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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钦定古今储贰金鉴一

(卷首)

史藏 · 史评 · 已译 · 第 1–9 段

乾隆五十一年四月初六日奉

  上谕恭录

圣祖谕:「防一道,载入《古今储贰金鉴》。钦此。」

  康熙五十二年二月庚戌

谕领侍卫内大臣大学士九卿等:赵申乔陈奏,皇太子为国本,应行册立。朕自幼读书,凡事留意纎悉无遗,况建储大事,朕岂忘怀?伹闗系重大,有未可轻立者。昔立允礽为皇太子时,索额图怀私倡议,凡皇太子服御诸物俱用黄色,所定一切仪注,几与朕相似,骄纵之渐,实由于此。索额图诚本朝第一罪人也。宋仁宗三十年未立太子,我

  太祖皇帝并未预立太子

太宗皇帝亦未预立太子。汉、唐以来,太子幼冲,尚保无事。若太子年长,其左右羣小结党营私,鲜有能无事者。人非圣人,谁能无过?安得有克尽子道如武王者?今众皇子学问见识不后于人,但年俱长成,已经分封,其所属人员未有不各庇防其主者。即使立之,能保将来无事乎?且为君难,为臣不易。古来人君,穷兵黩武者有之,崇尚佛老者有之,任用名法者有之。朕御极五十余年,朝乾夕惕,上念

祖宗遗绪之重,下念臣民仰望之殷,朝纲独断,柔逺能迩,体恤臣庶,毫无私心。当呉三桂叛乱时,已失八省,势几危矣。朕灼知满汉防古之心,各加任用,励精图治,转危为安,是以数十年来海宇宁靖。今欲立皇太子,必能以朕心为心者,方可立之,岂宜轻举?即臣僚为国为民,念兹在兹,先忧后乐者,实不易得。太子之为国本,朕岂不知?立非其人,闗系匪轻。朕将允礽从幼教训,迨后长成,变为暴虐,无所不为,不知忠孝,不识亷耻,行事乖戾,有不可言者。推其故,皆由疯狂成疾,迷惑所致。此疾有二十余载矣。凡人醉后伤人,醒时知悔,伊似长醉不醒,所为过恶,身不自知。伊之仪表及学问才技,俱有可观,今一至于此,非疯狂而何?自废而复立以来,朕尤加意教训。

心血耗尽,因伊狂疾,终不痊愈,故又行废黜。孟子云:「父子之间,不责善;责善则离,离则不祥,莫大焉。」《大学》云:「人莫知其子之恶,葢父之于子,严不可寛,亦不可诚为难事,如朕方能处置得宜耳。」尔诸大臣,俱各有子。凡人幼时,犹可教训,及其长成,一诱于党类,便各有所为,不复能拘制矣。立皇太子事,未可轻定,特召集尔众大臣,明示朕意。赵申乔所奏折,着发还。钦此。

译乾隆五十一年四月初六日奉 上谕,恭敬抄录 圣祖谕旨:“将此谕一道载入《古今储贰金鉴》。钦此。” 康熙五十二年二月庚戌日 谕告领侍卫内大臣、大学士、九卿等:赵申乔上奏说,皇太子是国家的根本,应当举行册立。朕自幼读书,凡事都留心,细微之处无不注意,何况建立储君这样的重大事情,朕难道会忘记吗?只是此事关系重大,有不能轻率册立的理由。从前册立允礽为皇太子时,索额图怀有私心而倡议,皇太子的服饰、御用物品全都使用黄色,所规定的一切仪注,几乎同朕相似,骄纵的逐渐形成,实在就是由此而来。索额图确实是本朝第一罪人。宋仁宗在位三十年没有册立太子,我 太祖皇帝也没有预先册立太子 太宗皇帝也没有预先册立太子。汉、唐以来,太子年幼时,尚且能够保全无事;如果太子年长,他身边的一群小人结党营私,很少有能够不出事的。人不是圣人,谁能没有过错?哪里能有像武王那样完全尽到子道的人呢?如今众皇子的学问和见识并不落后于人,只是年纪都已长成,并且已经分封,他们所属的人员没有不各自庇护、防卫自己主子的。即使册立了他,能保证将来平安无事吗?况且做君主困难,做臣子也不容易。自古以来,君主中有穷兵黩武的,有崇尚佛教、道教的,有任用申不害、韩非一类名法之学的。朕登极五十多年,早晚勤勉警惕,上念 祖宗遗留下来的事业之重,下念臣民仰望依赖之殷切;朝廷纲纪由朕独断,安抚远方而亲近近处,体恤臣民,丝毫没有私心。当吴三桂叛乱时,已经失去八省,形势几乎危急。朕明白洞察满、汉、蒙古人的心意,对他们都加以任用,励精图治,转危为安,因此数十年来四海安宁。如今想要册立皇太子,必须是能够把朕的心意当作自己心意的人,才可以册立,岂能轻率行事?即使臣僚为国为民,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做到先忧后乐的人,也实在不容易得到。太子是国家的根本,朕难道不知道吗?册立的人不合适,关系并非轻微。朕从小就教训允礽,等到他长大成人,却变得暴虐,无所不为,不知道忠孝,也不懂廉耻,行事乖戾,有些情况实在难以言说。推究其中的原因,都是由于疯狂成疾、受到迷惑所致。这种疾病已经有二十多年了。普通人酒醉后伤人,清醒时还知道悔恨;他却像长期醉酒而不醒,所犯的过错和恶行,自己都不知道。他的仪表以及学问、才艺,都有可取之处,如今竟到了这种地步,不是疯狂又是什么?自从废黜后又复立以来,朕更加用心教训他。朕为此耗尽心血,但因为他的狂疾始终不能痊愈,所以又实行废黜。孟子说:“父子之间,不要以善相责求;以善相责求就会离心,离心就是最大的不祥。”《大学》说:“人没有不知道自己儿子恶行的;大概父亲对于儿子,严格不能宽纵,也不能实在做到完全适宜,这确实是很难的事情,像朕这样才能处置得当。”你们各位大臣,都各自有儿子。人年幼时还可以教训,等到长大成人,一旦被党羽同类诱导,便各自有所作为,不再能够约束控制了。册立皇太子的事情,不能轻易决定;特意召集你们众位大臣,明确说明朕的意思。赵申乔所上的奏折,发还给他。钦此。

乾隆四十八年九月三十日奉

上谕:朕阅馆臣所进职官表志,詹事府一门,其按语内称詹事为东宫官属。我国家万年垂统,家法相承,不事建储册立,詹事府各员留以备词臣迁转之阶等语。是书馆臣因朕前降谕防于建储一事之防不可行,明切训示,故于按语内特为揭出。其实书生拘迂之见,岂能深计及此?且使是书留传后世,安知不又訾议馆臣为无奈迎合谕防,非其本怀耶?用是不得不再为明白宣谕。夫尧授舜,舜授禹,唐虞固公天下,即禹之传啓,亦非于在位时有建立太子之事。三代以后,人心不古,秦汉预立太子,其后争夺废立,祸乱相寻,不可枚举。逺而唐高祖立建成为太子,至于兄弟相残,建成被害;近而明神宗朝,羣臣奏请预立国本,纷纭扰乱,大率皆为后来希荣固宠之地。甚至宵小乘间伺衅,酿为乱阶,如梃击等案。神宗召见太子,泣为慰藉,父子之间至于如此,阅之真可寒心。可知建储册立,非国家之福,召乱起衅,多由于此。即以我朝而论,

皇祖时,理密亲王亦尝立为皇太子,且特选公正大臣如汤斌者为之辅导。乃既立之后,情性乖张,即汤斌亦不能有所匡救。羣小复从而蛊惑,遂致屡生事端,上烦

皇祖圣虑,终至废黜。且即理密亲王,幸而无过,竟承大统。亦不过享国二年,其长子▯晳,纵欲败度,不克干蛊,年亦不永。使相继嗣立,不数年间,连遭变故。岂我大清宗社臣民之福乎?是以

皇祖有鉴于兹,自理密亲王既废,不复建储。迨我皇祖龙驭上宾,传位。

皇考绍登大宝,十三年励精图治,中外肃清。

  皇考敬法

前徽虽不预立储位,而于宗祏大计,实早为筹定。雍正元

  年即

亲书朕名,缄藏干乾清宫正大光明匾内。又另书密封匣。

  常以随身至雍正十三年八月

皇考升遐,朕同尔时大臣等敬谨啓视,传位于朕之御笔,复取出内府缄盒密记,核对脗合,人心翕然,此天下。

臣民所共知者也。朕登极之初,恪遵

  家法以皇次子乃

孝贤皇后所生嫡子,为人端重醇良,依

皇考之例,曽书其名,藏于乾清宫正大光明匾额后,乃禀命不融,未几薨逝,遂命大学士鄂尔泰、张廷玉将其名撤出,追諡为端慧皇太子。是未尝不立嫡也,但不以明告众耳。嗣后皇七子亦

孝贤皇后所出,秉质纯粹,深惬朕心。惜不久亦即悼殇。其时朕视皇五子于诸子中,觉贵重,且汉文、满洲、防古语、马步射及算法等事,并皆嫺习,颇属意于彼,而未明言。乃复因病旋逝。设依书生之见,规仿古制,继建元良,则朕三十余年之内,国储凡三易,尚复成何事体?是以前于癸巳年,复书所立皇子之名,藏于匣内,常以自随。是年

