:“《秋官·司仪》说:‘诸公相互作宾客,以及将要献币,宾客也像这样。’注说:‘上级对下级称为礼,地位相等称为傧。’《聘礼》中卿也说‘无傧’,注说:‘无傧,是避讳国君。’这是大夫以上尊贵,可以兼有礼和傧两个名称,士以下卑贱,只称为礼。”这篇文章上面说“礼之”,是有礼而没有傧,很明显。所以说:“尊礼不受傧”。晏子为他改变席位,是礼;又礼待他而不设傧,也是礼;所以说“敢不敬从”。如果晏子不改变席位而设傧,那就不是礼了。现在本作“不敢当也”,与上面两句语意正好相反。大概从唐代以来,《仪礼》难以读懂,因此妄加改动。
〔三三〕则虞按:《吕氏春秋》没有“上”字,《史记》作
「晏子于是延入为上客」。
〔三四〕苏舆云:「言自以为德也。」◎则虞案:吕氏春秋无「君子曰」,无「之」字,新序有「之」字。
译晏子于是延请他进来,作为上等宾客。
〔三四〕苏舆说:“这是说晏子自以为有德行。”◎则虞按:《吕氏春秋》中没有“君子曰”,也没有“之”字;《新序》中有“之”字。
〔三五〕则虞案:吕氏春秋作「今晏子功免人于阨矣,而反屈下之,其去俗亦远矣,此令功之道也」。新序与今本晏子合。
晏子之御,感妻言而自抑损。晏子荐以为大夫。第二十五〔一〕
晏子为齐相,出,其御之妻从门闲而窥,其夫为相御,拥大盖,策驷马,意气扬扬,甚自得也〔二〕。既而归,其妻请去。夫问其故,妻曰:「晏子长不满六尺,相齐国,名显诸侯。今者妾观其出,志念深矣,常有以自下者。今子长八尺,乃为人仆御;然子之意,自以为足,妾是以求去也。」其后,夫自抑损。晏子怪而问之,御以实对,晏子荐以为大夫。
〔一〕 则虞案:杨本此章缺。元刻本、活字本脱「为」字。
〔二〕 刘师培校补云:「史记晏子传同。据诗君子阳阳疏引作『阳』,又云『然则阳阳是得志之貌。』是古史记作『阳』也。疑本书亦当作『阳』。」
泯子午见晏子,晏子恨不尽其意。第二十六。
燕之游士,有泯子午者〔一〕,南见晏子于齐,言有文章,术有条理,巨可以补国,细可以益晏子者,三百篇。睹晏子,恐慎而不能言〔二〕。晏子假之以悲色〔三〕,开之以礼颜,然后能尽其复也。〔四〕客退。晏子直席而坐〔五〕,废朝移时。在侧者曰:「向者燕客侍,夫子胡为忧也?」晏子曰:「燕,万乘之国也;齐,千里之涂也。泯子午以万乘之国为不足说,以千里之涂为不足远,则是千万人之上也。且犹不能殚其言于我,况乎齐人之怀善而死者乎!吾所以不得睹者,岂不多矣!然吾失此,何之有也〔六〕。」
〔一〕 孙星衍云:「姓泯,字子午。」
〔二〕 苏时学云:「案『慎』当作『惧』。」◎孙诒让云:「广雅释诂云:『慎,恐也。』此古义之仅见者。」◎黄以周云:「李本作『愳』,古『惧』字。」◎则虞案:杨本亦作「愳」。
〔三〕 孙诒让云:「『悲色』,犹言『匪色』,即谓形色也。考工记梓人云:『且其匪色,必似鸣矣。』郑注云:『匪,采貌也。』『悲』与『匪』声同字通。大戴礼记诰志篇云:『民之悲色,不远厥德。』管子任法篇云:『贱人服约卑敬,以悲色告愬其主。』与此义并同。」◎于省吾云:「按『悲色』不词,『悲』应读作『斐』,通『匪』。诗淇奥『有匪君子』,传『匪,文章貌』,礼记大学作『有斐君子』。考工记梓人『且其匪色,必似鸣矣』,注『匪,采貌也』。假之以文美之色,犹言假之以好色也。」◎则虞案:绎史作「慈色」。「慈」当为「悲」之形讹。
〔四〕 苏时学云:「案谓尽其中之所欲言。」
〔五〕 于鬯云:「『直席』即『正席』。」
〔六〕 孙星衍云:「未详。」◎苏时学云:「案当作『何不忧也』。◎文廷式云:「『有』字误衍,晏子之意谓吾失此,齐将何往邪?盖伤不得见贤之甚。下节载晏子出奔,北郭骚杀身以明其贤,正与此文相接。」◎刘师培校补云:「『何』下挩一字。」◎于省吾云:「按『之』犹『以』也。上云『况乎齐人之怀善而死者乎,吾所以不得睹者,岂不多矣』。此接以『然吾失此,何以有也』,此文本义甚明。晏子以泯子午之不得尽其词,而忧失士之多,故曰『何以有也』,谓何以有齐人怀善而死者也。」◎张纯一云:「当作『何功之有也』。」
晏子乞北郭骚米以养母,骚杀身以明晏子之贤。第二十七〔一〕
齐有北郭骚者〔二〕,结罘罔〔三〕,捆蒲苇〔四〕,织履〔五〕,以养其母,犹不足,踵门见晏子曰〔六〕:「窃说先生之义,愿乞所以养母者〔七〕。」晏子使人分仓粟府金而遗之〔八〕,辞金受粟〔九〕。有闲,晏子见疑于景公,出奔〔一○〕,过北郭骚之门而辞。北郭骚沐浴而见晏子曰〔一一〕:「夫子将焉适?」晏子曰:「见疑于齐君,将出奔。」北郭骚曰〔一二〕:「夫子勉之矣!」晏子上车太息而叹曰〔一三〕:「婴之亡岂不宜哉!亦不知士甚矣。」晏子行,北郭子召其友而告之曰〔一四〕:「吾说晏
