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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保德州志二

卷之十二艺文下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2–9 段

一白本分门别类,视旧志诚有泾渭之辨,但中间肌理尚多未清,余益为分劈,如志山川则远近各依其序,南北各从其方。志艺文则记以事合,诗从体分之类。阅者当更有较若列眉之况。

一郡地不啻弹丸,其于星纬缠度诚为藐小,然天无不覆,宿各有分,谁谓郡于星野独无关耶。虽旧志所载,占验图说,不无附会,而概行裁省,亦非《洪范》列庶征、《春秋》记灾异之意。余故删其繁杂,存其梗概,所以示无散戏渝之意也。

一前朝两京并建,故旧志志疆域,必载至北京,及至南京道里,重留都耳。今江南亦列省也,而白本犹依《胡志》志之,殊非大一统尊京师之体,余故削之。

一凡记舆图者,未有不记陵墓,今州志仅列漏泽园,而于先贤冢墓,概不另志,岂视忠臣孝子之魄,反不及夏畦马医之鬼耶。今增冢墓一条,而以漏泽园附其后,似得轻重之宜。

一借才异代,犹令人齿粲。矧山川耶,保郡僻处山陬,而所传八景,前后纷纷,大抵胡志所修,为得其真,余有前人所赏,今或乌有,彼地所欣,此则子虚者,虽存其名,概削其实。

一志所称古迹,俱以古人遗迹得名,今白本所志“石窍凉风”,与夫“苍水龙池”等类,俱天地自然名胜,与古迹何涉,故照旧志仍属之山川。

一名宦,旧志止载从祀数公,白本则采其贤者,即从祀未经申允,俱另志,以别之。其从祀者,但于下注明,盖甚得阐幽芳发潜德之意,今从白本。

一旧志监司,犹夫甘棠阴雨之思而已,白本以为僭越,过也,顾不敢削,而改称宪泽,则正与旧志之旨符矣。余故仍之。至教条等则,自宜列之艺文,使从其类,晦没之虑,殊属无谓。

一流寓一条,旧志本无,白本增出。但必远方羁旅,曾卜居侨寓于此,乃可载入。若仅仅过客往来,宦途跋涉,乌可概谓之流寓哉。至援及古今帝王,尤属不伦,余故止存伊尹、杨业有传闻事实可据者,余俱删却。

一人物,惟取忠孝节义伦纪无愧者志之,其或一事一艺之善,亦不没焉。惟乡贤必士大夫之从祀者,始列其内,余则止详选举,若前朝王二弥先生,居乡居官,俱堪景行,且向有从祀之请,故特附入,览者勿以偏党为疑。

一古志列女,原不专尚节烈,如果德若孟光,才似班姬,亦何莫非巾帼中之伟男子耶,倘必割耳断臂,始堪不朽,是以不祥为善事矣。余故略志数人,使闺阁中知妇顺之道,常变皆可自尽。

一藏否人伦,从前俱本旧乘,近今未备者,始僭缀数语。大抵志善,则欲其显。不善,则欲其微。而总以不没其实为主。至旧志所载职官,间有一二不类者,评骘几于怒骂,无论忠厚不存,亦殊失不非大夫之义,余故传其事,而没其文,庶几,自处处人皆无失乎。

一所营,俱以干城斯郡,前人创设,大有深意,今所以尽废,营犹仅存。存废虽殊,不嫌并列者,便考核俟兴复也,苦乃所并于州,以后一切丁徭,则列诸田赋,以从其实。

一艺文,止取有关典故者,上自章奏,下迄歌谣。至于公移似不雅训,然居官为民一片婆心,悉聚于此。坐言起行,实亦天地间有用之文章也,特前后套语,不妨节省,以祛芜蔓。

前人修志序、跋,原以弁免州志明著作之所由,表纂修之实迹,一书之眉目也。混列艺文中,使二百年来,是书之原委,先后不免蒙晦,今并列之卷首,以便稽考。

新又氏再识

○修志姓氏

明弘治十八年

知州周 山——剡城人

监生张 安 杜景林

廪生张 共 郭 玺 王 章 翟 璋 狄自道

万历二十九年

知州韩朝贡——肤施人

举人崔士成 李晋元

选贡王所用 马上锦 陈嘉荩

廪生康 苏 贾居奇 高 腾 康 亶 康 任

万历四十二年

知州胡楠——洵阳人

知县王所用

贡生高 腾 高自知 康 亶 康 任 郭登瀛

举人陈奇瑜

廪生张云翼 陈时务 常道行 姜维屏 阎俊卿 陈 升 马上行 王 邵 李希清陈时行

康祚昌 韩友范 韩贡琛 杨于阶 张腾高 郭本宁

国朝康熙十二年

知州张光岳——三韩人

学正张凤羽——绛州人

廪生杨永芳 王 恒

康熙四十九年

知州王克昌——山东人

监贡生殷梦高——江南人

拔贡生白君琳

廪生王瑗 马云卿 刘祖向 张克谦 张佐刘

乾隆五十年

裁定知州王秉韬

参订候铨知县姜廷铭

采访贡生赵迎恩 袁学典

生员鲁腾蛟 高天纬 阎熙和

姜 ▯ 王 乙 张德成

○保德州疆域图

正东至三岔一百四十里。东北至河曲六十里。北至府谷三里。至孤山堡四十里。北东至木瓜园六十里。清水营七十里。黄甫川八十里。西北至镇羌八十里。至永兴一百二十里。西至神木一百六十里。西南至黑峪口一百六十里。至兴县亦一百六十里。南至苍水山一百一十里。东南至牛栏山一百一十里。至岢岚州城北门一百八十里。

东西广一百一十里。南北长一百二十里。

周围共三百四十里。

○序

再修志序

河东王

译白本分门别类,相比旧志确实有泾渭分明之处,但其中条理肌理仍有许多不清楚的地方,我又进一步加以分割整理。例如记载山川,就按远近各自排列次序,南北各依所属方位;记载艺文,就把记文按事类合并,诗歌按体裁分类。读者阅读时,应当会有像眉毛排列一样清楚明白的感觉。一郡之地不过像弹丸那么大,对于星辰纬度的运行轨迹来说确实微不足道;然而上天没有不覆盖的地方,各星宿也各有分野,谁说郡县在星野方面就独无关系呢?虽然旧志所载的占验图说不免有附会之处,但如果一概删去,也不是《洪范》列举各种征兆、《春秋》记载灾异的本意。因此我删去其中繁杂的部分,保存大致概要,用来表明并非散漫戏谑、轻慢天意。前朝建有两京,所以旧志记载疆域时,一定要记到北京;至于到南京的道路里程,也要详细记载,以突出留都。如今江南也已经列为一省了,但白本仍依照《胡志》记载这些内容,实在不合大一统、尊重京师的体例,所以我删去了。凡是记载舆图的书,没有不记载陵墓的。如今州志只列出漏泽园,对于先贤的坟墓却一概不另行记载,难道是认为忠臣孝子的魂魄反而比不上夏畦、马医之类人的鬼魂吗?现在增加“冢墓”一条,把漏泽园附在后面,这样似乎就合乎轻重安排了。借用异代人才的事,尚且令人齿冷发笑,何况山川呢?保德郡偏僻地处山角,所流传的八景,前后纷纷不一,大抵胡志修撰时取得了真实情况。我所见前人称赏的景物,如今有的已经不存在;他们当地所欣赏的景物,这里却是虚构的。虽然保留其名称,但一概删去没有事实根据的内容。志书所称的古迹,都是因古人的遗迹而得名。如今白本所记的“石窍凉风”以及“苍水龙池”等类,都是天地自然形成的名胜,与古迹有什么关系?所以按照旧志,仍归入山川类。名宦一类,旧志只记载从祀的几位官员;白本则采录其中贤能的人,即使尚未获准从祀的,也都另行记载,以便区别。对于已经从祀的人,只在下方注明。这很符合阐明幽隐、彰显潜在德行的本意,现在沿用白本。旧志记载监司,不过是表达对地方官如同甘棠、阴雨般的怀念罢了。白本认为这样做属于僭越,错了;但又不敢删去,只改称为“宪泽”,这样正与旧志的本意相符。因此我仍然保留。至于教条等内容,自然应当列入艺文,使它们各归其类;担心其被埋没,实在没有必要。“流寓”一条,旧志本来没有,是白本增设的。但必须是远方羁旅之人,曾经在此购置居所、寄居生活,才可以载入。若只是过客往来、在仕途上跋涉,怎么能一概称为流寓呢?至于牵涉古今帝王的内容,更是不合体例,所以我只保留伊尹、杨业这两人中有传闻和事实可以依据的部分,其余全都删去。人物一类,只记录忠、孝、节、义方面无愧于人伦纲纪的人;其中若有某一件事或某一种技艺值得称善,也不埋没。只是乡贤必须是列入从祀的士大夫,才列在这一类中;其余人物只详细记入选举。至于前朝王二弥先生,无论居乡还是做官,都足以作为仰慕效法的榜样,而且过去已有请求从祀的先例,所以特意附录于此,读者不要怀疑这是偏袒朋党。古代志书记载列女,原本并不专门推崇节烈。如果品德像孟光,才华如班姬,难道不都是妇女中的伟丈夫吗?假如一定要割掉耳朵、砍断手臂,才配获得不朽,那就是把不祥之事当作善行了。因此我略记几位,使闺阁中的妇女懂得顺从妇道的原则,无论常态还是变故,都能够尽自己的本分。人物品行的好坏,从前都依据旧志旧籍;近来资料不完备的,才擅自补缀几句话。大体说来,记载善行,是希望它得到彰显;不善的事情,则希望略加隐约,但总的原则是不能埋没事实。至于旧志所记的官员,间或有一两处不合体例,评论几乎到了怒骂的地步;这不但不合忠厚之道,也很失去不非议大夫的原则。因此我只传述其事迹而删去那些文字,希望这样对己自处、对人评价都不失当。保德所、保德营都曾以守卫本州为职责,是前人创建设置的,具有深远用意;如今虽然全部废弃,营制还仅仅保存着。存废虽有不同,却不妨并列记载,以便考核,等待将来兴复。至于它们并入州制以后的一切丁徭,则列在田赋一门,以符合实际。艺文一类,只选取与典故有关的文章,上至章奏,下至歌谣。公移似乎不够文雅规范,但做官者为百姓操持的一片苦心,全都集中在这里。说到就要做到,确实也是天地间有用的文章;只是前后套话不妨删节,以去除芜杂蔓延。前人修志的序、跋,本来是置于州志前面,明确说明著作的由来,表明编修的真实事迹,也是全书的眉目。若把它们混列在艺文中,二百年来这部书的源流始末,先后次序难免被遮蔽。现在把它们一并列在卷首,以便查考。新又氏再识。○修志姓氏 明弘治十八年。知州周山——剡城人。监生张安、杜景林。廪生张共、郭玺、王章、翟璋、狄自道。万历二十九年。知州韩朝贡——肤施人。举人崔士成、李晋元。选贡王所用、马上锦、陈嘉荩。廪生康苏、贾居奇、高腾、康亶、康任。万历四十二年。知州胡楠——洵阳人。知县王所用。贡生高腾、高自知、康亶、康任、郭登瀛。举人陈奇瑜。廪生张云翼、陈时务、常道行、姜维屏、阎俊卿、陈升、马上行、王邵、李希清、陈时行。康祚昌、韩友范、韩贡琛、杨于阶、张腾高、郭本宁。国朝康熙十二年。知州张光岳——三韩人。学正张凤羽——绛州人。廪生杨永芳、王恒。康熙四十九年。知州王克昌——山东人。监贡生殷梦高——江南人。拔贡生白君琳。廪生王瑗、马云卿、刘祖向、张克谦、张佐刘。乾隆五十年。裁定知州王秉韬。参订候铨知县姜廷铭。采访贡生赵迎恩、袁学典。生员鲁腾蛟、高天纬、阎熙和。姜▯、王乙、张德成。○保德州疆域图 正东到三岔一百四十里;东北到河曲六十里;北到府谷三里,到孤山堡四十里;东北偏东到木瓜园六十里、清水营七十里、黄甫川八十里;西北到镇羌八十里、到永兴一百二十里;正西到神木一百六十里;西南到黑峪口一百六十里、到兴县也是一百六十里;正南到苍水山一百一十里;东南到牛栏山一百一十里,到岢岚州城北门一百八十里。东西宽一百一十里,南北长一百二十里。四周合计三百四十里。○序 再修志序 河东王。