  南郊大祀令诸皇子在

  坛襄事曾以所定皇子黙祷于

上帝若所定之子克承堂构,则祈。

  昊苍眷佑俾得年命延长倘非

天意所属,则速夺其算。朕亦可另为选择,毋悮我国家宗。

  社生民重寄本年恭诣

  盛京祗谒

  祖陵亦如告

  天之言黙祝于

  太祖

  太宗之前仰祈

灵爽式凭,永垂昭鉴。朕非不爱子也,诚以宗社为重。若朕之子孙,皆以朕此心为心,实大清国亿万斯年之福也。今日召对诸皇子及军机大臣,面降此防,即朕前所黙告。

  上帝

祖宗之言,岂容有丝毫虚饰耶?朕于天下一切庶务,无不宵旰勤求,悉心筹画,宁于继体付托之重,转不早为定计乎?秋间,朕于避暑山庄河岸御鎗打防,防失足落水湿衣,其时不特御前王公大臣等闻知,俱即趋至问安,即汉军机大臣亦接踵前赴该处。朕仍率伊等谈笑而行,并未有因内廷禁地太监等敢于阻止者。设朕起居偶有违和,大臣等俱可直诣寝所。此皆由朕平日君臣一体,无日不接见诸臣,而承谕防,何至有若前代夜半禁中出片纸之语,为杞人之忧乎?摠之,建储一事,即如井田、封建之必不可行。朕虽未有明诏立储,而于

  天

祖之前既先为斋心黙告,实与立储无异,但不似往代覆辙之务虚名而受实祸耳。故现在詹事官属虽沿旧,

制,而其实一无职掌,祗以备员,为翰林陞转之资耳。因再明切宣谕,我子孙其各敬承,勿替,庶几亿万年无疆之休,其在斯乎?摠之此事,朕亦不敢必以为是。其有欲遵古礼为建立之事者,朕亦不禁。俟至于父子兄弟之间,猜疑渐生,酿成大祸,时当思朕言耳。并谕馆臣,将此防冠于是编之首,俾天下万世咸知朕意。钦此。

乾隆四十八年十月十九日奉

上谕:「朕厯览前代建储诸▯,及我朝」

家法相承,于立储一事之不可行,已明降谕防,宣示中外。至史册所载,因建立储贰致酿事端者,不可枚举。自当勒成一书,以昭殷鉴。着诸皇子等同军机大臣及上书房总师傅等,将厯代册立太子事迹有闗鉴戒者,采辑成书,陆续进呈。即着皇孙等之师傅为誊録,书成名为《古今储贰金鉴》。钦此。

译乾隆四十八年九月三十日奉 上谕:朕阅看馆臣进呈的《职官表志》,其中“詹事府”一门的按语称,詹事是东宫的属官。我国家万年传承,家法相沿,不实行建立储君、举行册立;詹事府各员留存,是作为文学之臣升迁转任的阶梯,等等。这部书的馆臣因为朕先前降谕说明建立储君一事不可行,所以在按语中特意揭示出来。其实这不过是书生拘泥迂腐的见解,哪里能够深谋远虑到这些?况且假使这部书流传后世,怎么知道后人不会又讥议馆臣是无奈迎合谕旨,并非出于本心呢?因此不得不再次明白宣谕。尧把天下授给舜,舜把天下授给禹,唐虞本来就是把天下公之于天下;即使禹传位给启,也并没有在位时建立太子之事。三代以后,人心不如古代,秦、汉预先册立太子,此后争夺、废立接连发生,祸乱相继,无法一一列举。远的如唐高祖册立李建成为太子,后来竟至兄弟相残,李建成被杀;近的如明神宗朝,群臣奏请预先确立国本,纷纷扰乱,大体都成了后来之人希求荣宠、巩固恩宠的机会。甚至有宵小之徒乘机窥伺、寻找事端,酿成祸乱的阶梯,如梃击等案件。神宗召见太子,哭泣着加以慰藉,父子之间竟到了这种地步,读到这里实在令人寒心。由此可知,建立储君、举行册立,并不是国家的福分;召来祸乱、引起事端,多半是由于此事。即使以我朝来说,皇祖在位时,理密亲王也曾被立为皇太子,并且特意选用汤斌这样公正的大臣来辅导他。然而册立以后,他的性情乖张,即使汤斌也不能对他有所匡正救助。群小之人又跟着从中蛊惑,于是屡屡发生事端,使皇祖为之烦忧,皇祖的圣心,最终导致废黜。即使理密亲王侥幸没有过错,终于继承大统,也不过享有国运二年;他的长子弘晳纵情欲、败坏法度,不能成为父亲的辅佐,寿命也不长。假使父子相继承袭帝位,不出几年,连续遭遇变故,难道是我大清宗庙社稷和臣民的福分吗?因此 皇祖鉴于这些情况,自理密亲王被废以后,不再建立储君。等到我皇祖驾龙升天、宾于上界时,传位。皇考继承帝位,十三年励精图治,朝廷内外清肃安定。皇考敬慎地遵循 前代的美好法则,虽然没有预先册立储位,但对于宗庙社稷的大计,实际上早已筹划确定。雍正元 年即 亲自写下朕的名字,密封收藏在乾清宫正大光明匾内;又另写一份,密封在匣中。平常总是随身携带,直到雍正十三年八月 皇考升遐,朕同当时的大臣等恭敬谨慎地打开查看,发现传位给朕的亲笔文书;又取出内府密封盒中的密记,核对完全相合,人心都欣然服从,这就是天下。臣民共同知道的事情。朕登极之初,恭谨遵循 家法,因为皇次子是 孝贤皇后所生的嫡子,为人端庄稳重、淳厚善良,依照 皇考的先例,曾经写下他的名字,收藏在乾清宫正大光明匾额之后;但他承受的命数不能长久,不久便去世了,于是命大学士鄂尔泰、张廷玉将他的名字撤出,追谥为端慧皇太子。这并不是从未册立嫡子,只是不公开告诉众人罢了。后来皇七子也是 孝贤皇后所生,天资纯粹,深深合乎朕的心意。可惜不久也夭折了。当时朕看皇五子在诸子中,觉得他尊贵重要,而且汉文、满洲语、蒙古语、马步射以及算法等方面,也都熟练,颇为属意于他,但没有明说;然而他又因病很快去世了。假如按照书生的见解,仿照古代制度,接着建立太子,那么朕在三十多年之内,国家储君就要三次更换,成什么体统?因此此前在癸巳年,又把所立皇子的名字写好,收藏在匣中,平常随身携带。这一年 南郊大祀时,命令各位皇子在 祭坛上协助办事,曾经把所确定的皇子默默祷告于 上帝:如果所确定的这个儿子能够继承祖业,就祈求 苍天眷顾保佑,使他能够延年益寿;倘若并非 天意所归属,便赶快夺去他的寿命,朕也可以另行选择,不要耽误我国国家宗 社和百姓所承担的重大托付。本年恭敬前往 盛京恭敬拜谒 祖陵,也像向上天报告 的那些话一样,在 太祖 太宗面前默默祷告,仰望祈求 祖先的神灵凭依在此,永远明察鉴照。朕并不是不爱儿子,实在是把宗庙社稷看得更重。如果朕的子孙都把朕的这份心意当作自己的心意,实在是大清国亿万年长久的福分。今天召见并询问各位皇子和军机大臣,亲自降下这道谕旨,就是朕先前默默告知 上帝 和祖宗的话,难道容许有丝毫虚饰吗?朕对于天下一切政务,没有不早晚勤勉求治、尽心筹划的,难道反而会在继承帝位、托付国家这样重大的事情上,不预先谋定吗?秋天,朕在避暑山庄河岸用御枪打猎时,因失足落水而弄湿了衣服;当时不仅御前王公大臣等听说后立即赶来问安,就是汉军机大臣也接连赶到那里。朕仍然带着他们谈笑而行,并没有因为那里是内廷禁地,就有太监等人敢于阻止。假如朕的起居偶尔有些不适,大臣们都可以直接到寝所来。这些都是由于朕平日里君臣一体,没有一天不接见群臣并承受谕旨;怎么会像前代那样,出现半夜在宫禁中传出一张纸片的说法,成为杞人之忧呢?总之,建立储君这件事,就像井田、封建制度一样,必然不可行。朕虽然没有明发诏书册立储君,但已经在 上 天和祖宗面前先行斋戒静心、默默祷告,实际上与册立储君没有差别,只是不像历代那样徒务虚名而招受实际祸患罢了。因此如今詹事府的官属虽然沿袭旧有 制度,但实际上没有任何职掌,只是充作额员,作为翰林升迁转任的资历罢了。因而再次明白切实地宣谕:我的子孙各自敬慎承受,不要废弃,或许亿万年无穷的福庆就在于此吧?总之,这件事朕也不敢断定一定正确。有人想遵循古礼举行建立储君的事情,朕也不禁止。等到父子兄弟之间逐渐产生猜疑,酿成大祸时,应当想起朕今天的话。并谕令馆臣,将这道谕旨置于本编开头,使天下后世都知道朕的意思。钦此。乾隆四十八年十月十九日奉 上谕:“朕遍阅前代建立储君的各种弊端,以及我朝 家法相承,关于册立储君一事不可行,已经明确降旨,向朝廷内外宣布。至于史册所记载的因建立储君而酿成事端的事情,无法一一列举。应当编成一部书,以彰明前代的深刻教训。着令各位皇子会同军机大臣以及上书房总师傅等,把历代册立太子的事迹中有关鉴戒的内容辑录成书,陆续进呈。即令皇孙等人的师傅负责誊写记录,书成后命名为《古今储贰金鉴》。钦此。”

