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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钦定古今储贰金鉴四

钦定古今储贰金鉴卷二

史藏 · 史评 · 已译 · 第 15–19 段

九年十二月,贾后将废太子,诈称恵帝不豫,召太子入朝。既至,后不见,置于别室,遣婢陈舞以恵帝命赐酒枣,逼饮之。使黄门侍郎潘岳作书,草若祷神之文,称诏使书之文曰:「陛下宜自了,不自了,吾当入了之中宫。又宜速自了,不自了,吾当手了之。」并谢妃共要尅期,而两发勿犹豫致后患。茹毛饮血于三辰之下,皇天许当扫除患害,立道文为王,蒋为内主。愿成当三牲祠北君,大赦天下。要疏如律令。道文太子之子虨也。太子醉迷,遂依而写之,字半不成,后补成之,以呈惠帝。帝幸式干殿,召公卿入,使黄门令董猛以太子书徧示之,曰:「遹书如此,令赐死。」诸王公莫有言者,惟司空张华、仆射裴頠以为此国之大祸,自古常因废黜正嫡以致丧乱,宜先检校▯书者,又请比较太子手书,恐有诈妄。议至日西不决,后惧事变,乃表免太子为庶人,诏许之。是日太子游元圃,闻有使者至,改服出崇贤门,再拜受诏,步出承华门,乘麤犊车,与妃王氏及三子虨、臧、尚皆幽于金墉城,杀谢淑媛。明年正月,贾后又使黄门自首,欲与太子为逆,诏以首辞示公卿,更幽太子于许昌宫之别坊,令治书御史刘振持节守之。妃父王衍表请离婚。太子至许,遗妃书曰:「鄙虽顽愚,心念为善,欲尽忠孝之节,无有恶逆之心。虽非中宫所生,奉事有如亲母。自为太子以来,敕见禁检,不得见母,自宜城君亡不见存恤,恒在空室中坐。去年十二月,道文疾病困笃,父子之情实相怜悯,于时表国家乞加徽号,不见聴许。疾笃为之求请恩福,无有恶心。自道文病中宫三遣左右来视,云天教呼汝到二十八日暮,有短函来题言东宫发疏,云言天教欲见汝,即便作表求入。二十九日早入见国家,须臾遣至中宫。中宫左右陈舞见语中宫,旦来吐不快,使在空屋中坐。须臾中宫遣陈舞见语,闻汝表陛下为道文乞王,不得,王是成国耳。中宫遥呼陈舞,昨天教与太子酒枣,便持三升酒、大盘枣来见与,使饮酒噉枣。」尽鄙素不饮酒,即便遣舞啓説不堪三升之意。中宫遥呼曰:「汝常陛下前持酒可喜,何以不饮?天与汝酒,当使道文差也。」便答中宫:「陛下防同一日见赐,故不敢辞。通日不饮三升酒也。且寔未食,恐不堪;又未见陛下饮此,或至颠倒。」陈舞复传语曰:「不孝,那天与汝酒饮不肯饮,中有恶物耶?」遂可饮二升,余有一升,求持还东宫饮尽。逼迫不得已,更饮一升。饮已,体中荒迷,不复自觉。须臾,有一小婢持书箱来,云诏使写此文书。鄙便惊起视之,有一白纸,一青纸,催促云:「陛下停待。」又小婢承福持笔研墨,黄纸来使写,急疾不容复视,实不觉纸上语轻重。父母至亲,实不相疑,事理如此,实为见诬,想众人见明也。太子既废,非其罪,众情愤怨。右卫督司马雅与常从督许超,尝给事东宫,二人深伤之。说赵王伦谋臣孙秀曰:「国无嫡嗣,社稷将危,大臣将起大事。而公名奉侍中宫,与贾郭亲善,太子之废,皆云豫知,一朝事起,祸必相及。不如先谋之。」秀言于伦,伦深纳焉。计既定,秀説伦曰:「太子聪明刚猛,若还东宫,必不受制于人。明公素事贾后,街谈巷议皆以公为贾氏之党。今虽欲建大功,太子谓公特逼于百姓之望,翻覆以免祸耳。后有瑕衅,犹不免诛。不若迁延缓期,贾后必害太子,然后废后为太子报雠,岂徒免祸,乃可以得志。」伦然之。秀因行反间,言殿中人欲废后迎太子。后闻之甚惧,乃使太医令程据和毒药,三月矫诏使黄门孙虑赍至许昌,以害太子。初,太子恐见酖,恒自煑食于前。虑以告刘振,振乃徙太子小坊中,絶不与食。宫中犹于墙壁上过食与太子,虑逼以药,太子不肯服,因如厠,虑以药杵椎杀之,年二十三。及贾庶人死,乃诛刘振、孙虑、程据等,册复太子,谥曰愍怀【臣】等谨案:愍怀太子之祸,成于贾后之凶险,兆于恵帝之惛愚,而原其始则武帝。实有以啓之。愍怀幼而聪慧,早识大体,为武帝所爱重。明知恵帝之弗克负荷,以愍怀故,幸得不废。然以贾后之凶悍,恵帝之受制,异日奸谋诖害,众恶彰著,而武帝不能炳烛几先,防闲有家,以致祸延似续,倾覆洪基。欲为贻厥之谋,而适以害之。谋之不臧,亦可鉴已。厥后永康、泰安之间,临淮王臧立为太孙,则见杀于赵王伦;清河王覃立为太子,则一废再废,而见杀于太傅越。史称武帝建立非所委寄,失才畏小,忍而忘大孝,以致承华非命,与晋室相终始。虽云天命,其亦人事欤?宋元凶劭【濬附】

译元康九年十二月,贾后准备废黜太子,假称惠帝身体不适,召太子入朝。太子到了以后,贾后不接见他,把他安置在别室,派婢女陈舞以惠帝的名义赐给他酒和枣,逼他喝下去。又派黄门侍郎潘岳写文书,起草成仿佛向神祈祷的文字,声称诏令使者写下的内容是:“陛下应当自行了结;如果不自行了结,我就要进入中宫替您了结。又应当赶快自行了结;如果不自行了结,我就亲手替您了结。”并向谢妃说明共同约定日期,两件事都不要犹豫,以免留下后患。在三辰之下茹毛饮血,皇天答应应当扫除祸患,立道文为王,让蒋氏主持内宫。希望事情成功后用三牲祭祀北君,大赦天下。所约束的文书如同律令。道文是太子的儿子虨。太子醉酒昏乱,于是依照这份文书抄写,字有一半写不成,贾后替他补写完成,拿给惠帝看。惠帝驾临式干殿,召公卿入内,让黄门令董猛把太子的书信给众人看,说:“遹写了这样的文字,命令赐他死。”诸王公没有人发言,只有司空张华、仆射裴頠认为这是国家的大祸;自古以来,常常因废黜嫡长子而导致丧乱,应当先查验传递文书的人,又请求比对太子的亲笔字迹,恐怕其中有诈伪。