圣朝尝命儒臣纂修《大明一统志》,盖即《周礼》大司徒掌建邦之职,而稽人民之数,与夫大训、小训、小吏、外吏之制,而定今制也。猗欤盛哉!自蕃司郡州若邑,其地理图志皆无阙废焉,何则?河山、城池、人物、风俗、公署、学校、坛▯、土产、贡赋、兵屯之属,吏斯土者所宜加省也。保德守周君有见于斯,为州以来,即以纂修为己任,俾监生张安、杜景林、生员张共博访旁搜,得成化间提学宪胡君廷慎所撰《山西通志》,及考诸碑记,询之故老,第涉州政者悉录之,手自删订为十二卷,辑成三帙,与吏目陈直,各捐俸,锲梓以传价。训导贾允恪以其副。启乞序之,予尝识周君,儒者也,今观其各事之右,所著之故实来自,皆出入经史,辩博条畅,诚非有学者不能,惟勤政事知先务乃克尔也,其于治道岂曰小补哉?义可书也。君名山,字静之,浙之嵊县乡贡进士,知德州,丁忧,改今职,所至爱民敏政,声称籍然,将来峻擢,而骎骎显融,可拭目期待云。

三修志序

苗朝阳

往余从事礼垣,翻阅国家典制。英庙正统五年,命儒臣纂修《一统志》,载在秘府。嗣诸守臣,编诸边及各郡邑自为一志,烟火万里,远近分合,犁然如指诸掌。顾先朝吏治举、士风正、民生安,二百余年设官取士如故,议者每言今不逮昔,则分授分野考质在志,而经纶治理在人可知矣。保德韩大夫以祁循令,擢守是郡,师古循良,施于有政,诸凡浚治源、宗教本、刷蠹弊、涤烦苛,为德人翅首▯足,所愿罢行者,率次第见之行事,四封之内不期蒸蒸然登于理信哉!政治之存乎人也。乃以郡志绝笔多年,散逸敝陋,至不可读,爰谋修葺,闻之兵宪赵公曰:“可”。遂慨然以身总其事。简乡士之博而雅、醇而文者,若孝廉崔子士成、李子晋元、国学士马子上锦、王子所用、陈子嘉荩,属以编摩。本之周守之旧乘,参以晋省之《通志》,而酌衷于此心之权衡,复者删之,赝者▯之,阙者补之,沉湮脱漏者表而续之。绘图分卷,以提其纲;汇欠胪列,以悉其目。诸官师、民物、习俗、遗编靡弗志,志靡弗详且确也。今而后德中典故灿然具备,文献其足征乎!夫《州志》自浙嵊周守后百余年来,所称孳孳治理者,匪无其人,然卒事期会而遗文献,而必待今韩大夫成之,则政治之存乎人也,不益信哉!顾志以事成,事以文考,前者创,后者则,稽郡名宦、乡贤,志多前代,而挽近寥寥,倘从此按籍论世,感发兴起,功德声施,彪炳于官业乡邦,而尸祝樽俎,济济接踵,则亦存乎人之自树耳。斯韩大夫修志意乎?

四修志序

苗朝阳

译圣明的朝廷曾经命令儒臣编纂《大明一统志》,大概就是依据《周礼》中大司徒掌管建立国家的职责,考核人民的数目,以及大训、小训、小吏、外吏等制度,从而制定今日的制度。盛大啊!从藩司、郡、州以至各县,它们的地理志图都没有缺失废弃的。为什么呢?河山、城池、人物、风俗、公署、学校、坛▯、土产、贡赋、兵屯等事项,都是治理当地的官员应当加以省察的。保德知州周君对此有所见识,自从到州任职以来,就把编纂志书作为自己的责任,让监生张安、杜景林和生员张共广泛访问、旁搜资料,得到成化年间提学宪胡廷慎所撰的《山西通志》,又考察碑记,向故老询问,凡涉及州政的内容全都记录下来,亲自删订为十二卷,辑成三帙,并和吏目陈直各自捐出俸禄,刻印刊行传播。训导贾允恪把副本交给我,请我作序。我曾经认识周君,他是一位儒者。如今看他处理各项事务的才能和所著的史实,其内容出入经史之间,辨析广博、条理通畅,确实不是有学问的人不能做到的;而且还必须勤于政事、懂得先后缓急,才能如此。他对于治理之道,哪里只是小小的补益呢?这件事是值得记载的。周君名山,字静之,是浙江嵊县乡贡进士,曾任知德州,因父母丧服丧,改任现在的职务。他所到之处都爱护百姓、勤敏理政,声誉显著,将来必会得到破格提升,仕途渐渐显达,值得拭目以待。三修志序 苗朝阳。过去我在礼部任职,翻阅国家的典章制度。英宗正统五年,朝廷命儒臣编纂《一统志》,收藏在秘府之中。后来各地守臣,又分别把边地以及各郡县自行编成志书,万里之内的户口烟火、远近分合,都清楚得像指着手掌一样。只是先朝吏治整饬、士风端正、民生安定;两百多年间,设置官员、选拔士人仍和过去一样。议论的人常说当今不如古昔,那么分授官职、划分星野分野等考察事实都记载在志书中,而经略治理则取决于人,这一点也就可以知道了。保德韩大夫以祁县令的身份升任本郡知州,效法古代循良之吏,把这些原则施行于政务之中。凡是疏浚水源、尊崇教化根本、清除弊端、革除烦苛等事情,使保德人翘首企盼、摩拳擦掌、希望停止或实行的事项,大多都依次见诸施政之中。全州四境之内,不知不觉间已经欣欣向荣地进入治理有序的境地,确实如此!政治能否长存,关键在于用人。于是因为郡志多年没有续修,散失破旧,已经到了无法阅读的地步,便筹划修葺。此事被兵宪赵公听到后,他说:“可以。”于是慨然亲自总管此事。他选取乡中博学高雅、淳厚有文才的人,如孝廉崔士成、李晋元,国学生马尚锦、王所用、陈嘉荩,让他们负责编纂校订。以周知州的旧志为基础,参考山西省的《通志》,再根据自己的权衡斟酌取舍;重复的删去,伪误的▯去,缺失的补上,沉没、湮没、脱漏的内容则标举出来并续补。绘制地图、分编成卷,用来提纲挈领;汇集欠缺之处并逐条列出,使全书条目一目了然。各类官员、师儒、民情物产、风俗习惯以及遗存文献,没有不记载的;所记载的也没有不详尽而确实的。从今以后,保德的典章故事便灿然齐备,文献足以凭考了吧!《州志》自浙江嵊县周守编修以来一百多年,世人所称勤勤恳恳治理地方的,并非没有其人,然而最终往往只顾办事应期,而遗弃文献;一定要等到今天韩大夫完成此志,才使人更加相信,政治成败确实取决于人。只是志书因事而成,事情又凭文字考察;前人创始,后人承续。考察历代郡中名宦和乡贤,志书中记载前代人物很多,而近代人物却寥寥无几。倘若从今以后按照名册评论人物,使人感发兴起,让功德声名在官府事业和乡邦中显赫流传,享受祭祀的人接踵而来,那么也在于后人自己树立功业罢了。这难道就是韩大夫修志的用意吗?四修《志》序 苗朝阳