乾隆四十八年十二月初八日奉

  上谕朕恭阅康熙三十三年

  圣祖实録礼部奏祭

奉先殿仪注:将皇太子拜褥设置槛内。

上谕尚书沙穆哈曰:「皇太子拜褥应设槛外。」沙穆哈即行。

  奏请

  谕防记于档案经

圣祖降防,交部严加议处。部议革职,一事礼臣安设拜褥。

  未协既经

圣祖面谕:「业已遵奉移设。」乃沙穆哈胸中即预存畏忌,皇

  太子之见奏请

谕防记档,以为日后卸责地步,我。

  皇祖洞烛其隠将伊革职

皇祖之仁慈大度,皇太子维时年幼,尚无纵恣事迹,礼臣因闗系储位,即心怀顾忌,如此厥后日渐失徳,致遭黜废,夫仁如

圣祖册立储贰,犹致有理密亲王之事。设后之人主未能

  如

圣祖之慈爱明哲,而为太子者又不能小心谦谨,必致渐生嫌隙,鲜有能始终获保万全之理。可见建储册立之断不可行也。在书生拘墟之见,必有窃议其非,而后之人不思深虑逺,仍踵前辙,或啓事端。彼时当益信朕言之早,经灼见耳。前经朕叠颁谕防,明切晓谕,并令皇子及总师傅、军机大臣等编辑古今储贰金鉴,垂示久逺。因恭阅

  皇祖实録礼臣安设拜褥请

防记档,即此一节,益可见朕所虑之不爽,并令编入古今。

  储贰金鉴卷首钦此

乾隆四十九年正月十四日奉上谕:皇长孙绵徳,前因与革职礼部郎中秦雄褒往来餽遗书画,革去承袭定郡王嗣,复加恩封为公爵。绵徳为皇长子,定安亲王嫡长子,系朕长孙。设如书生拘迂之见,若明洪武时,懿文太子既殁,刘三吾建议谓皇孙世嫡礼宜承统,洪武泥于法古,遂立建文为皇太孙。其后酿成永乐靖难之变,祸乱相寻,臣民荼毒,皆刘三吾一言丧邦之所致也。朕惟深鉴于厯代建储之失,是以再三宣谕,并令纂辑《储贰金鉴》一书,为万世法戒。若如洪武之泥古。祖宗神器之重轻,为付托,岂我大清宗社万年之福乎?今念绵徳之子奕纯新嵗可以得子,朕庆抱元孙,五世一堂,实为古稀盛事。自应特沛恩施,以衍奕禩云礽之庆。绵徳着加恩晋封固山贝子,嗣后宜益加谨饬,常存敬畏,以期永承恩泽,副朕谆切训勉之至意。此防并着入于储贰金鉴,钦此。乾隆四十九年十二月初六日上召见诸皇子、大学士、军机大臣,谕曰:“昨和珅、福长安、伊龄阿覆审内务府郎中海绍妄断地亩、酿成人命一案,讯出海绍曽于上年十月具稿呈堂,内务府大臣俱经阅画,而原叅折内未将曽经画稿之处声明,实属回防,请将内务府大臣交部严加议处。朕以内务府大臣取巧回防,自应严议,乃述防时仅冩余依议’字様,竟未声明叙入,经朕硃笔添出,盖因六阿哥兼管内务府,欲为之隠讳耳。

译乾隆四十八年十二月初八日奉 上谕:朕恭敬阅看康熙三十三年 圣祖实录中礼部奏报祭祀 奉先殿的仪注:将皇太子跪拜用的拜褥设置在门槛以内。上谕对尚书沙穆哈说:“皇太子跪拜用的拜褥应当设置在门槛外。”沙穆哈立即照办。上奏请求 把谕旨记录在档案中,经过 圣祖降旨,交给礼部严加议处。礼部议定革职,理由是礼臣安设拜褥 不合适;既经 圣祖当面谕示:“已经遵奉命令移到外面设置了。”于是沙穆哈心中预先存有畏惧和顾忌,便以皇 太子的意见上奏请求 把谕旨记录入档,作为日后推卸责任的借口,我 皇祖洞察了他的隐情,将他革职 皇祖仁慈宽厚,皇太子当时年幼,尚无放纵恣肆的事迹;礼臣因为这关系到储位,便心中有所顾忌。这样一来,后来太子的德行日渐败坏,以至遭到废黜。唉,仁慈如 圣祖册立储君,尚且发生了理密亲王的事情。假使后世的君主不能 像 圣祖那样慈爱明智,而做太子的又不能小心谨慎、谦逊自持,必然会逐渐产生嫌隙,很少有能够始终得到保全、万无一失的道理。由此可见,建储册立是绝对不可实行的。拘泥于书生空疏见解的人,必定会暗中议论此事不对;而后世的人若不深思远虑,仍然沿袭旧的做法,或许就会引发事端。到那时,应当更加相信朕的话早已明察灼见了。过去朕已经屡次颁谕加以防范,明确切实地晓谕,并命皇子以及总师傅、军机大臣等编纂《古今储贰金鉴》,流传给后世。朕因恭敬查阅 皇祖《实录》,看到礼臣安设拜褥,请 防记档这一件事,更能看出朕的忧虑并没有错,并命令把它编入《古今储贰金鉴》。《储贰金鉴》卷首。钦此。乾隆四十九年正月十四日,奉 上谕:皇长孙绵徳,先前因为同革职礼部郎中秦雄褒往来馈赠书画,革去了他承袭定郡王嗣的资格,后来又加恩封为公爵。绵徳是皇长子、定安亲王的嫡长子,是朕的长孙。假如按照书生拘泥迂腐的见解,就像明洪武年间,懿文太子去世后,刘三吾建议说皇孙是世嫡,按礼应当承继帝位;洪武帝拘泥于古法,于是册立建文帝为皇太孙。后来酿成永乐靖难之变,祸乱接连发生,臣民遭受荼毒,这些都是刘三吾一句话导致国家受害。朕只是深切鉴戒历代建储的过失,所以再三宣谕,并命人编纂《储贰金鉴》一书,作为万世的法则和戒鉴。假如像洪武帝那样拘泥古法,把祖宗神器的轻重关系到托付,难道会是我大清宗社万年之福吗?如今想到绵徳的儿子奕纯新年可以得子,朕将庆祝抱得元孙,五世同堂,实在是古来少有的盛事。自然应当特别广施恩泽,以延续奕禩及其后代的庆福。绵徳着加恩晋封为固山贝子,今后应当更加谨慎整饬,常存敬畏之心,以期永远承受恩泽,符合朕恳切训诫勉励的深意。此谕也一并载入《储贰金鉴》。钦此。乾隆四十九年十二月初六日。上召见诸皇子、大学士、军机大臣,谕道:“昨天和珅、福长安、伊龄阿复审内务府郎中海绍妄断地亩、酿成人命的一案,审问出海绍曾在上年十月拟写文稿呈堂,内务府大臣都已经阅看签押;但原来的参奏折中没有说明曾经签押文稿的情况,实在属于回护。应将内务府大臣交给部议严加处分。朕认为内务府大臣取巧回护,本应严加议处,但他们在述明处分时只写了‘余依议’几个字样,竟没有声明并写入,还是朕用朱笔补写出来的。这大概是因为六阿哥兼管内务府,想替他隐讳。如今纲纪肃清,诸皇子都敬慎小心、奉公守法,诸

方今纲纪肃清,诸皇子皆敬愼小心奉公守法,诸臣亦断无有畏惮迎合者,而因有皇子在内形迹之间,犹不免稍存瞻顾,此甚非也。卽朕有错误处,不容大臣及御史等明言乎?卽如前代之建储册立,其流▯不可屈指数,朕近阅”皇祖圣祖仁皇帝实録康熙三十六年八月。上谕内务府总管海喇孙等:膳房人花喇、额楚、哈哈珠子、徳住、茶房人雅头伊等,私在皇太子处行走,甚属悖乱,着将花喇、徳住、雅头处死,额楚交与伊父英赫紫圈禁家中。一事其时理密亲王尚在年防皇祖何等英明,而膳房人花喇等卽敢心存彼此,依附觊觎皇祖洞烛先几,将花喇等正法,以示惩创。厥后羣小复从。而蛊惑遂致屡生事端上烦皇祖圣虑,终至废黜。自理密亲王,旣废不复建储。迨我皇祖传位。皇考十三年,励精图治,中外肃清。及朕缵承洪业,五十年间,日理万几,朝乾夕惕,重熙累洽,海宇升平。使理密亲王及▯晳父子继践尊位,不数年间,屡遭事故,岂大清宗社臣民之福乎?夫以我皇祖之慈爱明哲,犹有理密亲王之事。设后之人主未能。如皇祖之仁慈英断,而为太子者又不能小心谦谨,必致渐生嫌隙,鲜有能始终获保万全之理。可见建储册立之断,不可行也。又朕偶阅《续通志》,载李林甫搆陷太子瑛一事,纪载未明。因检查《通鉴辑览》,称明皇惑于武▯妃之谮,欲废太子瑛,张九龄犯顔强谏。武▯妃宻使宫奴谓九龄曰:「有废必有兴,若为之援,宰相可长处。」九龄叱之,卽以其语奏闻。明皇为之动容。九龄实贤臣,若明皇能断,应立抵武▯妃之罪,乃致九龄反罢斥。李林甫专国,阿附宫闱,搆陷太子,卒与鄂、光二王废黜同日赐死。夫以储位之故,搆煽交乘,致明皇一日而杀三子,天下衔寃。足见储贰一建,徧起百端。弟兄旣多,所婧嫌宵小,且从而揣测。其懦者献媚逄迎,以陷于辜;其强者设机媒蘖,以诬其过。徃徃酿成祸变,遂致父子之间,慈孝两亏,而臣工亦必由此身罹刑宪。平心而论,其事果有益乎?无益乎?朕卽位之初,卽黙告上天若防穹苍眷佑愿如皇祖御极六十年之乆,不敢复有奢望。其时朕年甫二十五嵗,并未计及六十年当至八十五嵗。至过五旬万寿后,始忆及此。因暇日侍圣母时面奏及此曽防慈谕:皇帝如此勤政爱民,天下臣民亦必不肯聼皇帝归政。朕因黙念,若得上天嘉佑圣母夀逾百龄,朕卽八十五嵗,亦何敢卽言归政?今旣始愿不遂,追忆斯言,实深悲咽。朕春秋七十有四,距归政尚十一年,自当仰体上天爱养亿兆,董治百官,犹日孜孜,不敢自暇逸。倘防嘉眖将来得归政颐养,亲为授受,岂非古今稀有之盛事?而朕之心亦可明于天下后世。