议论到太阳西斜仍未决定,贾后害怕事情发生变化,于是上表请求免去太子身份、降为庶人,惠帝下诏同意。这一天,太子到元圃游玩,听说有使者到来,便换了衣服从崇贤门出来,拜了两拜接受诏书,步行走出承华门,乘坐粗陋的小牛车,与妃子王氏以及三个儿子虨、臧、尚一同被幽禁在金墉城,并杀死谢淑媛。第二年正月,贾后又派黄门自首,声称想要与太子谋反。于是下诏把自首者的供词拿给公卿们看,又把太子幽禁到许昌宫的别坊,命治书御史刘振持节看守他。妃子的父亲王衍上表请求与太子离婚。太子到了许昌,写信给妃子说:“我虽然愚昧顽钝,心里却想着行善,想要尽到忠孝的节操,没有作恶谋逆之心。虽然我不是中宫所生,但侍奉她如同亲生母亲。自从做太子以来,受到敕令限制,不得见母亲;自从宜城君去世以后,也没有得到抚恤,常常独自坐在空屋里。去年十二月,道文病势沉重,父子之间实在彼此怜悯,当时我上表请求国家给他加赐徽号,却没有获准。道文病重,我替他请求恩福,并没有恶意。自道文生病以来,中宫三次派左右来探视,说上天教令你在二十八日傍晚到来。有一封短信题写着‘东宫发来奏疏’,又说上天教令想见你,于是我便上表请求入宫。二十九日早晨入宫拜见陛下,不久便被派到中宫那里。中宫的侍从陈舞告诉中宫,说我早晨来时吐得不舒服,便让我坐在空屋里。不久,中宫派陈舞来告诉我,说听说你上表请求陛下封道文为王,没有获准;封王只是成国王而已。中宫在远处呼喊陈舞,说昨天上天赐给太子酒和枣,于是拿着三升酒和一大盘枣来给我,让我喝酒吃枣。”我平素从不饮酒,便派陈舞传话说明自己不能喝三升酒的意思。中宫在远处喊道:“你平常在陛下面前拿着酒,显得很高兴,为什么不喝?上天赐给你的酒,是要让道文的病好起来。”我便回答中宫:“陛下曾经有一天赐我酒,我因为恭敬而不敢推辞;我平日从不喝三升酒。而且我确实还没有吃东西,恐怕承受不了;又没有见过陛下喝这种酒,或许会醉得颠倒。”陈舞又传话说:“你这个不孝的人,上天赐给你酒,你却不肯喝,酒里难道有坏东西吗?”于是我答应喝两升,剩下一升,请求带回东宫喝完。可是被逼迫得没有办法,只好又喝了一升。喝完以后,身体里昏乱迷糊,失去了知觉。不久,有一个小婢女拿着书箱来,说诏使要我抄写这份文书。我于是惊起查看,见有一张白纸、一张青纸,上面催促说:“陛下正在等候。”又有小婢女承福拿着笔、砚和墨,把黄纸拿来让我书写,催得非常急,不容我再仔细查看,我实在没有察觉纸上文字的轻重。父母和至亲之间,实在不应彼此猜疑;事情的道理就是这样,我确实是被诬陷的,想来众人也看得明白。太子被废并不是因为有罪,众人都愤怒怨恨。右卫督司马雅和常从督许超,曾经在东宫供职,两人都深深为太子受害而悲伤。他们对赵王伦的谋臣孙秀说:“国家没有嫡长子继承人,社稷将要危急,大臣们将要发动大事。而您名义上侍奉中宫,又和贾氏、郭氏亲近,太子被废,人人都说您预先知道。一旦事情发生,灾祸必然牵连到您。不如先谋划对付他们。”孙秀把这番话告诉赵王伦,赵王伦非常赞同。计策定下以后,孙秀劝赵王伦说:“太子聪明刚强勇猛,如果回到东宫,一定不会受制于人。您平素侍奉贾后,街谈巷议都把您看作贾氏的党羽。如今即使您想建立大功,太子也会认为您只是迫于百姓的期望,反复行事以求免祸。以后若有过失,仍然免不了被诛杀。不如拖延时日,贾后一定会害死太子;然后废掉贾后,为太子报仇,这样岂止可以免祸,还可以实现您的志愿。”赵王伦认为他说得对。孙秀于是施行反间计,说宫中人想要废掉贾后、迎回太子。贾后听说后非常害怕,便让太医令程据调制毒药。三月,贾后假传诏书,派黄门孙虑带着毒药到许昌去害死太子。起初,太子担心被人下毒,常常亲自在面前烹煮食物。孙虑把这件事告诉刘振,刘振于是把太子迁到一间小坊中,完全不给他食物。宫中仍有人从墙壁上递食物给太子,孙虑拿着毒药逼他服用,太子不肯喝,便走到厕所里;孙虑用装药的杵把他击杀,太子死时二十三岁。等到贾庶人死后,才诛杀刘振、孙虑、程据等人,册立太子以恢复其名位,谥号为愍怀。【臣】等谨慎考察:愍怀太子的灾祸,成于贾后的凶险,萌发于惠帝的昏庸,而追溯根源,则实在是武帝造成的。愍怀太子年幼时聪明,早早懂得大体,受到武帝喜爱和重视。武帝明知惠帝不能承担帝位,却因为愍怀太子的缘故,幸而没有废掉惠帝。然而贾后凶悍,惠帝又受她控制,后来奸谋陷害接连发生,众多罪恶都暴露出来,而武帝不能明察先兆,预先防范家国,以至灾祸延及后嗣,倾覆宏大的基业。本想替后代作长远谋划,却反而因此害了他们。谋划不善,也足以作为鉴戒。后来在永康、泰安年间,临淮王臧被立为太孙,却被赵王伦杀死;清河王覃被立为太子,一再被废,最后被太傅越杀死。史书说,武帝所建立的继承人并非可以托付大事的人,既缺乏人才又拘泥于小节,忍心舍弃大孝而忘却大义,以致承华宫中接连发生非命,和晋室始终相随。即使说这是天命,难道不也有人事的原因吗?宋 元凶劭【附记濬】