保德故有《志》,创刊于郡守浙嵊周公,继刊于陕右肤施韩公。第草创者一时搜罗,不无遗漏,嗣修者补遗葺漏,未暇精详,亦其势然也。迨今时异势殊,人物几变,其所宜为修葺者未可数数计。万历庚戍胡公来守兹土,入境之初,即询《郡志》。深为治体所关,曲刑攸寓,爰谋所以修之。会久乏长吏,文牒猬集,其他废坠,如:学宫之歌,而官师露处;城垣之倾,而守御乏资;粮里混淆,盗贼充斥;及旅馆、牍舍、仓储、训练之所,至有不能一朝支者,乃极力振刷。重巨者,具牍以请,细可专者,次第聿兴,拮据三载,始就理。复念《志》终缺典,竟厥初志,延二三绅佩熟掌故者,相与载笔其间,公则总其大而折衷之。几年余,始竣事,介以问序于余。余惟概今寓内,无论通国大都,即谦谦小邑,犹然以《志》争鸣,盖纪山川人物阶之为史。惟传舍其官者驰骛,纷嚣耳槐,棘目案牍,仅以支岁月,觊一日迁去,间一二垂情故典中,或避喙而休,倦勤而废;又标略术艺名者,以蔓语支辞,不俟▯岁,已庸庸焉,腐唇陈齿。今大方宗匠得起而芟刈其间,何幸公垂注治教,聿成一方文献,为保德树不朽之业乎?缔观厥志,首建置,终艺文;中间山川、城郭、兵赋、畜产之类,靡所不备;至其贤宦、孝弟、节烈,详述行实,可信今而传后;又财用登耗,民俗淳漓,军国利病,尤必搜其所从起,究其所终极,竟必何若,乃能无弊;且即其己试之法,附诸纪载,以寄其惠于无穷。公之用心,良远且邃哉!嗣是有《志》,治理者一展卷,凿凿皆有依据。宁惟舆地、形胜,得保障封守之要。乃财用所为樽节爱养,俗习所为转移化导,军国所为变通兴革者靡不有要可寻,有法可守,诚当世典则,千载龟鉴,文献足而穆叔不朽之业,信在兹矣!昔《周官》职方氏掌天下之图,辨其邦国、人民、财用、谷畜之数,要以周知其利害,非徒为观美具也。今之《志》,其国史之遗乎?追踪周典,轶芳史氏,《保德志》其庶几哉!肇始于甲寅春,卒业于己卯夏。大率皆藉资乡官令尹王君之家乘,其孝廉陈生奇瑜、明经高生腾、康生亶、任高、生自知,亦多与有力焉,法得并书云。

五修未刻志序

张光岳

郡邑之有《志》,亦古一国之史也。尝考《尚书·禹贡》、《周礼》职方,如晋《乘》、《越绝》诸书,汉、晋以来地理志,皆史之流也。外乘虽属一隅,而山川形胜之所在,兴革厘剔之递更,无俟遍历广轮;一展卷而了然于指掌间,不可谓《志》之匪重也。保德旧《志》成于故明万历甲寅,已阅六十春秋,无论鲁鱼亥豕,词不足以行远,其间风俗屡易,改迁叠见,保残守缺之虑,匪伊朝夕矣。方今圣明在御,百度维新,薄海内外,咸喁喁向风、以观至治。近因礼臣之请,复命纂修外《志》,将欲采风谣,辨土物,登之天府,以彰车书一统之盛都哉,诚巨典也。余因思《志》之重也埒于史,而《志》之难也亦同于史。昔班孟坚谓司马子长曰:“其文直,其事核,不虚美,不隐情,故谓之信史”。况一乡编摩,求其文直事核,不虚不隐,以能免于顾忌惜已之诮,盖已难矣。余又思之,三代直道,自在人心,假徒贲饰,以侈后观,安保数百年披阅之下,不指数而诋,曰此某氏以掣董狐之笔者,不尤甚于毁之耶?且不观于古人乎?范晔之《汉书》、陈寿之《三国》列传倒置,以私掩公,千载而后,畴不啧啧其言之哉?于是仰遵宪命,以学博张公总其事,其诸汇分各有所司,始建置,终艺文,补缺订讹,期于不蔓不溢而止。正不必规规,古史抵掌孙叔敖衣冠,乃为考疑示信矣。抑闻之,九州之“志”谓之九丘丘聚也。言九州所有,土地所生、风气所以皆聚此书也。若兹之类以次分、事以类著,义例井然,一展卷而山川形胜之所在、兴除厘剔之递更,已了然于指掌间,不亦追武信史,为保人士垂永哉?是役也,虽不敢谓征文考献,有光昭代之典章,而捃摭遗文,不致湮没无传,即观风采异者,亦将流览以惠此一方孑遗云。

六修未刻志序

白君琳

译保德旧有《志》,由郡守浙嵊周公创始刊行,后来又由陕西肤施韩公续刊。只是最初草创时搜集资料,难免有所遗漏;后来续修者补遗补漏,也来不及做到精密详尽,这也是形势所限。到了如今时代和形势都已变化,人物也几经变迁,应该修补的内容更是数不胜数。万历庚戌年胡公来任此地州守,刚入境便询问《郡志》,认为这件事与治理大体关系极深,各种法令刑典也寄托于其中,于是谋划修撰。恰逢长期缺少长官,公文堆积如刺猬的毛一样繁多,其他废弛的事务,如学宫只闻歌声而官师露宿;城墙倾圮而守御缺乏资财;粮长、里甲混乱,盗贼四处充斥;以及旅馆、办公文书之舍、仓储、训练场所,甚至有一天也难以支撑的,于是竭力整顿振作。重大事项,具文上请;细小而可以专办的,便逐项兴办。艰苦经营三年,事情才治理就绪。他又想到《志》最终仍缺少典章资料,为完成当初的志愿,延请两三位熟悉掌故的乡绅,共同执笔编写;胡公则总揽大体,斟酌裁定。过了几年,才完成此事,托人向我求作序文。我想,如今天下各地,无论四通八达的大国大都,还是谦小的偏僻小邑,仍都以编修《志》来争相传扬,大概正因为记载山川人物是成就史书的阶梯。只是那些把任职之地当作传舍、只求过客般奔走的人,整日奔忙喧嚣于槐棘之间,面对堆积的公文,只求勉强度过任期,盼望有一天调任离去;偶尔有一两人稍稍关心旧日典故,也不过是避开讥议而暂时歇息,因厌倦勤劳而废弃。又有些人标榜简略地记载术艺、名物,用枝蔓的言语和支离的辞句敷衍,不到几年,便已庸庸碌碌,成为陈腐之谈。如今有博大精深的宗师出面,将其中芟除删削,这是多么幸运!韩公如此关注治理教化,终于成就一方文献,为保德树立不朽事业,岂不是十分可庆幸吗?考察这部《志》,开头记建置,结尾记艺文;中间山川、城郭、兵赋、畜产等各类事项,无不齐备。至于贤能官宦、孝子悌弟、节妇烈女,都详细叙述其事迹,足以取信于今日而流传后世。又如财用的增加与耗损、民俗的淳厚与浇薄、军国事务的利弊,尤其必须追查其起因,究明其结果,考察最终究竟如何,这样才能没有弊病;并且把已经试行有效的方法附入记载,把恩惠寄托于无穷后世。韩公的用心,实在深远而精微啊!从此有了这部《志》,治理地方的人只要展开书卷,处处都有确凿依据。难道只是在舆地形胜方面,能够得到保障疆域、守卫封土的要领?至于财用方面如何节制、爱护和养民,风俗方面如何转移、教化,军国事务方面如何变通、兴革,无不有要点可寻、有成法可守,实在是当世的典范、千年的借鉴。文献完备,而穆叔所说的不朽事业,确实就在这里了!从前《周官》的职方氏掌管天下地图,辨明各邦国、人民、财用、粮食和牲畜的数目,总要使人全面了解它们的利弊,并不只是为了供观赏、求完备而已。如今的《志》,难道就是国史的遗留吗?追循《周官》的典制,超越史官的芳名,《保德志》大概可以接近这个标准了吧!此志始于甲寅年春,完成于己卯年夏。大体都借助乡官令尹王君家的家乘资料;他的孝廉陈生奇瑜、明经高生腾、康生亶、任高、生自知,也多有出力参与,按体例应当一并书录。五修未刻《志》序 张光岳 郡县有《志》,也就是古代一个国家的史书。我曾考察《尚书·禹贡》《周礼》职方氏,以及晋代《乘》《越绝》等书,汉、晋以来的地理志,都是史书的一支。外乘虽然只属于一隅之地,但山川形胜所在,以及兴革、厘剔的反复变化,不必亲自走遍广阔疆域;打开书卷,便能在掌指之间明白清楚,不能说《志》不重要。保德旧《志》成于故明万历甲寅年,至今已经过六十个春秋。先不说鲁鱼亥豕等文字讹误,即使文辞也不足以流传久远;其中风俗多次改变,建置迁移屡屡发生,若仍保残守缺,忧虑实在已经迫在眉睫。如今圣明在位,各项制度焕然更新,海内海外都仰慕风化,向往至善的治理。近来因礼臣请求,又命令编修外《志》,将要采集民间歌谣,辨别地方物产,登记到天府之中,以彰显车书一统的盛大景象,这确实是宏大的典章。我因此想到,《志》的重要性与史相当,而《志》的艰难也同于修史。从前班孟坚对司马子长说:“文章正直,事情核实,不虚夸美好,不隐瞒实情,所以称为信史。”何况编纂一乡之志,要做到文辞正直、事实核实,不虚夸、不隐瞒,还要避免因顾忌和爱惜自己而受到讥评,实在已经很难了。我又想到,三代的正直之道本在人心,假如只凭虚饰来夸耀后世的观览,怎么能保证数百年后人们翻阅时,不屈指数出弊病并斥责说:这是某氏为了牵制董狐直笔而作的文字?那岂不是更加毁坏它吗?况且看看古人吧!范晔《汉书》、陈寿《三国志》的列传颠倒次序,以私情掩盖公义,千年以后,谁不会啧啧议论他们的做法呢?于是我仰遵诏命,请学博张公总理此事;各部分汇编分纂,各有专人负责,开头为建置,结尾为艺文,补缺订讹,只求不枝蔓、不溢出本义而止。并不必拘泥于古史中拍掌谈论孙叔敖衣冠之类的旧例,只要考察疑问、显示可信即可。又听说,九州的“志”称为“九丘”,“丘”就是聚集的意思;就是说九州所有的事物、土地所生的物产、风俗风气,都聚集在这部书中。像这些内容依次分类,按类别记事,体例清楚;打开书卷,山川形胜所在、兴废整治的反复变化,便已在掌指之间明白,不也可以追步信史,为保德人士留下长久传承吗?这次编修,虽不敢说搜集文献、考察典籍足以光耀当代典章,但搜罗遗文,使其不至湮没无传;即使只是让后来观察风俗、采集异闻的人有所浏览,也将惠及这一方残存百姓。六修未刻《志》序 白君琳