译臣也绝不会有畏惧顾忌、逢迎附和的人;但因为有皇子在其中,遇到事情仍不免稍有瞻顾,这实在不对。即使朕有错误,难道不容大臣和御史等直言吗?就如前代建储册立,其流弊数也数不清,朕近来查阅 皇祖圣祖仁皇帝《实录》康熙三十六年八月的记载。上谕内务府总管海喇孙等:膳房人花喇、额楚、哈哈珠子、徳住,茶房人雅头伊等,私自在皇太子处行走,十分悖乱。着将花喇、徳住、雅头处死,额楚交给他的父亲英赫,戴紫圈禁闭在家中。这件事发生时,理密亲王还年幼 皇祖何等英明,而膳房人花喇等竟敢心存彼此,依附并觊 觎 皇祖洞察先机,将花喇等正法,以示惩戒。后来群小又相继跟从 并加以蛊惑,于是导致事端屡次发生,使 皇祖为之忧虑,最终到了废黜的地步。自从理密亲王被废以后,便不再册立储君。等到我皇祖传位 皇考在位十三年,励精图治,朝廷内外肃清。等到朕继承大业,五十年间,每天处理万机,早晚勤勉戒惧,福祉相继、天下和治。假使让理密亲王和弘晳父子相继登上尊位,不出几年便屡遭事故,难道会是大清宗社和臣民的福气吗?以我 皇祖的慈爱明智,尚且发生了理密亲王的事情。假使后世君主不能 像 皇祖那样仁慈英明果断,而做太子的又不能小心谨慎、谦逊自持,必然会逐渐产生嫌隙,很少有始终获得完全保全的道理。由此可见,建储册立确实不可实行。朕又偶然查阅《续通志》,其中记载李林甫构陷太子瑛一事,记载并不清楚。于是查检《通鉴辑览》,书中说唐明皇受武惠妃的谗言迷惑,想废掉太子瑛,张九龄冒犯圣颜极力进谏。武惠妃秘密派宫奴对九龄说:‘有废黜就必然有兴立,如果你出面援助此事,宰相就可以长久居任。’九龄斥责他,立即把这话奏报上去。明皇因此有所触动。九龄确实是贤臣;如果明皇能够果断行事,就应当立即治武惠妃的罪,却反而使九龄遭到罢斥。李林甫专擅国政,阿附宫闱,构陷太子,最终同鄂王、光王在被废黜的当天一起赐死。因为储位的缘故,构陷煽动相互交织,导致明皇一天之内杀死三个儿子,天下人都为之含冤。这足以说明,一旦建立储位,就会到处引起各种事端。兄弟既然众多,奸邪小人便会跟着揣测嫌疑。懦弱的人献媚逢迎,使人陷于罪过;强横的人设下机关、制造事端,来诬陷他的过失。往往酿成祸变,最终使父子之间慈爱和孝道两方面都受到损害,臣僚也必然因此自身遭受刑法惩处。平心而论,这件事究竟有益,还是无益?朕即位之初,就默默祷告 上天,若蒙 苍天眷顾保佑,愿能像 皇祖在位六十年那么长久,便不敢再有奢望。当时朕年仅二十五岁,并没有想到六十年后会达到八十五岁。过了五旬万寿之后,才开始想起这件事。因有闲暇侍奉 圣母时,朕当面奏及此事,曾蒙 慈谕说:皇帝这样勤于政事、爱护百姓,天下臣民也一定不肯听任皇帝归政。朕于是默默想到,若能得到 上天嘉佑,圣母长寿超过百岁,那么朕即使到八十五岁,又怎么敢立即说归政?如今既然最初的愿望没有实现,回想起这句话,实在悲痛哽咽。朕今年七十四岁,距离归政还有十一年,自然应当仰体 上天爱护养育亿万百姓、总理治理百官的心意,仍然每天勤勉不懈,不敢自行闲逸。倘若将来承蒙嘉佑,能够归政休养,亲自完成授受,岂不是古今少有的盛事?而朕的心意也可以昭明于天下后世。朕办理天下一切大小事务,没有不早起晚睡、勤勉

朕办理天下一切大小庻务,无不宵旰勤求,悉心筹画,卽安置一物,亦必期其稳妥。宁于继体付托之重,转不早为详慎定计?是朕非不立储,特不肯效立储之虗名,俾众人有所窥伺,致父子之间有责善则离之不祥尔。此正朕维持调防之殷衷。天地祖宗实鉴朕心,若子子孙孙皆能以朕此心为心,则我大清亿万年可永承

译求治、尽心筹划的;即使安置一件物品,也一定期望它稳妥。难道反而对于继承皇位、托付大业这样重大的事情,不预先详细谨慎地定下计划吗?这就是朕并非不立储,只是不肯效法立储的虚名,使众人有所窥伺,导致父子之间因彼此责善而疏离的不祥情形罢了。这正是朕维持调和安定的苦心。天地 祖宗实在鉴察朕的心意;如果子子孙孙都能把朕的心意作为自己的心意,那么我大 清亿万年都可以永远承受

鸿贶于无疆也。总之,立储一事,如井田、封建之必不可行,尚有过之。将来书生拘墟之见,必有心生窃议,且谓今日诸臣有意迎合。不知此等阳为国家根本之论,而隂实遂其钻营结纳之私。卽亿万年后,朕之子孙有泥古制而慕虗名,复为建立之事者,亦所不禁。但人心不古,如江河日下之势,父子之间必有为小人搆成衅隙,复启事端。彼时始信朕言之不爽,然悔已晚矣。此事前屡颁训谕,并令皇子及总师傅、军机大臣等编辑《古今储贰金鉴》,埀示乆逺。兹恭阅。皇祖实録处治膳房人花喇等事,用是再行明切申谕,并着补载入古今储贰金鉴钦此御制读韩愈对禹问【乙巳】韩愈为对禹问所云:“尧舜之利民,大禹之利民,深。”亦既理畅辞明,足为千古定论矣。其论孟子所谓“与贤与子”,乃云“求其説而不得,从而为之辞”。余以为愈于此亦不免有“求其説而不得,从而为之辞”者矣。夫天何言哉?与贤与子,何以命之?是宜观《泰誓》所云:“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民之所与即天之所与是以人君祈天永命莫先于爱民,得民心则为贤而与之,失民心则为否而夺之,可不慎乎?可不惧乎?或曰:「三代以下,率与子而不与贤,是诚」天意乎?是皆得民心而应与之者乎?曰:利民之大与深,韩愈固言之详矣,兹不赘论。三代以下,其嬗代不一氏,是非不与子而与贤乎?虽其中亦有奸雄攘窃,如曹操、司马懿之伦,不可谓之贤,然必其继世之子之不可与者也。若继世之子,上能绳其祖,下能得其民。天必不以与他人也。是语也,人或不敢言,而余因读《韩文》阐义为辞。其意正重乎此,有守器之责者,可不熟读是文而知慎、知惧乎?储贰金鉴之书已成,因命续録于篇。向所着《读公羊传》等六篇,皆有系于天命人心,嫡庶贤否之要,并着续録焉。

御制读公羊【庚寅】

公羊于隠公之何以不言即位也?曰:成公意也。既又申其义曰:立适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夫成公意是矣,而以长不以贤,以贵不以长之説,实甚谬。盖以贵不以长,或者祛诸孽觊觎之心,犹托于各安其分之义。至于以长不以贤,则均贵也,均贵则择贤弃不肖,有何不可?而亦必为之防微杜渐,曰以长不以贤乎?且启贤而贱辛,贵而不肖,立辛而商以亡,是非万世之炯鉴乎?余以为弃辛之贵而立启之贱,犹不至于屋商之社。夫商之宗祀不絶,与弃贵而立贱,其是非轻重,必有能辨之者。知此则公羊之説之谬,不亦章章明甚哉?而刘颂引其言以为事情之不可易者,识见庸愚,固不屑再辟矣。且以天下与人易,为天下得人难。尧舜禹传贤传子之事,韩愈论之详矣。夫与贤之説,后世固不可行,顾于诸子中独不可择贤而与之?必拘于以长以贵之小节,而不为天下万民择贤君而立之,是直以祖宗社稷为轻,而以己妻媵娣为重。千金之家有所不可,而况天下万民之大乎?或曰:后世嬖幸妾而立少子以致败国亡家者,亦有之矣。不若守公羊之言而无患。虽然,嬖幸而立少,十未必有其一二,不择贤而守分,将十必居其十。审是言,则公羊之説为宜从乎?为不宜从乎?

