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二　　艺文第十（下）

译两汉人最崇尚经学，遵守老师的学说。那些因精通经学、品行修养高尚而著称为贤者的人，往往自我标榜很高，不愿意做官。时间久了，他们的地位更加尊崇，于是有羔羊和雁充满台阶，三公宰辅也让出席位，直到俨然享有人主对宾客和老师的礼遇。至于有人身兼数种才能，却只守着一个官职，连老吏都惊异，聋丞也没有被废弃；他们所作的，是颂扬清廉善政和诚恳勤勉的文章，也有值得称道之处。因此，瞽宗、闾长等《周官》中的人物，既兼载其名；汉史中的循吏、儒林，也分别为他们立传。这实在是因为才能和德行各有不同，道路并非只有一条。依我所听闻，今天仁怀县令王瑞庭先生大概不同于此。先生名所用，字乃玉，世代是晋地保德州人。保德州本是边远地区，历代少有声望流传，文化教化的祥瑞，实在是从先生开始。先生自幼聪颖，年少时不喜嬉戏，长大后背着书箱求学，多次应试并取得佳绩，早已慨然有继承先贤未坠事业的志向。他平日感叹河汾一带的学术，讲说《河津思录》，同时披荆斩棘，探索经学的幽深道理，磨砺儒学锋芒。晋地本是古代士人之国，难道只夸耀山河险要，徒然以捕鱼、煮盐和牧草为辞吗？于是他日夜研习圣贤之学，艰苦钻研古代典籍，凭借木筏往来关中、洛阳，洗濯于文王、伏羲的文化源流，常常揭示其中精华，形诸讲授。戴方巾、穿圆领服的士人，以及携带束帛来求教的贤者，每天到精舍向他问道的人，已经多得无法计算。先生面色温润如玉，言辞清越有力，常常歌咏《兔首》之诗，很少停止在皋北讲学。他又救济那些颠沛困顿的人，资助他们婚嫁、入仕、求学以及在中都受养；甚至让地位低下的人坐在上位，以示尊重。塞外将士当值时，也会放下武器前来拜访。恰逢诏令将郡国高才生迁入辟雍学习，先生被推荐为第一人；考察品行后回乡，自京师传来的慰问和征召文书接连不断，但他闭门讲诵，心意淡泊如常。学生们颇以他年老为由加以讥讽，都说：“千里马困在空谷，并不是没有被牵引任用的愿望；鸟雀衔着讲堂之物，看来将有腾达的征兆。”劝他赴任并另作安排，他只是仔细端详，未作回答。过了很久才勉强起身，被授为蜀地仁怀县令。这里原属播州，夷汉杂居，刚归入我朝版图。任职不到一年，先生说：“困厄和通达取决于时运，遭遇有好有坏；即使在蛮夷之地也可以推行教化，先师难道会欺骗我吗？”凡是田地道路的纵横，街道的宽窄，官府学校饮酒射礼的仪式，庙社涂丹的制度，先生都砍除茅草，建立简陋设施，划地绘图，召集农民和商人，功业如同开创草昧之初；抚养老人孩子，礼节上又绝不接受钓钩般的贿赂。居住五年，政事教化盛行而和洽。过了很久，忽然上疏请求辞职离去。先生自认为有劳臣的情义，遇到急难便退让给贤者；儒者的成规本来就是随时势或进或退。何况家中没有妻子和蔬菜，只有《韦经》相伴；既然头颅还在，斋舍也安然无恙，难道一定要乘着生耳之车，远远放逐到奇肱之国吗？当时贤淑的配偶盛孺人突然去世。夫人孝敬、勤劳、慈爱，足以与先生的德行相称。有个儿子名邵，年少时就负有奇才，风骨气概高亢。先生正是以没有妻子、只有《韦经》为比喻。归田以后，亲自料理旧业，农闲时常常经过田间，长啸吟咏从未间断。这样悠游了十三年，终于在正寝去世。过了三天，面容颜色又恢复如生，观看的人都惊叹奇异。学生们全都为他服丧，甚至百里之内停止娱乐，千人前来参加葬礼。墓碑题辞用绢帛书写，墓冢特别高大，如乌阙；酒如泥水般丰富，四方人士都到下马陵拜祭。这难道就是所谓幽人守贞而得吉、圣明时代的美谈吗？后来，邵果然成为文坛俊彦，入史馆任职。他广泛摹绘先人遗像，又擦拭坚石墓碑，因此错误地把碑文写作一事托付给我。碑，是用来悼念前代贤哲、激励后来人的。它兼有教化激励之义，文辞应当刚直严肃。如今我将把先生置于田何、伏郑一流之列，使前贤有知，也会徘徊惭愧，仍以自己吏治不精为恨；否则，就应称赞先生具有卓、鲁、龚、黄那样的功业，而庸俗官吏所长的不过是文书簿册，又会因经学造诣浅薄而受到讥笑。只是宣尼留下的教诲，旧传有莞尔的声音；即使追溯老氏，也不缺少“犹兮”般的敬畏。因此，孔子在武城施行教化，老子在函谷关留下道德经文；南方如见月光，千年之后仍发扬其精华；西行至流沙，一部经典宏大地阐明了道德。惭愧我没有足以表彰先生的才力，那么表彰先生的文字，难道也可以在尹喜之间流传吗？太史君承受的德泽刚刚兴盛，日后还将有正式大书特书的恩赐。我不顾才疏学浅，姑且用这篇文字补助《周官》《汉史》尚未详尽记载之处。《白静远神道碑铭》（本朝进士、巡抚）贾鸣玺

译唉！静远先生去世二十二年后，曲沃人贾鸣玺为墓道上的碑写道：先生姓白，名眉，字静远，学者称他为奇观。先生是山西保德州人。年轻时积累学问，在诸生中很有声望；戊子年在学使主持的考试中名列第一，充任拨贡生。辛卯年考授通判，第二年改选为沂卫经历，恰逢员额裁减。戊戌年补任无锡县丞，庚子年升任彰德府同知，代理武安县政务，又代理安阳县政务。壬寅年辞官归乡。二十多年后卒于家中。他在无锡时，乡绅秦君盬曾写赞辞颂扬他，说他“不懈怠”，说他“不贪墨”；说他“不任意苛察”，不凭威势办事；不矜持自傲，不因循怠缓；不自夸德行，不追求声誉。评论者认为这些话繁琐而不简约，只是文人夸饰罢了。可是我看《留棠集》中乡里排比殷析雷等若干人的文字，向御史马某进言，大略说：无锡原来征收白粮一石，另加耗米二斗四升，计算一年，实际多征二千石有余。孤苦的小民遭受这种毒害，只有我县丞白公毅然整顿剔除弊端，使我们小民得以活命。我们百姓私下害怕，像白公这样的人世上难有第二个，愿意把此事刻在石上，作为后来人的法则。御史马某于是下令推官巩某、知县黄某核查复审。然而我曾对此感到疑惑：只有正税的供应，早已载入《王制》，为什么还要说什么“羡”呢？“羡”是借用“耗”的名义。即使如此，谁是所谓的耗用者，也不过是借用“耗”的名义罢了。可是推究这种逐渐加重的趋势，恐怕将把我们的百姓耗尽；他们终年辛勤劳作所得，竟不足以抵缴正税以外的税赋，这可怎么办呢？再追究到它的极端，连我们的国家也会被耗尽。县官一旦遇到军务、宾客接待等大事，向民间征询、索取物资时，原本藏在有关官员袋中的储备已经被拿走，便没有什么可以拿来应付了。这可怎么办呢？如今世上的耗费之事，并不只是白粮如此。这实在是值得长久叹息的事情。况且先生家里本来贫困，曾经当垆卖酒来奉养双亲。他在沂地时，住在老屋中高卧，身边只有一个年老的苍头侍候左右；面对清冽的惠水，却把它看作贪泉一样，不肯取饮，君子们都认为这很难做到。后来他在武安、安阳任职，离去时两手空空，连一文钱也没有带回。到了彰德时，他的行李空空荡荡，只有几卷图书；大概正是因为他一向淡泊自守、以此来彰明志向，而且很是擅长如此。黄、巩二人核查复按时说：“白县丞，是十五府、二十五州县中的杰出人物。”又说：“谋求的是道义，不是利益。”马氏便把这些话写入荐举他的剡书中，说：“在佐贰官中，他是最杰出的人物。”这样才相信先前秦氏所说的话并不夸张。清廉官吏能够做到的，原来就是这样。有人说，先生离开彰德，是因为安阳发生了盗贼之事。盗贼之事本来是后来接任先生者的责任，却反而归罪于先生。后来接任先生的人长跪着愿意接受过错，以使先生脱罪；先生不答应，安慰劝谕后遣送他离开。由此可以看出先生的气度。有人说，先生曾经过木瓜园，捡到遗失的金钱，坐在那里等待失主，后来把金钱扔下离去；由此可以看出先生的节操。有人说，先生本来就是急公好义、谦让贤能的人；乡人某家的孤儿几乎被仇家设计陷害而死，先生便奋然出面主持公道，直到对簿公堂也不推辞；由此可以看出先生的义气。这些事情，即使是前面所说的高尚行为，也只是先生的细节，不足以增加先生的分量。唯独赋税制度已经败坏，还有先生这样的人，能够爬梳清理弊端，滋养国家元气，成就保泰的美好谋略，这个愿望难道不宏大吗？所以特意大书其事，使当世之人能够观看。按家谱记载：先生的高祖考岁进士鸣之公，名珮；曾祖考长公，名凤翔；祖考养砺公，名天粹；父亲封君文学宪枢公，名敬简。几代人都以淳朴正直、诚实宽厚闻名。宪枢公的妻子贾宜人生先生于万历甲寅年十月十八日。先生去世于今康熙壬戌年二月三日，享年六十九岁。配偶为张宜人，继配康宜人。儿子一人，名君琳，是拨贡生，候选教谕。孙子六人，曾孙二人，都能够振兴家声。铭文说：考察太傅一族，名声高过三唐；其后裔在这里，如苏轼之海、韩愈之潮。自仙人贺知章、鬼才李贺以来，成为文坛领袖。于是游学圣门，又得以朝见帝座。声名像喜鹊飞起，百姓殷切盼望。姑且试任县令吟哦松树，臣子的心清澈如水。谁能借给他天厨之食，使他填饱贪求的沟壑？可叹事情已经如此。锡山高峨，惠泉浩荡，人民歌唱欢乐。于是又到邺下，兼摄岩城。教化推行，风俗美善，拂袖归来。露打柳枝，霜染菊花，归居柴桑之里。福禄寿终，骑着箕、尾二星而去。到达天门，风清月白。一梦经历千秋，姑且把这些告诉后世史官。○墓表 《王端庭先生及其配偶盛孺人墓表》（明大学士）黄道周（福建人）