译〔三五〕则虞按:《吕氏春秋》记载为“如今晏子的功劳是使人免于危难,却反而屈居其下,这离世俗太远了,这是使功成事遂的方法”。《新序》与今本《晏子春秋》相同。
晏子的车夫,因妻子的话而自我克制谦抑。晏子推荐他做了大夫。第二十五〔一〕
晏子担任齐国相国,外出时,他车夫的妻子从门缝里偷看,她的丈夫替相国驾车,撑着大伞,鞭打四匹马拉的车,意气洋洋,非常得意〔二〕。不久回家,他的妻子请求离婚。丈夫问其原因,妻子说:“晏子身高不满六尺,担任齐国相国,名声显赫于诸侯。刚才我观察他外出,志向思虑深沉,常常有自我谦下的表现。如今你身高八尺,却给别人当仆役驾车;然而你的心意,却自以为满足,我因此请求离去。”此后,丈夫自我克制谦抑。晏子感到奇怪而问他,车夫如实回答,晏子推荐他做了大夫。
〔一〕则虞按:杨本此章缺失。元刻本、活字本漏掉了“为”字。
〔二〕刘师培校补说:“《史记·晏子传》相同。根据《诗经·君子阳阳》疏引作‘阳’,又说‘那么阳阳是得志的样子。’可见古本《史记》作‘阳’。怀疑本书也应当作‘阳’。”
泯子午拜见晏子,晏子遗憾没能让他充分表达心意。第二十六。
燕国的游士,有个叫泯子午的人〔一〕,南下到齐国拜见晏子,言论有文采,术数有条理,大的可以补益国家,小的可以补益晏子的,有三百篇。见到晏子时,因谨慎(或恐惧)而不能畅所欲言〔二〕。晏子用和悦的脸色对待他〔三〕,用礼貌的态度开导他,然后他才能充分表达他的意思。〔四〕客人退下后。晏子正坐于席上〔五〕,废置朝政过了很久。身边的人说:“刚才燕国客人侍奉时,先生为何忧愁呢?”晏子说:“燕国,是拥有万辆兵车的大国;齐国,是方圆千里的路途。泯子午认为万辆兵车的大国不足以游说,认为千里的路途不足以远行,那么他是千万人之上的人。况且他尚且不能在我面前穷尽他的言论,何况齐国那些怀抱善行而死的人呢!我没能见到的,难道还少吗!然而我失去了这些,又有什么呢〔六〕。”
〔一〕孙星衍说:“姓泯,字子午。”
〔二〕苏时学说:“按‘慎’应当作‘惧’。”◎孙诒让说:“《广雅·释诂》说:‘慎,恐也。’这是古义仅见的例子。”◎黄以周说:“李本作‘愳’,是古‘惧’字。”◎则虞按:杨本也作“愳”。
〔三〕孙诒让说:“‘悲色’,犹言‘匪色’,即指容貌神色。《考工记·梓人》说:‘且其匪色,必似鸣矣。’郑玄注说:‘匪,采貌也。’‘悲’与‘匪’声音相同字相通。《大戴礼记·诰志篇》说:‘民之悲色,不远厥德。’《管子·任法篇》说:‘贱人服约卑敬,以悲色告愬其上。’与此义相同。”◎于省吾说:“按‘悲色’不成词,‘悲’应读作‘斐’,通‘匪’。《诗经·淇奥》‘有匪君子’,传‘匪,文章貌’,《礼记·大学》作‘有斐君子’。《考工记·梓人》‘且其匪色,必似鸣矣’,注‘匪,采貌也’。假之以文美之色,犹言假之以好脸色。”◎则虞按:《绎史》作“慈色”。“慈”当为“悲”的形讹。
〔四〕苏时学说:“按谓尽其中之所欲言。”
〔五〕于鬯说:“‘直席’即‘正席’。”
〔六〕孙星衍说:“未详。”◎苏时学说:“按当作‘何不忧也’。◎文廷式说:“‘有’字误衍,晏子的意思是说我失去了这些,齐国将往何处去呢?大概是悲伤不能见到贤人得很。下节记载晏子出奔,北郭骚杀身以证明他的贤德,正与此文相接。”◎刘师培校补说:“‘何’下漏掉一字。”◎于省吾说:“按‘之’犹‘以’也。上文说‘何况齐国那些怀抱善行而死的人呢,我没能见到的,难道还少吗’。这里接着说‘然而我失去了这些,何以有也’,此文本义甚明。晏子因泯子午没能充分表达他的言辞,而忧虑失去士人太多,所以说‘何以有也’,谓何以有齐人怀善而死者也。”◎张纯一说:“当作‘何功之有也’。”
晏子向北郭骚乞求米来供养母亲,北郭骚杀身以证明晏子的贤德。第二十七〔一〕
齐国有个叫北郭骚的人〔二〕,编织鱼网〔三〕,捆扎蒲苇〔四〕,编织草鞋〔五〕,来供养他的母亲,仍然不够,登门拜见晏子说〔六〕:“私下仰慕先生的义行,希望能乞求用来供养母亲的东西〔七〕。”晏子派人分发仓库的粮食和府库的金子送给他〔八〕,他推辞金子接受了粮食〔九〕。过了不久,晏子被齐景公怀疑,出逃〔一○〕,经过北郭骚的家门而告别。北郭骚沐浴后接见晏子说〔一一〕:“先生将去哪里?”晏子说:“被齐君怀疑,将出逃。”北郭骚说〔一二〕:“先生努力吧!”晏子上车长叹说〔一三〕:“我逃亡难道不应当吗!也太不了解士人了。”晏子走后,北郭子召集他的朋友并告诉他们〔一四〕:“我仰慕晏