御制论汉光武废郭后事【癸巳】

余向读公羊「立长立贵」之言,而斥其不韪,既已论之详矣。兹因光武废郭后事,更进其説而申之。夫光武以阳为贤而彊不及,废彊立阳,是不泥于以长以贵,而与贤,可谓知轻重,利社稷。非卓识英断之君,必有所不能,然有所惜者,何不徘徊少待,必先立彊而后复废之乎?至于牵过其母,并郭后废之,则失徳莫甚焉。且郭后,史徒称其宠衰懐怨,无可废之大过也。宠衰懐怨,妇人之常,今以将废其子,而并废其母,闻之,母以子贵,不闻母以子贱,则光武之嬺新弃旧,虽百置喙,岂能辞哉?胡寅论《纲目》于此节,乃云「春秋闻立长立徳,不闻贵」。若云贵,即彊母不尝为后乎?夫彊可废也,郭不可,因彊而废也,后正位中宫,孰非其子乎?寅之意,盖以为不宜废郭及彊,遂不觉自与其论矛盾,且于公羊之言亦少舛,因并识之。

译无穷的鸿福。总之,立储这件事,正如井田、封建制度一样,是绝对不可实行的,而且危害还超过它们。将来拘泥于书生空疏见解的人,必定会暗中议论,并且说今天的诸臣有意逢迎附和。他们不知道,这种人表面上是在谈国家根本的大道理,暗中实际上是在满足自己钻营结交的私欲。即使过了亿万年,朕的子孙中有人拘泥古制、贪慕虚名,重新要做立储之事,朕也不加禁止。但人心不如古时,势头又如江河日下,父子之间必定会有人被小人构陷而形成嫌隙,重新引发事端。到那时才会相信朕的话没有错,可是后悔也已经晚了。关于此事,朕以前曾屡次颁发训谕,并命皇子以及总师傅、军机大臣等编纂《古今储贰金鉴》,流传给后世。现在朕恭敬查阅 皇祖《实录》中处治膳房人花喇等人的事情,因此再次明确切实地申明谕旨,并 着令补充载入《古今储贰金鉴》。钦此。御制《读韩愈对禹问》【乙巳】韩愈在《对禹问》中说:‘尧舜给百姓带来的利益,大禹给百姓带来的利益,更为深厚。’既然道理通畅、言辞明白,足以成为千古定论了。他评论孟子所说的‘传位给贤者还是传给儿子’,却说‘寻求其中的说法而没有得到,于是就跟着替它作解释’。我认为韩愈在这里也不免有‘寻求其中的说法而没有得到,于是就跟着替它作解释’的情况。唉,上天哪里说过话?传给贤者还是传给儿子,又怎么能说是上天的命令呢?这应当看《泰誓》中所说的:‘上天所见,就是从我的百姓那里所见。’ 上天所听,就是从我的百姓那里所听;百姓所拥护的,就是 上天所拥护的。因此人君祈求 上天延长国命,没有比爱护百姓更重要的;得到民心,就成为贤者而传位给他;失去民心,就成为不肖者而被夺去帝位。能不谨慎吗?能不恐惧吗?有人说:‘三代以后,大多传给儿子而不传给贤者,这确实是’ 上天的意思吗?都是因为得到了民心、所以应当传给他们的吗?’我说:给百姓带来的利益广大而深厚,韩愈已经说得很详尽了,这里不再赘述。三代以后,朝代更替并不都出自同一姓氏,这难道不就是不传给儿子而传给贤者吗?其中虽然也有曹操、司马懿这一类奸雄篡夺者,不能说他们是贤者,但一定是因为前代世袭的儿子不配承继。假如世袭的儿子,对上能够继承祖先的德业,对下能够获得百姓的拥护,上天一定不会把天下交给别人。这种话,有人或许不敢说,而朕因读《韩文》而阐明其意义、为之作说。它的主旨正是着重在这里。肩负守护国家大器责任的人,难道可以不熟读这篇文章,懂得谨慎、懂得畏惧吗?《储贰金鉴》一书已经编成,因此命令把这篇文章续录在书中。先前所作《读公羊传》等六篇,都与 天命、人心以及嫡庶、贤否的关键有关,也一并命令续录其中。御制《读公羊》【庚寅】《公羊传》说,隐公为什么不说即位呢?回答说:这是为了成全成公的心意。接着又申明其义说:册立嫡子要取年长的,不取贤能的;册立庶子要取身份尊贵的,不取年长的。说成全成公的心意还可以,但以年长而不以贤能、以尊贵而不以年长的说法,实在非常荒谬。以尊贵而不以年长,或许是为了消除各个庶子觊觎的心思,还可以说是让各安其分。至于以年长而不以贤能,既然身份同样尊贵,身份同样尊贵就应当选择贤能、舍弃不肖,有什么不可以?为什么还一定要防微杜渐,说要取年长而不取贤能呢?况且启贤能而辛低贱,辛尊贵却不肖,册立辛而使商朝灭亡,这难道不是万世昭然可鉴的教训吗?我认为舍弃尊贵的辛而册立低贱的启,还不至于使商朝宗庙覆亡。商朝的宗祀并未断绝;舍弃尊贵而立低贱,其中的是非轻重,一定有能够辨别的人。明白这一点,那么《公羊传》的说法荒谬,不是已经非常明显了吗?而刘颂引用它的话,认为这是事情不可改变的原则;这种见识庸俗愚昧,实在不值得再加以驳斥。况且把天下交给一个人很容易,为天下找到合适的人却很难。尧、舜、禹传贤、传子的事情,韩愈已经论述得很详细了。传给贤者的说法,后世固然不能实行,难道在诸子之中就唯独不能选择贤者传给他吗?一定要拘泥于年长、尊贵这些小节,而不替天下万民选择贤明的君主来册立,这简直是把祖宗社稷看轻,却把自己的妻妾看重。千金之家尚且有所不可,何况天下万民这样重大的事情呢?有人说:后世宠爱的幸妾生的幼子被册立,以致败国亡家的,也有这种情况。不如遵守《公羊传》的话,就没有祸患。即使如此,因宠幸而册立幼子的情况,十件中未必有一两件;不选择贤者而拘守名分,却十件中必有十件。仔细考察这话,那么《公羊传》的说法究竟应该遵从,还是不应该遵从呢?御制《论汉光武废郭后事》【癸巳】朕从前读《公羊传》‘立长、立贵’的话,斥责它不正确,已经论述得很详细了。现在因汉光武帝废郭皇后的事情,再进一步阐明这一说法。光武帝认为刘阳贤能而刘彊不及,于是废刘彊而立刘阳;这不是拘泥于年长、尊贵,而是传位给贤者,可以说懂得轻重、以社稷利益为重。不是卓越见识、英明果断的君主,必然有做不到的地方;但既然有所顾惜,为什么不迟疑少待,偏要先立刘彊,后来又废掉他呢?至于牵连他的母亲,把郭皇后也一并废掉,那就是失德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况且郭皇后,史书只说她宠爱衰退、心怀怨恨,并没有可以废后的重大过错。宠爱衰退、心怀怨恨,是妇人的常情;如今因为将要废掉她的儿子,便连她的母亲身份也一并废掉,只听说‘母亲因儿子而尊贵’,没有听说‘母亲因儿子而卑贱’。那么光武帝喜新厌旧,即使百般辩解,难道能够推辞罪责吗?胡寅评论《纲目》在这一节说:‘《春秋》只听说立年长的、立有德的,没有听说立尊贵的。’如果说要立尊贵的,那么刘彊的母亲难道没有曾经做过皇后吗?刘彊可以废掉,郭皇后却不该废;如果是因为刘彊而废郭皇后,那么她原本居中宫正位,谁不是她的儿子呢?胡寅的意思,大概是认为不应废郭皇后和刘彊,却没有察觉自己的说法已经自相矛盾,而且对《公羊传》的话也有些歧误,所以一并记在这里。

御制书明列代玉册事【壬寅】

予于戊午年奉藏歴代帝后像于南薰殿,并弆胜朝列帝玉册之贮于工部者于殿之西室。其时究年少,未问及于有册而无宝也。兹因一律重造。

太庙册宝告成,因取明十三帝玉册观之,并思其有册无宝之故。盖其册多用条玉【四条凑成一板,以绳穿之】此即玉检金绳之遗义耶?于是憬然悟曰:「此册之所以存,而宝之所以失也。夫一板四条,而又有穿,成造时,岂不费琢磨?然析其条,则为无用之物矣。若其玉宝,则固囫囵一物,磨去其字,仍然一宝,改制他器,随意可成。且宋、元近代,其册宝胥不见于世,亦可征也。而明末经流贼之变,蹂躏兵燹,迁其重器,宝失而册存,其理固然,夫何疑之有?」盖

天难谌,命靡常,常厥徳,保厥位。歴观诸史,开创者多贤,或一二世,或二三世,即有不常厥徳,以致失其祖宗之业者,此非

天使之亡,实自取其亡也。宗器固重,而九有万民,其重于宗器,奚啻倍蓰?未有失民心而能保其宗器者也。而独于宗器中计其歴久不失,斯亦小矣。奈何不敬?奈何不慎?是则予之弆彻,出之。

  册宝于

  陪京之

太庙者,其亦有深意耶?予之子孙,以至百世云仍,亦以予栗。

  栗危惧之心为心而敬

天爱民以?凛难谌其庶几乎?其庶几乎?