译自东汉以后，学术不能专一地尊奉老师，士人广泛依附讲学场所，那里像市场一样。到了明朝兴起，以经文作为取士标准，才逐渐遵循自己的本业。然而从乡塾背墙而出，向外往往远走，不再称为先生。所谓称先生，不过是对地方教官外貌的称呼罢了。居住乡里的白发老人，再也没有像古代那样被尊为大人；究竟是因为学道博杂而不专一，还是士人多次改换道路，难以服众呢？依我所听闻，前辈有敬斋、康斋诸位先生，都拥坐讲席，成为乡里的大师。他们背负经书来求学，学生常有一百几十人，却未尝有一天坐在公堂治理百姓。至于桂阳、晋城等地，即使记载了某些事迹，把他们列在周敦颐、程颢、程颐的行列中，他们自视仍相差甚远。我在京城见到王太史邵，听他称说自己的先父瑞庭先生，世代研读濂洛之学。先生还是诸生时，就奋然把弘扬斯文视为己任，询问并整理礼乐制度，清除荒草，教人射兔首，许多士人跟随他，围墙一样密集。他还认为自己只是安居讲学，学生的束修都看不见，连日常费用也难以接济，仿佛钟声没有终止。他常常为弟子们赈济贫困，操办婚嫁、扶杖、推车等事，神情意态温和。他又认为郡城靠近边塞，土墙可以开凿，应当议论改用石材；当权者对此为难。先生便计算尺寸，召集工匠，指画完成，丝毫不差。城墙建成后，敌人到来，见城势浩荡，往往叹息离去。世人因此知道先生有才能。当时先生年已四十多岁，才以选贡身份进入成均，在京城声名显著。回乡以后更加聚集学生，讲诵不停止。有人问先生，平津侯与辕固生谁更贤能？先生说：“平津侯像商人，善于囤积货物，年老时只做成一次买卖；辕固生像勤劳的农民，辛勤耕作便有收成。我也只是农民罢了。”有人劝先生做官，先生说：“曾参出仕于莒国，难道一定比闵子更贤吗？”等到这两人去世，过了很久先生才去参加谒选。唉！士君子读过几卷书，便仰慕做官，奔走求取一个职位，动不动就拿奉养父母作借口；有的守候在宫门而不回乡，正是皋鱼所感叹的情形。谁还能像先生这样沉静坚定呢？参加谒选后，得到蜀地仁怀县令之职。仁怀原属播州，杨氏土酋刚刚被平定，不到一年，夷汉杂居，归附反复无常，众人都把这看作祸患。先生说：“只怕没有能够在蛮夷之地推行教化的人罢了，我正好拿它来试验自己。”先生到任后，开辟荆棘，创办学校，选择民间可教的子弟，教授经书；提携教导他们，顺应风俗而改变教化，去除过分之处。重新分配田地，使财产均平，喧闹争讼于是平息。又遇到采伐木材的劳役，先生发给工钱，命令山左自行招募，慢慢运送木材。不久便像水流涌入河川一样完成了。盛孺人去世。孺人生性聪慧而庄重，侍奉婆母十分孝顺；她年轻时，婆母常称她为夫人。刚到仁怀时，看见童仆和荒僻边地，官署又刚刚建立，夫妻相对流泪。孺人严肃地说：“朝廷并没有薄待偏远的夷人，难道你们反而要轻视县令吗？”失去孺人后，先生更加想回乡，先后两次发文请求退休；当权者正倚重他治理新开辟地区的遗民，留恋他的政绩，哪里肯放他离去。到第五年，先生将要升迁，却最终因为没有奥援而被调离王官。过了一年，百姓有人从万里之外送来“去思碑”，世人因此称颂先生的仁政。先生归乡后，更加料理旧业，像以前一样依据经书考课士人。又遇文庙倾圮，先生主持儒师重新修建，士人因此更加自我激励，接连得到征召和升迁。居乡十三年，断绝了通往郡府的道路。时常携带一卷书，坐着长啸，行走吟咏；有时让弟子讲说古事以自娱。因缘斋舍题名为“于徐轩”。这其中的心意，难道在于追慕紫芝、谦让贤者吗？先生名所用，字乃玉，是山西保德州人。他的先人中有学博奇、别驾鼐，都以清廉仁惠著称。传到先生已是第六世。因为儿子邵显贵，家门更加显赫。先生做官不过郎官、县令，寿命也只达到一定年数，但著作非常丰富；去世后五个月遗容又恢复如生，弟子们都为他服丧，按礼仪到位致哀，这些都为齐鲁一带所罕见。史氏周说：经学衰落的时候，如果没有濂洛之学，韩愈的《师说》也会成为妄作。王先生出身边郡，倡导儒学，实行修身之道，践履其言；他治理小小的仁怀，可以与桂阳、晋城的教化相比。至于史先生，邵砥砺奋发，刚正有为，具有前代正直之士的风范，难道不是由于其世代德行的源流所造成的吗？与马融、戴凭那样以讲经、行事和声誉自我磨砺的人相比，他留给后人的实在太少了。听说他的先世在北方有瓜瓞绵延的祥瑞，可以和陶渊明、丁鹤年相比。我一向想走遍边郡，详细观看要塞；如今已经老了，不能再前往，只好题写他的墓，并为他作墓表，使后世史家不要把循吏置于儒学之上。○墓志铭 《姜昆麓先生墓志铭》仇兆鳌（渐江人）

译我的朋友姜昆麓先生去世三年后，他的孤子弘焯将在丙戌年十一月庚子日初六日庚申时，把先生安葬在西山南麓，向我请求撰写墓志铭。我才智不敏，也不擅长碑版文字；然而我与先生同年中举，交往最深，知道他为官立朝的大节，卓然可观；他督学时，对浙江又有很大造就。这些都应载入史册，怎么可以不写铭文呢？先生姓姜，名珣，字仲端，号昆麓，上世是江南三阳人。祖父名三公，洪武年间凭武功镇守山西，于是定居在官署，入籍保德州。祖父名武，天启年间中武进士，官至都督佥事，镇守保定；流寇围攻汴城时，他率孤军浴血奋战，痛骂贼寇，宁死不屈，战死后追赠官职并加荫。父亲名宗吕，顺治己亥年中进士，授潍县县令，尚未赴任便去世。根部茂盛的树木，果实必然丰硕；源头久远的河流，水流必然长久。姜氏世代传承忠义，积累功德和善行，几代之后还没有大显达，上天一定会使其后代昌盛，这本来就是应当的。天地间磅礴的气运，独独聚集在先生身上。先生年少时英敏，读书通晓大义，不拘泥于章句；写文章出入经史，典雅有法。戊午年乡试中举，乙丑年成为进士。先生喜欢与名士交游，一时之间在京城文名很重，诸位公卿贵人都争着与他结交。于是他带着笔参加文人幕府，大江南北的士人全都承蒙他品评题识，甲乙高下，细微之处都评定得恰当。先生还未任官时，已经在文教方面建立了功绩。壬申年授任麻城县令，乙亥年因卓异荐举入朝任行人，丁丑年升任户科给事中，己卯年主持江南乡试，后升为鸿胪卿，督理渐江学政。癸未年升任佥都御史，再升副都御史；甲申年转任少司空，随后代理少司寇事务，晋升为少宰。自壬申至甲申，十三年间，从县令升到卿官，确实是非同寻常的升迁。那时天下太平日久，四海又安定，大官以积养声望为尊，小吏受文法约束，只求圆滑自保、侥幸无罪。天子有意振作整顿，想得到忠诚干练、通达事务的人来作为僚属表率，整饬纲纪。只有先生老成、端正、诚实谨慎，足以担当此任。皇上正要大加任用他，上天却很快夺去了他的生命，使他不能起用。唉，实在可悲！先生任麻城县令时，减少催征和差役，严格保甲，修缮城墙，兴办教化，杜绝馈赠，体恤商旅，麻地百姓至今仍思念他。任谏官时，分条上奏，提出补救和劝止之策，切中时弊，都奉到皇帝的允准。任少司空时，稽查钱法弊端，没有任何隐情能够逃过查察，这正体现了先生忠诚、公正而练达。他以真心实行实政，所到之处都不苟且如此。至于兴办文教、造就人才，他尤其毅然把这视为自己的责任。分校楚地乡试、主持江南考试时，所录取的都是名宿；他的文章远远超出流俗。他视察浙江学政时，浙江文风习尚浮华靡丽，先生以清正古雅的风格挽救其衰弊，振兴士气；禁止州县官吏凌辱欺侮诸生；又访求忠臣烈士的后裔，优待抚恤并加以奖励提拔。那些被录取的人都欣欣向荣，即使没有中选的人，也都叹息惭愧悔恨，心中却没有怨恨。三年之中，他亲自阅览、亲手批改，燃烛接续白昼，两浙文风于是大为改变。然而先生的须发也顿时全白，精神因此大受损耗。起初他患有痹疾，甲申年病势骤然加重，皇上派御医为他调养，恩遇格外优厚。先生也感激得流泪，但积久的疾病已经形成，突然之间没有见效。先生仪容魁伟挺拔，目光如岩下闪电，吏民见到他无不敬畏服从。平日为人诚恳，议论笃实深厚，简明扼要而不繁琐；遇到裁定大事、解决重大疑难时，侃侃而谈，没有任何瞻顾回避。他筹划经世事务，确实可以看见成效；临终时神色仍和平常一样。这大概是由于他学问修养深厚所致。可惜啊！他刚任司空便已经患病，晋升少宰六天就去世了。假如上天再给他一些寿命，使他尽情发挥平生积蓄的才学，他的施政作为难道只有这样吗？第二年仲春，皇上曾在内殿谈到已故少宰，皇上尤其为之动容叹息，惋惜这样的大才没有得到充分任用。先生生于顺治丁亥年六月二十七日，卒于康熙甲申年十月二十二日，享年五十八岁。癸未年，蒙受恩典，诰授中宪大夫，待追赠通议大夫。原配李氏、继配薛氏先于先生去世，都诰赠为恭人。继配吕氏生子弘焯，年幼而聪慧，能够阅读先生遗留下来的书籍。铭文说：姜氏受赐姓氏，居住在淮水旁。祖先凭武功承继家业，迁居晋阳。显赫的祖先，为勤王而捐躯。保全家世而使其日益昌大，到先生这一代终于兴盛。内心正直，外表端方；如玉的资质，如金的仪表。手中有文章，谈笑之间便生芳香。做地方长官，抚恤百姓；身居谏垣，经历风霜。皇帝心中记着他，作为股肱之臣奋力辅佐。这样的人，是国家的光荣。为什么上天不怜惜，朝廷内外失去辅弼，眼泪滂沱。先生的英灵，哪里有生死之分？史书中有他的笔墨，乡里中有他的事迹。君子的恩泽，积累深厚，流传长久。先生又有儿子，承继家业而使之光大。芙蓉阡上墓道建立，华表旁仙鹤飞翔。千万年后，永远安居在墓中。《怀远县知县刘公墓志铭》姜肃（本州人）