国朝兴垂六十载,而《保志》之缺且八十年。先是上俞礼臣修《天下郡国志》,檄下,郡侯张公曰:“纂修编帙,▯庠事也”。檄之学,学博张公曰:唯唯。乃选士之有才望者,以杨汗青、王艮思董其事。而命之曰:“宁省缩,无累刻工;宁早竣,无耗岁月。取应宪檄而已”。帙成,上之会功,令例修《郡志》,州、县《志》附焉,节其帙入《通志》中,遂弗梓。艮思乃蕴其稿于椟,迄今二十有五年矣,取而读之,见其条分缕晰,有良史才,独惜成于仓卒奉命之余,而有所未备也。余唯郡邑之有《志》,犹古列国之史《春秋》,所由以作者,讵细事欤!顾欲如史传之体,彰善瘅恶,以资法戒,无论动触忌讳,自成戈矛,而《志》之与史,体裁不同,义例各别,是又未可一致也,虽然亦贵有其意而已矣。今夫山川、土物之在宇宙间者,志之不加多,不志不加少,徒资耳目,无当激劝,而臧否之鉴则法戒,攸昭典至巨也。顾反详彼略此,何与?余愧乏三长,家居无事,取旧牍而删润之,极知僭越无所逃罪然。要使读之者油油然,有为善之思;而惕惕然,有不善之惧。则于劝惩不无少补也。昔司马温公《谏院题名记》曰:某也,贤某也,佞可不慎与。若夫山川、土物之迹,则亦不惮搜罗,以无俾缺失云。

○跋

再修志跋

会 诚

保德守周君静之,既纂修《保德志》成帙,晋河东王为序其首,而周君复以末简属予,予辞不得,勉以酬之。夫保德,古岚州也。北极戎羌,间阻黄河,盖我中夏边陲之地。然观其志,民情俗尚、地产贡赋,皆无异国中。唐、宋、元来人物,若狄子玉氏父子兄弟,皆任至卿相,忠孝相传;翰林大学士李克逊、吏部尚书王永渊,政事文学,至今诵之。迨我朝尤盛焉,若刘宗商、高良贵、刘文振、赵世通、阎伯淳辈,皆以抗直为侍御,凛凛有声。至如部郎王起东、高登云者尚多也。呜呼!王化何磅礴哉!州之人才若是其盛,顾自今及古,曾无“州志”,诸公英名伟绩湮灭无传,得非缺典耶?周君志之,亦山川灵秀将有待焉。抑保德一志,不独见周君之政,抑又见周君之文。昔李栖筠为常州,起学校堂,书孝友传,诸生皆知劝,栖筠以治行著。尹思贞刺洛州,契丹震惊朔方,思贞抚安,境内无扰,而获褒慰。保德尝为边患,闻周君至,五载黄河不澌,远遏戎羌。为政之暇,志书又成,俾保德山川灵秀,人物风化,垂名千古,其贤能岂下于尹、李者哉?志书,美事也,故乐道之如此。若夫周君发身科第,为时伟人,具在首简,子兹不及。

三修州志跋

韩朝贡

万历辛丑秋八月,重修《州志》成,大京兆河曲苗公引其端,余不容无言以跋其后也。窃以《志》一方之实录也,录之不实,《志》于何有?影射其辞,附会其说,湮没其事,粉绘其文,四者《志》之弊也,有一于此,非实矣。旋修旋订,直书而备载之,斯所由称实乎?《州志》自弘治初周君纂修以来,洎今几百年,天运三十年为一世,其间事迹之更张,人文之变迁,风俗之移易,辄不能尽没其旧,矧百年已历三世,而不一重修,如实录何?余于是请之道府。为修葺计,遴郡之以博雅谙练名者,得士六七人,属之编摩采辑,删繁增缺,核实定评,文简而明,实核而尽,期于信传信、疑传疑,曰吾直准诸实已尔。曩余师陈楚石先生尝语性命之旨,谓天命人心,总之一实,任官常则以实心敷实政,列士林则以实德懋实修,为齐民则以实意行实事,世道民风,庶几不漓乎?三晋,唐虞故壤,勤俭素著,固多实少华,即保德弹丸边徼,夙称淳厚。迩来三关之俗,日就浮靡,淳如保德,亦渐有嚣虚之气,犹幸山僻贫瘠,先民之风,未尽澌灭也。所赖以亟挽而力维之者惟今日矣。余之实是志也,意在斯乎,意在斯乎!

四修州志跋

唐汝渊

译本朝建立将近六十年,而《保德志》缺失已经近八十年。此前朝廷答应礼臣修撰《天下郡国志》,檄文下达后,郡侯张公说:“编纂修订书籍,是学校的事。”于是檄令学宫,学博张公唯唯领命。随后选取有才望的士人,由杨汗青、王艮思主持其事,并命令他们说:“宁可省略压缩,也不要连累刻工;宁可早些完成,也不要耗费岁月,只求应付宪司檄令罢了。”书稿完成后上呈,适逢朝廷会同考核功绩,按法令又要修《郡志》,州、县《志》附在其中;又裁取其篇幅收入《通志》,于是没有刊刻。王艮思便把稿本藏在匣中,至今已有二十五年。我取出阅读,见其条理分明、缕析清楚,颇有良史之才;只是可惜成书仓促,又是在奉命应付之余完成,所以仍有不完备之处。我认为郡县有《志》,如同古代列国的史书《春秋》,它所承担的作用,哪里是小事呢?不过,若想采用史传体例,表彰善行、贬斥恶行,以资借鉴和警戒,不必说会触犯忌讳、招来攻讦;而且《志》与史体裁不同、义例各异,也不能完全相同。即便如此,贵在有这种用意罢了。山川、土产存在于天地之间,记载它们并不会增多,不记载也不会减少,只是供耳目观览,对激励劝勉没有实际作用;但评判人物善恶的鉴戒,却能彰明法戒,这一典制意义尤其重大。只是为什么反而对那一方面详尽、对这一方面简略呢?我惭愧没有三长之才,居家无事,便取出旧文书加以删改润色,深知这是僭越,无法逃脱罪责。然而只要能使读者温厚和乐地生出向善之念,惶惧警醒地生出不向善的畏惧,那么对于劝善惩恶也不无一点补益。从前司马温公《谏院题名记》说:某人是贤者,某人是奸佞,难道不可以谨慎吗?至于山川、土产的事迹,我也不怕广泛搜罗,只是不想让它们有所缺失罢了。○跋 再修《志》跋 会诚 保德守周君静之已经编修完成《保德志》。晋地河东王为它作序于卷首,周君又把末篇交给我,我推辞不得,只好勉强写文酬答。保德,就是古代的岚州,北面接近戎羌,中间隔着黄河,是我中夏的边疆之地。然而看这部志书,民情风尚、地方物产、贡赋情况,都与内地没有差异。唐、宋、元以来的人物,如狄子玉氏的父子兄弟,都做到卿相,忠孝世代相传;翰林大学士李克逊、吏部尚书王永渊的政事和文章,至今仍被人称道。到了本朝尤其兴盛,如刘宗商、高良贵、刘文振、赵世通、阎伯淳等,都因抗直敢言而任侍御,声名令人凛然。至于部郎王起东、高登云等人,也还很多。唉!王化多么宏大啊!州中人才如此兴盛,从古至今却竟然没有一部“州志”,使诸公的英名伟绩湮没而不传,难道不是典制上的缺憾吗?周君为之记载,也说明保德山川的灵秀将有所等待。再说,一部保德志,不仅可以看见周君的政绩,也可以看见周君的文章。从前李栖筠任常州刺史时,兴建学校学堂,撰写孝友传记,诸生都知道受到劝勉,李栖筠也因此以治绩著称。尹思贞任洛州刺史时,契丹震动朔方;思贞安抚当地,境内没有骚扰,因此获得褒奖慰劳。保德曾经遭受边患,听说周君到任后,五年间黄河不结冰,远远遏制了戎羌。周君在处理政务之余,又完成志书,使保德的山川灵秀、人物风化流传千古;他的贤能,难道会低于尹思贞、李栖筠吗?编修志书是美好的事情,所以我乐于这样称道它。至于周君由科举出身、成为当时伟人之事,都记在卷首,这里就不再涉及。三修《州志》跋 韩朝贡 万历辛丑年秋八月,重修《州志》完成。大京兆河曲苗公为它写了开头,我也不能没有话,在后面作跋。我私下认为,《志》是一方的实录;记载如果不真实,《志》还有什么意义?用影射的言辞,附会的说法,湮没事实,粉饰文章,这四种是《志》的弊病;只要有一种,就不真实。不断修订,直书其事并完备记载,这才可以称为真实吧?《州志》自弘治初年周君编修以来,到现在已将近几百年。天运三十年为一世,其中事迹的更改、人文的变迁、风俗的转易,往往不能完全抹去旧迹,何况一百年已经历三世,却不重新修订,怎么能算实录?于是我向道府请求修志。为修葺作准备,选得郡中以博雅熟练著称的士人六七名,交给他们编纂搜集、删去繁冗、补足缺漏、核实定评,务求文章简要明白、事实核实完备,做到可信的传信,存疑的传疑,只说我不过是直接以事实为准罢了。从前我的老师陈楚石先生曾谈论性命之旨,说天命和人心总归于一个“实”字:任官守常道,就要以实心施行实政;列身士林,就要以实际德行努力实行修养;作为治理百姓的官员,就要以真诚心意办理实际事务。如此,世道民风或许就不会日益浇薄吧?三晋是唐虞时代的旧地,向来以勤劳节俭著称,本来就多实在而少浮华;即使保德只是边远之地的一小块地方,也早就以淳厚著称。近来三关一带的风俗日渐浮靡,像保德这样淳厚的地方,也渐渐有了喧嚣虚浮的风气;幸而山地偏僻、土地贫瘠,先民遗风还没有完全消灭。如今所能依靠、急切挽救并努力维持的,只有此时了。我强调这部志书的真实用意,正在这里,正在这里啊!四修《州志》跋 唐汝渊

