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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钦定古今储贰金鉴二

卷六

史藏 · 史评 · 已译 · 第 10–10 段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古今储贰金鉴卷一周平王周幽王元年,立子宜臼为太子。宜臼母申后姜氏。三年,纳褒姒。初,宣王之时,童謡曰:“檿弧箕服,实亡周国。”于是王闻之,有夫妇鬻是器者,王使执而戮之。府之小妾生女,而非王子也,惧而弃之。为弧服者方逃于道,收之以奔于褒。后褒姁有狱,请入此女于王以赎罪,是为褒姒。王爱纳之,生子伯服。时虢石父为卿用事,姒与之比,谮废申后,并黜太子。王遂立褒姒为后,而易伯服为太子。宜臼出奔申。十一年,王求故太子于申,欲杀之,申侯弗与。召犬戎攻王,杀王于骊山下,掠褒姒,尽取周赂而去。于是诸侯即申侯迎立宜臼,是为平王。元年,避犬戎之难,东徙洛邑。【臣】等谨按:建立储贰,三代以来,踵行故事,变故相仍,未有能力除其▯者。周平王以冡嗣而遭谗废,外假强援,入承宗绪,渐致犬戎内逼,周辙东迁。论者谓檿弧箕服,祸机先兆,实嬖宠易储,有以致之,而未足以尽致变之由也。向使幽王无明立太子之事,则褒姒何所庸其搆诬,虢父何所施其倾轧,申侯何所挟以为重,犬戎何所借以为资?盘石苞桑,未易动也。幽王狃于储贰之建,即位初年,早立元嗣,及宠褒姒,生伯服,辄信谗废黜,欲求故太子,杀之不子,其子孰甚焉?平王贪天位而弃人伦,假手仇讐,甘心弑逆,杨水一诗,心迹显然,可谓不父其父矣。设核平王之心以定平王之罪,其不可▯神器,明甚。特平王之废,非其罪,而幽王建立之初,未能早见及此,遂至身陨国危,宗周不振,则当日建储之失也。春秋时,若晋申生、楚商臣,皆以列国世子,身罹谗慝,致召衅端,其他兄弟倾夺,嫡庶分争者,不可胜纪。然则有国家者,欲冺祸乱之萌于建储一事,所宜深戒。圣训煌煌可为万世法矣王子带王子带,惠王子母陈妫,太子郑之弟也。有宠于后,王以后故将废郑而立之。齐侯帅诸侯防太子于首止,以定其位。惠王崩,太子恶其难,惧不得立,因使告于齐。齐复盟于洮,而位始定,是为襄王。三年,带以诸戎入防,秦、晋伐之。王以戎难致讨,带奔齐。齐使仲孙湫入聘,且言带事。归复命曰:「王怒未怠,不十年弗召也。」十六年,王以富辰言召带归京师。带通于狄后隗氏,王朁隗氏,頽叔桃子奉带以狄师攻王,王出适郑,带遂僭立,以隗氏居于温。十有七年,晋侯次于阳樊,以右师围温,左师逆王,王入,取带杀之于隰城。【臣】等谨按:襄王为太子时,偪于母弟之宠,頼诸侯盟首止,而位乃定。及惠王崩,犹惧不得立,复盟诸侯于洮,而后即位。盖继体若是之难也。夫惠王果有意,叔带固当内防于衷,畀以嗣位,不待欲废太子,始谋立之。设以太子郑可继宗祧,虽母后偏宠,岂宜轻易?观其废弃曽不旋踵,知建立太子徒循具文也。储位至重,既不审慎于前,又欲移易于后,是躬启后世以争端。所以襄王即位,歴十余年而其乱未已也。齐立襄而桓公霸,晋杀带而文公复霸,徒使天王废立,政由诸侯,主柄焉得不移?国势焉得不替?后之鉴古者,可不知所惧乎?汉惠帝汉高帝为汉王时,立子盈为太子。即位后七年,以定陶戚姬所生子如意为代王。九年,徙为赵王。初,戚姬有宠,尝从上之关东,日夜啼泣,欲立其子如意。吕后年长,希见,益疎。上以太子仁弱,如意类己,留赵王于长安,欲废太子立之。大臣固争,皆莫能得。御史大夫周昌廷争之,彊乃罢。吕后闻之,跪谢。昌曰:“微君,太子防废。”十二年,上居长安,疾甚,愈欲易太子。张良諌,不聴。叔孙通諌曰:“晋献公以骊姬故废太子,国乱数十年。秦以未定,扶苏自使灭祀。今必欲废嫡而立少,臣愿先伏诛,以颈血汚地。”帝曰:“公罢矣,吾直戏耳。”