译康熙癸未年六月，我从视察两浙学政任上归来，前往祭扫先人墓，恰好遇到述庵刘公因病去世。我前去哭吊。他的兄弟因为公的归葬已有日期，恳切地拿墓道石刻之事请求我撰写墓志。我与公同住一城，对他的情况知道得很详尽，还有什么可推辞的呢？公名祖舜，字允恭，号述庵。先世的爵位和籍里，年代久远，已无法详细考查。高祖宗常省，任祭官；曾祖启光，是庠生；祖父步阶，是庠生，并在武科乡试中举；父亲三顾，是廪生。公的母亲先嫁陕西府谷县李氏，后嫁王氏。兄长祖尧，丙子年岁贡；弟弟承尧，是武生；述尧，是廪生；祖黄，是医生。公排行第二，生来聪颖，仪表魁梧，声音宏亮；性情恬静，没有其他嗜好。读书刻苦，通常凭坚忍实现自己的志向。十六岁受到学使钱公赏识，在童子试中名列前茅，入庠食饩。家境贫寒，靠教授学生自给，州中知名士人多由他教成。己酉年乡试中举，壬戌年参加会试，随即在礼部考试中得中，成为进士，但尚未选官。乙丑年，大司寇庸斋魏先生带着礼物来聘请他。孝廉学谧魏君、词林暄享李君，也都是由公陶冶成就的。著有《我说》《心统性情图说》《问心录》《言行录》《四书集义》《礼记集义》等若干卷，收藏在家中。他在蔚州时，每天与庸斋先生讲论性命之学，直到夜半也不疲倦。先生为他的文集作序，推重他的义理学问，认为他是学问醇厚的儒者，士林都认为他善于识人。己巳年，授任怀远县知县。怀远偏僻疲敝，徭役很多，被称为难以治理。公在困顿的风俗中推行教化，三年政绩告成。庚午年，上级檄令公参与考试，所选拔的庆幸都是得人。公从小患腿疾，却很善于养生，不把疾病看成负担。想到老母亲还在堂上，便决意就近奉养。癸酉年，以病请告归乡。做官的境况萧条，却安然自得。回到乡里后，在社门旁经营建造数楹房屋，姑且遮蔽风雨；置办的薄田，仅够供给粥食。每天只以濂洛、关闽诸家著作自娱，同时旁及佛教经典，对其中深奥的义理和精妙旨趣无不穷尽研读。融会贯通，优游数年，听任命运而终老；临终那晚，精神明澈通透，心性不乱。白香山所说的“外在以儒者的行为修养自身，内在以佛教的学说治理内心”，公大概就是这类人吧。公生于明崇祯十六年五月二十九日午时，卒于清康熙四十二年六月初一日巳时。享年六十二岁。原配阎氏，是贡生宏知的女儿。儿子二人：长子枚，娶郭氏；次子相，年幼尚未婚聘。女儿二人：一人嫁给庠生王▯子王省岁；一人嫁给庠廪生薛廷魁。于今年十一月初一日，安葬在城西南的新墓道。铭文说：莲峰高耸秀丽，黄河浩荡宽广。厚重地生下贤哲之人，手中持有天章。秋日天空下参加一次考试，讲堂中传授经书。大小百川，都引导你汇入沧溟；在汉代宫殿献策，弹琴种花，政绩繁盛。雨露滋润，桑麻茂盛。于是辞官归田，白髯红颊。回到那鸿蒙初始的所在，安然观察万物变化。长松荫蔽坟丘，白云飘荡原野；刻下我这篇芜杂的辞文，姑且告诉后来的人。《徐星聚墓表》孙嘉淦（兴县人） 徐君星聚，名开弟，是我庚戌年所取中的进士。他的祖先原是江南滁州人，明朝末年因戍守边地来到保德，于是定居在那里。家世世代积德。到他的父亲煜公，尤其以孝顺谨慎闻名。家境原本贫寒。徐君天性聪颖奇异，遇到书本便能理解。十多岁就辞别私塾，亲自背负货物贩卖，来供给稀粥；白天辛苦经营，夜里便燃烧柴薪和火炬读书。十七岁补为弟子员。更加自我□□，丙午年乡试中举。庚戌年，我以大司寇身份任会试总裁，而徐君的才华超出常人；他家贫困到不能上学，还要奔走劳作，却发奋努力而获得荣显，难道不是所谓豪杰之士吗？甲寅年冬天，选授直隶宁津县令。宁津原来诉讼很多，号称难治。徐君到任后说：“百姓都是我的赤子，那些舞弄法律、成为奸人的，都是吏役造成的。严厉惩治吏役，奸民就会止息，良民就会安定。”于是严格制定禁令约束，挑出其中最恶劣的，依法从重惩处。不到几个月，顽劣奸邪之徒便销声匿迹，四境无事。戊午年，我总督直隶，因为他的政绩优异，调任永清县令，又调任东明县令。永清处在浑河下游，东明正当金堤冲要。徐君设法调度，使工程坚固、河患安定，而百姓没有受到骚扰。等我移镇两湖、监察郡县时，郡守正想联名上奏推荐徐君，他却因病坚决辞职离去。有人问他这件事，他说：“人最怕不知道适可而止。我出身寒微，三次出仕，所任职务繁重劳苦，幸而没有获罪；等到应当退职时还不离开，后来即使想走也走不了了。”唉！他真是勇决啊。回到家中，便把家务全交给儿子们。每天同几个知心旧友游处，有时是穿缁衣的僧人、戴黄冠的道士，和他们谈论问答。丁卯年，我告假辞官居家，他来到兴诣我。东南四十里有黑龙池，在石堠山莲花峰下，那里岩壑幽深，林木高耸入云，中间有一池水，清澈而不外溢。他看了很喜欢，于是留下钱资托付给我，结茅屋数间，约定共同居住在那里。房屋落成的第二年秋天，我又奉召入都，而他却忽然因病去世了。一个人一生经历艰难，到了忽然显达通贵时，便不能自我把持。即使稍微能够节俭自持，也一定不能立即舍弃荣华，去就清闲寂静的生活。他一向出身寒微，却能够奋发自立；当时仕途正盛，他便自己果断勇决地退身。他像蝉蜕壳一样脱离荣禄和尘嚣，这难道是会被外界境遇牵动内心的人吗？他喜欢读书，凡是讲习贯通经义，都不依傍旧说，只把道理返求于本心固有之理，再用实践加以验证，所以对书中多有独到的领会。他平日常端坐在一室之中，直到深夜也不睡，神情怡然，像有所领悟，却不把它告诉别人。唉！由此可知他所获得的道理了。他生于康熙三十七年八月二日，卒于乾隆十四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丑时，享年五十二岁。临终更换寿衣时，他一句话也没有涉及家事，只以积德来训诫后人。亲族乡邻听说后，无不流泪。甚至有乞丐聚集在门前哭着说：“老翁去世了，我们这些人就没有依靠了。”唉！像老翁这样的人，确实可以称为善人了。我承乏任保德州职务后，考察他的美善品行，人们无不啧啧称赞他的善行。老翁去世后，将于明年某月某日葬在城东沙▯祖坟旁边。他的儿子介和写成行状，请我撰文表彰他。我以恩德彰显善人、贬斥恶人的职责，是有关官司的事。既然没有来得及在他生前表彰他，死后就不能不为他立表，使后人能够认识老翁的事迹，仰慕老翁的为人；而他救济人、造福万物的心意，也将永远流传而不衰。这也是用来劝善的。唉！像老翁这样的人，确实可以称为善人了。阎善人墓表 州牧钱之青

译人把救济他人、造福万物作为自己的心愿，这就是善人；人把救济他人、造福万物作为自己的事业，这就是善事。不过，有的人地位尊贵显达却德泽不断，阎翁则一向处在平常地位，少有享用这些福泽的机会，于是才知道善人和善事并不都是人人可以做、又都能普遍见到的。保德有一位善人，名绪，字子昌。家中原来贫困，他放弃读书改做 व्यापार，家业渐渐丰厚。他为人宽厚而节俭，穿粗布衣，吃粗粮，不求华美精细。处在亲族乡党之间，便把承担救济和体恤他人作为自己的责任。一生没有矫饰的言语，也没有虚伪的脸色。替人排难解纷时，总是委婉地开导，以至诚感化，争端无不平息。族人众多，徭役赋税不均，他为之制定办法，按六等实行差役；有极贫困的人，便替他们缴清赋税，说：“我是因为自己贫困过，才急于替公家办事。”年成荒歉时，他就带着饵食和拐杖头上的钱，走遍市中，把食物和钱分给饥民。又买了许多棉衣，藏在家里；见到没有衣服的人，便把衣服放在路旁，让他们自行取用。有时还借他人之手去做，因为不愿在市面上博取乐善好施的名声。其他如修缮寺庙、平整道路，他无不踊跃乐意捐资，并带头倡导；工程完成后刻石记功，却把美名让给别人，自己不居其功。他天性谦退，还有别人难以企及之处。晚年寄情于书籍，凡地理、风鉴、星命等书，都反复研索而有所心得。他尤其喜欢练习静坐功夫。享年七十一岁，精力仍不衰。于乾隆丙子年十月初十日卯时去世。夫人张氏同他一样有隐居山中的志向，却未能如愿。儿子两个：长子守现，娶杨氏；次子安现，娶陈氏。