保德,故楼烦郡,地僻万山,壤邻边陲,斥卤崎仄之为田,盗贼戎马之昵野,干泥代食,盆科列旨,所谓瘠地穷土非耶?仅有黄河一水足以限虏,而冲流奔迸之患,几令三农蹙额,动赋蜚鸿,以故选得是郡者,往往攒眉以应,诚难之矣。胡公初至,即访郡之贤者,而问以疾苦,诹以利病,昼理职,夕▯事,夜计过,不朝暮辍也。公余之暇,随取旧《志》阅之,翻阅再三,益得以悉所未备,补所不足,渠支脉贯,盖居然保德具胸中矣。因叹曰:前事不忘,后事之师。昔日之保德,昔日之《志》具矣;今日之保德,昔日之《志》未有也;若之何听其泯泯不传耶?乃延耆宿,摭掌故,为之修辑,其间,而因总其凡。间有《志》不能悉者,复为之论著,以俟参考。寒暑载历,始克竣事。此一时之纂刻,或非理道所急乎?要以虞周《谟训》、《周官》、《洛诰》,往册程之,治何常局?征今与传后,总之,蕲裨民而止,虽今陈陈纸上,倘异日者而有披文以见义,览略而思详,安在建置一志,非复古还淳之理也。星野一志,非循占顺轨之书也。疆域城街,非道守德维之谱也。而党庠塾序与宦迹、贤祠并列,则劝惩之格备。户口、田赋、军民、屯马错陈,则厘保之策举。他如一草木、一关梁、一祥灾,靡不旁搜博采,尤足别善淫之路、仁暴之门,而致列修救焉。杨子云所谓后世必有知其元者,则公之志保德也,实公之理保德耳。高明君子无谓是雕虫篆刻之为,而刍狗视之,则州人厚幸矣。渊与公称莫逆交,因获览其详。且为之跋。

胡楠跋

窃谓《志》者,记也。记所有以示人于无穷也。倘挂漏贻讥,纰缪滋惑,或记其粗,遗其精,则与地方无裨,虽雄词古笔追踪作者,犹之乎未尝有《志》也。兹楠之为《志》,则幸闻命于二三君子也,仁怀令王公则授以胡学宪之《通志》、周郡守之原本,及官邸数年之笔,即口划手书不为劳,稿数易,衔命之使数往数来,不为渎焉。高太学、康太学则同心一意,共成一帙以相佐,即忘寒暑、废寝食不恤焉,陈孝廉则集思裒益以相诲,披胸露意以相证,即触时忌,忤俗好不恤焉。无非欲广为罗、严为核也,无非欲自今以前之保德,并自今以后之保德,悉隐隐跃跃于简端,俾观者若披郑监门之图、阅傅山阴之谱也,敢不惟命也。譬之貌人者,须眉色笑,不敢以意增减,惟恐不足以肖其人也;譬之祷人者,叮咛烦悉,不厌琐屑,惟恐不足以福其人也;又譬之医人者,方脉禁忌,不嫌吐露,惟恐不足以生其人也;则兹志之本意也。惟是楠百不逮人,又时已及瓜,皇皇多芜秽颠倒,不难尽如二三君子意,是在擅三长者痛加删润,以惠此一方人耳。

五修未刻志跋

张凤羽

国家定鼎三十年,车书一统,文物弘备,正采风问俗之时乎?因命纂修天下通志,汇郡邑纪载,列为全编。羽备员州庠,蒙委州乘,削旧续新,自念学识疏陋,惧不克任,然分不敢辞,亟取原本翻阅,见其自明迄今六十余载,时异势殊,毋论文献无征,事多缺然,且词亦杂沓,有碍观览,遂简庠中之博洽淹贯、心气平和者如杨子永芳、王子恒,共为商榷。其间城郭之成毁、祠庙之废置、风俗之转移、村寨关市之存亡、人民赋税之增减,咸与更正,间附一二论言,亦平日目赌情事,有感于中,无庸缄默。艺文存其有关地方利弊者,以俟后人参考。至名宦、乡贤、孝子、节妇,皆系风世励俗,阐幽扬善之大典,必矢公慎,质诸天日,盟诸鬼神,从士民公议,酌为续入,俾数十年之砥节励行,不致湮没无闻,后之披阅是籍者,观感兴起。羽私庆附骥尾焉,敬为之跋。

六修未刻志跋

刘 瀚

国史与郡志不同体,修志与修史未尝不同法,留心掌故者,欲准史法推之于志。考古不精,则不能通变;观时不审,则不能宜民。因兴革而议补救,考淑慝而知法戒。费半功倍,其禅益于政治之得失、风俗之污隆,迥非浅鲜,自人心弗古,事事从德怨起见,模棱唯诺,积渐成风,修志且然,况事有大于修志者,此有志之士所惋惜也。《保德郡志》,自明季纂修经八十年,事多缺略。国朝壬子,允阁臣请俞修《天下郡国志》。维时遴选得人,厘往益今,功莫大焉。会《州志》附入郡城总志,不果梓,经今又二十五年,其中具细多所未备。蓝生白先生以淹雅之才,抱经世之略,志不果售,慨然以此事为己任。因取旧志而订补之,条分缕晰,据事直书,推见史法,无少瞻顾。其议论多前贤所未及,不惟繁简酌中,汇成一郡全书,且以见草野公论,执持有人,不因世嫌而遽没也,其为补救,为法戒,关系一代之政治风俗不綦重哉!

六修志刻成序

译保德,古代是楼烦郡,地处偏僻、四面万山,土地接近边疆;盐碱崎岖狭窄之地被开作田地,盗贼和战马经常出没于野外,只能靠干泥代替粮食,盆地小田分列其间,这不就是所谓的贫瘠穷困之地吗?仅有黄河一道水流足以阻隔敌虏,但水势冲激奔腾的祸患,几乎使三农都皱眉,动辄造成赋税拖欠,因此被选任此郡的人,往往皱着眉头接受任命,确实认为治理艰难。胡公初到任,便访问郡中的贤者,询问百姓疾苦,征询政务利弊;白天处理职务,晚上处理事务,夜间计算过失,早晚都不停歇。公务之余,他随手取出旧《志》阅读,翻阅再三,更加了解到其中尚未完备之处,补足其不足之处;支流脉络贯通,保德的情况大概已经完整地在他胸中了。于是感叹说:前事不可忘,后事应以为师。昔日的保德,旧日《志》已经具备记载;今日的保德,旧日《志》却没有记载;怎么能任凭它昏暗湮没而不传呢?于是延请耆老宿儒,采集掌故,为之修辑,并总括全书纲要。其中有旧《志》不能详尽说明的,又为之论述,以等待后人参考。经历寒暑,才得以完成。这次编纂刊刻,或许并不是治理之道中最急迫的事吧?但总要以虞、周时代的《谟训》《周官》《洛诰》和往代典册为准绳,治理难道有固定的范围吗?考察当今、传给后世,总的说来,只求有益于百姓而已。即使今天只是陈列在纸面上,假如后世有人披读文字而领会其中义理,浏览简略记载而思考详细情形,那么怎么能说编立一部志书不是恢复古道、返还淳朴的办法呢?星野一门,并不是用来循着占卜、顺应星轨的书;疆域城街,也不是用来编列道德守备纲维的谱册。可是把党庠、塾序与官员事迹、贤人祠祀并列,劝善惩恶的规范便完备了;把户口、田赋、军民、屯马交错记载,治理保卫之策便得以提出。其他如一株草木、一座关梁、一件祥瑞或灾异,没有不广泛搜求博采的,尤其足以区别善与淫、仁与暴的道路和门径,从而分别加以修明或救治。杨子云所说后世必有了解事物本始的人,那么胡公所编的保德志,实际上就是胡公治理保德的体现。高明的君子不要认为这只是雕虫篆刻的小技而轻视它,那就是州人的大幸了。我与胡公是莫逆之交,因此有幸详细阅览此书,便为它作跋。胡楠跋 我私下认为,《志》就是记载;记载一地所有的事物,是为了向后人无穷尽地展示。倘若有所遗漏而留下讥议,错误混乱而增加疑惑,或者只记粗略而遗漏精要,那么对地方没有益处;即使辞藻雄健、笔力古雅,追踪前代作者,也仍等于没有《志》。这次胡楠编写《志》,幸而承蒙两三位君子的指教:仁怀令王公把胡学宪的《通志》、周郡守的原本以及数年间官署中的笔记交给我;即使口头谋划、亲手抄写也不以为劳,稿本反复修改,奉命往来的使者多次奔走,也不认为烦渎。高太学、康太学同心协力,共同完成一部书来辅助我,即使忘记寒暑、废寝忘食也不顾惜。陈孝廉则集思广益来教诲我,敞开心胸、吐露意见来互相验证,即使触犯时忌、违逆世俗所好也不顾惜。无非是想广泛搜罗而严格核实;无非是想使从今以前的保德以及从今以后人们所见的保德,都鲜明地跃然纸上,使读者如同展开郑监门的图、阅读傅山阴的谱一样清楚,怎敢不遵从教命?譬如给人画像,眉须、容色、神情笑貌,都不敢任意增减,只怕不能像那个人;譬如为人祈祷,叮咛周详,不厌其烦琐,只怕不能为那个人求得福祉。又譬如给人治病,药方、脉象和禁忌,都不嫌全部说明,只怕不足以使那个人活下来;这就是这部志书的本意。只是我胡楠样样都不如别人,而且任期已经临近更换,仓促之间惶惧不安,文稿多有芜杂颠倒,很难完全符合两三位君子的心意。这就要靠有三长之才的人痛加删改润色,以惠及这一方百姓了。五修未刻《志》跋 张凤羽 国家定鼎三十年,车书一统,礼乐制度和文化典章宏大完备,正是采集民风、询问习俗的时候吧?于是下令编修天下《通志》,汇集各郡县的记载,编成全书。我充任州学的生员,承蒙委托编修州志,删削旧文、续补新事;自念学识浅陋,恐怕不能胜任,然而职责所在不敢推辞,急忙取出原本翻阅,发现它从明代到现在已经六十多年,时代和形势不同了,先不说文献无从考证,事情也有很多缺漏,而且文辞杂乱,妨碍阅读。于是选取州学中博洽贯通、心平气和的人,如杨子永芳、王子恒,共同商议斟酌。其中城郭的兴建与毁坏、祠庙的废置、风俗的转移、村寨关市的存亡、人民赋税的增减,都一一加以更正;间或附上几条议论,也是平日亲眼所见、内心有所感触的事情,没有必要缄口不言。艺文部分保留那些与地方利弊有关的内容,以等待后人参考。至于名宦、乡贤、孝子、节妇,都是移风易俗、彰显幽隐、表扬善行的重要典范,必须发誓公正谨慎,以天日为证、以鬼神为盟,依据士民公议,斟酌续补收入,使数十年来磨砺节操、勉励品行的人不至湮没无闻,让后世翻阅此书的人受到感发而兴起。我私下庆幸能够附在骥尾之后,也恭敬地为此作跋。六修未刻《志》跋 刘瀚 国史与郡志体例不同,但修志与修史并非没有共同的方法。留心掌故的人,想把修史的方法推用于修志:考古不精详,就不能通晓变化;观察时势不审慎,就不能使政策适合百姓。根据兴革来议论补救,考察善恶来懂得法戒,所费功夫少而收到的效果多,对于政治得失、风俗盛衰的补益,远非微小。只是自从人心不古,事事都从个人恩怨出发,模棱两可、唯唯诺诺,逐渐积累成风;修志尚且如此,何况还有比修志更大的事情呢?这是有志之士所惋惜的。《保德郡志》自明朝末年编修以来,经过八十年,事情多有缺略。本朝壬子年,朝廷准许阁臣请求,答应修撰《天下郡国志》。当时选用得人,整理过去、增益当今,功劳没有比这更大的了。恰逢《州志》附入郡城总志,未能刊刻,到现在又过了二十五年,其中详细内容仍有许多不完备。蓝生白先生凭借博雅深厚的才学,怀抱经世济民的谋略,仕途不得志,慨然把这件事当作自己的责任,于是取旧志加以订补,条分缕析,据事直书,推行史法,毫无瞻前顾后。他的议论多有前贤未曾涉及之处,不但繁简适中,汇成一部郡志全书,而且显现了民间公论,主持公道的人并不因世俗嫌忌而被轻易湮没。它对于补救政事、作为法戒,与一代政治风俗的关系,难道不十分重大吗?六修《志》刻成序