御制濮议辩【癸卯】

濮议。司马光等以濮安懿王宜称皇伯,而欧阳修引礼云:“为人后者为其父母报”,则是虽出继,而其本生犹称父母也。光与修皆号正人,而持论各不相下,迄未能折衷一是。盖尝论之,本生父母,天性之亲也。子虽为人后,圣人着之礼经曰:“为人后者为其父母报”,报者降服齐衰期也。盖服可降,父母之名不可改,所以明示天下,为万世法也。且人臣出继为人后者,世所尝有,皆得推恩封其本生父母,不改称伯叔,礼也。天子以孝教天下,而因出继称所生父为伯叔,是以帝王为重,而以父母为轻,可乎?舜窃负而逃,虽孟子强为之辞,然实有以见父母重于帝王也。明兴献王之议,张璁、桂萼等阿谀逢迎,力请去本生之号,至称为皇考,追諡帝号,入庙,茍以窃一时之利禄,而不顾其君贻天下万世之訾议,其亦可谓最无忌惮之小人者矣。予以为为帝王者,茍不违君道以致见弃于

天自无有无嗣旁支入继之事,茍有其事,则必其身或其祖。

  考有得罪于

天之事,即所谓国家将亡,必有妖孽而已。然设万一有其事,何不称所生曰皇帝?本生父殁,则称本生考,立庙于所封之国;无国,则于其邸第为不祧之庙,祀以天子之礼。亦合父为士,子为大夫,葬以士,祭以大夫之义,则尊亲之谊交尽,而于公义私恩两无遗憾。何昔之议礼者未见及此,而纷纷聚讼为耶?余因感司马光、欧阳修《濮议》之事,以局外而观局中,为之权衡斟酌,期合夫天理人情之正,因着《濮议辩》,为万世旁支承统者有所折衷,俾不致贤如司马、欧阳互为水火,邪如张璁、桂萼为夤缘捷径,而总归于戒为君者平时敬。

  天爱民不致见弃于

  天呜呼可不慎哉

御制读召诰【乙巳】

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予读《召诰》之篇,求其一言以蔽之者,莫若曰:“曷其奈何弗敬。”盖召公因成王始政,拳拳致告。蔡传所谓“究其归,以諴民为祈天之本,而又以敬徳为諴民之本”,一篇之中,三致意焉。则所谓“奈何弗敬”者,非挈一篇之领要乎?夫“奈何”者,一唱三叹之意,言有尽而义无穷。“奈何”者,更有不忍人之心,以不忍人之心行不忍人之政,则敬之施于外者也。敬胜怠者吉,义胜欲者从。然必敬胜而后能义胜,则又敬之存乎内者也。内外交养,诚实无妄,祈天永命,其弗基于此乎?兹因谒明陵而思及受命保命之要,必当以“奈何弗敬”为棘,且君者。

  天之子也

天者,君之父也。父之于子,无不亟其爱;子之于父,当无不亟其敬。然及其失父之爱,一再失其敬者,犹示以警,以训诲之。至于训诲而弗改,则父亦弗爱之而已矣。呜呼,可!

不惧乎?可不敬乎?歴代遥矣,不可屈指数。明之事,则近可征也。如永乐之簒位,大行诛戮,应其亡也,而天弗亡之。正统之北狩,应其亡也,而天亦弗亡之。正徳之荒淫失徳,应其亡也,而天尚弗亡之。此非慈父之逭其罪,而仍有所顾惜乎?必至万厯怠政,天启童騃,崇祯有猜忌之失,无恢复之能,而后亡之。读史而有受命保命之责者,可不知惧知敬乎?人莫不饮食,鲜能知味也。人莫不读《召诰》,鲜能知要也。兹举其一言以蔽之者,于谒明陵之日后之揽者,亦可以絜矩知吾意矣。

译御制《书明列代玉册事》【壬寅】朕在戊午年把历代帝后像奉藏于南薰殿,又把前朝明代诸帝玉册中原先收藏在工部的,收藏到殿的西室。当时朕还很年轻,没有追问为什么有册而没有宝。这次因而一律重新制造。太庙的册宝告成后,朕于是取来明十三帝的玉册观看,并思考它们有册而没有宝的缘故。大概这些玉册多用条玉制成【四条拼成一板,用绳子穿连起来】,这就是‘玉检金绳’遗留下来的意义吗?于是猛然醒悟道:‘这就是册能够保存而宝会失去的原因。每一板由四条玉组成,又要穿绳,制造时难道不费工费力吗?然而把玉条拆开,就成了没有用的东西。至于玉宝,本来就是完整的一件物品,磨去上面的字,仍然是一件宝物;改制成其他器物,随意都可以完成。况且宋、元这些近代王朝,它们的册宝都不再见于世,也可以作为证明。明末经历流贼之乱,遭受兵火蹂躏,迁移那些重器;宝失而册存,原本就是这个道理,有什么可疑的呢?’大概 上天难以相信,天命没有常规;能常守其德,才能保有其位。历观各朝史书,开创基业的人大多贤明;有的传一二世,有的传二三世。即使有人不能恒久守德,以至失去祖宗的基业,这也不是 上天使他灭亡,而是他自己招致灭亡。宗庙重器固然重要,但九州万民的重要性,比宗庙重器何止超过一倍。没有失去民心却仍能保有宗庙重器的。唯独只计算宗庙重器历久不失,这也太微小了。为什么不敬畏?为什么不谨慎?因此朕把所收藏的册宝,取出。册宝,送到 陪京的 太庙中,其中难道也有深意吗?朕的子孙,直到百世后裔,也要以朕为戒。把战栗畏惧的心作为内心,并加以敬慎。上天爱护百姓,却又怎么能不令人凛然畏惧、难以测度呢?大概如此就差不多了吧?如此就差不多了吧?御制《濮议辩》【癸卯】。关于濮议,司马光等认为濮安懿王应当称为皇伯;欧阳修引用《礼》说:“作为别人的后嗣,应当为自己的父母服丧。”这样看来,即使出继为后,本生父母仍然应当称为父母。司马光和欧阳修都号称正人君子,但两人的主张各不相让,始终不能折中确定一个正确结论。我曾经谈论过这件事:本生父母,是出于天性的亲情。儿子即使出继为别人的后嗣,圣人在《礼经》中明文说:“作为别人的后嗣,应当为自己的父母服丧。”所谓服丧,是降服齐衰一年。服制可以降低,但父母的称谓不能更改,这是为了向天下明确昭示,作为万世的法则。况且人臣出继而成为别人后嗣的,世上曾有过这种情况,他们都可以推恩封赠本生父母,却不改称伯、叔,这是合乎礼的。天子用孝道教化天下,如果因为出继就把本生父亲称为伯、叔,便是把帝王看得重,把父母看得轻,这可以吗?舜背负着父亲而逃走,虽然孟子勉强替他作了辩解,但这确实可以看出父母比帝王更为重要。明代兴献王的议论中,张璁、桂萼等人阿谀逢迎,极力请求去掉本生父亲的称号,甚至称其为皇考,追上帝号,列入宗庙,只是为了窃取一时的利禄,却不顾使君主遗留给天下万世讥议,这也可以说是最为肆无忌惮的小人了。我认为,作为帝王,如果不违背君主之道而招致被上天抛弃,上天自然不会出现没有后嗣、由旁支入继的事情;如果确实有这种事情,那么一定是其本人或其祖先 考有得罪于 上天的事情,也就是所谓“国家将要灭亡,必定有妖孽出现”罢了。但假如万一有这种事情,为什么不称本生父亲为皇帝呢?本生父亲去世后,就称为本生考,在其所封的国家建立宗庙;没有封国,就在其宅第中建造永不迁毁的宗庙,用天子的礼仪祭祀。这也符合父亲为士、儿子为大夫,父亲按士的礼制安葬、按大夫的礼制祭祀的道理;这样,尊敬亲人的情谊和公义私恩就都尽到了,两方面都没有遗憾。为什么过去议论礼制的人没有想到这一点,却纷纷聚集争论呢?我因此感慨司马光、欧阳修议论濮王一事,以局外人的身份观察局中之事,为此权衡斟酌,希望符合天理人情的正道,于是写成《濮议辩》,使万世以后由旁支承继统绪的人有所折中,不至于像贤能如司马光、欧阳修者彼此水火不容,也不至于像邪曲如张璁、桂萼者把钻营作为捷径,而最终总归于告诫做君主的人平日要敬慎。上天爱护百姓,不使其招致被上天抛弃,上天啊,难道可以不谨慎吗?御制《读召诰》【乙巳】。《诗》三百篇,用一句话概括,就是:“思想没有邪念。”我读《召诰》这一篇,要用一句话概括它,没有比“为什么能不敬慎呢”更合适的了。召公趁成王开始执政,恳切而反复地加以告诫。蔡传所说的“推究它的归宿,是把使百姓和谐作为祈求上天的根本,又把敬德作为使百姓和谐的根本”,在全篇中反复三次表达这个意思。那么,所谓“怎么能不敬慎”,不正是提挈全篇纲领要旨的话吗?“奈何”是反复咏叹的意思,言语虽有尽头,意义却无穷。“奈何”还包含不忍伤害他人的仁心;用这种不忍伤害他人的仁心施行政事,就是敬慎施于外在的表现。敬慎胜过怠惰就吉祥,义理胜过欲望就能顺从正道。但一定要先做到敬慎胜过怠惰,然后才能做到义理胜过欲望,这又是敬慎存于内心的表现。内外相互培养,诚实而没有虚妄,祈求上天长久保佑国命,难道不是以此为根基吗?如今因拜谒明陵而想到承受天命、保全国命的关键,必定应当把“怎么能不敬慎”作为最急切的戒惧,而且君主 是上天的儿子。上天,是君主的父亲。父亲对于儿子,没有不急切爱护的;儿子对于父亲,也应当没有不急切敬爱的。然而到了失去父亲爱护的时候,如果一再失去敬意,父亲仍会以警告来指示他、教诲他。至于已经教诲却仍不改正,那么父亲也就不再爱他了。唉,难道可以 不感到畏惧吗?难道可以不敬慎吗?历代的事情已经相隔遥远,不能屈指计算。明代的事情,则近在眼前,可以作为验证。像永乐夺取帝位,大肆诛杀,按理应当灭亡,但上天没有使它灭亡;正统年间皇帝北巡被俘,按理应当灭亡,但上天也没有使它灭亡;正德年间荒淫失德,按理应当灭亡,但上天还没有使它灭亡。这难道不是慈父宽免了他的罪过,同时仍有所顾惜吗?一定要到万历怠于政事、天启年幼昏昧、崇祯有猜忌的过失而又没有恢复国势的能力之后,上天才使其灭亡。读史而承担承受天命、保全国命责任的人,难道可以不知道畏惧、懂得敬慎吗?人没有不饮食的,却很少有人能够真正知道滋味;人没有不读《召诰》的,却很少有人能够知道其中的要旨。如今举出其中一句话来概括它,在拜谒明陵之日以后阅读此文的人,也可以用推己及人的准则来体会我的意思了。