子之义,而尝乞所以养母者焉〔一五〕。吾闻之,养其亲者身伉其难〔一六〕。今晏子见疑,吾将以身死白之〔一七〕。」着衣冠,令其友操剑,奉笥而从〔一八〕,造于君庭〔一九〕,求复者曰:「晏子,天下之贤者也;今去齐国,齐必侵矣〔二○〕。方见国之必侵,不若死〔二一〕,请以头托白晏子也〔二二〕。」因谓其友曰:「盛吾头于笥中,奉以托。」退而自刎〔二三〕。其友因奉托而谓复者曰〔二四〕:「此北郭子为国故死〔二五〕,吾将为北郭子死。」又退而自刎。景公闻之,大骇,乘驲而自追晏子〔二六〕,及之国郊,请而反之。晏子不得已而反,闻北郭子之以死白己也〔二七〕,太息而叹曰〔二八〕:「婴之亡,岂不宜哉!亦愈不知士甚矣〔二九〕。」
译晏子的道义,我曾经乞求过用来奉养母亲的方法。我听说,奉养父母的人,自身要承担危难。现在晏子被怀疑,我将用死来为他辩白。」于是穿上衣冠,让他的朋友拿着剑,捧着竹箱跟随,来到国君的庭院,对守门人说:「晏子是天下贤德的人;现在他离开齐国,齐国必定会被侵犯。眼看国家必定被侵犯,不如死,请让我用头来为晏子辩白。」于是对他的朋友说:「把我的头放在竹箱里,捧着它去托付。」后退一步便自刎而死。他的朋友于是捧着竹箱对守门人说:「这位北郭先生是为了国家而死,我将为北郭先生而死。」又后退一步便自刎而死。齐景公听说这件事,非常惊骇,乘坐驿车亲自去追赶晏子,追到国都郊外,请求他返回。晏子不得已而返回,听说北郭先生用死来为自己辩白,长叹一声说:「我逃亡,难道不是理所当然吗!我更加不了解士人了。」
〔一〕 苏舆云:「疑当作『北郭骚乞晏子米』。」◎则虞案:原文自通,不必校改。
〔二〕 孙星衍云:「姓北郭,名骚。」
〔三〕 孙星衍云:「今本『罘』作『果』,据吕氏春秋订正。说文:『{罘口},兔罟也。』徐铉曰:『隶书作罘。』」◎则虞案:元刻本、活字本、杨本俱作「果」。
〔四〕 孙星衍云:「『捆』当为『稇』,说文:『絭束也。』玉篇始有『捆』字,『口衮切,织也,抒也,纂组也。』吕氏春秋作『捆』。案『稇』正字,『捆』借字,『捆』俗字。」
〔五〕 孙星衍云:「吕氏春秋作『织屦履。』,注:『一作萉履。』」◎黄以周云:「『履』,卢校作『屦』。」
〔六〕 孙星衍云:「说文:『踵,一曰往来儿。』」
〔七〕 则虞案:吕氏春秋士节、御览四百七十九引无「者」字,艺文类聚八十三引作「托以养母」,御览八百四十引亦作「托」。又士节下有「晏子之仆谓晏子曰『此齐国之贤者也,其义不臣乎天子,不友乎诸侯,于利不苟取,于害不苟免,今乞所以养母,是说夫子之义也,必与之。』」一段。
〔八〕 则虞案:杨本「仓粟」作「食粟」,误。
〔九〕 则虞案:御览「辞」上有「骚」字。
〔一○〕孙星衍云:「艺文类聚作『奔』。」◎则虞案:御览四百七十九引「奔」上有「乃」字。
〔一一〕孙星衍云:吕氏春秋「见」上有「出」字。
〔一二〕则虞案:吕氏春秋「骚」作「子」。
〔一三〕则虞案:黄本无「叹」字。
〔一四〕黄以周云:「元刻作『北子』,脱『郭』字。」
〔一五〕则虞案:吕氏春秋「说」上无「吾」字,「母」下无「者」字,说苑无「焉」字。
〔一六〕孙星衍云:「高诱注吕氏春秋:『伉,当。』玉篇:『去浪切。』说苑、艺文类聚作『更』。」◎王念孙云:「案『养其亲者』,本作『养及亲』,养及于亲,则德莫大焉,故必身伉其难也。今本『及』作『其』,即涉『伉其难』而误。艺文类聚人部十七、御览人事部百一十,引此并作『养及亲』。吕氏春秋士节篇、说苑复恩篇同。」
〔一七〕则虞案:说苑无「死」字。
〔一八〕孙星衍云:「今本脱『笥』字,据吕氏春秋增。」◎苏舆云:「旧刻无『笥』字,音义有,而此仍未补,今正。」
〔一九〕则虞案:说苑、艺文类聚三十三、御览八百四十引皆作「遂造公庭」。御览四百七十九「造」作「告」。
〔二○〕苏舆云:「『侵』上疑有『见』字。」◎则虞案:吕氏春秋作「去则齐国必侵矣」,说苑作「今去齐国,齐国必侵矣」,类聚、御览四百七十九作「去齐,齐国必侵」,御览八百四十作「去齐,敌必来侵」,皆无「见」字。
〔二一〕俞樾云:「案『方』乃『与』字之误。『与』本作『与』,隶书『方』字作『(图) 』,相似故误也。『与见国之必侵,不若死』,曰『与』,曰『不若』,正相应,今误作『方』,则不可通矣。」◎则虞案:俞说非是。「方」乃「臣」之讹。御览八百四十引正作「臣」,是其证。「死」上吕氏春秋、说苑、类聚、御览四百七十九引皆有「先」字,当据增。
〔二二〕则虞案:说苑作「请绝颈以白晏子」。
〔二三〕孙星衍云:「今本作『奉以退』,据吕氏春秋作『奉以托』,艺文类聚作『乃自杀』。『刎』当为『歾』,荀子强国篇『是犹欲寿而歾颈』,杨倞注:『歾,当为刎。』非也。吕氏春秋离俗篇退而自殁』,说文:『歾,终也,或作「殁」。』」◎则虞案:元刻以下各本皆作「奉以退」。