保德地邻边塞,去河套密迩。城廓处万山中,黄河则环绕其下,土瘠民贫,昔定羌军地也。余于癸已仲春承乏兹土,下车后即索《州志》读之。欲以明山川之塞厄,风俗之转移,户口之多寡,赋役之重轻,庶几因地制宜,乘时兴革之。不意仅得洵阳胡公旧志数本,半属残缺败坏,文献无征。屈指断而未续,自故明万历年间迄今盖百有余载矣。遂不禁怃然曰:《州志》,何等事也,乃可任其残缺不一?为篡辑哉!既而绅士中有进而告余者云,是《志》,前任渤海王公业已肩荷于庚寅岁,曾与锡山殷子重加增订,已付梓人。唯缘资斧罔继,枣梨尚质晋阳。夫王公既力任纂修于前,余安可不将顺▯▯于后?遂于次年春,捐俸赎之。及反复详览,见其因革、形胜、风土、田赋、圣泽、官师、选举、人物、附纪、艺文,莫不条分缕晰,了若指掌。噫!王公真不朽矣!后之人览此而考鉴得失,观感兴起,胥于州志一书,是赖其为裨益政事,不几多乎?因爰笔而为之序。时康熙五十三年,岁次甲午,仲春中浣之八日。知保德州事于越冯国泰,谨书于退思堂。

六修州志前序

古者列国,皆有史官掌记时事。盖以备观省而垂鉴戒,犹夫天子巡狩而诸侯陈诗之意云尔。今之郡县,与古列国等也。列国未赏废史,而郡县独可无《志》乎?顾《志》之与史,有同者,有不同者。其不同者:史于天下之事无不载,而《志》之及于一郡一邑;史所记者,一朝之典故,而《志》自开辟至今,事迹系其地者,例具得书。此其不同之大略也。其同者:史纪天文、地理、平准、河渠,而《志》亦纪建置、星野、田赋、风俗;史载本纪、世家、列传、儒林、伎术,而《志》亦载官师、人物、艺文。此又其所同之大略也。余少历览前史,见陈寿之志《三国》,魏收之撰《魏书》,皆以爱憎为褒贬,德怨为毁誉,心窃鄙之。私慕司马温公之《通鉴》,考亭夫子之《纲目》,时时把玩,拟他日得握椠珥笔,出入承明,左右天子,且将仿其义例,成一家言。而筮任以后,鞅掌簿书,此志不遂。四十四年夏,承乏定羌,莅任后即索《州志》观之,仅得万历间洵阳胡公旧本,以后别无重修者。盖一州文献之缺,且百有余年矣。余念《志》与史类也,虽体有隆杀,事有大小,而要之信今传后,劝善惩恶,其道无不合者。即欲锐志纂辑,以聊见平日所好尚。而羌郡凋敝实甚,余方新政,且剔厘兴革,生聚教训之不暇,遂令此志又忽忽五六年矣。去年秋,天子修《一统志》,部檄征天下郡国图进呈,今春余历俸将满,复念少时所愿,既限于职守,而不得伸,近日之情,又隔于事势而不终遂,不几大负平生之志,且无以称明诏扬盛业哉。因再搜得郡贡士白君蓝生所辑本,属锡山殷新又先生重加增订。而余于政事之暇,总其大纲,相与商略。不逾时,而书告成。繁杂者芟,阙略者补,笔削皆从其实,是非不诡于正。庶几乎,信今传后,劝善惩恶,于一州之文献,少有补已。嗟乎!士君子读书稽古,雅志著述,上之得以备顾问,侍起居,歌颂圣德,润色鸿猷。至于文列琬琰,笔垂金石,固其幸矣。不然而口诛笔伐,显征阐幽,进退百王,上下今古,勒成一书,藏之名山,传之其人,亦其次也。若乃区区百里之掌故,一方之记载,而为之撰次点窜,徒令盲左、腐史,笑人寂寂,曾何足为作者道然!以郡邑之稗乘,上继南董之简策,于以备观省而垂鉴戒,亦岂等诸帖括章句之类,徒供覆瓶之用已哉。读是书者,慎勿但视为淹雅之资,遗忘之助,而用以考镜得失,切己体察,则于学问、政事皆有所益,而亦不辜纂辑者之苦心也乎!是为序。时康熙四十九年,岁次庚寅,清明后八日,赐进士弟奉直大夫,知保德州事,东海王克昌瀚渑父自序。

六修州志后序

译保德地处边塞附近,距离河套很近。城郭位于万山之中,黄河环绕城下;土地贫瘠,百姓贫困,这里过去是定羌军的驻地。我在癸巳年仲春承乏任职此地,下车之后便索取《州志》阅读,想借此弄清山川险要、风俗变迁、户口多寡、赋役轻重,以便因地制宜,顺应时势兴革。没想到只找到洵阳胡公的旧志几本,而且一半已经残缺破坏,文献无从考证。屈指计算,从断绝而未续修以来,自故明万历年间到现在,大概已经一百多年了。于是禁不住惆怅地说:《州志》是多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任凭它残缺不全而不修辑呢?不久,乡绅士人中有人来告诉我说:这部《志》,前任渤海王公已经在庚寅年承担编修,曾和锡山殷子重新加增订正,已经交给刻工,只是因为经费没有接续,书版还存放在晋阳。王公既然已经在前任时竭力承担编修,我怎么能不在后来顺承他的志业?于是第二年春天捐出俸禄赎回书稿。等到反复详细阅览,见其中因革、形胜、风土、田赋、圣泽、官师、选举、人物、附纪、艺文等,无不条理分明、缕析清楚,明白得如在掌指之间。唉!王公真是不朽了!后人阅读此书,考察鉴别政事得失,受到感发而兴起,都要依赖这部州志;它对政事的补益,难道不是很多吗?因此提笔为它作序。时康熙五十三年,岁次甲午,仲春中浣之八日。知保德州事于越冯国泰谨书于退思堂。六修《州志》前序 古代各诸侯国,都有史官掌管记录时事,用来备考察反省,并留给后人鉴戒,大概就像天子巡狩、诸侯进献诗歌的意义一样。如今的郡县,和古代列国相等。列国从未废弃史官,郡县难道独独可以没有《志》吗?不过,《志》和史有相同之处,也有不同之处。不同之处在于:史书对天下的事情无不记载,而《志》只涉及一郡一邑;史书记载一个朝代的典章故事,而《志》从天地开辟到今天,凡是与本地相关的事迹,按例都应记载。这是两者不同的大略。相同之处在于:史书记天文、地理、平准、河渠,《志》也记建置、星野、田赋、风俗;史书记本纪、世家、列传、儒林、伎术,《志》也记官师、人物、艺文。这又是两者相同的大略。我年轻时曾浏览前代史书,见陈寿撰《三国志》、魏收撰《魏书》,都凭个人爱憎来褒贬人物,以私德恩怨来决定毁誉,心中暗自鄙视。私下仰慕司马温公的《资治通鉴》、考亭夫子的《纲目》,时时把玩,曾想将来能够手执简牍、提笔入承明宫,侍奉左右天子,并仿照他们的义例,自成一家之言。可是占卜任职以后,整日忙于簿书,这个志愿没有实现。四十四年夏天,我承乏任定羌官,任职后立即索取《州志》观看,只找到万历年间洵阳胡公的旧本,此后再没有重修过。这样一州文献的缺失,已经一百多年了。我想到《志》和史相类似,虽然体例有大小尊卑,事情有大小不同,但总的说来,取信于今、流传于后,劝善惩恶,二者的道理没有不相合的。因此想振作志向编纂搜集,姑且表现平日的志趣。可是羌郡实在凋敝严重,我正忙于推行新政、整顿兴革,以及繁衍人口、教导百姓都来不及,于是这部志书又匆匆拖了五六年。去年秋天,天子修撰《一统志》,有关部门下檄征集天下郡国地图进呈;今年春天,我任期将满,又想到年轻时的愿望,既受职守限制而不能伸展,近来的心愿又因事势阻隔而没有最终实现,岂不是辜负平生志向,也无法称颂明诏、弘扬盛业吗?于是再次搜得郡贡士白君蓝生所辑的本子,托锡山殷新又先生重新增订。我在政务之余总揽纲领,与他共同商议。不久,书便告成:繁杂的删去,缺略的补足,删削增补都依据事实,是非不违背正理。这样或许可以取信于今、流传于后,劝善惩恶,对一州文献略有补益了。唉!士君子读书考古,素有著述大志,最高可以用来备顾问、侍起居、歌颂圣德、润色宏大事业;如果文章列于美玉碑铭,笔墨流传金石,当然是幸运。即使不能如此,而能以口笔褒贬,彰显事实、阐明幽隐,评论历代帝王,贯通古今,刻成一书,藏于名山,传给知己,也只是次一等的事情。至于区区百里之内的掌故、一方的记载,替它编排删改,只是让盲左、腐史之类笑说作者寂寂无闻,这哪里值得与著述者相提并论呢?然而把郡县的稗史上接南董的简策,用来备考察反省、留下鉴戒,难道能和帖括章句一类只供覆瓶使用的文字等量齐观吗?读这部书的人,千万不要只把它看作博雅的资料、帮助记忆的工具,而应以它考察鉴照得失,切身体验;这样对学问和政事都有益处,也就没有辜负编纂者的苦心了。序成。时康熙四十九年,岁次庚寅,清明后八日,赐进士第、奉直大夫、知保德州事东海王克昌瀚渑父自序。六修《州志》后序