御制祭

歴代帝王庙礼成恭记【乙巳】

  予小子既敬遵

  皇祖圣训増祀

歴代帝王以今年二月春祭之吉奉

神主入庙,礼以克成,祭不欲数,于是退而恭记曰:「皇祖之圣,允符我」。

  皇考所尊称大成有类

先师孔子,而无以复加也。即此増入之。

防实出大公至明,乃称歴代之名议,而非有意于其间也。夫歴代者,自开辟以来君王者之通称,非如配享。

先师孔子有所旌别彰瘅于其间也。夫有所旌别彰瘅于其间,则必有所进退,而是非好恶纷然起矣。入者主之,出者奴之,将无所底止。且以旌别彰瘅言之,汤武即有慙徳,则歴代开剏之君,汤武且不若,审如是。

三皇五帝之外,其宜入庙者有几?是非祭。

  歴代帝王之义也故我

皇祖谓非无道亡国被弑之君皆宜入庙者,义在此,但引而未发,予小子敢不敬申其义乎?盖自洪武建庙南京以来,北京祖之所祀者寥寥【明洪武六年始建歴代帝王庙于南京崇祀者三皇五帝,夏禹王,商汤王,周文王,武王,汉髙祖,光武帝,隋髙祖,唐髙祖,太宗,宋太祖,元世祖,十九帝,已而罢周文王,隋髙祖,唐髙祖之祀,嘉靖九年罢南京庙祀,建歴代帝王庙于北京,至二十四年又罢元世祖之祀】及我

  世祖定鼎燕京

幼龄即位,百度毕举。尔时议礼之臣,于议。

歴代帝王庙位次亦颇有所出入【我世祖定鼎燕京因明代祀典顺治二年増祀

辽太祖、金太祖、金世宗、元太祖、明太祖,凡五帝】而我。

  皇祖之谕亦因近

大事之际,在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诸臣未能仰遵圣意,其出入亦颇不伦【防典载康熙六十一年皇祖谕防:凡帝王在位,除无道被弑、亡国之主外,尽宜入庙崇祀。尔时廷臣不能仰体圣意,详细讨论,且疏奏在十一月大事前数日。所议増祀夏商以来帝王一百四十三位,并汉之桓、灵皆入之,实不伦矣】予小子于昨嵗阅《大清通礼》,始悉其事,因命大学士九卿更议増祀,而以仲春躬祀入所増。

神主于庙【昨歳因阅大清通礼见崇祀歴代帝王位次有不惬于懐者如汉之阑入桓灵而于前后五代全未议及因敕大学士九卿等更议増祀晋元帝以来二十五帝而于桓灵则彻出之以昭公论今歳仲春入神主于庙躬礼致祭详见礼成述事诗并序】予尝论之,洪武之去辽金而

祀元世祖,犹有一统帝系之公;至嘉靖之去元世祖,则是狃于中外之见,而置一统帝系于不问矣。若

顺治初之入辽金而去,前五代则尔时议礼诸臣,亦未免有

  左袒之意孰若我

皇祖之大公至明昭示千古,为一定不易之善举哉?夫天下者,天下人之天下也,非南北中外所得私。舜,东夷;文王,西夷,岂可以东西别之乎?正统必有所系,故予于《通鉴辑览》之书,大书特书,一遵《春秋》,不敢有所轩轾于其间【予于《歴代通鉴辑览》一书,自隆古以至本朝四千五百余年,于南北朝及宋、元、辽、金正统偏安,天命人心系属存亡之际,大书特书,必公必平。如南宋自徳祐以前,尚有疆域可慿至临安既破,帝防见俘,宋统始絶故自丙子三月以前为宋,帝防徳祐二年三月以后为元世祖至元十三年。至于元顺帝北迁沙漠,委弃中原,则自至正二十八年八月以后,正统乃归之明,为洪武元年至我朝。世祖定鼎京师,在甲申五月,维时明福王尚监国南京,故《通鉴辑览》仍书明以别之。直至乙酉五月,大清兵下江南,福王就执,始书明亡。折衷义例,惟严惟谨,一遵《春秋》之法,无所容心曲徇于其间也】以为一时之议,虽权万古之论不可欺也。然则

  歴代帝王之祀果即非如配享

先师孔子,漠无旌别彰瘅于其间乎?曰:不然也。

歴代帝王胥祀于景徳之殿,其有徳无徳,若南若北,曰中曰外,是一家非一家,章章如,昭昭如,孰可以为法,孰可以为戒,万世之后入

庙而祀者,孰不憬然而思,惕然而惧耶?是即不明示旌别彰瘅而已,寓旌别彰瘅于无穷矣。其有不憬然思、惕然惧者,则是无道之伦,必不能入此。

庙矣!呜呼!可不惧哉?可不惧哉?虽然,予更有后言焉。葢宜入庙与不宜入,诚昭然应知惧。而我大清国子子孙孙祈天永命,所以绵万禩无疆之庥者,更当以不入斯庙为棘。安不忘危,治不忘乱,用慎苞桑之固。思及此,有不忍言而又有不忍不言者。世世子孙,其尚凛难谌之戒乎?

译御制祭 《历代帝王庙礼成恭记》【乙巳】。我这个晚辈既已恭敬遵循 皇祖的圣训,增加祭祀 历代帝王,并于今年二月春祭的吉日恭奉 神主入庙,礼仪得以完成。祭祀不宜频繁,于是退下后恭敬记述道:“皇祖的圣明,确实符合我 皇考所尊崇的称号,其成就大体可以与 先师孔子相比,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增加的了。正是据此增加入祀。” 防止这种情况,实在出于极其公正、极其明察的考虑,才称作讨论历代的名义,并不是有意偏袒其中任何一方。所谓历代,是自开辟以来对历代君王的通称,并不像配享 先师孔子那样,在其中有所褒贬彰显。既然在其中有所褒贬彰显,就必然会有进退取舍,于是是非好恶纷纷产生。列入的就奉为主,排除的就视为奴,将没有止境。况且如果以褒贬彰显来说,商汤、周武王尚且有惭愧之处,那么历代开创帝业的君主,连汤、武都还不如;如果确实如此,三皇五帝以外,应该入庙的能有几个?这就是祭祀 历代帝王的意义。所以我 皇祖说,除了无道、亡国、被弑的君主以外,都应该入庙崇祀,意义就在这里;只是已经提出而没有充分说明,我这个后辈难道敢不敬重地申明其中的意义吗?自洪武在南京建立历代帝王庙以来,北京所祭祀的对象很少【明洪武六年开始在南京建立历代帝王庙,崇祀三皇五帝、夏禹王、商汤王、周文王、周武王、汉高祖、光武帝、隋高祖、唐高祖、唐太宗、宋太祖、元世祖,共十九位帝王;后来停止祭祀周文王、隋高祖、唐高祖。嘉靖九年停止南京庙祀,在北京建立历代帝王庙;到嘉靖二十四年又停止祭祀元世祖】以及我 世祖在燕京定鼎 年幼即位,各项政务都得到施行。当时议礼的大臣,在议论 历代帝王庙的神位次序方面,也颇有出入【我世祖在燕京定鼎,因循明代祭祀典制,顺治二年增加祭祀 辽太祖、金太祖、金世宗、元太祖、明太祖,共五位帝王】而我 皇祖的谕旨也因为临近 大事之际,在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群臣没能仰体遵循圣意,其中的取舍也很不合适【《会典》记载,康熙六十一年皇祖谕旨说:凡在位的帝王,除了无道、被弑、亡国的君主以外,都应该入庙崇祀。当时廷臣不能仰体圣意,详细讨论,而且上疏奏报是在十一月大事前数日。所议增加祭祀夏、商以来帝王一百四十三位,并把汉桓帝、汉灵帝也列入,实在不合适】我这个后辈直到去年阅读《大清通礼》,才知道这件事,于是命大学士、九卿重新议定增加祭祀的对象,并在仲春亲自祭祀新增加的 神主入庙【去年因阅读《大清通礼》,看到所崇祀历代帝王的位次中有不合心意的地方,例如汉代擅自列入桓帝、灵帝,而前后五代却完全没有议及,于是下令大学士、九卿等重新议定增加祭祀晋元帝以来的二十五位帝王,同时将桓帝、灵帝彻底移出,以彰明公论。今年仲春将神主迎入庙中,亲自举行礼仪致祭,详情见《礼成述事诗》及其序】我曾经评论说,洪武年间除去辽、金而 祭祀元世祖,还保有一统帝系的公正立场;到嘉靖年间除去元世祖,则是拘泥于中外之别,而不顾一统帝系了。如果 顺治初年列入辽、金而去掉前五代,那么当时议礼的大臣也未免有 偏袒一方的意思。哪里比得上我 皇祖极其公正、极其明察,昭示千古,成为确定不移的善举呢?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不是南北、中外任何一方可以私有的。舜是东夷人,周文王是西夷人,难道可以用东西方来区别他们吗?正统必定有所归属,所以我编纂《通鉴辑览》时,大书特书,完全遵循《春秋》的笔法,不敢在其中有所轩轾【我所编《历代通鉴辑览》,从上古直到本朝,四千五百多年间,对于南北朝以及宋、元、辽、金正统与偏安、天命人心所归属和存亡的关键,一概大书特书,务求公正平允。例如南宋在德祐以前,尚有疆域可以凭借;直到临安被攻破、帝昺被俘,宋的统绪才断绝。因此自丙子三月以前仍记作宋,帝昺德祐二年三月以后记作元世祖至元十三年。至于元顺帝北迁沙漠、放弃中原,则自至正二十八年八月以后,正统才归于明,记作洪武元年,直到本朝。世祖在甲申五月定鼎京师,当时明福王还在南京监国,所以《通鉴辑览》仍记作明,以示区别。直到乙酉五月,大清兵攻下江南、福王被擒,才记作明亡。折中确定义例,只求严明谨慎,完全遵循《春秋》的法则,不夹杂私心而偏袒其中任何一方】把它看作一时的议论;即使权衡万古,也不能欺骗后世。那么 历代帝王的祭祀,果真就不像配享 先师孔子那样,完全没有在其中褒贬彰显吗?回答说:不是这样。历代帝王都在景德殿受到祭祀;他们有德还是无德,是南方还是北方,是中原还是外部,是同属一家还是不属一家,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谁可以作为法则,谁可以作为戒鉴,万世以后入 庙受祭的人,谁不会猛然醒悟而思考、警惕而恐惧呢?这就是没有明白显示褒贬彰显,却把褒贬彰显寄托在无穷后世之中。那些不能猛然醒悟、警惕恐惧的人,正是无道之类,必定不能进入这里。庙中啊!唉,难道可以不畏惧吗?难道可以不畏惧吗?即便如此,我还有后面的话要说。应当入庙还是不应当入庙,确实明白地告诉人们应当知道畏惧。而我大清国的子子孙孙祈求上天长久保佑国命,要使万世无疆的福荫延续,更应当把“不进入这座庙”作为最急切的戒惧。安定时不要忘记危险,太平时不要忘记动乱,以此谨慎保持国家根基的牢固。想到这里,有不忍说出口的,也有不忍不说的。世世代代的子孙,难道还不应该凛然记住上天难以测度的戒训吗?