〔二四〕则虞案:吕氏春秋作「其友因奉以托,其友谓观者曰」。「奉」下当补「以」字。「奉以托」者,奉头以托献谏于君也。「复」不当作「观」,上云「求复者」,北郭子未在君前;此云「谓复者」,其友告复者也,又何来观者耶。
〔二五〕则虞案:「此」字当据吕氏春秋删。
〔二六〕孙星衍云:「『驲,说文:『驿传也。』吕氏春秋作『驿』,高诱注
译〔一〕苏舆说:“怀疑应当改为‘北郭骚向晏子乞求米’。”则虞按:原文本身通顺,不必校改。
〔二〕孙星衍说:“姓北郭,名骚。”
〔三〕孙星衍说:“今本‘罘’字作‘果’字,根据《吕氏春秋》订正。《说文解字》:‘罘,兔网。’徐铉说:‘隶书写作罘。’”则虞按:元刻本、活字本、杨本都作“果”。
〔四〕孙星衍说:“‘捆’应当是‘稇’,《说文解字》:‘捆,捆束。’《玉篇》才开始有‘捆’字,‘口衮切,织也,抒也,编纂组带也。’《吕氏春秋》作‘捆’。按‘稇’是正字,‘捆’是借字,‘捆’是俗字。”
〔五〕孙星衍说:“《吕氏春秋》作‘织屦履’,注:‘一作萉履。’”黄以周说:“‘履’,卢校改为‘屦’。”
〔六〕孙星衍说:“《说文解字》:‘踵,一说是往来的样子。’”
〔七〕则虞按:《吕氏春秋·士节》、《太平御览》卷四百七十九引文没有“者”字,《艺文类聚》卷八十三引文作“托以养母”,《太平御览》卷八百四十引文也作“托”。又在《士节》篇下有“晏子的仆人对晏子说‘这是齐国的贤人,他的道义不臣服于天子,不结交诸侯,对于利益不随便获取,对于祸害不随便逃避,现在乞求用来供养母亲的粮食,这是称颂先生的道义啊,一定要给他。’”一段。
〔八〕则虞按:杨本“仓粟”作“食粟”,错误。
〔九〕则虞按:《太平御览》“辞”字上有“骚”字。
〔一○〕孙星衍说:“《艺文类聚》作‘奔’。”则虞按:《太平御览》卷四百七十九引文“奔”字上有“乃”字。
〔一一〕孙星衍说:《吕氏春秋》“见”字上有“出”字。
〔一二〕则虞按:《吕氏春秋》“骚”作“子”。
〔一三〕则虞按:黄本没有“叹”字。
〔一四〕黄以周说:“元刻本作‘北子’,脱漏了‘郭’字。”
〔一五〕则虞按:《吕氏春秋》“说”字上没有“吾”字,“母”字下没有“者”字,《说苑》没有“焉”字。
〔一六〕孙星衍说:“高诱注《吕氏春秋》:‘伉,当。’《玉篇》:‘去浪切。’《说苑》、《艺文类聚》作‘更’。”王念孙说:“按‘养其亲者’,本作‘养及亲’,养恩及于亲人,那么德行没有比这更大的了,所以必定亲身承担他的危难。今本‘及’作‘其’,就是因‘伉其难’而误。《艺文类聚》人部十七、《太平御览》人事部一百一十,引此文都作‘养及亲’。《吕氏春秋·士节》篇、《说苑·复恩》篇相同。”
〔一七〕则虞按:《说苑》没有“死”字。
〔一八〕孙星衍说:“今本脱漏‘笥’字,根据《吕氏春秋》增补。”苏舆说:“旧刻本没有‘笥’字,音义中有,但这里仍未补上,现在改正。”
〔一九〕则虞按:《说苑》、《艺文类聚》卷三十三、《太平御览》卷八百四十引文都作“遂造公庭”。《太平御览》卷四百七十九“造”作“告”。
〔二○〕苏舆说:“‘侵’字上怀疑有‘见’字。”则虞按:《吕氏春秋》作“去则齐国必侵矣”,《说苑》作“今去齐国,齐国必侵矣”,《艺文类聚》、《太平御览》卷四百七十九作“去齐,齐国必侵”,《太平御览》卷八百四十作“去齐,敌必来侵”,都没有“见”字。
〔二一〕俞樾说:“按‘方’是‘与’字的错误。‘与’本作‘与’,隶书‘方’字作‘(图)’,相似所以错误。‘与见国之必侵,不若死’,说‘与’,说‘不若’,正相照应,现在误作‘方’,就不通了。”则虞按:俞樾的说法不对。“方”是“臣”的讹误。《太平御览》卷八百四十引文正作“臣”,是证据。“死”字上《吕氏春秋》、《说苑》、《艺文类聚》、《太平御览》卷七百七十九引文都有“先”字,应当据以增补。
〔二二〕则虞按:《说苑》作“请绝颈以白晏子”。
〔二三〕孙星衍说:“今本作‘奉以退’,根据《吕氏春秋》作‘奉以托’,《艺文类聚》作‘乃自杀’。‘刎’应当是‘歾’,《荀子·强国》篇‘是犹欲寿而歾颈’,杨倞注:‘歾,应当是刎。’不对。《吕氏春秋·离俗》篇‘退而自殁’,《说文解字》:‘歾,终也,或作‘殁’。’”则虞按:元刻以下各本都作“奉以退”。
〔二四〕则虞按:《吕氏春秋》作“其友因奉以托,其友谓观者曰”。“奉”下应当补“以”字。“奉以托”者,捧着首级以托献谏言于君主。“复”不应当作“观”,上文说“求复者”,北郭子未在君主面前;这里说“谓复者”,是他的朋友告诉复命的人,又哪里来的观者呢。
〔二五〕则虞按:“此”字应当根据《吕氏春秋》删去。