宋文帝元嘉六年,立子劭为太子。劭,文帝长子也。文帝即位,生劭时犹在谅闇,故秘之。始生三日,帝往视之,簮帽甚坚,无风而坠于刟侧,帝不悦。初命之曰“刟在文为召刀”,后恶焉,改刀为力。年六嵗,立为皇太子,更筑宫,制度严丽。年十二,出居东宫,纳黄门侍郎殷淳女为妃。十三,加元服,好读史传,尤爱弓马。及长,美须眉,大眼,方口,身长七尺四寸,亲览宫事,延接宾客,意之所欲,文帝必从之。十七年,拜劭京陵大将军。二十七年,文帝将北伐,劭与萧思话固諌,不从。魏太武帝至瓜步,帝登石头城,有忧色。劭曰:“不斩江湛、徐湛之,无以谢天下。”帝曰:“北伐,自我意,不闗二人。”由是与江、徐不平。帝时务本业,劝课耕桑,使宫内皆蚕,欲以风励天下。呉兴女巫严道育,自言能役使鬼物。劭姊东阳公主应閤婢王鹦鹉,白公主道育通灵有异术,主乃白帝,托云善蚕,求召入许之。道育既入,主与劭并信惑之。始兴王濬,素佞事劭,并多过失,虑帝知,使道育祈请,欲令过不上闻,歌舞咒诅,昼夜不辍。道育辄云自上天陈请,必不泄露。劭等敬事,号曰天师。后遂为巫蛊,刻玉为帝形像,埋于含章殿前。初,公主有奴陈天兴,鹦鹉养以为子,而与之淫通。鹦鹉、天兴及黄门陈庆国,并预巫蛊事。劭补天兴为队主。东阳主薨,鹦鹉应嫁劭,虑言语难密,与濬谋之,嫁与濬府佐沈怀逺为妾。虑事泄,因临贺公主微言之。帝后知,天兴领队,遣阉人诘让。劭曰:“汝所用队主副尽是奴耶?下人欲嫁者,又置何处?”劭答:“南第昔属天兴,求将吏驱使,视其形容粗健,便兼队副。欲嫁者,犹未有处。”时鹦鹉已嫁懐逺矣。劭惧,驰书告濬。濬答书曰:“啓,此事多日,今始来问,当是有感发之者。计临贺不应翻覆言语,自生寒热也。此姥由来持两端,难可悬保,正尔自问临贺,兾得审实也。其若见问,当作依违答。”之天兴先署佞人府,位不审,监上当无此簿领耳,急宜揵之。殿下已见王,未宜依此具令,严自躬上啓闻。彼人若所为不已,正可促其余命,或是大庆之渐。凡劭濬相与书疏,类如此所言,皆为名号,谓上为彼人,或以为其谓太尉江夏王义恭为佞人。东阳主第在西掖门外,故云南第。王即鹦鹉姓,躬上啓闻者,令道育上天白天神也。鹦鹉既适,懐逺虑,与天兴私通,事泄,请劭杀之。劭密使人害天兴。庆国谓巫蛊事,往来惟有二人。今天兴既死,惧将见及,乃具以其事白帝。帝大惊,即收鹦鹉家,得劭濬手书,又得所埋玉人于宫内,命有司穷治其事。诘责劭濬,惟陈谢而已。帝虽怒甚,犹未忍罪也。道育变服为尼,逃匿东宫。濬往京口,又以自随,或出止民人张旿家。帝谓江夏王义恭曰:「常见典籍有此,谓之书传空言,不意亲睹劭所行失道,未必便亡社稷。南面之日,非复我及汝事,汝儿子多将来遇此不幸耳。」初文帝以宗室强盛,虑有内难,特加东宫兵与羽林相等,至有实甲万人。三十年三月,濬自京口入朝,当镇江陵,复载道育还东宫,欲将西上。有告帝曰:「京口民张旿家有一尼,服食出入征北内,似是严道育。」帝使掩得二婢,云道育随征北还都。帝惋骇,欲废劭,赐濬死,先与侍中王僧绰谋之,使寻汉魏典故。帝欲立建平王宏,徐湛之劝立随王诞,江湛劝立南平王铄。诞妃即湛之女,铄妃即湛妹也。文帝谓僧绰曰:「诸人各为身计,无与国家同忧者。」僧绰曰:「建立之事,仰由圣懐,臣谓唯宜速防,不可稽缓。当防不防,反受其乱,愿以义割恩,畧小不忍,不尔便应坦怀如初,无烦疑论。事机虽密,易致宣广,不可使难生虑表,取笑千载。」文帝黙然,议久不决,与湛之屏人语,连日累夕,常使湛之自秉烛绕壁检行,虑有窃聴者。初濬母卒,命潘淑妃养为子,淑妃爱濬,濬心不附之帝以谋告妃,妃告濬,濬驰报劭,乃谋为逆。每夜飨将士,或亲自行酒,密与心腹队主陈叔儿、斋帅张超之、任建之谋。之夜诈为诏云:“鲁秀谋反,汝可平明率众入。”因使超之等集素所养兵士二千余人,皆被甲云有所讨,召前中庶子萧斌、左卫率袁淑、中舎人殷仲素入宫。劭流涕告以将行大事,因起徧拜之,众惊愕。淑、斌皆曰:“自古无此,愿加善思。”劭怒变色,斌惧曰:“当竭力奉令。”

译宋文帝元嘉六年,立儿子劭为太子。劭是文帝的长子。文帝即位时,劭出生不久,仍处在服丧期间,所以把这件事秘而不宣。劭出生第三天,文帝去看他,见他头上的簮帽戴得很牢固,却无风自行坠落到“刟”旁,文帝很不高兴。起初给他取名时,认为“刟”字在文字上是“召刀”,后来厌恶这个说法,便把“刀”改成“力”。劭六岁时,被立为皇太子,另行修筑宫殿,规模制度严整华丽。十二岁时,出居东宫,娶黄门侍郎殷淳的女儿为妃。十三岁,加元服,喜欢读史书传记,尤其喜爱弓箭和骑马。长大后,眉目俊美,大眼睛,方口,身高七尺四寸,亲自处理宫中事务,接待宾客,只要是他想做的事,文帝一定依从。元嘉十七年,授劭为京陵大将军。元嘉二十七年,文帝准备北伐,劭和萧思话极力劝谏,文帝不听。魏太武帝抵达瓜步,文帝登上石头城,面有忧色。劭说:“不杀江湛、徐湛之,就没有办法向天下交代。”文帝说:“北伐是我的主意,与这两个人无关。”因此,劭与江湛、徐湛之结下不和。文帝当时致力于农业生产,劝勉督促耕种养蚕,使宫中都养蚕,想用这种方式教化激励天下。吴兴的女巫严道育,自称能够役使鬼神。劭的姐姐东阳公主有一个应閤婢女王鹦鹉,她告诉公主说严道育通晓神灵,具有奇异的法术。公主于是告诉文帝,托称严道育擅长养蚕,请求召她入宫,文帝答应了。严道育入宫以后,公主和劭都信任并迷惑于她。始兴王濬一向谄媚侍奉劭,而且有很多过失,担心文帝知道,便让严道育祈祷,请求让他的过失不要被皇帝听闻。严道育日夜不停地歌舞诅咒,动辄说自己已经上达天上为他陈请,一定不会泄露。劭等人恭敬地侍奉她,称她为天师。后来终于发展成巫蛊之事,刻玉制作文帝的形象,埋在含章殿前。起初,公主有个奴仆陈天兴,王鹦鹉把他收养为儿子,却又和他私通。王鹦鹉、陈天兴以及黄门陈庆国,都参与了巫蛊之事。劭补任陈天兴为队主。东阳公主去世后,王鹦鹉应当出嫁给劭,担心事情和言语难以保密,便与濬商量,把她嫁给濬府中的属官沈怀远做妾。文帝担心事情泄露,于是含蓄地向临贺公主提起此事。文帝后来知道了,陈天兴正任队主,便派宦官去责问。劭说:“你们任用的队主、队副全都是奴仆吗?下人中有想出嫁的,又该安置到哪里?”劭回答说:“南第过去归陈天兴所有,他请求安排将吏供他驱使;我看他相貌粗壮健硕,便兼任队副。至于想出嫁的,还没有安置的地方。”这时王鹦鹉已经嫁给沈怀远了。劭害怕了,赶快写信告诉濬。濬回信说:“启告:这件事已经发生多日,今天才来追问,看来应当是有人触发并揭发了它。我料想临贺公主不应当反复说话,或许只是自己忽冷忽热。