钦定古今储贰金鉴

  凡例

一是书裒辑自周代以迄元明,凡册立储贰,义闗鉴戒者,备胪事实,谨列按语于后。

一采辑,专据正史,核实徴信,谨遵。

  御批资治通鉴纲目

  御批通鉴辑览以定折衷

一自春秋以后,诸侯王建立世子,事迹虽多可采,但系诸侯世子,非储贰可比拟,按语中畧叙,概不列入专条。

一、厯代偏据一隅,僣窃尊号,如《十六国春秋》、《十国春秋》所载,与得统继序者不同,亦从阙畧。

一正史内,如宋之太弟,明之太孙,皆闗炯戒,谨一体附载。

一,辽、金、元三史内,人名、地名皆经奉。

防改译谨遵照书写,仍于每卷人名、地名初见处分注。

  原作某字以便披览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十五

钦定古今储贰金鉴目録史评类。

  卷一

  周

  平王

  王子带

  汉

  惠帝

  太子荣【梁王附】

  戾太子据

  东汉

  东海王彊

  三国呉

  废太子和

  卷二

  晋

  惠帝

  愍怀太子遹

  宋

  元凶劭【濬附】

  南齐

  武帝

  梁

  昭明太子统

  卷三

  北魏

  太子晃

  废太子恂

  北齐

  废帝

  北周

  宣帝

  隋

  废太子 【蜀王秀附勇】

  卷四

  唐

  隐太子建成【齐王元吉附】

  太子承干【魏王泰附】

  懿徳太子重润

  节愍太子重俊

  太子瑛

  庄恪太子永

  卷五

  宋

  太宗

  元

  裕宗

  阿裕实哩达喇

  卷六

  明

  惠帝

  仁宗

  光宗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古今储贰金鉴

  提要

  【臣】等谨案

钦定《古今储贰金鉴》六卷。乾隆四十八年。

  特命

  诸皇子同军机大臣及

上书房总师傅等取厯代册立太子事迹冇闗鉴诫者,按代纂辑,自周讫于前明,得三十有三事,又附见五亊而自春秋以后,诸侯王建立世子亊非储贰可比者,间叙其概于按语中,而不入正条。其他偏据窃位,无闗统绪之正,并略而不论。若宋之太弟,明之太孙,尤足为万世炯鉴,则备论之。纪亊取之正史,论断衷诸《资治通鉴纲目》。

  御批及通鉴辑览

  御批卷首恭载节奉

谕防如羣书之有纲要焉。伏见我

  国家万年垂统

  睿虑深长

  家法相承不亊建储册立

皇上准今酌古,备览前代覆辙,灼知建储一事,断。

  不可行屡颁

  宸谕深切着明伏读

御制《职官表》聨句诗注于詹事府条下云:「自古书生拘迂之见,动以建储为国本,其实皆自为日后身家之计,无禆国是。诚以立储之后,宵小乗间伺衅,酿为乱阶,其弊有不可胜言者。」朕于此往复熟筹,知之甚审,我子孙当敬凛此训,奉为万年法守。

圣训煌煌,日星昭揭,证以是编所载往迹,既晓然。

  于前事之当惩益以知

圣朝贻谟,宏逺实为绵福祚,而基万年之要道也。

  乾隆四十九年十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译钦定《古今储贰金鉴》。凡例。一、本书辑录自周代直到元、明,凡是册立储贰而具有鉴戒意义的,都完整罗列事实,并恭敬地在后面列出按语。一、本书的采集辑录,专门依据正史,核实事实、征求可信材料,谨慎遵循 御批《资治通鉴纲目》以及御批《通鉴辑览》,据此确定折中结论。一、自《春秋》以后,诸侯王建立世子的事情,事迹虽然有许多可以采录,但因为是诸侯的世子,不能同储贰相比,按语中只略加叙述,一概不另列专条。一、历代割据一方、僭越窃取尊号的,如《十六国春秋》《十国春秋》所载,与获得正统、承继帝统的不同,也从略不载。一、正史中,如宋代的太弟、明代的太孙,都关系到明显的鉴戒意义,谨慎地一并附录。一、辽、金、元三史中的人名、地名,都经过奉 诏改译,谨慎地按照改译后的写法书写,仍在每卷人名、地名第一次出现的地方加注。原作中的某字,以便翻阅查看。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十五。钦定《古今储贰金鉴》目录,史评类。卷一。周 平王 王子带 汉 惠帝 太子荣【附列梁王】戾太子据 东汉 东海王彊 三国吴 被废的太子和 卷二 晋 惠帝 愍怀太子遹 宋 元凶劭【附列濬】南齐 武帝 梁 昭明太子统 卷三 北魏 太子晃 被废的太子恂 北齐 废帝 北周 宣帝 隋 被废的太子【附列蜀王秀、勇】卷四 唐 隐太子建成【附列齐王元吉】太子承干【附列魏王泰】懿德太子重润 节愍太子重俊 太子瑛 庄恪太子永 卷五 宋 太宗 元 裕宗 阿裕实哩达喇 卷六 明 惠帝 仁宗 光宗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古今储贰金鉴》提要 臣等恭谨地考察 钦定《古今储贰金鉴》六卷,成于乾隆四十八年。特命 诸皇子与军机大臣以及 上书房总师傅等人,选取历代册立太子的事迹中有关于借鉴和警戒意义的,按朝代编纂,从周朝到前明,共得三十三件;又附带列出五件。至于春秋以后诸侯王立世子的事情,不能与储贰相比,便偶尔在按语中概述其大意,而不列入正文。其他凭借偏支身份窃取帝位、与正统继承无关的,一概略去不论。像宋朝的太弟、明朝的太孙,尤其足以成为万世明显的鉴戒,因而全部加以论述。记事取自正史,论断以《资治通鉴纲目》为准。皇帝批示以及《通鉴辑览》皇帝批示,卷首恭敬地载录;节奉…… 这道谕旨好比群书中的纲要。臣下恭敬地看到,我 国家万年传承大统,皇上的深谋远虑,家法一脉相承,并不办理建储册立之事。皇上参酌古今,详细鉴察前代覆亡的教训,明白知道建储这件事断然 不可实行,曾多次颁发 皇上的谕旨,阐述得深切而明白。臣恭敬诵读 御制《职官表》联句诗的注释,在詹事府条下说:“自古以来,书生拘泥迂腐的见解,动不动就把建储说成国家的根本;其实都是替自己日后的身家性命打算,对国家大事没有帮助。实在是因为立储以后,小人乘机窥伺、寻找事端,酿成祸乱的阶梯,其中的弊端多得说不尽。”朕对此反复熟思筹划,知道得非常审慎,我的子孙应当敬畏谨守这条训诫,把它奉为万年不变的法则。圣明的训诫光明显赫,如日月星辰昭然高悬;用本书所记载的前代往事来验证,也已经清楚明白了。由此对于前代事情中应当引以为戒的地方,更加明白 圣朝留下的深远谋略,宏大而久远,实在是延续福禄、奠定万年基业的根本之道。乾隆四十九年十月恭敬校订进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