我皇上临御,垂五十年,圣德神功,覃及无外,冰天桂海之区,沐日浴月之境,莫不奉冠带、朝正朔。四十有八年秋,诸词臣纂修《一统舆地志》,将成,我皇上考图数贡,隶属籍者,逾万国焉!爰命四海外内,悉绘其山川险易、道路远近以献。九月中,部檄下保德,时郡守东海王公莅任阅五年矣。悯旧志不修,百有余载。文残献阙,久有纂辑之志,缘州政之废弛者多,夙夜淬励,不遑他务,部檄至,公乃怃然叹曰:“是役也,吾不可以复缓”。遂竭力搜罗,自万历季至今,除星野、舆图、山川,土物外,余凡城垣、廨舍、学校、仓库、邮亭、井里、庙坛、寺宇之兴废,兵刑、钱谷、礼乐、制度、朝政、民俗之沿改,官吏、师儒、忠臣、孝子、义夫、节妇之实迹,以及古今事变,断简残编,其可以备掌故、广见闻者,靡不裒集。又得郡贡士白君蓝生所辑本,与洵阳胡公旧志互相参考。至四十九年春,公俸满,将内升,余时在公署中,公即以胡志及白君本,与所裒集诸条,授余编纂,且复语余曰:“今天子声教四讫,部檄来征郡图,为人臣子,固宜推广上意,黼黻皇猷之万一。况吾少好司马迁、班固之文章,长复雅慕涑水紫阳之书,冀得簪笔玉堂,左右起居,共▯昭代信史。而今既不可得,区区一郡之志,藏诸中已半纪,而今复有志不就,是使此州百年之文献终于残缺。且若天子之明命何?先生尚佐我所不暇,勿惮烦琐为”。余以不能笔削固辞,公再三敦谕,余不获已。承命纂修,复广为稽考,增其缺略,订其讹舛。公食退之暇,时时与余相质正。大约事取其真,辞尚其核,予夺衷诸舆论,是非本诸公心,期以征往示来,信今传后。阅两月而役告竣。总为志十类八十八条,以白君所辑为蓝本,而余所增订居十之三四。志成,公序其首,而余亦以卮言附其后。余惟《志》者,志也,欲人志之于心,以开其志也。阅是《志》者,览因革,则宜思古今何以胜衰,而有巩固苞桑之志;览形胜,则宜思河山何以带砺,而有绸缪阴雨之志;览风土、田赋,则宜有志于教养,而思民行之何以兴,民生之何以奠,览圣泽,则宜有志于忠贞,而思君恩之何以报,臣职之何以称;览官师、选举,能不思贤否善恶、前鉴昭然,而有志于法戒之当慎乎;览人物,能不思忠、孝、节、廉,芳型未达,而志于兴起之当急乎?若乃览附纪而思武备,则效命疆场之志不可忘也;览艺文而思文事,助经纬天地之志不可无也。倘阅《志》者能本我之志,以观《志》之所志,又能即《志》之所志,以立我之志。则此《志》之一卷一帙,皆有裨于朝廷之风教。虽其铺张扬厉,或不及应邵之《风俗通》,颜古之《王会图》,而用以辅佐神圣之功化,倘不无涓▯之益乎!是则公心之所厚期,而亦余志之所深望也夫。时康熙肆拾有玖年,龙集庚寅▯月望前一日,锡山殷梦高新又氏序。

六修州志再序

译我任岚州知州的第二年,定羌牧东海王公因由西曹升任京职,我冒昧承接代理职务。我到任办事那天,恰逢所修《郡志》将要完成,这是极盛大的事情。按照《志》的体例,凡是在当地任官的人,按例都可以一并记载;郡中士人请求我作序,大概是想借序文来记载我,我怎能以才疏而推辞呢?朝廷设置官职、分掌事务,各郡县都必定署明官衔,称为“知某属事”。我虽然偶然承乏于州,凡是有关本州的事理,不可不知;但刚到任时,各项事务纷繁匆促,对于山川的流峙,还没有来得及登临,怎么知道它的形胜如何?城郭、社坛和官署,还没有来得及考察,怎么知道它的沿革如何?物产时序和民情风俗,还没有来得及省察观看,怎么知道它的盛衰如何?徭役赋税,还没有来得及查核,怎么知道它的轻重如何?遗迹轶事,还没有来得及翻阅,怎么知道它的显著或湮没如何?公务偶有空闲,便取出刻成的稿本阅读;书中所写河山形胜,仿佛遍历其境;建置沿革,仿佛恰好身处当时;看到风土的盛衰,不禁对古今生出感慨;看到徭役的轻重,也不禁感到与百姓休戚相关。名贤先哲的遗迹,忠孝廉节的轶事,有的简直像亲自与他们面对面交谈、亲身接受熏陶一样;我没有一次不合上书卷,感叹而受到激发,说:《志》的功用实在太大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十年、八年、九月、五年〕 后来又得到郡贡士白蓝生所辑的本子,与洵阳胡公的旧志互相参照。到了康熙四十九年春天,胡公任期已满,将要升调京城。当时我正在官署中,胡公便把胡志、白君的本子以及所搜集的各项材料交给我编纂,并再次对我说:“如今皇上的声威教化已经遍及四方,部里的公文下达,征求各郡的地图。作为臣子,本来就应该推广皇上的旨意,为圣明的功业略尽绵薄之力。况且我年轻时喜爱司马迁、班固的文章,长大后又十分仰慕涑水、紫阳的著作,希望有一天能够执笔供职玉堂,辅佐记录皇帝的起居,共同编成昭代的信史。如今这个愿望既然不能实现,一部小小的郡志,藏在心中已经三十年,现在又有志于此却不能完成,这就会使本州百年的文献最终残缺。这样又怎能对得起天子的明命呢?先生还请帮助我完成力所不及的事,不要嫌烦琐。”我以自己不能胜任删削编订为由坚决推辞,胡公再三诚恳劝说,我最终无法推辞。于是接受命令纂修,又广泛查考资料,补充其中的缺略,订正其中的错误。胡公在饭后闲暇时,也常常同我互相考订辨正。大体上,事情务求真实,文辞务求核实,取舍以舆论为准,辨明是非以公正之心为本,希望借此考察过去、昭示后来,使当今信实、后世流传。经过两个月,编纂工作便告完成。全志共分十类、八十八条,以白君所辑的本子为蓝本,我所增补订正的内容大约占十分之三四。志书完成后,胡公为它撰写序言,我也把自己的浅陋议论附在后面。我认为,“志”就是记载,也希望人们把其中的内容记在心里,从而树立自己的志向。阅读这部《志》的人,看到沿革变化,就应当思考古今兴衰的原因,从而产生巩固国家、安定根本的志向;看到地形险要,就应当思考山河如何坚固长久,从而产生预先筹谋、防患于未然的志向;看到风土、田赋,就应当立志于教化和养育百姓,思考民众的行为如何兴盛、百姓的生活如何安定;看到圣上的恩泽,就应当立志忠贞,思考怎样报答君恩、怎样尽到臣子的职分;看到官师、选举,难道能不思考贤能与不肖、善良与邪恶以及前人的鉴戒已经明白昭著,从而立志慎重对待法度和戒惧吗?看到人物,难道能不思考忠、孝、节、廉这些美好的典范尚未充分彰显,从而立志急切加以振兴吗?至于阅读附纪而想到武备,就不能忘记在疆场上效命的志向;阅读艺文而想到文治,就不能没有辅佐经纬天地的志向。假如阅读《志》的人能够以我的志向为根本,来观察《志》所记载和寄托的志向;又能够根据《志》所记载和寄托的志向,来树立自己的志向,那么,这部《志》无论一卷还是一帙,都有助于朝廷的风俗教化。虽然它在铺陈宣扬、宏阔详备方面,或许比不上应劭的《风俗通》和颜师古的《王会图》,但用来辅助圣明君主施行功业教化,或许也并非没有涓滴般的益处吧!这正是胡公所深切期望的,也是我内心所深深盼望的。时在康熙肆拾有玖年,岁次庚寅,▯月望前一日,锡山殷梦高新又氏序。《六修州志再序》