孙子荫功，是守现的儿子。于乾隆二十五年十月十六日择定墓地，葬在城东神树峁的新坟地。这篇记文就写到这里。文 改正圣贤章服文 周山（见“名宦”） 敬仰圣贤，他们寄托着圣贤之道；足以作为历代君王的师表，教化万世。保德学宫建在边远之地，庙宇高大巍峨，金碧辉煌；圣贤塑像庄严堂皇，章服却有不同的制度。衣裳没有衣缘，脸部彩绘也不完备。考察其缘由，仍是沿袭元代遗留下来的弊病。朔日、望日前往拜谒，怎能尊敬地瞻仰呢？现在特意择定吉日，端正服饰并加以更换。举行释菜礼，聊以表达我的愚诚。谨此敬告。祈雨祭城隍文 周山 神明居于幽冥之中，镇守安定四方境域。我奉朝廷命令，前来守护一州。神与我各有职事，都应当尽力。铲除强暴、扶助弱小，兴办有利之事、除去有害之事，使盗贼全部消除、刁顽之徒受到教化，使田野得到开辟、贡赋得以完纳，这是我的职分。至于抵御灾害、拯救祸患，使善人得福、恶人受祸，使风雨调和、土地滋润，使五谷成熟、百姓得到养育，难道不是神的职分吗？神的职分若不尽到，我的职分若不修明，那么神便不能享受血食，我也不能享受俸禄；这就是辜负天地养育百姓的心意，孤负朝廷养民的恩意。神和我的内心，能够安宁吗？忍心吗？现在特意谨备时令祭品、香和纸钱，恭敬地向神禀告；愿神把此意上达玉帝，早日赐下降雨，以慰藉百姓的盼望。这样神的职分才算尽到，而我的内心也才得以安宁。谨此敬告。谢雨祭风云雷雨山川社稷城隍文 周山 成汤遭遇大旱，尚且在桑林郊野祈雨；周宣王是贤明君主，也因忧虑旱灾而歌咏《云汉》诗篇。何况我身为守土官，专门掌管一城，职责在于牧养百姓，看到天道亢旱，农民忧惧，怎么可以坐视不理呢？先在四月上旬，我向上天呼吁、向圣明祈祷，请水求神，已经承蒙降下沾润的恩泽，却还没有得到充分丰厚的降雨。有时你的辖境滋润，而此地却干旱；有时东乡放晴，而西乡降雨。有些地方稍稍减轻了抱瓮灌溉的劳苦，有些地方却仍然承受灌园的艰辛。有时云将要遮蔽天空，却被风吹散；有时雨将洒落大地，却被风卷到空中。今天我再次祈求神明，果然有所感应：礼仪刚在清晨举行，雨便在黄昏降下，整夜倾注，直到天亮才放晴。这是神明感通降临。凭我微薄的德行，哪里承受得起万物都复苏；浩荡的洪恩无法报答，于是陈设微薄礼仪，以感谢神明无私的恩泽，更希望黍稷丰收，各处都获得大有之年；没有灾害，人人享受太平之日。谨此致谢！祈晴祭城隍文 周山 敬奉皇上的命令，前来守护此州。百姓的安乐和忧患，关系到国家的安定和危亡，我内心忧虑惶恐，只怕职守有所荒废。查得本州自春夏以来，雨水很少降下，曾经叩拜呼吁群神，承蒙普降甘雨。荞麦颇有收成，豆类和黍子也已播种；如今正当收获之时，却连续下起暴雨。夜里睡觉，厌烦听着雨滴敲击台阶的声音；早晨起来，又怎忍心看那冲击河岸的巨浪？庄稼被大水淹伤，川地陆地都变成了沧海。民间房屋多有坍塌，官府衙署也有倾倒毁坏。同僚因此叹息，老幼因此忧愁。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我失去了牧养百姓的职守。我若怠慢政务、奸诈贪污、残酷虐待百姓，宁可让我自身受到谴责，也不要使百姓遭受灾害。现在率领官吏、生员、里老人等，恭敬地前往神祠，特地向神明禀告：只希望上达玉帝，下体恤百姓，传檄雨师，立即收起四野的乌云；传令曦驭，使红日随即升到中天。少雨多晴，以慰藉三农的希望；无风有日，确实期待五谷成熟。这样上可以输纳国税，下可以充足民财，实在是借助神明的福泽。希望能够实现我的愿望，谨备酒肴，聊以行拜献之礼。祈雨告社稷文 周山 神明养育我们的百姓，使他们有粮食可吃，有功劳、有德泽。年岁有时干旱，有时水涝，都依靠神力调节天地造化，以帮助黍稷生长。我守护此地，承受神明暗中的庇佑；抚养百姓，只怕自己失职，始终战战兢兢，早晚不敢忘记。看今年的风候，实在难以预料；从春天到夏天，降下的雨水很少。麦苗苦于枯黄，土地干裂如龟纹。我与尊神一同承担这份责任。如今我祈祷，连睡觉吃饭都顾不上。密云将要降雨，却被狂风吹散；仰望苍天，哪里才是尽头？焚香叩首，希望神明怜悯。愿甘霖油然沛然降下，我内心将感激不尽。使年岁获得秋收，使百姓免遭丧失和忧戚。谨此敬告。祈雨告风云电雨山川文 周山 神明运用玄妙的机理，化育五谷。四月不下雨，风和日光都十分酷烈。我率领官吏百姓，恭敬虔诚地拜叩祈求。云层高积，似乎将要下雨，满心期待雨水充足；但狂风把云卷散，我心中频频忧愁。神明难道因为……而不降雨吗？人的敬意有勤有怠，也有真诚与虚伪；难道还要降下人的灾祸，却不肯赐给福泽吗？我的礼拜并非轻慢，我的祈求也不是亵渎，只是害怕今年不能有秋收，反而使神明蒙受羞辱。神明若与天道不相违逆，就请迅速翻手降雨、覆手聚云。若能使风雨应时、土地肥沃，或许五谷就能成熟，人民得以养育。恭敬地焚上一瓣香，前往坛前拜告。祈雨告晴文 周山

译粮食是百姓赖以生存的根本，庄稼是最宝贵的东西。雨水和旱情失去时令，丰收还是歉收就无法保证。从前神明赐下雨水，庄稼将要坚实茂好；如今为什么淫雨不断，使百姓全都遭受水涝？我守护此地，为百姓祈祷，仰望神明怜悯体恤，替我们向苍天呈文。请立即扫除顽固的阴云，让太阳明亮地照耀。若能获得丰年，有黍有稻，家家户户粮食充盈，足以供养老幼；国家和地方都增光，上缴国赋也能及时。凡是这些福庆，只有神明能够造成。谢晴文 周山 淫雨连下十多天，禾苗庄稼都被水浸泡。百姓担心没有秋收，实在忧虑恐惧。仰面叩告苍天，随即感通而放晴。阳光舒展，云气收敛，阴翳消散。承蒙神明降下吉祥，接受上帝明亮的恩泽，终于获得安康之年，也收获了许多积蓄。养活了农民，慰藉了官吏。现在备办牲畜和甜酒，聊以举行报谢祭祀。愿神明昭昭明察，鉴察这点微薄心意。按语：周公祈雨的文章层层出现、接连不断，其中一片为百姓忧苦而焦灼的心肠，已经充分显露出来了。因此全部记录下来。祈雨文 韩朝贡 运转天地造化，调和阴阳。雨水和旱情应时而来，都是神明降下的祥瑞。朝贡承奉上命，前来守护这片土地。我的罪过恶行很多，数也数不清，本应由自己遭受灾祸，为什么却使百姓的田地受灾？旱魃肆虐，苦楚难以言说。三十天不下雨，禾苗黍稷恐怕就没有收成了。恭敬地希望神明把祸患转为福泽，愿我承担罪责，以表明一点诚心。仰望祈求神龙，大量降下甘霖。祷雨文 胡楠 神明运转天地造化，福佑百姓，功业光明显著，恩德种种深厚。远古以来的事姑且不详说，仅胡楠任职以来，已经历过五个春天了。日月星辰运行有序，五谷丰登；人没有夭折，万物没有灾病，偶有灾害也总能很快恢复安定。胡楠和士民都感戴神明，按时享祭祀，不敢不备，不敢不虔诚。至于胡楠的一举一动、一项政令，更是仰承神明鉴察，希望善始善终，不敢不公正守法，以免触犯神明威严。可是怎么办呢？三冬没有雪，整个春天没有雨，风尘雾霾时常发生，寒冰也不消解。耕种十分困难，麦禾没有收成的希望。或许是胡楠积累了过错，尤其触犯了上天的和气；或许是士人和百姓造下罪过，招来了上天的震怒。然而上天以爱护生灵为德，神明以庇护人民为本；一定不会把官吏的过错转嫁给百姓，也不会把百姓的过错转嫁给年成。何况悔改过错、重新做人，是圣贤也不会抛弃的，难道恶人斋戒沐浴，终究还不足以用来祭祀上帝吗？因此我自我怨责、自我悔改，率领士民共同修正、共同改过，恳切请求神明俯察怜悯，早日为我们改变灾情。赶快使飘尘之风返回，大量降下润满犁沟的雨水，使土壤滋润、民心振奋，使上帝之力不落空，国家赋税不亏缺。希望就在此时了。形势紧急，盼望迫切，已经陈设牲醴。内心恳切，言辞殷切，伏望神明降临鉴祭。祭河神文 胡楠 神明忠烈之名昭著于前代，灵异之迹显著于明代。凡属水乡，都是神明宣扬威灵、广施恩德的地方。这座岩郡濒临那条河，套夷骑一匹马便可到达，幸而中间有一条河水相隔。夏秋水势浩大，尚可依靠；冬春河水严寒，则令人忧惧。倘若滹沱河结冰，谁还能列阵出击、背水作战？百姓遭到残害，疆域动摇，正如世庙年间一样，事情必然会发展到这种地步。因此预先举行祭祀，合并诚意祈祷，恳求神力运转造化，常使河流保持活泼流动。这样洪波浩荡，敌人哪里敢妄想投鞭渡河；巨浪滔滔，敌人自然会息心饮马，一方百姓得以安居。故而皇朝社稷确实有神灵显应，百姓就能安居，实在全赖神灵不爽其职；虏骑年年不得侵至，享受血食也永远不断。祭先师王炳藜文 明代提学御史，殉于闯寇之难；陈崇德（湖广人） 唉，苍天啊！为什么这样快就夺走了我的老师？老师是一代伟人。老师由制科出身，曾在中秘读书，道德文章卓然闻名于世，天下士人无不仰望他，如同仰望景星卿云；总是害怕自己不能出于老师门下。己卯年，老师奉命选拔我们楚地的士人，发誓公正而谨慎，耗费心神，几乎阅尽六千份文牍，而审阅时没有留下荆山之泣。