这个老妇人一向两面三刀,很难对她作出保证;我正是要亲自询问临贺公主,希望弄清实情。如果有人来问她,就应当含糊其辞地回答。至于陈天兴,原先登记在佞人府,官位不明,主管部门那里本来就不应有这份簿籍,应该赶快销毁它。殿下已经见过那位王氏,不宜按照这件事下令办理,应当谨慎地亲自上表说明。那个人如果仍不停止所作所为,正好可以促使她早些结束性命,说不定这也是大庆将要到来的先兆。”凡是劭、濬之间往来的书信,大多都像这样说话;为了隐讳,他们都使用代称,把文帝称为“那个人”,有时也可能是把太尉、江夏王义恭称为“佞人”。东阳公主的宅第在西掖门外,所以称作“南第”。王就是鹦鹉的姓;“亲自上表说明”,是指让严道育向上天禀告天神。王鹦鹉出嫁以后,沈怀远担心她与陈天兴私通的事情泄露,请求劭杀死陈天兴。劭暗中派人杀害了陈天兴。陈庆国认为巫蛊之事往来参与的只有两个人,如今陈天兴已经死了,害怕自己也受到牵连,于是把事情全部告诉文帝。文帝大惊,立即查抄王鹦鹉家,得到劭、濬亲笔书信,又在宫中找到他们埋藏的玉人,便命有关部门彻底审查此事。文帝责问劭和濬,他们只是陈说谢罪而已。文帝虽然非常愤怒,仍然不忍治他们的罪。严道育改换服装做尼姑,逃到东宫藏匿。濬前往京口,又把她带在身边,有时出行时住在百姓张旿家中。文帝对江夏王义恭说:“我常在典籍中看到这种事,原以为只是书本上的空话,没想到亲眼看见劭做出违背正道的事情。这未必马上就会使社稷灭亡;但将来登上帝位的日子,已经不再是我和你的事了,你的儿子们以后大概会遭遇这种不幸。”起初,文帝因为宗室势力强盛,担心发生内乱,特意增加东宫兵力,使其与羽林军相等,甚至达到实有披甲士卒一万人。元嘉三十年三月,濬从京口入朝,原本应当镇守江陵,却又把严道育带回东宫,准备带她向西进发。有人告知文帝:“京口百姓张旿家有一个尼姑,她穿着饮食、出入都在征北府中,看起来像是严道育。”文帝派人突然搜捕,抓到两个婢女;她们说严道育跟随征北将军回都了。文帝又惋惜又惊骇,想要废掉劭,赐濬死,先和侍中王僧绰商议,让他查找汉、魏旧例。文帝想立建平王宏,徐湛之劝他立随王诞,江湛劝他立南平王铄。诞的妃子是徐湛之的女儿,铄的妃子是江湛的妹妹。文帝对王僧绰说:“这些人各自只为自己打算,没有一个人与国家共同忧虑。” 王僧绰说:“继承人的建立,应当由圣上裁决;臣认为现在只应迅速防备,不能拖延。应当防备时不防备,反而会受到祸乱,希望陛下能够按照大义割舍恩情,对小小的不忍略加克制;否则就应当像最初那样坦然,不必再疑虑争论。事情虽然机密,却很容易泄露扩散,不能让祸乱在意料之外发生,以致被千百年后的人讥笑。”文帝默然,长久不能决定。他和徐湛之屏退旁人交谈,连续多日多夜,常让徐湛之亲自拿着蜡烛绕着墙检查巡行,担心有人偷听。起初濬的母亲去世,文帝命潘淑妃把濬收养为儿子。淑妃疼爱濬,濬心里却不亲附文帝。文帝把谋划告诉淑妃,淑妃又告诉濬,濬赶快报告劭,于是谋划作乱。劭每夜宴请将士,有时亲自给他们斟酒,暗中和亲信队主陈叔儿、斋帅张超之、任建之商议。那天夜里,他们假称有诏书说:“鲁秀谋反,你们可以在天亮时率领众人入宫平定。”于是让张超之等人召集平时豢养的士兵两千多人,全部披甲,声称要去讨伐某人;又召前中庶子萧斌、左卫率袁淑、中舍人殷仲素入宫。劭流着泪告诉他们将要发动大事,随即起身向他们一一拜谢,众人都惊讶愕然。袁淑、萧斌都说:“自古没有这样的事,请您再慎重考虑。”劭愤怒得变了脸色,萧斌害怕了,便说:“我当竭尽全力奉行命令。”

淑叱之曰:“卿便谓殿下真有是耶?殿下幼尝患风,或是疾动耳。”劭愈怒,因谓淑曰:“事当克否?”淑曰:“居不疑之地,何患不克?但既克之后,不为天地所容,大祸亦旋至耳。”左右引淑出,淑还省,绕牀行至四更乃寝。明旦,劭以朱衣加戎服上,乘画轮车,与萧斌同载,呼袁淑甚急,淑眠不起。劭停车催之,淑徐至,劭使登车,辞不上,乃杀之。从万春门入,旧制东宫队不得入城,劭以伪诏示门卫曰:“受敕有所收讨,令后队速来。”张超之等数十人驰入云龙、东中华门及斋阁,拔刀径上合殿。其夜,帝与徐湛之屏人语至旦,烛犹未灭,见超之入,举几捍之,五指俱落,遂弑之,并杀湛之。江湛闻喧噪声叹曰:“不用僧绰言,以至于此。”劭遣兵杀之。左细仗主卜天与出战,射劭几中,劭党击之,防臂而死。劭使人杀潘淑妃及文帝亲信左右数十人。时濬在西州府,未得劭信,不知事之济否,骚扰不知所为。俄而劭遣张超之驰马召濬,濬问状讫,即戎服乘马而去,入见劭。劭曰:“潘淑妃遂为乱兵所害。”濬曰:“此是下情由来所愿,其悖逆如此。”劭即伪位,百僚至者裁数十人。乃为书曰:“徐湛之、江湛弑逆,吾勒兵入殿,已无所及,今罪人斯得,可大赦,改元太初。”即称疾还永福省,不敢临丧,以萧斌为仆射,何尚之为司空。劭不知王僧绰之谋,以为吏部尚书及料检文帝巾箱及江湛家书疏,得僧绰所啓事,乃收杀。之夏,四月,江州刺史武陵王骏举兵讨劭,南谯王义宣、随王诞及诸方镇皆应之。劭自谓素习武事,及闻四方兵起,始忧惧戒严。义军至新亭,劭使萧斌等率精兵万人攻新亭垒。劭自登朱雀门督战,将士怀劭重赏,皆为之力战。将克,而鲁秀敛军遽止,为栁元景等所乘,大败。劭走还台城,江夏王义恭单骑南奔,上表劝进。骏遂即位于新亭,是为孝武帝。五月,劭闲守六门,于门内凿堑立栅,以露车为楼。城中沸乱,将吏皆逾城出奔。萧斌闻大航不守,令所统皆解甲,自石头戴白幡来降,即于军门斩之。诸军遂克台城。劭穿西垣入武库井中,队副高禽执之。臧质▯劭马上防送军门,时不见传国玺,问劭曰:“在严道育处。”道育匿于劭所,就取得之。斩劭及四子于牙下,妻殷氏赐死。濬率左右南走,江夏王义恭斩之及其三子。