〔二六〕孙星衍说:“‘驲’,《说文解字》:‘驿传。’《吕氏春秋》作‘驿’,高诱注
〔二八〕则虞案:当据吕氏春秋删「太息而叹」四字。
〔二九〕孙星衍云:『吕氏春秋士节篇、说苑报德篇用此文,说苑作『婴不肖,罪过固其所也。而士以身明之,哀哉』。文视此多劣。」◎刘师培校补云:「御览引作『晏子曰「士以身明人者也」』。据说苑报德篇亦有『而士以身明之』句,疑御览所引七字,或『甚矣』下挩文。」
景公欲见高纠,晏子辞。以禄仕之臣,第二十八。
景公谓晏子曰:「吾闻高纠与夫子游〔一〕,寡人请见之。」晏子对曰:「臣闻之,为地战者,不能成其王〔二〕;为禄仕者,不能正其君〔三〕。高纠与婴为兄弟久矣,未尝干婴之行〔四〕,特禄之臣也〔五〕,何足以补君乎〔六〕!」
〔一〕 孙星衍云:「『纠』,说苑作『缭』。『纠』、『缭』声相近。」◎黄以周云:「『纠』,元刻作『糺』,下章同。」◎则虞案:吴怀保本作「糺」。
〔二〕 则虞案:说苑无「之」「其」字。
〔三〕 孙星衍云:「说苑作『不能成政』。」
〔四〕 孙星衍云:「说苑作『于婴之过,补婴之阙』。」
〔五〕 孙星衍云:「『禄』,说苑作『进』。」◎黄以周云:「元刻『禄』下有『仕』字,当据补。上文云『为禄仕者不能正其君』,此云『特禄仕之臣也』,正应上文,标题亦云『晏子辞以禄仕之臣』,则有『仕』字甚明。」◎刘师培补释云:「『特』当作『持』,内篇问下云:『士者持禄,游者养交,身之所以危也。』而『持禄』『养交』,又见于荀子诸书,于诸子之书为恒言。『持禄』者,保持禄养也,故晏子以高纠为持禄之臣,及『持』误作『特』,后入遂于『禄』下补『仕』字矣。」◎则虞案:杨本亦有「仕」字。
〔六〕 孙星衍云:「说苑君道篇用此文。」◎则虞案:说苑无「乎」字。
高纠治晏子家,不得其俗,乃逐之。第二十九。
高纠事晏子而见逐,高纠曰:「臣事夫子三年,无得〔一〕,而卒见逐,其说何也?」晏子曰:「婴之家俗有三〔二〕,而子无一焉。」纠曰:「可得闻乎?」晏子曰:「婴之家俗,闲处从容不谈议,则疏;出不相扬美,入不相削行〔三〕,则不与;通国事无论,骄士慢知者,则不朝也。此三者,婴之家俗,今子是无一焉。故婴非特食馈之长也〔四〕,是以辞〔五〕。」
〔一〕 苏舆云:「言无禄位也。外篇傧者谏词可证。」
〔二〕 苏时学云:「『家俗』,犹『家法』。」
〔三〕 苏时学云:「『削』,犹切磋之意。」
〔四〕 苏时学云:「案言授餐于我,而无所裨益,是以我为供具饮食之人也。」◎文廷式云:「『特』字误衍。」◎刘师培补释云:「『长』与『主』同,言非彼主食之人。」
〔五〕 孙星衍云:「一本脱下三字。」
晏子居丧,逊畣家老,仲尼善之。第三十。
晏子居晏桓子之丧〔一〕,麤衰〔二〕,斩,苴绖带,杖,菅屦〔三〕,食粥〔四〕,居倚庐,寝苫,枕草。其家老曰〔五〕:「非大夫丧父之礼也〔六〕。」晏子曰〔七〕:「唯卿为大夫〔八〕。」曾子以闻孔子〔九〕,孔子曰:「晏子可谓能远害矣〔一○〕。不以己之是驳人之非,逊辞以避咎〔一一〕,义也夫!」
〔一〕孙星衍云:「晏桓子名弱。」◎则虞案:孙说本礼记杂记孔疏。
〔二〕孙星衍云:「左传作『缞』。说文:『缞服长六寸,博四寸,直心。』」
〔三〕则虞案:家语、曲礼子贡问「菅」上有「以」字,非也。左传无。杨本「菅」误作「管」。
〔四〕 孙星衍云:「左传作『鬻』。」
〔五〕 则虞案:左传、家语均无「家」字。杜注「其老曰」下,有「其家臣不解」云云。又注云:「故孙辞略答家老。」孔疏亦出「家老」。此作「家老」者不为误。
〔六〕 于鬯云:「春秋时有大夫丧父之礼,则当时为大夫者必皆习用之,而晏子独否,故其家老有是言也。夫小戴中庸记云:『父母之丧,无贵贱一也。』孟子滕文公篇云:『三年之
译〔二八〕则虞按:应当依据《吕氏春秋》删去“太息而叹”四字。
〔二九〕孙星衍说:“《吕氏春秋·士节篇》、《说苑·报德篇》引用这段文字,《说苑》作‘我无才德,罪过本来就是我应得的。而士人用生命来表明我的清白,真令人悲哀啊’。文字比这里差很多。”◎刘师培校补说:“《御览》引作‘晏子说“士人是用生命来表明他人清白的人”’。据《说苑·报德篇》也有‘而士人用生命来表明它’的句子,怀疑《御览》所引的七个字,或者是‘甚矣’下面的脱文。”
景公想要接见高纠,晏子推辞。因为高纠是只图俸禄的臣子,第二十八。
景公对晏子说:“我听说高纠和您交往,我想接见他。”晏子回答说:“我听说,为了土地而作战的人,不能成就他的王业;为了俸禄而做官的人,不能匡正他的君主。高纠和我像兄弟一样相处很久了,不曾规劝过我的行为,只是图俸禄的臣子罢了,怎么足以对君主有帮助呢!”