榜单发布后，当时的人都庆贺选得人才，其中也有我陈崇德。老师还在文章上题写：“宣公的奏文，勤恳之意充满纸面。”可见他暗中反复推求，对我的期许本来就很深远。因为要戒备舟船，先行回去，没能和诸位弟子一起拜谢。后来我在南宫考试中选取，承蒙恩命，特意简选为按察所属官员，巡按老师的故乡。私下估计近来巨寇侵扰、灾荒频仍，民生危急；只是希望杜绝请托以整肃吏治，减免烦苛以安定人心。即便如此我仍时时惴惴不安，怕不能恰当办理，上负圣天子，给老师门墙带来羞耻。孟秋时节，我巡阅边地到雁代，老师正好在那里养病。巡务结束后，我拜见老师，行弟子礼，也借此请教政事的缺失。老师除了谈道德文章之外，没有别的话，只替我重新整理前面所说的话：“近来听说你持守安静端正，不扰民，不屈挠。”他高兴得睡不着，我才知道把宣公的话附会为知人之言，原来是错误的。宣公的学术醇正，忠诚正直而卓异高拔，我的德行哪里敢与他相比，只是我的老师曾经遇到过这样的人罢了。老师提拔率用人才从不越过规矩，我又怎敢不自我勉励呢？只是我陈崇德，是老师从楚地士人中录取的一人而已；老师却把我列为最优而加以进用。假使老师能够凭借长寿，得到金瓯之兆，延揽天下士人，那么他崇奖善类、光辅中兴的功业，又哪里说得尽呢？老师确实是一代伟人。可惜啊！他突然作骑箕星游去了。唉，苍天啊！为什么这样快就夺走了我的老师？太行山云色黯淡，河汾流水结冰，哲人已经凋萎，我的魂梦凄凉；而秋日阳光尚在眼前，今后再会却没有期限。遥斟一杯酒祭奠，内心悲痛至极。我只是痛惜熙明朝廷股肱之臣的夭折，哪里只是哭悼我个人的私情呢？尚请享用祭品。祭陈烈女文 （见前）刘四端 刚烈啊，这位女士，禀受大地般坚贞的品性。婚姻媒介虽已确定，六礼却尚未完成；她看重既已缔结的誓言，发誓即使死九次也不另求生路。她含泪哭泣，终于为此献出生命。她的肝胆凌霜傲立，她的精诚化为不朽的贞石；她在云霄之下高举节义，在闺阁之中留下芳名。唉，悲哉！为子女而死是孝，为臣子而死是忠。茫茫宇宙间，这样的人能有几个？她孤独地身为女子，却扶持地义而树立天经；男子须眉也应以她为师表，她足以成为人伦的冠冕。她是晋阳明亮的端士，是圣明时代辉煌的珍宝。春秋两季享受祭祀，以安妥她的英灵；荣耀足以载入太史之册，声誉永远留在丹青之中。（以上为祭文） 勉学文 周山 勉励你们这些童子，勤奋读诵诗书。先入小学，亲近朋友，尊敬老师；每天记诵故事，时时练习幼年礼仪。不可骄傲懒惰，不可游荡嬉戏；不要学习赌博，不要在街巷游逛；不得喧闹胡闹，不得泼皮无赖。你的年纪渐渐长大，日月飞逝。鸡鸣便起床，勤勤恳恳地行善；见到恶事应当避开，见到善事应当趋近。入内要孝顺父母，出外要敬爱兄长；行动要从容，坐立要合乎礼法。谦逊自守，自己对自己有所期许。以诚意为贵，千万不要欺骗自己。你若能尽到本分，上天一定会保佑你，使你将来做官，光耀门楣。佩戴金章紫绶，穿锦绣衣服。如果不刻苦学习，怎么能得到这些呢？勉励你们这些童子，要切切实实、勤恳努力。我说的都是切实的话，不要认为迂腐。劝农文 周山

译劝告你们农夫，谋生的事业应当勤劳。看看现在的天时，正是暮春。农具应当备齐，农事应当询问明白。怎样砍除杂木，怎样耕田锄地，都要懂得。及时播种，把种子播在低湿的田地和田界之中。出门劳作，入屋休息，和你的邻里共同努力。农业不可懒惰，家道才能富足。衣食已经充足，还应当遵循礼义；修养自己的身心，孝敬父母；友爱兄弟，敬重六亲；和睦乡党，体恤宗族姻亲。教儿子读书，教女儿纺织；不要触犯律令，以免刑罚加身。欣逢圣明时代，有幸成为良民；希望能够安定和谐，风俗美好淳厚。劝告你们农夫，我的话语恳切而反复；你们应当谨慎听取，以保全天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 吊龟石文 王所用 龟石在山脚下，蹲伏耸立也已经多年。相传它出现时，水米一斗只值三钱。如今你遭逢河流变故，上面弥漫山径，下面拥塞园地。龟石沉没在水中，渺无踪影，桑田、井灶也不知更变了多少。小民身处癫狂之病，你也同样遭受这种灾患。过去听说龟石若出现便是祥瑞，一斗米三钱的盛况到处传扬。谁知龟石潜藏无形之后，荒沙满目，实在令人悲伤。龟啊龟啊，人称你是灵物，如今你的存亡尚且无法预知。想来造物主自有安排，虽想逃避也不能逃脱。难道没有看见磨剑石吗？从前它在学宫墙边，岩壁上高高耸立。伯当以武勇闻名天下，挥戈跃马的事又在何日？又没有看见卧龙石吗？从前像虬龙盘曲一样屹立在堂屋左边，如今仍然生气活泼地处在泮林之中，年年在科举中奋发而起。古今兴废又何尝有定，世事变化如江河，实在无法估量。君子清白自守，宁可怀抱美玉；小人困顿卑琐，徒然为琐碎事务奔忙。唉！龟石如今究竟怎样了？千百年来只令人赞叹惋惜。论兴衰 （见“士”）徐开第 人情没有不想安定却常常陷于危乱的，也没有不想强盛却常常走向衰败的。即使拿太公、周公治理政事后的结果来验证，也能看出这一点。齐国一年后便考核政绩，周公说：“为什么这么快？它后来一定会有篡位弑君的臣子。”鲁国三年后才考核政绩，太公说：“为什么这么迟？它后来一定会衰弱。”后来齐、鲁两国果然如二公所说。孔子又说：“齐国一变，可以达到鲁国的程度；鲁国一变，可以达到大道。”把这些合起来比较其得失，我看天道的进退、人事的长短，大体都可以依此推知。齐国急于追求功利，喜欢夸张欺诈；太公使它兴盛，恰恰加速了这种趋势。做臣子的，只知道把功利和夸诈当作事业，若不剥削上层，又从哪里取得功利呢？鲁国的力量不敌一个小国宋国，宋偃却暴虐兴起，打败楚国、打败齐国，当时人称他为桀。宋国如此，鲁国则四分公室，三家掌握政权；国势衰微，几乎消耗殆尽，最终在列国之后才灭亡。这就是敦厚礼教、重视信义的效果。因此君子舍弃前者而取法后者。诗 吊古示州中学者 元肃政廉访司佥事李述祖 我行走在黄河岸边，登上山的高峰。跋山涉水难道还有不同的道路吗？不必劳烦抱怨只有自己贤能。战战兢兢踏过崩塌的山崖，惴惴不安地临近深渊。安危系在马足之下，兵戈仿佛就在眼前。傍晚停船投浆，面对清凉的天空放怀吟咏。居民俯视浑黄的河水，高城升起暮色烟霭。这个地方实在是重要的重镇，地势与西羌相连。绕着庭院读残存的碑刻，追忆当年的繁华。楼台倾塌只剩遗址，野兔经过荒废的田间小路。访古而感念今昔，长久歌咏《黍离》那样的亡国之悲。李氏三教图 （见“乡贤”）李谦（字受益） 名理与空寂，所趋向的道路各不相同；彼此分明得如冰炭，哪里能够同处一器？为什么同胞所生，却戴着不同的冠帽、衣巾？九泉之下的人不能复生，只留下这幅“三笑图”。保德述怀 （见“名宦”）周山 我生长在四山环绕之中，出仕后又在山东、西部任职。无论名字还是任职之地，都始终没有离开“山”字。德州与保德，我所任职之处难道不是相互对应吗？天意本来就有所安排，造化也正是如此。领取俸禄自有其方，顺应接受又有什么可疑惑的呢？任所政务繁忙还是简略，随着政事需要我都能适应。德州处于交通要冲，迎送往来没有定期；礼节稍有一项失误，诽谤讥刺便蜂拥而起。上级官员很是爱护我，下属百姓也不忍心欺负我。任官将近三年，守制后回到剡溪。服制期满后上京，按选官法到铨部任职。再次授官来到保德，正好靠近陕西边陲。境内临近边地，风俗尤其受到夷俗浸染。户籍编制只有五里，土地贫瘠，百姓更加稀少。人们大多不识字，对五礼懵懂无知。婚嫁只看重财物，往往用骡马、耕牛和农具折算。看看这里的风景鄙陋，说起这些便令人叹息忧愁。于是要用中原礼教改变这里的风俗，希望能同邹鲁之地有所区别。遵照制度兴办社学，儿童才开始跟随老师学习；教给他们《小学》，早晚学习幼年礼仪。生员到我门下游学，讲论《书》《诗》；都知道涵泳学问的趣味，彼此以朋友之道互相资益。明年正逢大比之年，正是月桂飘香的秋季。等待着看那些非凡男子攀折最高的桂枝。他们是否懂得礼节，要始终保持恭敬自持。老人们全都淳朴厚道，宾客和乡绅穿着深衣；颇有儒者风气，日渐远离浇薄浮靡。这样做到了三年，保德大概就有希望了。只愿边地烽火熄灭，安闲太平时常不忘危险。真正享受唐尧虞舜那样的时代，百姓万物都兴盛和乐。黄河环带 明榆林副总兵曹雄（字定远） 黄河源头发自昆仑山，奔流而下，水势渐渐变得洪大。几经曲折流过林胡之地，环绕此处，像衣襟和腰带一样。河水滔滔，没有依凭的波涛，此地的奇观最为突出。仙人乘坐的木筏又在何处？事情虽荒谬，心中却可以领会其中意味。只希望河水清澈一时，润泽恩惠能及九州之外。雪浪鸣雷 前人 云一样的水涛冲击崩塌的山崖，雷霆般的声响整日震动。水势浩浩荡荡，又广阔奔涌，如鸟儿争相奋飞迅疾。银山在河流中涌起，玉垒似的冰阵翻卷。飞溅的水沫像龙喷出的珍珠，飞散的水花一瞬间映入眼帘。这景象伟大而雄壮，秀丽景色冠绝三晋。（以上为五言古诗） 登保德城用蔡太常名韵 元河东道肃政兼访使王思诚 天桥峡口喷涌出黄河浊流，惊涛向南绕过安西楼。城池毁坏、楼台倾倒，昔日的人已经离去；龙争虎斗，经历了多少秋。圣明朝廷的疆域直达天边，万国的战尘已经扫清六合。太平时代百姓万物本应毫无忧患，只可惜年年困于寇盗虐害。我前来巡按郡县，岁月已经更替；千岩万壑间残雪明亮。料定来年一定丰收，雨旱应时，条理清明。谷物麦子装满仓廪，蚕茧装满箔席；乡村的笙簧之声震动村落。我听到这些也十分欣喜，愿意和百姓共同享受这种欢乐。赠保德州守王公 殷梦高（字新又）