劭、濬父子并枭首,大航暴尸于市,复投劭、濬尸首于江。污潴劭所居,齐张超之闻兵入,走至合殿故基,止于御牀之所,为军士所杀。剖腹刳心,脔割其肉,诸将生噉之,焚其头骨。道育、鹦鹉并鞭杀,焚尸扬灰于江。同逆皆伏诛。【臣】等谨案:宋文帝十九男,逆劭最长,濬次之,又次则为孝武。史言劭始生,袁后使驰白帝:“此儿形貌异常,不可举,欲即杀之。”帝狼狈至殿戸外,禁止是其枭獍性成,初生时已可见。微知著,不仅簮帽之堕,召刀之文,足▯然动戒也。乃立为太子,所欲必从,益置东宫兵万人,令与羽林相埒。既忽先几之警,复养助乱之萌。迨与濬共为巫蛊,恶逆已彰,犹止加诘责,未忍明正其罪,且谓劭虽失道,未必遽亡社稷,依违瞀惑,欲无祸患,其可得乎?至将行废黜之事,不思取鉴前车,凶匿未除,而先谋建立朝臣。若徐湛之辈,各顾其私人,持一议,屏语连夕,辗转狐疑。又以其谋告之濬母,遂致宫甲骤兴,为千古未有之竒变。所谓噬脐何及者矣!伏读御批通鉴辑览:「以劭濬逆乱显著,更无疑义。乃始则置而弗问,继复机事不密,自酿毒祸,洵履霜坚冰之」。明训欤南齐武帝齐高帝建元元年,立子▯为太子。▯,高帝长子,也是为武帝。宋升明三年,齐国建,为齐公世子。是嵗,齐主称皇帝,立为皇太子。在东宫时,自以年长,与高帝同创大业,朝事大小悉皆専防,多违制度。所信任左右张景真骄侈僣拟,内外莫敢有言。司空谘议萧伯玉素为高帝亲厚,密以啓闻。上大怒。初,豫章王嶷素有宠,以▯长嫡,故立为太子。至是有改易之意,宣敕诘责,并示以景真罪状,使以太子令收杀之。太子忧惧称疾,月余。高帝怒不解,昼卧太阳殿。王敬则直入叩头啓曰:“太子无事被责,人情恐惧,愿陛下往东宫解之。”髙帝无言,敬则因大声宣敕往东宫,命装束,又敕太官设馔,密遣人报太子令奉迎,因呼左右索舆。高帝了无动意,敬则索衣以衣高帝,仍牵上舆,遂幸东宫,召诸王宴饮。太子与豫章王嶷及敬则自奉肴馔,高帝大饮,赐太子以下酒,并大醉尽欢。日暮乃去。是日微敬则,东宫殆废。高帝重伯玉,尽心愈见亲信,权动朝右。太子深怨之。豫州刺史垣崇祖亦不亲附太子。其破魏兵还,高帝召与密谋,太子益疑。及即位,迁崇祖五兵尚书,伯玉散骑常侍,加意抚慰。寻诬崇祖招结江北荒人,欲与伯玉作乱,皆诛之。

译袁淑斥责他说:“您难道就认为殿下真的有这种事吗?殿下小时候曾患风病,或许是旧病发作了。”劭更加愤怒,于是问袁淑:“这件事能不能成功?”袁淑说:“处在没有疑虑的地位,怎么会担心不能成功?只是成功以后,天地不会容你,大祸也会很快到来。”左右侍从把袁淑拉了出去。袁淑回到官署,绕着床走到四更才睡下。第二天早晨,劭把朱衣穿在戎服外面,乘坐彩绘车,与萧斌同车,又急忙呼喊袁淑;袁淑睡着没有起来。劭停车催促,袁淑慢慢来到,劭让他上车,他推辞不肯上,于是劭杀了他。劭从万春门进入。按照旧制,东宫的队伍不得进入城内,劭拿伪造的诏书给守门卫士看,说:“奉敕令进城捕讨罪人,让后面的队伍赶快进来。”张超之等几十人骑马闯入云龙门、东中华门和斋阁,拔刀直上合殿。那天夜里,文帝和徐湛之屏退旁人交谈到天亮,蜡烛还没有熄灭,看见张超之进入,文帝举起案几抵挡,五根手指全被砍断,随即被杀;徐湛之也被杀。江湛听到喧闹声,叹息说:“没有采用王僧绰的话,才到了这个地步。”劭派兵杀了他。左细仗主卜天与出战,射劭,箭几乎射中;劭的党羽攻击他,他护住手臂而死。劭派人杀死潘淑妃以及文帝亲信的左右数十人。当时濬在西州府,没有得到劭的消息,不知道事情是否成功,惊慌骚动,不知该怎么办。不久,劭派张超之骑马去召濬。濬问清情况后,立即穿上戎服骑马离去,入宫拜见劭。劭说:“潘淑妃终于被乱兵杀害了。”濬说:“这正是臣下早就希望的事,事情竟然如此悖逆。”劭随即僭称帝位,前来朝见的百官只有几十人。于是写信说:“徐湛之、江湛弑逆,我率兵进入宫殿时,已经来不及阻止;如今罪人已经捕获,可以大赦天下,改元太初。”随后假称有病,回到永福省,不敢亲临丧礼;任命萧斌为仆射,何尚之为司空。劭不知道王僧绰曾参与谋划,任命他为吏部尚书,让他清点检查文帝的巾箱以及江湛家的书信奏疏,发现王僧绰所上奏的事情,便逮捕并杀死了他。这年夏季四月,江州刺史武陵王骏起兵讨伐劭,南谯王义宣、随王诞以及各地镇守者都响应。劭自认为平素熟悉军事,等听说四方军队起兵,才开始忧惧并实行戒严。义军到达新亭,劭派萧斌等率领精锐一万人进攻新亭营垒。劭亲自登上朱雀门督战,将士们希望得到劭的重赏,都为他奋力作战。眼看就要取胜,鲁秀却收拢军队突然停止进攻,被柳元景等乘机攻击,大败。劭逃回台城,江夏王义恭单骑向南逃走,上表劝骏登基。骏于是于新亭即位,这就是孝武帝。五月,劭闲居守卫六座城门,在门内挖掘壕沟、设置栅栏,用露车作为望楼。城中一片混乱,将领和官吏都翻越城墙逃出。萧斌听说大航没有守住,命令部下全部解除武装,从石头城顶着白幡来投降,孝武帝就在军门前将他斩首。各路军队于是攻克台城。劭穿过西墙,逃入武库的井中,被队副高禽擒获。臧质把劭绑在马上,押送到军门;当时没有找到传国玺,便问劭:“在严道育那里。”严道育藏在劭的住处,于是把她和传国玺一并捉获。在牙门下斩杀劭和他的四个儿子,妻子殷氏被赐死。濬带着左右向南逃走,江夏王义恭杀了濬和他的三个儿子。劭、濬父子都被斩首悬挂,大航把尸体暴露在市中,后来又把劭、濬的尸首投入江中。把劭居住的地方挖成污水坑。齐地人张超之听说军队已经入城,逃到合殿旧址,停留在御床所在的地方,被军士杀死。军士剖开他的腹部,挖出心脏,把他的肉切成碎块,诸将生吃了他的肉,焚烧了他的头骨。严道育、王鹦鹉一同被鞭打而死,尸体焚烧后把骨灰扬入江中。参与同谋作乱的人全都被依法诛杀。