时上破黥布归,置酒,太子侍。东园公等四人从,年皆八十余,须眉皓白,衣冠甚伟。上怪之。四人前对,各言姓名。上乃大惊,曰:“吾求公等数岁,今何自从吾儿游乎?”因召戚姬,指示四人者曰:“吾欲易之,彼四人辅之,羽翼已成,难动矣。”上知羣心皆不附赵王,乃不易太子。明年,帝崩,太子盈即位,是为惠帝。元年冬,太后令永巷囚戚夫人,髠钳,衣赭衣。令春召赵王,使者三及赵相周昌曰:“高帝属臣赵王,闻太后欲诛之,臣不敢遣。”王亦病,不能奉诏。太后怒,召昌至,复召赵王。王来,帝迎入宫,自挟与赵王饮食起居。太后欲杀之,不得。间帝晨出射,赵王少,不能早起。太后使人酖杀之,遂防戚夫人,手足去眼煇耳,饮瘖药,使居厠中,命曰人彘。召帝视之,帝惊大哭,因病岁余不能起,使人谓太后曰:“此非人所为,臣为太后子,终不能治天下。”遂日饮为滛乐,不聴政。惠帝崩,太后临朝称制。赵王后諡隠王。

译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古今储贰金鉴卷一 周 平王 周幽王元年,立儿子宜臼为太子。宜臼的母亲是申后姜氏。三年,纳褒姒为妃。起初,周宣王时有童谣说:“山桑弓、簸箕形的箭袋,实际上会使周国灭亡。”当时幽王听说后,有一对夫妇正在贩卖这种器物,幽王便派人逮捕并杀了他们。宫府中的小妾生了一个女儿,但不是王子,因害怕而把她遗弃了。制作弓袋的人正逃在路上,把这个女婴收留下来,逃到褒地。后来褒姁有罪入狱,请求把这个女子献给幽王来赎罪,这就是褒姒。幽王宠爱并纳她为妃,她生下儿子伯服。当时虢石父担任卿并掌权,褒姒与他亲近,诬陷申后,废黜了申后和太子。幽王于是立褒姒为王后,改立伯服为太子。宜臼逃奔申国。十一年,幽王到申国索要原来的太子,想杀掉他,申侯不肯交出。申侯召来犬戎进攻幽王,犬戎在骊山下杀死幽王,掳走褒姒,抢尽周王的财物而离去。于是诸侯跟随申侯迎立宜臼,这就是平王。平王元年,为躲避犬戎之乱,向东迁都洛邑。臣等恭敬地考察说:建立储君,自夏、商、周三代以来一直沿袭旧例;但变故接连发生,从来没有谁能够彻底消除其中的弊端。周平王作为嫡长子,遭受谗言而被废黜,借助外部强援,入内承继宗庙大统,渐渐导致犬戎从内部逼迫,周朝因此向东迁徙。议论者说,“山桑弓、簸箕形箭袋”是灾祸将起的先兆,实际上是由于宠妾而更换太子所造成的,但这还不足以说明变乱的全部原因。假如幽王没有明立太子这件事,那么褒姒凭什么进行诬陷,虢石父凭什么施展倾轧,申侯凭什么借此抬高自己的分量,犬戎又凭什么借此作为入侵的凭借?周王室就会像磐石和盘根桑树一样,不容易动摇。幽王沉溺于建立储君之事,即位初年便早早立了嫡长子;等到宠爱褒姒、生下伯服后,便立即听信谗言废黜太子,还想找到原太子杀掉他,连自己的儿子都不当作儿子,还有什么比这更严重的呢?平王贪恋天子的地位而抛弃人伦,借仇敌之手行事,甘心接受弑逆之举;《扬水》一诗把他的内心和行迹显露得很清楚,可以说他已经不把自己的父亲当父亲了。假如考察平王的内心来判定他的罪过,那么他不配承受天子的神器,实在十分明显。只是平王被废并不是他的罪过,而幽王在最初建立太子时没有及早看清这一点,终于导致自身死亡、国家危急,宗周不能振兴;这就是当时建储造成的过失。春秋时期,像晋国的申生、楚国的商臣,都是列国的世子,却都遭受谗言和邪恶之事,以致招来祸端;其他兄弟之间相互倾夺、嫡庶相争的事,更是数不胜数。既然如此,拥有国家的人若想在建储这件事上消除祸乱的萌芽,就应当对此深深警戒。圣明的训诫光明显赫,可以作为万世的法则。王子带 王子带是周惠王的儿子,母亲是陈妫,是太子郑的弟弟。他受到王后的宠爱,惠王因为王后的缘故将要废掉太子郑而改立他。齐侯率领诸侯在首止防护太子,以确定他的太子地位。惠王去世后,太子郑害怕其中的变故,担心不能即位,便派人把情况告诉齐国。齐国又在洮地举行盟会,太子的地位才确定下来,这就是襄王。