译今天的州牧，就是古代的邦伯；保境安民，辅佐天子的宫室。安定羌地，疆土错杂连接秦、晋；拥护卫护这一著名藩镇，控制沙漠边地。皇帝说：“谁能为我谋划治理这个州？”于是特意选拔先生来作柱石。先生是北海的俊杰英才，家学渊源如青箱相传，世上无与伦比。家中八龙三凤并列而出，先生尤其卓异，眉毛已微白。夜里占筮得吉，出仕后考列上等；在险远边疆尽力办事，功绩更加超群。莲山高耸苍翠，可见先生的风采；河水浩荡，可以知道先生恩泽深厚。劳心抚育百姓六七年，像吃苦菜、饮寒水一样，日日如此。政事办成，百姓欢乐，处处传唱；百姓都有衣穿，官吏不贪墨。谁能违背正道去侍奉上官？先生独自坐守，声名超过郭伋。西神山有位纵情远游的客人（我的家乡惠山又名西神），在京城下充分听闻循吏的政绩。一旦失意离开春明门外，却得以攀附龙门，获准登记仕籍。您家台阶庭院中多有芝兰般的子弟，吟诗的灯光映照着寒夜碧月。我们相伴剪烛夜谈平生，我更加听闻您施政有许多奇异功绩。等待丹诏再次下达征召，遍地化作甘霖，使百姓苏醒。龚遂、黄霸、丙吉、魏相的美名，愿您一人兼有；愿借长风振起六翮。（以上为七言古诗） 按事到保德偶成 元宪府照磨李进文（字君美） 地势连接着高高的土丘，哪条河流能比得上郡城的雄壮？坡地田亩多半休耕，百姓粮食不足，勉强维持生活。抚育百姓的心意仍然深重，施行政令已经清明。题为“牧爱”的堂名，正需要用来赞美升平。登水寨 王纬（大梁人） 快步登上观音寺，黄河在山下分流。秦川百姓被寇贼困厄，晋地稻田连绵如云。两块螭首碑刻古老，蝉声在两岸都能听见。乘着清风胸襟舒畅，远胜于酒意酣浓。保德山 （见前）周山 从前称作林涛寨，如今成为保德城。定羌是亡宋时的称号，附廓是大金时的名称。后面俯瞰黄河，近在眼前；前面面对平展的翠绿山岭。草木葱茏，祥瑞之气氤氲；万古以来都归属于皇明。禹庙 （见前）马上锦 禹庙坐落在空旷的山中，黄河环绕着旧日宫殿。墙壁剥落，只剩古代彩绘；庭院寂静，满是秋日景象。粮石清华年久失修，通往龙门的道路仍然相通。直到今天它横在那里如同壕堑，仍可借此控制羌戎。被掳族人逃回 （见前）王所用 太阳升高时才知道有敌寇警报，站在城北遥望秦川。骑一匹马来到河边，赶着羊进入汉地边境。荒废的村庄人影纷乱，远处田陌上几乎看不到刀兵的气息。弱小的族群偏偏遭受祸患，归来时眼泪像泉水一样涌出。左师（为副将孙弘谟所作） 前人 邻近边境严密设置烽火台和侦察墩，整夜都能听到胡笳声。风中军旗翻动，像雀影闪烁；荒草间杂着龙纹。白色铠甲摇曳如月光，青色头盔断裂，仿佛云朵破碎。可怜忠勇将领已经殒命，谁还能再建立奇功？使者返回来到河边 （见前）王邵 人们都说这是上天设置的险要，于是足以隔限华夏与夷狄。有船桨又有谁来击水前进？失去维系的人又能同谁相与？只剩禹庙遗迹，令人叹息大禹的事业；恩泽枯竭，令人痛惜周代百姓。唯有河流中的巨石，千秋万代屹立不移。转壑飞流 （见职名）苏东柱 一湾流水灵动活泼，飞溅的雨点直上青天。白色水流像展开的白练，晶莹水珠碎散后又连缀起来。云气回旋，迷失了断开的洲岛；山涧曲折，空中烟雾四散。没想到在风尘劳碌的日子里，还能回来洗浴于玉泉之中。署中杂咏 前人 偏远边塞之外，长河流出；孤城上悬着落日。云气崩散，寒意逼人地站在门前；雾气破开，天际气息交汇。阴山之外有鬼火，蒿草林边传来狩猎的战鼓。残破边疆还留着对峙的营垒，岁月流逝，草木茂盛。其二 日日面对烟雾笼罩的黄色山峰，横流的河水不知流了多少年。胡笳声在沙漠月色下悲鸣，草色沾染着浇灌田地的水。报答和播种都没有安定的土地，弹弓尽在边地使用。春天耕犁时，满眼蒿草令人遗憾，只能徒然追忆费刀的旧篇。其三 烟气交织如雾，河水声仿佛埋入大渊。唯独怜悯战马之后的荒凉，偏偏来到雨花之前。家家窗户悬挂着山野藿草，犹豫着是否买得起酒钱。唐代遗风本来崇尚俭约，哪里是为了被世俗情意缠绵呢？其四 不要再说从前的事情，须眉之身仍然是我自己。几年之间才知道人生如梦如幻，半夜里难道还会模糊不清吗？独自怀抱天地而老去，谁来怜惜我孤高的意气？河水声催推着落雨，两行眼泪洒满林胡之地。经过石梯，到达十方院。（见前）姜宗吕。险峻的道路一段段走完，漫长的道路展现在眼前，渐趋平坦。荇菜田连接着宽阔的水面，茅屋映着沙地，显得明亮。荒野渡口与荒烟融为一片，山城横卧在黛色山影之间。旅途劳顿暂时得以歇息，手执缰绳，心中仍有余兴。钓台漫兴。（见前）陈大德。为访隐士来到水边石矶旁，面对青翠山峦吟出新诗。白云飞过山涧门户，红蓼点缀着沙滩。小路因早晨下雨而湿滑，衣衫单薄，到了傍晚便觉得寒冷。山居并不是没有事情可做，只是垂竿钓鱼，学着暂且偷得安闲。其二。小小的房屋依傍着青山，正好居住其中，寄托傲然自得的身心。云归山中，仿佛山成了主人；月亮升起，清水便成了邻居。命人置酒来偿还诗债，寻些鱼来补助贫寒的饮食。不要为生计短缺而悲伤，高卧山中，自得地享受天然真趣。其三。高阁倚着山峦，清幽之境远离世俗尘嚣。医病的药物固然能治病，诗也可以作药；醉时相伴的不是酒，野草便可铺作褥席。忽然品味烟雾霞光的滋味，才知道山水格外亲近。常常能吃到鲜鱼，却不必亲自垂钓，只隔岸询问渔人。其四。幽深奇异的景致怎么也看不尽，挑灯还在题写诗篇。太阳出来，鱼儿争相跃动；云朵归去，鸟儿自在飞随。边饮酒边求得熟睡，问起年岁，便能解开紧皱的眉头。所剩下的只是闲适中的乐趣，到了深夜，连梦也会知晓。在十方院避暑。（见前）姜肃。炎热难以熬过中午，清幽的胜地却依然存在。高耸的山峰压临古寺，远处的河水环抱荒村。院中寂静，东风轻细；野树繁茂，鸟声喧闹。久坐于此，幽深的情怀得到满足，任意眺望平原。立秋前一日登高地▯山遇雨。前人。渐渐感觉秋天将至，登高的兴致已经萌发。千山隐藏着曲折道路，一条河水环绕着孤城。寒雨在村村落落急促地下着，金风隐隐开始吹来。长途跋涉而潦倒的旅客，回首往事，感慨不胜。挽悼王节孝。（凭博学宏词科特授翰林）尤侗（字展成，苏州人）。我曾读《列女传》，其中守节尽孝最为艰难。她已经历冰霜般的苦难，又承受了奉养父母的欢乐。持家时看着孩子渐渐长大，教育儿子如孟母般用心。应当为她树立鸟头形的阙门，使她在黄泉之下也享有柏木牌柱的寒荫。（以上为五言律诗。） 黄河天桥。（金河东北路按察转运使）萧贡（咸阳人）。风云郁积，进入胸中，激发壮志；天潢之水飞流而下，碧色山崖高耸。两岸逼近，间隔不到十步；万顷水面迂回曲折，仿佛只容得下一杯水。飞溅的水沫纷纷如乱雹跳跃，愤怒的涛声隐隐如晴空滚雷。曾听说电火能烧灼鱼尾，想来桃花水涨时，水势也会沿着旧迹奔涌而来。和中山王扩充的诗韵（原诗刻有碑，立在堂屋右壁之间）。孙胤期。林野霜寒，秋色鲜明；西风吹来，出行的旗帜忽然飘动。美好的声誉终于传遍河东郡，宽厚的恩德应当同塞北的河川一样长远。冤屈诉讼已经知道消除如往日，长期羁押的囚徒又庆幸能够得到残年。秦地的文书指日可待，朝见天阙；不按常格破格任用，接受恩宠和宣召。勉力续和严韵，题写安西楼。李堂（燕山人）。山间雾气经过雨水洗涤，格外鲜明；为什么登临此处，反而更加黯然。俯视禹门深峡中的河水，远望绵延的后辨川。（俗称后河川，《欧阳文忠公集》作后桥川。） 可爱的人与清风明月怜惜今夜，美酒待客又使人追忆往年。西夏已经安定，没有什么事情；边塞的烽堠静候皇帝用紫泥封印的诏书。和元质安西楼群诗的韵。（本州知州）王嘉言。