【臣】等谨慎考察:宋文帝有十九个儿子,叛逆的劭是长子,濬是次子,再往下就是孝武帝。史书说,劭刚出生时,袁皇后派人飞驰告诉文帝:“这个孩子相貌异常,不能养活,想要立即杀掉他。”文帝仓促赶到殿门外,阻止了这件事。由此可见,他凶恶如枭獍的本性在出生时就已经显露。由细微之处推知显著征兆,不仅是簮帽坠落、“召刀”文字这些事,已经足以明显引起警戒了。文帝却把他立为太子,对他的要求无不依从,又增设东宫兵力一万人,使之与羽林军相等;既忽略了事变将临的警告,又养成了助长祸乱的根源。等到劭与濬共同施行巫蛊,罪恶悖逆已经彰明,文帝仍然只是加以责问,不忍公开治他们的罪,还说劭虽然违背正道,却未必会马上使社稷灭亡,犹豫昏乱、心存侥幸,想要不遭祸患,怎么可能呢?到了将要实行废黜之事时,又不想着从前车之覆中吸取教训,凶恶的隐患尚未除掉,却先和朝臣谋划另立太子。像徐湛之这些人,各自只顾私人利益,各持一端,屏退旁人连续多夜密谈,辗转狐疑。又把谋划告诉了濬的母亲,终于导致宫中军队突然兴起,造成千古未有的奇变。这就是所谓‘到了噬脐后悔时,哪里还来得及’啊!臣恭敬地读到 御批《通鉴辑览》说:“劭、濬谋逆作乱的罪行已经非常明显,再没有什么疑义。可是起初却置之不问,后来又因机密之事泄露,自身酿成了毒祸,确实是履霜而知坚冰将至的……” 明确训诫啊。南齐 武帝 齐高帝建元元年,立儿子▯为太子。▯是高帝的长子,后来即位为武帝。宋升明三年,建立齐国,▯被立为齐公世子。这一年,齐主称皇帝,立▯为皇太子。▯在东宫时,自认为年长,曾与高帝共同创建大业,因此朝廷事务无论大小都擅自专断,常常违背制度。他所信任的左右张景真骄横奢侈,僭越拟比,内外无人敢于进言。司空谘议萧伯玉一向受到高帝亲近厚待,暗中把这些事启奏高帝。高帝大怒。当初,豫章王嶷一向受宠,因为▯是长嫡子,所以立他为太子。到了这时,高帝有了改立太子的意思,便下诏严厉斥责▯,并把张景真的罪状给他看,命他以太子令收捕并杀死张景真。太子忧惧,称病不出,一个多月。高帝的怒气仍未消解,白天卧在太阳殿。王敬则径直入内,叩头启奏说:“太子无罪却被责罚,人心恐惧,希望陛下到东宫去为他解释。”高帝没有说话,王敬则于是大声宣布诏令,前往东宫,命人准备行装;又命太官署准备饭食,暗中派人通知太子,让他出迎,并叫左右寻找车舆。高帝始终没有动身的意思,王敬则便找来衣服给高帝穿上,又牵着他登上车舆,于是来到东宫,召集诸王设宴饮酒。太子、豫章王嶷和王敬则亲自奉上菜肴,高帝畅饮,赐太子以下众人酒,大家都喝得大醉,尽情欢乐。天黑才离去。这一天如果没有王敬则,东宫几乎就要被废了。高帝更加看重萧伯玉,萧伯玉尽心办事,越发得到亲信,权势压倒朝廷群臣。太子深深怨恨他。豫州刺史垣崇祖也没有亲近依附太子。他击破魏军回来后,高帝召他共同秘密谋划,太子更加怀疑他。高帝即位后,升垣崇祖为五兵尚书,萧伯玉为散骑常侍,并特别加以安抚。不久,有人诬告垣崇祖招结江北荒人,想和萧伯玉一起谋反,于是二人都被杀了。

【臣】等谨案:齐武于升明之世,赞襄创业,肇建丕基。时值沈攸之搆乱,未得朝廷处分,以中流可待敌,即据湓口为战守备。高帝闻之,喜曰:「真我子也。」迨立为太子,事多専防,颇违制度。左右僭侈,物议寖彰。高帝几有易储之意,以故景真显戮,崇祖密谋。人主之赫怒难囘,而太子之危疑滋甚。赖王敬则委曲匡救,力为维挽,得以自全。是武帝之为太子,获免动摇者,适有天幸,未可为法,而可为鉴也。洎乎永明践阼,始立太子,继立太孙。文恵早即薨逝,而太孙嗣统以后,鬰林、海陵废弑接踵。固由武帝付托非人,自贻伊戚。而觊觎之渐衅,毒之萌,非即于册立时阶之厉乎?梁昭明太子统梁武帝天监元年,立子统为皇太子。统,武帝长子。立时年幼,仍居于内,拜东宫官属,文武皆入直永福省。五年始出居东宫。太子生而聪敏,五嵗能遍诵五经。性仁爱,自出宫恒思恋不乐。武帝知之,令五日一朝,每留永福省,或三五日乃还宫。及加元服,武帝使省録朝政,辨析诈谬,秋毫必睹,但令改正,不加纠劾。防狱多所全宥,寛和容众,喜愠不形于色。引纳才学之士,赏爱无倦,恒自讨论坟籍,或与学士商防古今,继以文章著述,率以为常。出宫二十余年,不畜声乐,每霖▯积雪,遣左右周行闾巷,视贫困者赈之。母丁贵嫔有疾,朝夕侍侧,衣不解带。及薨,水浆不入口,体素壮腰带十围,至是减削过半。既塟,母有道士云地不利长子,请厌之,乃为蜡鵞及诸物埋墓侧。长子位宫监鲍邈之,魏雅初并为太子所爱。邈之晚见疎于雅,密啓武帝云:“魏雅为太子厌祷。”帝遣检掘,果得鵞物,大惊,将穷其事,徐勉諌而止,唯诛道士。由是太子终身惭愤,不能自明。及寝疾,恐贻武帝忧,敕叅问,辄自力手书啓。稍笃,左右欲啓闻,犹不许。卒,时年三十一,谥曰昭明。长子欢,武帝欲立为嗣,衔其旧事,犹豫久之,竟不立,乃立晋安王纲为太子,是为简文帝。朝野多以为不顺。侍郎周宏正尝为纲主簿,乃奏记曰:“谦让道废,多厯年所,愿殿下抗目夷之义,执子臧之节。”纲不能从。寻武帝以人言不息,封欢为豫章王,誉为河东王,詧为岳阳王,皆大郡以慰其心。后鲍邈之坐事法,不至死,简文帝追感太子寃,挥泪诛之。【臣】等谨按:昭明毓徳,青宫早彰淑问;性成孝谨,质蕴冲和。娴剖析于朝章,倾芳华于文翰。可谓贤而才者矣。乃聴方士之言,为厌祷之事,以致宵人搆衅,未由自明。青蝇之谤有由,白璧之瑕莫掩。良因地处嫌疑,故谗间易入也。伏读御批《通鉴辑览》谓昭明读书好古,不以戾太子事为鉴。诚昭明有以自取,斯实古今不易之。定论矣。至于晋安继嗣,立长之后,以次立贤,理非不顺。特以沿循旧制,明示中外,使朝野哓哓,属意嫡孙。又封统诸子,以慰众心。所以啓人言之纷竞,而兆主柄之凌夷者,岂非泥古立储所由致欤?