〔一〕孙星衍说:“‘纠’,《说苑》作‘缭’。‘纠’、‘缭’声音相近。”◎黄以周说:“‘纠’,元刻本作‘糺’,下一章相同。”◎则虞按:吴怀保本作“糺”。
〔二〕则虞按:《说苑》没有“之”、“其”字。
〔三〕孙星衍说:“《说苑》作‘不能成就政事’。”
〔四〕孙星衍说:“《说苑》作‘对于我的过错,弥补我的缺失’。”
〔五〕孙星衍说:“‘禄’,《说苑》作‘进’。”◎黄以周说:“元刻本‘禄’字下面有‘仕’字,应当据以补入。上文说‘为了俸禄做官的人不能匡正君主’,这里说‘只是图俸禄做官的臣子’,正对应上文,标题也说‘晏子以图俸禄做官的臣子为由推辞’,那么有‘仕’字是很明显的。”◎刘师培补释说:“‘特’应当作‘持’,内篇《问下》说:‘士人保持俸禄,游士培养交情,这是自身危险的原因。’而‘持禄’、‘养交’,又见于《荀子》等书,在诸子书中是常用语。‘持禄’,是保持俸禄供养的意思,所以晏子认为高纠是保持俸禄的臣子,等到‘持’误作‘特’,后来的人就在‘禄’下面补了‘仕’字了。”◎则虞按:杨本也有“仕”字。
〔六〕孙星衍说:“《说苑·君道篇》引用这段文字。”◎则虞按:《说苑》没有“乎”字。
高纠治理晏子的家事,不合晏子家的风俗,于是被赶走。第二十九。
高纠侍奉晏子却被赶走,高纠说:“我侍奉您三年,没有得到什么,最终被赶走,这是什么原因呢?”晏子说:“我家有三条风俗,而你一条也没有。”高纠说:“可以听听吗?”晏子说:“我家的风俗,闲居时从容不迫却不谈论议论,就疏远;出门不互相宣扬美德,进门不互相切磋品行,就不交往;通晓国家大事却不议论,傲慢对待士人、轻慢智者,就不上朝。这三条,是我家的风俗,现在你一条也没有。所以我不是仅仅把你当作提供饮食的人,因此辞退你。”
〔一〕苏舆说:“是说没有俸禄官位。外篇傧者谏言可以证明。”
〔二〕苏时学说:“‘家俗’,就是‘家法’。”
〔三〕苏时学说:“‘削’,是切磋的意思。”
〔四〕苏时学说:“按,是说给我提供饮食,却没有什么益处,所以我是提供饮食的人。”◎文廷式说:“‘特’字错误地衍生了。”◎刘师培补释说:“‘长’与‘主’相同,说不是他主持饮食的人。”
〔五〕孙星衍说:“一个版本脱去这三个字。”
晏子守丧,谦辞回答家老,孔子称赞他。第三十。
晏子为晏桓子守丧〔一〕,穿着粗麻丧服〔二〕,斩衰,用苴麻做绖带,拄着丧杖,穿着菅草鞋〔三〕,喝粥〔四〕,住在倚庐,睡在草席上,枕着草。他的家老说〔五〕:“这不是大夫为父亲守丧的礼节〔六〕。”晏子说〔七〕:“只有卿才是大夫〔八〕。”曾子把这话告诉孔子〔九〕,孔子说:“晏子可以说能远离祸害了〔一○〕。不用自己的正确去驳斥别人的错误,用谦辞来避免过错,真是合乎道义啊!”
〔一〕孙星衍说:“晏桓子名叫弱。”◎则虞按:孙说本于《礼记·杂记》孔疏。
〔二〕孙星衍说:“《左传》作‘缞’。《说文》:‘缞服长六寸,宽四寸,直心。’”
〔三〕则虞按:《家语》、《曲礼》子贡问“菅”字上面有“以”字,不对。《左传》没有。杨本“菅”误作“管”。
〔四〕孙星衍说:“《左传》作‘鬻’。”
〔五〕则虞按:《左传》、《家语》都没有“家”字。杜注“其老曰”下面,有“其家臣不解”等语。又注说:“所以孙辞略答家老。”孔疏也引出“家老”。这里作“家老”不算错误。
〔六〕于鬯说:“春秋时有大夫为父亲守丧的礼节,那么当时做大夫的一定都习用这种礼节,而晏子偏偏不用,所以他的家老有这样的话。小戴《中庸》记载说:‘父母的丧事,无论贵贱都一样。’《孟子·滕文公篇》说:‘三年之
丧,斋疏之服,飦粥之食,自天子达于庶人,三代共之。』则乌有所谓大夫丧父之礼。大夫丧父之礼,即士礼也。大夫而有丧父之礼也,齐之末造也。乃晏子不欲斥大夫丧父之礼之非礼,曰『唯卿为大夫』,转自托于己非大夫为解,故孔子谓其『不以己之是驳人之非』也。夫当时既习行大夫丧父之礼,则使晏子斥大夫丧父之礼之非礼,不啻概斥当世大夫矣,岂非招尤之道乎?故曰:『晏子可谓能远害矣。』明乎此义,而下文之义可通。从是知滕文定三年之丧,父兄百官皆不欲者,彼滕之父兄百官,亦习行大夫丧父之礼久矣,君既行之,大夫安得不行,故不欲也。而曰『吾宗国鲁先君莫之行,吾先君亦莫之行也。』盖大夫既别有大夫丧父之礼,则诸侯自必别有诸侯丧父之礼,皆春秋之末造也。故孟子曰:『诸侯之礼,吾未之学也。』岂非隐斥当时诸侯之礼之非礼与?」◎则虞案:于说是也。自来论此礼者有二:郑玄以大夫丧服礼逸,与士异者未得备闻,「惟卿为大夫」之对,乃平仲之谦,张融申其说,以士与大夫异者,皆乱世尚轻叙,郑言谦者,不异于远害,此一说也;王肃持异议,谓丧礼自天子以下无等,「唯卿大夫」者,诸侯之卿当天子之大夫,而大国上卿当天子之士,非谦词也,又一说也。荀从王说,则「远害」「逊辞」之义不可见。窃疑诸侯异政,丧礼遂毁,五月三易衰者有之矣,卿大夫惟鲁孟惠伯期年犹毁,不能尽丧者,比比皆是。齐俗尚奢,轻简丧服,必有其行,晏子矫之,或有其事。王肃有意难郑,其言不足信也。夫墨子薄葬短丧,而晏子守礼勿愆,此事既见于左传,谅不得谓之后世伪托。七略晏子入儒家,班志列之为首,盖有见于此乎。
译“居丧期间,穿着粗疏的丧服,吃着稀薄的粥食,从天子到平民百姓,夏、商、周三代都是共同遵循的。”那么哪里有所谓的大夫丧父之礼呢?大夫丧父之礼,其实就是士的丧礼。大夫拥有专门的丧父之礼,那是齐国晚期的事情。晏子不想直接斥责大夫丧父之礼不合礼制,便说“只有卿才是大夫”,转而以自己并非大夫作为辩解,所以孔子说他“不拿自己的正确去驳斥别人的错误”。既然当时已经习惯实行大夫丧父之礼,那么如果晏子斥责大夫丧父之礼不合礼制,无异于一概斥责当世的大夫,这难道不是招致怨恨的方法吗?所以说:“晏子可以说是能够远离祸害了。”明白了这个道理,下文的意义就可以贯通了。由此可知滕文公想要实行三年之丧,父兄和百官都不愿意,是因为滕国的父兄百官,也长期习惯实行大夫丧父之礼了,国君既然实行,大夫怎么能不实行呢,所以不愿意。又说:“我们的宗国鲁国先君没有实行,我们的先君也没有实行。”大概是因为大夫既然另有大夫丧父之礼,那么诸侯自然也就另有诸侯丧父之礼,这都是春秋晚期的事情。所以孟子说:“诸侯的礼制,我没有学过。”这难道不是暗中斥责当时诸侯的礼制不合礼制吗?