译暑气低回，野外景色鲜明；栏杆高凌空际，视野开阔，超然出尘。东南一带形势如隆中之地，西北的风沙连接着大河。千里之内银夏一带的百姓安宁无惊，一麾出守，来自甲寅年。天下升平，无须再制定边防策略，正要使我君的德化得到宣扬。大德六年春，来到保德，赠给太守王公。（元朝宪府属吏）武▯（字叔安）。高峻山岭和重重冈峦到了最尽头，孤城倚枕着黄河，险绝无比。东面遮蔽全晋之地，山势如戟；西面连接各羌族地区，土地一片苍凉。当地风俗本来淳厚，百姓少有诉讼；田地因休耕而播种，种子大多获得丰收。王太守任职六年，其政绩令人难以企及；废弛的事务重新整治，一件件修复。从兴县前往保德的途中。（明刑部员外郎）顾天锡。道路险阻，几乎令人神魂消散；满眼风势凄惨，白昼也如昏暗。突兀的黄土岭不知有多少，荒凉处只有两三个白沙村。面对险峻的石矶和乱石，马匹全都停步；老树枯藤上挂着饥饿的猿猴。这里虽是山河险胜之地，却仍只能仰望天门，寄托万年宏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 和前题诗的韵。（明巡按御史）李让。危险的山坡、陡峭的深涧使人魂魄震惊，更何况已到河边，天色也昏暗了。背着月色行进的征人来到野外戍所，凌云而宿的鸟儿飞落荒村。秋日跨越峻岭，冰霜使早晨的马匹难行；想起曾在深山雪夜听猿声。大禹治水的神功如今在哪里？向南经过天桥，便有龙门。和前题诗的韵。（明按察司佥事）边镛。茫茫风沙几乎令人断魂，边地白昼也像黄昏。人家稀少，依附着荒地而居；军户凋零，戍守着偏远村落。几处山洞中花朵凋残，只有白鹿闲游；千座山峰间月色凄冷，元猿长啸。登高翘首远望，五色云彩之中便是宫禁之门。其二。前人。马蹄踏着积雪，暗自令人销魂；旅途中的饮食荒凉，天色又昏暗。古树重重，盘绕着曲折小路；黄沙茫茫，环绕着孤村。塞外朔风惊起飞雁，檐前独悬的月亮映着凄惨的猿影。试问黄河将流向何处？它从韩城城下经过龙门。其三。前人。惭愧自己无能，羞惭得几乎断魂；山溪之间茅塞未通，自己也昏昏不明。二十年做官，只获得微薄俸禄；几度巡行察访，经过古老村落。报国之情追随战马，思念故乡却无计可施，只能使心中的猿猴般愁绪受困。白发苍苍，仍未实现归省母亲的愿望；惆怅地看着慈母居所，日日倚门等待。天桥雪浪。（见前）陈纪。在天桥勒马，俯身窥望许久；黄河断岸的形势高大雄伟。河水从北方流来，贯穿华夏与夷狄之地；向南流去，分开秦地和晋地的角落。怒浪飞溅，如喷起白雪；惊涛声声怒吼，仿佛轰鸣的雷霆。即使仙人真有乘木筏遨游的本领，到了这里也应当知道只能回头。观看黄河。（见前）徐宽（字敬夫）。涉水登上山冈，来到这个州；兴致来时，便到城外观览游赏。人生仕途本来就没有定数，君主的恩波又哪里容易报答。紫色山石高耸，像是上天设置的屏障；黄河滚滚奔流，气势压倒秋天。相隔万里的故乡山川，不知如今在何处；向南凝神远望，转而更加忧愁。祈雨有感。（封丘儒士）李大有。暑热烦闷如同焚烧，庄稼像蒸熟了一样，使君忧虑旱灾，向苍天呼吁。轰隆的雷声一时震响，甘美的及时雨淋淋洒落，通达四野。遭受干涸的鱼龙扬起巨大的鳍，满面愁容的老农转而露出欢喜的神色。自古以来因祈祷有感而降雨的，只有商汤帝；今日降雨，多半应归功于太守。从河曲经过保德州时，孛来同毛那骇屡次成为边境祸患。（明侍郎）杨璇。▯州向南是定羌城，所见风烟令人感慨。山势遥远曲折，通向绝塞；河流弯曲，环绕相连的军营。百姓到处被疲弱的寇贼困扰，守边士卒连年被远征拖累。为什么不效法窦车骑出兵戍守，使千里边地不受一点尘土惊扰？保德即景。（明兵部侍郎）杨琚。山就是城郭，只需增筑女墙；城下的黄河胜过人工开凿的护城池。阅武有专门的场地，军队声势盛大；沿边没有警报，官吏百姓都安乐。风俗淳厚，事务简少，官员来得少；土地寒冷，天气严寒，春天来得迟。最令人高兴的是百姓勤于耕种，把所有山冈田垄都开成新的田地。登上水寨俯瞰黄河有感。（见前）马上锦。山峰矗立在河心，古寺幽静；登临远望，俯视苍茫的州城。一河涨水弥漫，成为遮天蔽日的天堑；两岸波涛腾涌，冲击着城楼。茅屋在荒滩之外萧瑟零落，桑田在旧日滩头遥远渺小。幸好没有因洪水淹没而成为鱼鳖之食，还是应当好好办理租庸，进贡夏秋两季的赋税。古石龙鳞。前人。一片嶙峋的石头锁住青碧斑纹，龙形纹理留在贤关旁。云气在石上生成，正是雄龙盘踞之处；雷声在天空震动，仿佛神龙变化之时。苔藓全都消散，浮现祥瑞之气；风尘也没有剥蚀它苍老的面容。自古神异之物多有奇迹，不妨看看南阳旧日的卧龙山。带水泛黄。（见前）崔士成。古老的寨堡枕临黄河，林木涛声如潮；一线河流曲折回环，像带子一样延伸到远方。花木夹岸，城边惊见老虎渡水；银河般的黄河流入天汉，令人想起乘槎遨游之事。太平盛世不必等待千年后的报答，滋润恩泽又何须说有九里之广。禹的功业和光明德行应当永垂不朽，使人极目远望，思绪悠悠。石磴如梯，直入云中。袁宏。羊肠般曲折的石阶被莓苔封锁，坤、艮二方本来都由同一元气培育。青翠的峭壁和▯岩高凌远天，黄河汹涌，吼声如晴空惊雷。半空中道路转折，登临十分艰苦；到了绝顶，云气收尽，仿佛图景尽展。万里乾坤都收入眼底，凭临虚空，何必再问蓬莱在哪里。飞流转过山壑。前人。幽深曲折的山涧自然回旋萦绕，泉水奔腾而下，水势仿佛倒倾。流向朝宗之处，何其浩瀚；听来日夜奔流，声势格外分明。微风吹过，水流冲击石头，仍如玉佩鸣响；骤雨倾盆而下，仿佛巨鲸怒吼。疑心这里就是伍子胥经过的地方，直到今天，愤怒之气仍不能平息。观看入卫兵渡河。（见前）王所用。靠近黄河，遥望古老的渡口；入戍的征人徒然停泊舟船。渡口遥远，沙地泥泞，行人尚且困苦；登高远望，河浪湍急，马匹也格外忧惧。一竿红旗凌空，渐渐显得渺小；两岸青苗却被这样践踏。不要说偏远地方的百姓不值得怜惜，他们年年劳作，本来就是为了防备秋季边患。黄、李二位的双节。前人。纲常大义自古以来本来就难以两全，婆媳之间又有谁能永远共同承担。谁能想到结为夫妻才数年，竟能共同完成守节、抚养后代的大义。寡妇居室世代只有孤灯照耀，宗庙祭祀千秋万代靠这一线相承。值得叹服的是姜媛发誓守节，始终没有改变，直到今天人们还在吟诵《柏舟》篇。河水泛滥，步苗二位都谏游石梯楼诗韵。前人。匆忙穿鞋登上镇朔楼，惊讶地看见洪水涌到滩头。高达云霄的古树，树梢浸在水中；邻近房舍的高柱仿佛成了水上的船。井灶翻覆，变成鱼鳖聚集的水泽；桑田改变，成为雁鸭栖息的沙洲。可怜两岸都遭受水灾淹没，二百年来这一带只有今年秋天如此。春日游览石梯门楼。（见前）苗朝阳。山下是黄河，河上有楼；水光山色充满楼头。盈盈河水构成华夏与夷狄的天然界限，缓缓航行的人和船横渡秦、晋之间。登山时踏履穿云，凌越峭壁；举杯对着落日，沙洲渐渐昏暗。慢慢观望，又有谁来重新恢复河套？面对茫茫白草，只能在秋日惆怅。经过保德，答冯大夫。前人。人世间的升沉哪里能够衡量，这一生总算没有辜负纲常。醉中抛开诗酒，任凭天地衰老；笑着玩弄风云，觉得岁月漫长。眼前新开的菜畦使人想到抱瓮灌园，谈论天下的旧日侠客却只在梦中令人感伤。不能忍受七贵聚居的楼台之地，竟使游人被抛弃在天涯一方。怀念水寨，用冯亚元的韵。前人。笑着设想自己在江流中与龟、鼍相伴，桃花源仿佛有路，欣喜地前来相过。四周山色翻动着银白水沫，一线天光荡漾在碧波之上。古堡渡头草木荒凉，令人悲伤；元门深处松萝交拂。面对酒杯，登临的兴致还未尽，怎忍听船夫敲着船桨唱歌。赠保德州守高公三聘。前人。

译在这艰险的道路和天地之间，才认识到真正的品格；丹红山崖、翠绿石壁，费尽心力也要寻访。长风翻卷浪涛，黄河近在眼前；只管直下钓鱼，仿佛渔人置身深海。剑气横贯天空，使山色更显壮阔；仙鹤声声嘹亮，在岁寒中更显清越。高尚的踪迹已经预卜在飞霞之外，自然使浮薄的名声轻如一根羽毛。和苗都谏游水寨诗的韵。（明府谷亚元）冯梦元。孤峰四周水流环绕，形如灵鼍；高轩被水势牵引，几次经过这里。峭壁岩石可以作为砥柱，任凭洪涛在风中汹涌。欣喜地看古寺栖息着仙鹤，笑着看高大的松树上缠绕着女萝。整日登临也全不厌倦，挑灯共同唱和《紫芝歌》。前题。（见前）崔士成。江流之中，谁还会叱喝神鼍？四方流水纵横交错，环抱着这里流过。澎湃的涛声惊如霹雳，浮沉的树影锁在烟波之中。无心机的钓叟和沙洲上的白鹭安然入眠，喜爱幽静的山僧缝补着碧绿的藤萝。人世间的蓬莱仙境究竟在哪里？不如邀请明月，伴着笙歌痛饮。登保德城楼眺望黄河，偶遇下雨。（明司理）王云鹭。倚楼寂寞，心情如何？不觉间年华已屈指流逝。风中的旗帜暂时停下，旅途愁况稍稍消解；边城不闭，令人欣喜兵戎相安。两条鲤鱼可以托付寄往远方的书信，一场雨应当增添五月黄河的水势。只是太行山隔开了宋国，傍晚云气尽头，极目送望长河。挽悼阵亡的戴将军。（崇仁人）吴道南。风势正高，敌骑踏过阴山；大漠尘雾弥漫，使紫关昏暗。壮士本来就不忘战死沟壑，忠臣又何必一定凯旋而归。解救三镇于危难，功绩卓著；见义勇为的心胸，可与二颜相比。千年之后芳名仍会如太阳般显耀，光明昭著地留在史书之间。戴将军夫人赵氏苦守节操。（耀州人）王图。年纪尚轻便已成为寡妇，处境萧条；却不顾辛苦纺织，亲自教导儿子。既能守持节操，使闺门典范清白，又尤其显出保全孤儿的慈母仪范。