钦定古今储贰金鉴卷二

译臣等谨慎考察:齐武帝在升明年间,辅佐高帝创建大业,开始奠定宏大的基业。当时沈攸之发动叛乱,朝廷还来不及作出安排,齐武帝认为中流可以等待敌军,便据守湓口,作战守备。高帝听说后,高兴地说:“真是我的儿子啊!”等到立为太子后,他处理事情多有擅自专断,很是违背制度。他身边的人僭越奢侈,舆论逐渐显露。高帝几乎产生了改立太子的念头,因此张景真被公开处死,垣崇祖被秘密谋害。君主震怒,一旦发作很难挽回;太子的危险和疑惧也越来越严重。幸赖王敬则周旋匡救,竭力挽回,使太子得以保全。武帝做太子时能够免于被动摇废黜,正是偶然得到上天的幸运,不能作为常法,却可以作为鉴戒。到永明年间武帝即位,先立太子,后来又立太孙。文惠太子早早去世,太孙继承统绪以后,郁林王、海陵王接连被废黜并杀害。这固然是武帝托付非人,自己招致忧患;但觊觎储位的渐渐滋长、祸害的萌芽,难道不是在册立太子时就埋下了严重的祸根吗?梁 昭明太子萧统 梁武帝天监元年,立儿子萧统为皇太子。萧统是武帝的长子。册立时年纪还小,仍住在宫内,于是任命东宫官属,文武官员都入永福省值班。天监五年,才出宫居住东宫。太子生来聪明敏捷,五岁就能全部背诵五经。他性情仁爱,自从出宫后常常思念宫中,心情不乐。武帝知道后,命他每五天入朝一次,每次常留在永福省,有时过了三五天才回东宫。到举行加元服礼时,武帝让他审阅记录朝政,辨析欺诈错误,连极细微之处都能看出,但只让人改正,不加以追究弹劾。他审理案件时多有保全宽宥,宽厚和善,能够容纳众人,喜怒不表现在脸上。他招揽接纳有才学的人,赏识爱护他们从不厌倦,常亲自讨论典籍,有时与学士商讨古今,接着进行文章著述,通常以此为常事。他出宫二十多年,不蓄养声乐;每逢连日下雨、积雪,便派左右巡视街巷,查看贫困者并赈济他们。他的母亲丁贵嫔生病时,早晚侍奉在身旁,衣带不解。等到丁贵嫔去世,他滴水不进。他平素体格强壮,腰带需十围,到这时身体消瘦了一半以上。下葬以后,有个道士说墓地形势对长子不利,请求作法压制,于是便制作蜡鹅和其他物品,埋在墓旁。长子位宫监鲍邈之、魏雅起初都受到太子的宠爱。鲍邈之后来被魏雅疏远,便秘密启奏武帝说:“魏雅替太子作厌胜祈祷。”武帝派人查验挖掘,果然挖出蜡鹅等物,大为震惊,将要追究此事,徐勉进谏劝止,于是只诛杀了道士。从此太子终身惭愧愤懑,无法为自己申明。等到卧病,担心给武帝带来忧虑,便命人来询问病情,自己总是勉强亲手写奏启。病势渐重,左右想把病情奏闻武帝,他仍不允许。去世时三十一岁,谥号昭明。长子萧欢,武帝想立他为继承人,但想到过去的事情,犹豫了很久,最终没有立他,于是立晋安王萧纲为太子,这就是简文帝。朝廷内外大多认为这样不合顺序。侍郎周宏正曾任萧纲的主簿,于是上奏劝说:“谦让的道理已经废弃很多年了,希望殿下效法夷齐让国的义行,守住子臧不受国的节操。”萧纲不能听从。不久,武帝因为人们的议论不断,封萧欢为豫章王,封萧誉为河东王,封萧詧为岳阳王,都是大郡,以安慰他们的心。后来鲍邈之因事获罪,按法本不至于死,简文帝追念昭明太子的冤屈,流着泪将他杀死。臣等谨慎按语:昭明太子从小培育德行,很早就在东宫显露出美好的声誉;天性孝顺谨慎,资质蕴含谦冲平和。他熟练分析朝廷典章,把美好的才华倾注于文章。可以说是既贤德又有才干的人。然而他听信方士的话,做了厌胜祈祷之事,以致小人构成祸端,使他无法自行申明。飞蝇污白玉的诽谤并非没有缘由,白璧上的瑕疵也无法掩盖。实在是因为身处容易引起嫌疑的位置,所以谗言离间容易乘隙而入。恭敬拜读 御批《通鉴辑览》说,昭明太子读书好古,却没有把戾太子的事情作为鉴戒。如果昭明太子确实有自取祸患的地方,那么这就是古今不变的定论。至于晋安王继承太子之位,在已经立了长子的后代之后,再按次序立贤者,按道理并非不合顺序。只是沿袭旧制,向朝廷内外明确显示这一点,使朝野议论纷纷,都把希望寄托在嫡孙身上。又把萧统的诸子分别封王,以安慰众人的心。这反而启发了人们纷纷争论,也预示着君主权柄逐渐衰落,难道不是拘泥古制立储所导致的吗?钦定古今储贰金鉴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古今储贰金鉴卷三北魏太子晃魏太武帝延和元年,立晃为皇太子。晃,太武长子。立时年五岁,明慧彊识,所闻不忘。及长,好读经史,皆通大义。太武甚竒之。西征凉州,命晃监国。真君四年,从太武讨柔然,至鹿浑谷,与贼相遇,言于太武曰:“贼不意大军猝至,宜速进击,掩其不偹。”尚书令刘洁曰:“贼营尘盛,其众必多,须诸军大集击之。”晃曰:“尘盛者,军士惊扰也,何得营上而有此尘?”太武疑之,不急击,柔然遁去。既而获其▯骑,言柔然不觉魏军至,惶骇北走。经六七日,知无追者,始乃徐行。太武深悔之。自是晃所言军国事,多见纳。五年,命总百揆,以中书监穆寿、司徒崔浩、侍中张黎、古弼辅之。诸上书者,皆称臣,上疏仪与表同。晃颇信任左右,营园田而收其利。侍郎髙允尝为晃授经,甚见礼待,切谏曰:“殿下国之储贰,言行举动,四方所则,而营立私田,与贩酤市防竸尺寸之利,愿斥去邪佞,亲近忠良,所在田园分给贫下,贩卖之物以时收散,则休闻日至,谤议可除。”不聼。晃为政精察,中常侍宗爱性险▯,所行多不法,晃恶之。给事中侯道盛任事东宫,微为权势,与爱不协,爱恐为所纠,遂搆其罪。太武怒,斩道盛于都街。东宫官属多坐死,晃以忧卒,时年二十四,谥曰景穆。太武后知其无罪,追悼不已。宗爱惧见诛,遂弑之。文成帝即位,爱伏诛,追尊景穆为皇帝。【臣】等谨案:太子晃以明慧之姿,出从征伐,入综机务,抚军监国,可谓兼之而防。搆所乘,竟以忧卒者,何哉?盖太武早为建立,并总百揆,上疏称臣,事侔当宁,寖至营牟私利,谤议微闻。依附者借权势以慿陵,仇怨者逞憸邪为倾陷。道盛之获罪,宗爱之贻祸,厥有由。然太武不审慎于防先,徒追悔于事后,致贼臣惧诛,旋行弑逆。既亡其子,而幷自陨其身。倚伏之故,可不豫凛氷渊也欤?废太子恂魏孝文帝太和十七年,立子恂为太子。恂,孝文长子。始生时,文明太后以恂当为太子,乃赐其母林氏死,自抚养之。年四歳,太后亲为立名字,元道。及冠于庙,孝文临光极东堂,引恂入见,诫以冠义曰:“字汝元道,所寄不轻,当寻名求义,以顺吾防。”二十年,改字宣道。迁洛后,毎歳征幸,恂尝畱守,主执庙祀。恂不好学,体素肥,苦河南暑热,常思北归。中庻子髙道悦数切諌,恂甚衔之。孝文幸崧岳,恂留守金墉,谋欲召牧马轻骑奔代,手刄道悦于禁中。领军元俨勒门防遏,夜得宁静。厥明,尚书陆琇驰启孝文。孝文骇惋,外寝其事,仍至汴口而还。引恂数罪,与咸阳王禧等亲杖之,拘于城西别馆。引见羣臣于清徽堂,议废之。太傅穆亮、少保李冲并免冠稽首谢。孝文曰:“卿所谢者私也,我所议者国也。古人有言,大义灭亲。恂欲违父逃叛,跨据恒朔,恶孰大焉?若不去之,是社稷之忧也。”乃废为庻人,置于河阳无鼻城,以兵守之。服食所供,粗免饥寒而已。恂在困踬,颇知咎悔。孝文幸代,遂如长安。中尉李彪承间密告恂复与左右谋逆,乃使中书侍郎邢峦与咸阳王禧奉诏赍椒酒诣河阳,赐恂死。时年十五。初,孝文尝谓崔光曰:“人生须自放,不可终朝读书。我欲使恂旦出省经传,食后还内,晡时复出,日夕而罢。”光曰:“太子防年涉学,不宜于正昼之时舍书御内。”帝以光言为然。【臣】等谨案:元魏踵汉武之失,将立其子,而先陨其母,以杜干预政事之渐。始自道武,而文成以下,相率行之。如文明太后抚养恂,而赐其母死,皆流弊使然也。御批通鉴辑览:「以汉武惩吕后而杀钩弋,已属过举;元魏乃竟以为故事,立此灭伦之法。不特因噎废食,实非人世所宜有之事大哉!」王言信足维伦纪于万世矣。至恂冲年轻,▯本未堪君国之重。孝文立为储贰,寄以留守。旋因谋奔伐北,惊扰洛中,手刃宫僚,迹同背叛。其废黜固宜。向使孝文慎毖于初,不亟为建立,则恂之纵逸何自而开,下之防谮何縁而进。乃始则亟于建储,先致其母于死,继复处之不得其当,酿成嫌衅。致陆琇驰吿于前,李彪搆诬于后。终于母殒子废,赐死河阳。岂非孝文始谋之不臧,有以啓之欤?北齐废帝