襄王三年,王子带带着各部戎人进攻王室,秦、晋两国出兵讨伐他。襄王以戎人作乱为由发兵讨伐,王子带逃到齐国。齐国派仲孙湫入周聘问,并且谈到王子带的事情。仲孙湫回国复命说:“周王的怒气还没有消退,不到十年不会召他回来。”十六年,襄王听从富辰的意见,召王子带回京师。王子带与狄后隗氏私通,襄王憎恨隗氏;颓叔桃子便奉王子带,带领狄军进攻襄王。襄王出逃到郑国,王子带于是僭越称王,让隗氏住在温地。十七年,晋侯驻军阳樊,派右军包围温地,派左军迎接襄王。襄王入都后,夺取王子带并在隰城杀了他。臣等恭敬地考察说:襄王还是太子时,受到母弟王子带受宠的威胁,依靠诸侯在首止结盟,太子地位才得以确定。惠王去世后,他仍然害怕不能即位,又在洮地与诸侯结盟,然后才登上王位。可见继承先王大统竟然艰难到这种地步。假如惠王果真有意立王子带,王子带本来就应当在宫内得到承认并被授予继承权,不必等到想废太子时才谋划立他。假如太子郑能够继承宗庙,即使母后偏爱王子带,又怎么可以轻易改变呢?看他废弃太子竟然顷刻之间便作出决定,就知道所谓建立太子不过是徒然遵循形式。储君地位极其重要,既没有在事前审慎决定,又想在事后更改,这就是亲手为后世开启争端。所以襄王即位十多年后,祸乱仍未平息。齐国扶立襄王,齐桓公便称霸;晋国杀死王子带,晋文公又称霸,这只不过使周天子废立太子的权力落到诸侯手中,君主的权柄怎么能不转移,国家的势力怎么能不衰落?后世鉴察古事的人,难道能不知道恐惧吗?汉 惠帝 汉高帝还是汉王时,立儿子刘盈为太子。即位后七年,把定陶戚姬所生的儿子刘如意封为代王。九年,改封为赵王。起初,戚姬受到宠爱,曾经跟随高帝到关东,日夜哭泣,想让自己的儿子刘如意被立为太子。吕后年长,难得见到高帝,因而更加被疏远。高帝认为太子仁厚软弱,而刘如意很像自己,便把赵王留在长安,想废掉太子改立他。大臣们坚决争辩,却都没有成功。御史大夫周昌在朝廷上争辩,高帝勉强才作罢。吕后听说后,跪下向周昌道谢。周昌说:“如果没有您,太子就差点被废掉了。”十二年,高帝住在长安,病得很重,更加想更换太子。张良进谏,他不听。叔孙通进谏说:“晋献公因为骊姬的缘故废掉太子,国家乱了几十年。秦国因为太子没有确定,扶苏自行招致宗庙断绝。如今如果一定要废掉嫡子而立年幼的儿子,我愿意先被处死,让脖子里的血染污土地。”高帝说:“先生算了吧,我只是开个玩笑罢了。”当时高帝击败黥布返回,摆设酒宴,太子侍奉在旁。东园公等四人前来随从,他们都八十多岁,须发洁白,衣帽仪表非常庄重。高帝对此感到奇怪。四人上前回答,分别说了姓名。高帝才大为惊讶,说:“我寻找诸位好几年了,如今为什么反而跟随我的儿子交游呢?” 于是高帝召来戚姬,指给她看这四个人,说:“我本来想更换太子,但他们四人辅佐太子,羽翼已经形成,很难动摇了。”高帝知道群臣的心都不拥护赵王,于是没有更换太子。第二年,高帝去世,太子刘盈即位,这就是惠帝。惠帝元年冬,吕太后命人把戚夫人囚禁在永巷,剃去头发、加上铁圈,穿赭色囚衣。她又命令召赵王进京,使者三次到赵国,对赵相周昌说:“高帝把赵王托付给我,听说太后想杀他,我不敢把他送去。”赵王也生病,不能奉诏入京。太后大怒,召周昌进京,又召赵王。赵王来到长安,惠帝亲自迎入宫中,亲自挟持照料赵王,与他一起饮食起居。太后想杀赵王,却没有机会。惠帝偶尔早晨出宫射猎,赵王年少,不能早起。太后便派人用毒酒杀死赵王,随即囚禁戚夫人,砍去她的手脚,挖去眼睛,熏聋耳朵,给她灌下哑药,让她住在厕所里,称她为“人彘”。太后召惠帝去看,惠帝惊恐大哭,因此生病,一年多不能起床,派人对太后说:“这不是人所能做的事。我是太后的儿子,终究不能治理天下。”此后便每天饮酒作乐,不再听理政事。惠帝去世,太后临朝称制。赵王死后谥为隐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