余治岚之明年,定羌牧东海王公,以西曹内擢,余猥膺代庖。视事之日,适所修《郡志》将告成,甚盛事也。按《志》之为类,凡官其地者,例得并书,郡人士索余为序,意盖因序以书,余顾何得以不敏谢也!夫朝廷设官分职,凡诸郡邑,必署其衔,曰知某属事。余虽偶尔承乏于州,所有事义,不可不知,但下车伊始,诸务倥偬,其于山川流峙,未及登临,而知其形胜何如也;城社官司,未及稽考,而知其沿革何如也;物序人风,未及省观,而知其盛衰何如也;徭役赋税,未及查核,而知其轻重何如也;遗踪轶事,未及披览,而知其显晦何如也。鞅掌偶暇,爰取所刻稿本读之,举夫河山形胜,如遍历其境;建置沿革,如适值其时,风土之盛衰,不禁古今致概;徭役之轻重,不禁休戚相关。名贤先哲之遗踪,忠孝廉节之轶事,有不啻身为晤对面,为亲炙者,未尝不掩卷叹兴曰:“《志》之为功大矣哉!”余也,五日京兆,所为兴革损益,与州人更始者,窃有志焉而未逮,披读一过,觉心之所志,于《志》之所志有动机焉,意后之读是编者,应无不作如是观:因以知《志》之不可不读,与《志》之不可不修也。虽然纂修之责,前与后两相需也。《州志》自宋、元而上不可考,故明成化始有志。第其书寝失,由弘治以暨万历,凡再修、三修、四修,二百年间,载笔者无几。我国朝定鼎,有事修辑者,凡再见,乃卒未授梓,而其书或不传。然则《志》之修废,存乎其人,人之不可无,视志之不可等耳。是编,今观成矣,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继此复修,俾其与天亡极者,是在后之君子乎。书之成也,提纲挈领,厥唯王公;而条分缕晰,则锡山殷君新又氏也。要其搜遗文之记载,辑故老之传闻,以定评骘,援诸剖厥而卒有成书者,郡之荐绅髦士,实均有力云。于戏编之为志,即阶之为史,一州之掌故,一统之图籍寓焉。一时之刊订,千秋之龟鉴存焉,余实不敏揄扬难罄,其将以不序序之云尔。

时康熙四十九年,岁在庚寅,嘉平月,黔南商基镛智庵甫撰

附:

马蕃庶续印保德州志书序

保德虽处偏隅,向称名郡,而近年商务衰败,教育落后。余客冬莅保,平匪之余,进行政治,方疑文化之缺,乃阅《县志》,其叙述精详,笔墨简洁,而后知此邦人士,不乏通儒。班、马体裁,无忝于著作之林矣。乃存书遍寻,只得两部,爰拟续印,分送各学校及各机关人员,共资阅览。于政治上、教育上,获壤流之助。乃询诸士绅,佥谓版存文庙,弃而不用者,三十余年,现已失毁不完,余甚惜焉。因思铅印方便,较补旧版费省。遂邀请士绅,逐卷校正,筹款续印,俾免失传。查《保德州志》,已修六次,当此财政困难之秋,纵不能继续纂修,媲美前贤,而续印多部,以供稽古者之参考。较诸仅存一、二部,裨益文化实多矣。爰弁数言,以志颠末。中华民国二十一年九月九日,保德县长马蕃庶序于县府观河楼。

●卷一  因革第一

殷梦高曰:古今以来,盛衰兴废,势若循环。开辟之初,循蜚疏仡,所纪不可得而知己。若夫《典坟》《丘索》、《禹贡》、《职方》诸书斑斑可考,至于左、史、斑、范百家传记,童而习之。其间惟是天文、地理、星纬、舆图、百世不改。他如帝室、皇居、名都、大邑,虽创造自圣人,且不免麦秀黍离之叹焉。大抵因者什一,革者什九,岂非气运靡常,而人事亦有新故迭乘之势与!保德之在全晋,仅若黑子之著面,然自战国迄今,数为用武之地。明室中衰,边患孔棘,益无宁宇。鼎革时又亟为寇氛所蹂躏,宜其荆棘生而麋鹿游矣。乃城郭宫室尚堪倚庇,井里邑市未尽丘墟。若是者,不独前贤维持补救之功,而亦朝廷休养生息之所致也。享其利者,尚勿为巢幕之安,而益廑厝火之忧。则庶几乎作因革志。

建置一之一 星野一之二 疆域一之三 城垣一之四 公署一之五 学校一之六

街衢一之七 都里一之八 坊表一之九 市集一之十 津梁一之十一 冢墓一之十二

○建置沿革

译我治理岚州的第二年,定羌牧东海王公因从西曹升调京城,我惭愧地承接了他的职位。我到任办事那天,恰好所修的《郡志》将要完成,这真是一件盛事。按照编修《志书》的体例,凡是在该地任职的官员,通常都可以一并载入书中;郡中的人士请求我作序,大概是想借序文把我也记载进去,我又怎能以才疏学浅为由推辞呢?朝廷设置官员、划分职掌,各郡各县都一定署明他的官衔,称作“知某属事”。我虽然偶然承乏在州中任职,对州中各种事务的意义不可不有所了解,但刚一到任,各项事务纷繁忙乱;对于山川和水流山岭,还没有来得及登临考察,怎么知道它的地形形势究竟怎样呢?对于城池、社祀和官署,还没有来得及查考,怎么知道它的建置沿革究竟怎样呢?对于物候时序和民情风俗,还没有来得及省察观看,怎么知道它的兴衰盛衰究竟怎样呢?对于徭役赋税,还没有来得及查核,怎么知道它们的轻重究竟怎样呢?对于遗迹和逸闻,还没有来得及翻阅,怎么知道它们显著还是隐晦呢?公务繁忙中偶有空闲,于是拿出已经刻印的稿本阅读。书中所写的河山形胜,仿佛我已经遍历了全境;所写的建置沿革,仿佛我恰好亲身处在那个时代;看到风土的盛衰,不禁对古今变化感慨万端;看到徭役的轻重,也不禁感到与百姓的忧乐息息相关。名贤先哲留下的遗踪,忠孝廉节方面的逸事,读来简直像亲自与他们相对交谈、亲受教诲一样;我没有一次不是合上书卷,感叹着奋发说道:“《志》所发挥的功用真是太大了!” 我不过是任期很短的“五日京兆”,对于兴革损益、与州人共同开创新局,私下虽有志向却未能做到;读完一遍,觉得心中的志向与《志》所记的志向产生了共鸣。我想,后世读这部书的人,应该没有不作这样的观感:由此知道《志》不可不读,《志》也不可不修。虽然如此,编修的责任还需要前后相互接续。《州志》从宋、元以前的情况已不可考,故明成化年间才开始有志书。只是书后来逐渐散失,从弘治直到万历,前后重修、三修、四修,二百年间执笔编写的人没有几个。本朝定鼎后,曾经修辑过两次,最终却没有交付刊刻,书稿也有的没有流传。可见《志》的修废存亡取决于人;人的不可缺少,也正如志书不可等闲视之。这部书如今已经完成,后人看今天,也如同今天看从前;今后继续修纂,使它与天地同久、没有穷尽,就要靠后来的君子了。此书完成,提纲挈领在于王公;条分缕析,则在于锡山殷君新又氏。至于搜集遗文记载、汇辑故老传闻、确定评论,借众人剖析而最终成书,郡中荐绅和英俊士人实在都出了力。唉!编纂这部志书,就是把地方掌故提升为史书;一州的旧闻和天下一统的图籍都寄寓其中。一时的刊订,保存着千秋万代的借鉴。我实在才疏,难以把它充分表扬,只好姑且用“不作序”来作为序文罢了。时康熙四十九年,岁在庚寅,嘉平月,黔南商基镛智庵甫撰 附:马蕃庶续印《保德州志》书序 保德虽处偏僻一隅,向来称为名郡,但近年商业衰败,教育落后。我在冬天客居保德,平定匪患之余,推行政务,正疑惑当地文化缺乏,于是阅读《县志》,见其叙述精详、笔墨简洁,这才知道此地人士并不缺少博通经学的人,文章体裁与班固、司马迁相近,也不辱没于著作之林。于是遍寻存书,只找到两部,便打算续印,分别送给各学校和各机关人员,共同供阅览使用,以便在政治和教育方面获得流传下来的帮助。于是询问士绅,众人都说书版存放在文庙,弃置不用已有三十多年,现在已经损失毁坏、不完整了,我对此非常惋惜。又想到铅印方便,比修补旧版费用节省,于是邀请士绅逐卷校正,筹集款项续印,使其免于失传。查考《保德州志》,已经修过六次;在财政困难的时期,即使不能继续编修、媲美前贤,能够续印多部,供考察古事的人参考,也比只存一两部所能给予文化的帮助大得多。于是写下几句话,以记载事情的始末。中华民国二十一年九月九日,保德县长马蕃庶序于县府观河楼。●卷一 因革第一 殷梦高说:自古以来,盛衰兴废,形势好像循环往复。开天辟地之初,循蜚、疏仡等事,所记载的已经无法知道了。至于《典坟》《丘索》《禹贡》《职方》等书,记载斑斑可考;至于左丘明、司马迁、班固、范晔等百家传记,儿童时代就学习它们。其中只有天文、地理、星纬、舆图,历经百世而不改变。其他如帝王宫室、皇帝居所、著名都城、大型城邑,虽然都是圣人创建的,也免不了引起“麦秀”“黍离”那样的兴亡感叹。大体上,沿袭旧制的十分之一,变革的十分之九,难道不是因为气运无常,而人事也有新旧交替的趋势吗?保德处在整个山西境内,不过像脸上的一颗黑痣,然而从战国直到现在,多次成为用兵之地。明朝国势中衰以后,边患极其严重,越来越没有安宁的地方。改朝换代之际,又屡遭盗寇蹂躏,理应荆棘丛生、麋鹿出没了。可是城郭宫室还能够依靠遮蔽,井邑街市也没有全都变成废墟。造成这种情况的,不只是前代贤者维护补救的功劳,也是朝廷让百姓休养生息的结果。享受这些利益的人,还不要只贪图像鸟巢筑在帷幕上一样的危险安逸,而应更加忧虑火种已经埋在柴草之下的祸患。这样或许才可以编成《因革志》。建置一之一;星野一之二;疆域一之三;城垣一之四;公署一之五;学校一之六。街衢一之七;都里一之八;坊表一之九;市集一之十;津梁一之十一;冢墓一之十二。建置沿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