译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古今储贰金鉴卷三 北魏 太子晃 魏太武帝延和元年,立拓跋晃为皇太子。拓跋晃是太武帝的长子。册立时五岁,聪明敏慧,记忆力很强,听到的事情都不会忘记。长大后喜欢读经史,都能通晓大意。太武帝非常惊异。西征凉州时,命拓跋晃监国。真君四年,拓跋晃跟随太武帝讨伐柔然,到了鹿浑谷,与敌军相遇,他对太武帝说:“敌军没有料到大军突然来到,应当赶快进攻,乘其没有防备。”尚书令刘洁说:“敌军营地上尘土很大,他们的人数一定很多,必须等各军全部会集后再进攻。”拓跋晃说:“尘土很大,是军士惊慌扰乱造成的,怎么会是营地上有这样的尘土呢?”太武帝对此犹疑,没有立即进攻,柔然于是逃走。不久魏军俘获柔然的侦察骑兵,对方说柔然没有察觉魏军到来,惊慌恐惧地向北逃走;过了六七天,知道没有追兵,才开始慢慢行进。太武帝对此深感后悔。从此以后,拓跋晃所说的军国大事,大多被采纳。真君五年,命他总管百官政务,由中书监穆寿、司徒崔浩、侍中张黎、古弼辅佐他。所有上书的人都自称“臣”,上疏的仪式与表章相同。拓跋晃颇为信任身边的人,经营园田并收取收益。侍郎高允曾经给拓跋晃讲授经书,很受礼遇,便直切进谏说:“殿下是国家的储君,言语、行为和举动都是四方效法的榜样,却经营私田,像商贩一样在市场上争逐微小利益。希望您斥退邪佞,亲近忠良,把各处的田园分给贫苦下民,贩卖的物品按时收取、分散,这样美好的声誉就会日益增长,诽谤议论也可以消除。” 拓跋晃没有听从。拓跋晃处理政务精细明察,中常侍宗爱性情险恶暴戾,所做的事多不合法,拓跋晃厌恶他。给事中侯道盛在东宫任职,稍稍倚仗权势,和宗爱不和。宗爱担心被侯道盛纠察,于是捏造罪名陷害他。太武帝大怒,把侯道盛斩首于都城街市。东宫官属大多因此获罪处死,拓跋晃因忧虑而去世,时年二十四岁,谥号景穆。太武帝后来知道他没有罪,追悼不止。宗爱害怕被诛杀,于是弑杀太武帝。文成帝即位后,宗爱伏法被诛,追尊景穆为皇帝。臣等谨慎考察:太子晃凭借聪明敏慧的资质,出外跟随征伐,入内总理机要政务,抚慰军队、监理国政,可以说兼具各种才能。可是他被人构陷利用,最终竟因忧虑而死,这是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太武帝过早为他建储,又让他总管百官政务,臣下上疏都称臣,所处地位近似君主,渐渐发展到经营私业、谋取私利,诽谤议论也隐约传出。依附他的人借他的权势欺凌他人,仇恨他的人则施展奸邪手段进行倾陷。侯道盛获罪、宗爱招致祸患,都有其缘由。然而太武帝没有在事变发生前谨慎防范,只在事后徒然追悔,导致奸臣害怕被诛,随即实行弑逆。既失去了儿子,也使自己一同丧命。祸福相依的道理,难道能不预先戒惧,如临薄冰、如临深渊吗?废太子恂 魏孝文帝太和十七年,立儿子元恂为太子。元恂是孝文帝的长子。元恂刚出生时,文明太后认为他将来应当成为太子,便赐他的母亲林氏死罪,自己抚养元恂。元恂四岁时,太后亲自为他确定名字,取名元道。到在太庙举行冠礼时,孝文帝来到光极东堂,召元恂入见,以冠礼的意义告诫他说:“给你取字元道,寄托的责任不轻,你应当探究名字的含义,以此顺从我的教导。”太和二十年,改字宣道。迁都洛阳以后,每年出巡时,元恂常留下守城,主持掌管宗庙祭祀。元恂不喜欢学习,身体一向肥胖,又苦于河南暑热,常常想回到北方。中庶子高道悦多次严厉劝谏,元恂非常记恨他。孝文帝巡幸崧岳时,元恂留守金墉城,谋划召集牧马人和轻骑逃奔代地,在宫禁中亲手杀了高道悦。领军元俨关闭宫门加以防遏,夜里得以安定。第二天,尚书陆琇骑马飞驰向孝文帝报告。孝文帝震惊惋惜,对外隐瞒此事,仍走到汴口才返回。孝文帝列举元恂的几项罪过,和咸阳王元禧等人一起亲自杖打他,把他拘禁在城西别馆。孝文帝在清徽堂召见群臣,商议废黜元恂。太傅穆亮、少保李冲都脱帽叩头谢罪。孝文帝说:“你们所谢罪的是私情,我所议论的是国家大事。古人有句话说,大义可以灭亲。元恂想违背父亲、逃亡叛乱,跨据恒州、朔州,还有什么罪恶比这更大?如果不废掉他,就是国家的忧患。”于是废元恂为庶人,把他安置在河阳无鼻城,派兵看守。供给他的衣服和饮食,只够勉强免除饥寒而已。元恂处境困顿,颇为知道自己的过错并有所悔恨。孝文帝巡幸代地时,元恂于是前往长安。中尉李彪趁机秘密告发元恂又和左右谋反,于是孝文帝派中书侍郎邢峦与咸阳王元禧奉诏带着椒酒到河阳,赐元恂死。元恂当时十五岁。当初,孝文帝曾对崔光说:“人活着必须适当放松自己,不可整天读书。我想让元恂早晨出宫省阅经传,吃饭后回宫,下午再出来,直到傍晚才结束。”崔光说:“太子正值学习的年纪,不应当在白天正午时分停止读书而回内宫。”孝文帝认为崔光说得对。臣等谨慎考察:元魏沿袭汉武帝的错误,将要立自己的儿子为太子,却先让他的母亲死去,以杜绝后妃干预政事的苗头。这种做法始于道武帝,文成帝以后相继照行。文明太后抚养元恂,却赐死他的母亲,都是这种流弊造成的。御批《通鉴辑览》说:“汉武帝因惩戒吕后而杀钩弋夫人,已经属于过度之举;元魏竟把它当作成例,确立这种灭绝人伦的法令。这不只是因噎废食,实在是人世间不应有的事情,太过分了!” 皇帝这番话确实足以维护万世的伦理纲纪。至于元恂年少轻浮,本来就不能承担治理国家的重任。孝文帝立他为储君,把留守之事托付给他。后来他因谋划逃奔北方而惊扰洛阳,亲手杀害宫中属官,行迹与背叛相同。他被废黜本来就是应该的。假使孝文帝当初谨慎戒惧,不急于立储,那么元恂的放纵又从哪里开始,下面的人进谗陷害又凭什么得以进来?可是孝文帝起初急于建储,先使他的母亲被处死,后来又对他的处置不当,酿成了嫌疑和争端,以致陆琇先前飞驰报告,李彪后来构陷诬告。最终母亲死亡、儿子被废,并在河阳被赐死。这难道不是孝文帝当初谋划不善,从而给这些事打开了缺口吗?北齐 废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