◎则虞按:对于这种说法是正确的。自古以来论述这种礼制的有两种观点:郑玄认为大夫的丧服礼已经散佚,与士不同的地方没能完备地听闻,“只有卿才是大夫”的回答,是晏平仲的谦辞,张融阐发他的学说,认为士与大夫不同的地方,都是乱世崇尚轻简的叙述,郑玄所说的谦辞,与远离祸害的意思没有不同,这是第一种说法;王肃持有异议,认为丧礼从天子以下没有等级差别,“只有卿大夫”的说法,是指诸侯的卿相当于天子的士,而大国的上卿相当于天子的士,不是谦辞,这是第二种说法。如果跟随王肃的说法,那么“远离祸害”、“谦逊言辞”的意义就无法体现。我怀疑诸侯政令不同,丧礼于是被破坏,五个月就更换丧服的情况是有的,卿大夫中只有鲁国的孟惠伯服丧一年还毁容,不能完整服丧的人,到处都是。齐国风俗崇尚奢侈,轻视简略丧服,必定有其行为,晏子矫正它,或许有其事。王肃有意诘难郑玄,他的话不足为信。墨子主张薄葬短丧,而晏子坚守礼制没有差错,这件事既然见于《左传》,想必不能说是后世伪托。《七略》将晏子归入儒家,班固在《汉书·艺文志》中将其列为首位,大概是有见于此吧。
〔七〕 则虞案:左传无「晏子」二字。
〔八〕 孙星衍云:「郑氏注:『此平仲之谦辞也。言己非大夫,故为父服士服耳。』左传襄公十七年文同,又见家语。」◎则虞案:孙氏云「郑氏注」云者,见礼记杂记「大夫为其父母兄弟之未为大夫者之丧」下,郑引「唯」作「惟」。
〔九〕 孙星衍云:「『闻』,家语作『问』。」◎则虞案:以下文左传无。
〔一十〕则虞案:家语作「晏平仲」。左传襄公十七年疏引家语作「能辟害矣」。礼记杂记疏引家语作「能远于害矣」。
〔一一〕刘师培校补云:「家语『逊』作『愻』,左传襄十七年杜注云:『晏子恶直己以斥论时失礼,故逊辞略答家老。』说本此。」
晏子春秋集释卷第六
内篇杂下第六
灵公禁妇人为丈夫饰,不止,晏子请先内勿服,第一。
灵公好妇人而丈夫饰者〔一〕,国人尽服之,公使吏禁之〔二〕,曰:「女子而男子饰者,裂其衣,断其带。」裂衣断带相望,而不止。晏子见,公问曰:「寡人使吏禁女子而男子饰〔三〕,裂断其衣带,相望而不止者何也?」晏子对曰:「君使服之于内〔四〕,而禁之于外,犹悬牛首于门,而卖马肉于内也〔五〕。公何以不使内勿服〔六〕,则外莫敢为也。」公曰:「善。」使内勿服,踰月,而国莫之服〔七〕。
〔一〕 黄以周云:「说苑政理篇作『景公』。」◎则虞案:御览八百二十八引作「灵公」,「人」下无「而」字。
〔二〕 则虞案;元刻本「吏」作「史」,下同。
〔三〕 王念孙云:「案『饰』下当有『者』字,而今本脱之。上文『女子而男子饰者』,是其证。此『者』字与下『者』字不同义,非复也。说苑政理篇有『者』字。」◎苏舆云:「『男子』一本作『男』,非。」◎则虞案:御览「女子而男子饰者」两「而」字皆作「以」。黄本「男」下无「子」字。指海本句末补「者」字。
〔四〕 则虞案:御览「君」作「公」,无「使」字,误也。
〔五〕 孙星衍云:「『{出买}』隶书作『卖』,『{圥囧贝}』隶书亦如此。二字义通,未详孰是。说苑作『求买马肉也』。」◎卢文弨云:「『卖』御览作『鬻』,此『卖』当作『{圥囧贝}』,与『鬻』同。『内』御览作『市』,似非。」◎王念孙云:「案『卖』与『鬻』同,字本作『{圥囧贝}』,从『贝』、『{圥囧}』声。『{圥囧}』古文『睦』字。『{圥囧贝}』与『卖』不同,『卖』,莫邂反,字本作『{出买}』,从『出』、『买』声。御览引晏子正作『鬻』,『内』作『市』,是也。『悬牛首于门』,喻服之于内也,『卖马肉于市』,喻禁之于外也;则当作『市』明矣。若云『卖马肉于内』,则义不可通。盖涉上下文三『内』字而误。」◎钱馥小学盦遗文卷三云:「{圥囧贝},〈衍,中“氵改言”〉也。玩上下文义,自是『卖』字,不当作『{圥囧贝}』。又御览作『鬻』,是『卖』之假借字,则『内』作『市』为是。」◎于鬯云:「悬牛首于门,今杀牛即禁杀马也,而卖马肉于内,民之杀马必不止。」◎黄以周云:「案既谓之卖,似非禁矣。『悬牛首于门』,乃喻县禁于外也;『卖马肉于内』,喻服之于内也。当从卢说。」◎刘师培校补云:「吕氏春秋审分览高注云:『里谚所谓悬牛头而卖马脯。』与此文合,『卖』字非讹。」
〔六〕 则虞案:说苑「何」作「胡」。杨本、凌本「勿」作「不」。
〔七〕 孙星衍云:「说苑政理篇用此文。」◎卢文弨云:「御览『国』下有『人』字,『莫』下有『之』字。」◎王念孙云:「案『踰月』本作『不踰月』,『不踰月』,言其速也,若无『不』字,则非其旨矣。御览引此正作『不踰月』,说苑作『不旋月』,文虽小异,而亦有『不』字。」◎则虞案:宋本御览作「不环月」。指海本「踰月」上补「不」字。
齐人好毂击,晏子绐以不祥而禁之。第二
齐人甚好毂击〔一〕,相犯以
译〔七〕 则虞按:《左传》中没有“晏子”这两个字。
〔八〕 孙星衍说:“郑玄注:‘这是晏平仲的谦辞。说自己不是大夫,所以为父亲服丧只穿士人的丧服罢了。’《左传》襄公十七年的文字与此相同,又见于《家语》。”◎则虞按:孙氏所说的“郑玄注”,见于《礼记·杂记》“大夫为其父母兄弟之未为大夫者之丧”之下,郑玄引用时把“唯”写作“惟”。
〔九〕 孙星衍说:“‘闻’,《家语》中写作‘问’。”◎则虞按:以下的文字,《左传》中没有。
〔一十〕 则虞按:《家语》中写作“晏平仲”。《左传》襄公十七年疏引《家语》中写作“能辟害矣”。《礼记·杂记》疏引《家语》中写作“能远于害矣”。
〔一一〕 刘师培校补说:“《家语》中‘逊’写作‘愻’,《左传》襄公十七年杜预注说:‘晏子厌恶因自己正直而斥责时弊失礼,所以用谦逊的言辞简要地回答家老。’说法源自此处。”
晏子春秋集释卷第六
内篇杂下第六
灵公禁止妇女穿男子服饰,未能制止,晏子请求先让宫内不穿,第一。
灵公喜欢妇女穿男子服饰〔一〕,全国的人都穿了起来,灵公派官吏禁止这种行为〔二〕,说:“妇女穿男子服饰的,撕裂她的衣服,割断她的衣带。”撕裂衣服、割断衣带的现象随处可见,但未能制止。晏子进见,灵公问他说:“我派官吏禁止妇女穿男子服饰,撕裂割断她们的衣带,随处可见却未能制止,这是什么原因呢?”晏子回答说:“您在宫内让她们穿,却在宫外禁止,这就好比在门口悬挂牛头,却在里面卖马肉〔五〕。您为什么不先让宫内不穿〔六〕,那么宫外就没有人敢穿了。”灵公说:“好。”于是让宫内不再穿,没过一个月,全国就没有人再穿了〔七〕。
〔一〕 黄以周说:“《说苑·政理篇》中写作‘景公’。”◎则虞按:《御览》八百二十八引作“灵公”,“人”字下面没有“而”字。
〔二〕 则虞按:元刻本中“吏”写作“史”,下文相同。
〔三〕 王念孙说:“按‘饰’字下面应当有‘者’字,现在的版本脱漏了。上文‘女子而男子饰者’,就是证据。这个‘者’字与下面的‘者’字意义不同,不是重复。《说苑·政理篇》中有‘者’字。”◎苏舆说:“‘男子’一本中写作‘男’,不对。”◎则虞按:《御览》中“女子而男子饰者”两个“而”字都写作“以”。黄本中“男”字下面没有“子”字。《指海》本在句末补了“者”字。
〔四〕 则虞按:《御览》中“君”写作“公”,没有“使”字,这是错误的。
〔五〕 孙星衍说:“‘{出买}’隶书写作‘卖’,‘{圥囧贝}’隶书也这样写。两个字意义相通,未详究哪个是对的。《说苑》中写作‘求买马肉也’。”◎卢文弨说:“‘卖’《御览》中写作‘鬻’,这里的‘卖’应当写作‘{圥囧贝}’,与‘鬻’相同。‘内’《御览》中写作‘市’,似乎不对。”◎王念孙说:“按‘卖’与‘鬻’相同,字本作‘{圥囧贝}’,从‘贝’,‘{圥囧}’声。‘{圥囧}’是古文‘睦’字。‘{圥囧贝}’与‘卖’不同,‘卖’,莫邂反,字本作‘{出买}’,从‘出’,‘买’声。《御览》引《晏子》正作‘鬻’,‘内’作‘市’,是对的。‘悬牛首于门’,比喻在宫内穿着;‘卖马肉于市’,比喻在宫外禁止;那么应当写作‘市’是明显的。如果说‘卖马肉于内’,那么意义就不通了。大概是受上下文三个‘内’字的影响而误写。”◎钱馥《小学盦遗文》卷三说:“{圥囧贝},〈衍,中间‘氵改言’〉也。玩味上下文意义,自然是‘卖’字,不应当写作‘{圥囧贝}。又《御览》中写作‘鬻’,是‘卖’的假借字,那么‘内’写作‘市’是对的。”◎于鬯说:“悬挂牛头在门口,现在杀牛就禁止杀马,而在里面卖马肉,百姓杀马必定不会停止。”◎黄以周说:“按既然称为卖,似乎就不是禁止了。‘悬牛首于门’,是比喻在宫外悬挂禁令;‘卖马肉于内’,比喻在宫内穿着。应当采纳卢说的观点。”◎刘师培校补说:“《吕氏春秋·审分览》高诱注说:‘里谚所说的悬挂牛头而卖马脯。’与此文相合,‘卖’字不是讹误。”
〔六〕 则虞按:《说苑》中“何”写作“胡”。杨本、凌本中“勿”写作“不”。
〔七〕 孙星衍说:“《说苑·政理篇》引用了这段文字。”◎卢文弨说:“《御览》中‘国’字下面有‘人’字,‘莫’字下面有‘之’字。”◎王念孙说:“按‘踰月’本作‘不踰月’,‘不踰月’,是说速度很快,如果没有‘不’字,就不是它的意思了。《御览》引此正作‘不踰月’,《说苑》中写作‘不旋月’,文字虽然略有不同,但也有‘不’字。”◎则虞按:宋本《御览》中写作“不环月”。《指海》本在“踰月”上面补了“不”字。
齐国人喜欢车轮相碰,晏子欺骗他们说这不吉利从而禁止了这种行为。第二
齐国人非常喜好车轮相碰〔一〕,互相碰撞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