二十年闭门守节，甘愿承受荼苦；终身守住一个诺言，从未改变。田间道路上的行人都指着她的华表称颂，直到如今，夫妻两座坟茔的美名仍无穷无尽。经过保德，与诸位同登郡署楼阁。风沙使疲惫的双眼自然朦胧，穿着木屐跟随友人前来，心情畅快。清晨登阁，千重山崖吹来如雪的寒气；天气晴朗，三面窗户都能眺望黄河。流云忽然吐露城中残存的树木，古老的台阶深深埋着战后留下的兵戈。即使河面流冰消融，足以掉转船桨返航，征途之上也没有办法系住蓬草般的行舟。拜谒孔庙，步李孔德的原韵。（关中人）宋振麟（字子振）。初升的太阳冲破霜气，照在门前台阶；我翘首望着空荡荡的殿堂，只见杖履稀疏。劫火何曾烧毁北斗，昧坛也不等待人来询问南车。迟疑徘徊，立在石碑和寒松旁；荒城之中，只剩下点缀其间的古代礼器。龙形碑石斑驳，重新记述晋地之事；还请云气加以呵护鲁宫的典籍。《恢复府谷》（有小序）。（山西巡抚，东莱人）宋统殷（字献征）。保德与府谷隔一条河相望，虽然分属不同疆域，安危却彼此相关。因为叛逆之民凭险固守，长久以来未受上天诛讨。我完成平定汾州的战事，直抵保德；那支数月未能攻下的贼军，八天便被收复。于是写下这篇文字，以记载年月。当时是庚午年仲秋二十六日。长河怒涛拍击，仿佛冲开了天空；为何旌旗仪仗拂地而来？荒野景色弥漫，横贯水陆；王师声势震迅，连风雷也为之失色。无端的羯鼓声在半夜止息，带来阳春般的恩泽又回到这偏远之地。秦、晋的疆界究竟为了什么，难道会无意于起用群才吗？第二首。前人。万里关山河流，转眼之间便可指顾；凭栏远望，只见戍楼残破。风回处雁影映着秦山的晨晓，霜冷中旄头星照着晋地的寒月。为何还要树立铜柱、铭刻广莫之功？必须保全疆土，以完整的功业报答长安。忧虑天下的心绪百转千回，正是孤臣的思虑，不能让旁人袖手旁观。抚军宋公收复府谷，有诗记载庆贺之意，依原韵唱和。（见前）王邵。两河相对，逆流怒涛翻涌；欣喜看见汾阳公持节执钺而来。贼军胆落，摧毁他们如同剥落竹箨；军容威赫，行动迅疾如雷。不久便传来消息，戍墙上贼军的声音已归于寂静；放眼寒冷的水边，雁阵回旋。此举本是为了施展雄才，解除皇帝的忧劳，哪里敢烦劳您停下车马去访求遗贤？第二首。穿赭衣、戴黄巾的贼军，转眼之间便已逼近；多少次战火焚毁，房舍残破。声势压倒三川，野老为之恐惧；气势逼迫风云，隔着一水也觉寒冷。难道要顾惜穷兵黩武而不顾百姓安抚？必须彻底扫除贼穴，使秦地平安。凶禽潜伏，并不等于游鱼已经脱离危险；正应当皱眉警戒，仔细察看。（过了一个月，贼军果然又攻陷河曲。） 欣喜陈继南的父母通过编审。前人。亲眼看见遗民，怎能不为他们的苦难悲痛？沟渠之中，谁来收殓那许多白骨？福星远道而来，降临偏僻之地；明镜高悬，照见戴笠披蓑的百姓。百姓叩首，盼望在教化的阳光下获得新生；鸿雁般的好消息传来，众人聚集在山丘之间。十年生聚休养，从此开始；一躺下便吟唱欢乐的歌。挽悼马烈妇。（见前）苏东柱。明月照在闺中，仿佛为她找到了丈夫；天地间的义气，正相互扶持。她为痴愚的父亲愁苦得肝肠枯槁、双眼哭红；与年老的婆母辞别时，麻衣上沾满了鲜血。哭声惊动星河，震得门户摇动；抬棺上山，连山鬼也躲避呼号。把酒浆洒在地上，神灵仿佛也远去；红颜痛哭，其悲烈胜过长戟和胡须。和前题诗韵。（见前）高贤。多年操持井臼，勉力侍奉丈夫；怎忍心让他的灵柩不能亲自扶送？活着悲痛，十年没有留下子嗣；死后遗恨，只剩六旬老姑。归来面对华表，想必仍有怨恨；杜鹃飞去，频频带血哀鸣。我的心时时忧虑纲常，吟尽哀辞，泪水沾满胡须。和前题诗韵。（见前）姜宗吕。她发誓至死守节，以丈夫已死而羞惭；即使世风浇薄，也不惜以一己之身扶持名节。含辛茹苦，却苦于怀中没有遗孤；仰头服药，甘愿愚孝于堂上的婆母。义气激发，使士绅争相吟咏；悲情深重，连猿鸟也一同号哭。为忠为烈本来没有不同，实在羞煞那些悠闲自得、徒有长戟胡须的人。前题。前人。她怀抱贞节，甘愿枯槁，如同折断的竹杖；朱颜羞于恢复旧日容貌。眼泪倾泻如雪浪，翻涌在星海之间；悲愤之气哽咽，仿佛长河环绕翠峰。芳香的遗骨埋在荒草之中，藤蔓萦绕；贞洁的魂魄化作仙鹤，依傍寒松。若想知道凭吊者无穷的遗恨，只听静夜里乌鸦啼叫，间杂着远处的钟声。登观音阁纵目远眺，依关中刘石生汉客的原韵唱和。前人。登高远眺总不厌倦，带着酒、唱着歌经过曲折的堤岸。下士使君曾经梦见仙鹤，多才的嘉宾过去曾燃藜照明。河岸分隔秦、晋，中流宽阔；山峰连接楼台，夕阳低照。望眼所及的荒原上还残留着战垒，令人关心的云气景物仍然凄清。《经过保德诗》（有小序）。（古沛举人）阎尔梅（号古士山人）。过去读《赵世家》，看到赵武灵王攻掠土地直到楼烦、林胡，心中暗自赞叹其壮举，却不知道那里山川形势如何。康熙辛亥年经过保德，才知道这里就是林胡故地。黄河直冲城下，对岸全是秦地，距离河套已经不远了。于是我和艮思社翁踏雪登上城头，四面察看郊野边界，感叹古代那样的人才再也不能出现。于是概括其大意，吟咏成诗如下。当时是十二月初七日。大梁分野对应旄头星，岁末我来到边地纵情游览。手杖和鞋履纵横于三战国旧地，悲歌震动五诸侯。（五车星也是晋地的分野。）大龟仿佛倒吸龙门峡水，赤豹横卧在麂径沟中。长笑那些依靠他人成事的人，刘琨也只是白白老死于并州。第二首。淡淡的林中枫树已经萧条，穴居的山农冒雪砍柴。城池坐落在宝莲山，钟声仿佛连接地脉；黄河从神木处流来，像架起通天的桥。冰下的鱼味道胜过鲟鳇鱼脍，石燕的纹理犹如翡翠织成的薄绡。深深感谢主人殷勤留客，封好霜降后的果实，送到僧舍相赠。第三首。险峻的山冈和断裂的深谷环绕城根，兽角般的山势崩塌摧折，已有一半不存在。贫瘠土地上的桑麻只有四里，荒废街道间的瓦砾仅剩三座城门。涔川以宝剑赐给刘元海，冀镇因贺六浑而兴兵。与闾山下的客人拍掌交谈，直到深夜还在议论边关往事。和韵挽悼马烈妇二首。

译（见前）陈大德。懒得登上高原去学望夫石，黄泉之下长久游荡，又有谁来扶持？夫妻举案齐眉，如今无伴，想必可怜；同我一样，她也把与老姑穴居相依的心愿忍痛割舍。洁白的遗骨害怕被青月照见，芳香的魂魄惭愧听到绿窗下的呼唤。将来若入藜阁，得到鱼书，今日也要为你悲痛得捻断胡须。良人幻灭而去，只留下她独自面对竹杖；她羞于跟随粉黛之人寻觅新的容貌。她自知肝胆清白如瑶池之雪，谁又知道她的魂魄栖息在紫盖峰？河边的泪水还未干，便惊叹她化成了望夫石；秋日的眼眶将要闭上，却厌恶活着守望。她在燕门发下的誓志何须再问？冷月照着空闺，只有夜钟伴随悲恸。和诸位同游西滩，记述途中所见之事。（宣城县庠生）沈廷璐。在平缓的沙地上缓缓并辔而行，家家矮屋里传出读书声。沿山的城墙女墙高低错落，时隐时现；遥远的水边，炊烟远近升起。绿树浓荫之下红果成熟，黄河风平浪静，白鸥轻轻飞翔。娄烦风景以西滩为佳，笑着指向归途，正值明月高悬。峻岭飞烟。（州廪生）陈士宣。巍峨群峰拱卫秀美的大河东岸，大地连接着▯▯，清淑之气贯通其间。清晨雾气从山中升起，春日显得寂寞；傍晚烟霭从山谷吐出，月色朦胧。腾腾升起的烟气延绵如自古以来的朝雨，袅袅烟雾在长空中随晚风荡漾。眺望完毕，醉意中回首再看，徒然夸说自己已经身在五彩祥云之中。挽悼王节孝。（见前）尤侗。和风吹拂，河水流淌，雁影飞得悠远；她多年来奉养母亲，常常为鹿车之事哭泣。天性使她甘愿承受荼蓼般的苦味，猪脸似的面容也映照着霜雪般的贞节。高大的梧桐传扬她的高尚节操，成双的鹤影前来凭吊，仰望这位大家。她本来就像采薇者一样频频忧苦，青山碧水浩荡无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尺〕 登钓台怀念旧事。（见前）白君琳。开山的峭壁半已崩塌，下面还有当年的九曲池。西阁歌声止息后，仍回荡着天籁；南楼舞罢，夜月照耀。美人蹙眉，知道今日的情景；黄鹤飞鸣，使人忆起往昔时光。最令人感到的是无处排遣的闲愁，伤心时偏偏说起岘山碑。前题。前人。为躲避贼寇而迁家，面对满眼荆棘丛生；看尽烟波，反而嘲笑那些士绅。秦岭上鸟飞喧闹，正值日暮；燕山如龙争战，正逢时局艰屯。美人埋在黄土中，徒然招魂；石马立在青▯之间，白白受损。回头看汾阳征战之后，古今的豪华奢侈究竟归属于谁？遥和室兄陈大九日游钓台诗。前人。听说你今天尽情作了一番奇异的游览，眼见繁华在一瞬间便消歇。白发常常增添对古今的遗恨，黄花也无法驱散往来的愁绪。云中飞雁时时窥视兵戈，水洲旁眠鸥独自躲避钓竿。整日柴门紧闭，无人来啄问；即使披头散发面对急风，又有什么可忧愁的？前题。前人。钓鱼台下停着钓鱼船，钓完鱼放下钓竿，便看见古老的山丘。雀鸟啄食雕梁，惊觉客人到来；鸟声喧闹于画栋之间，诧怪有人来游。想来会怜惜落帽的青蛾收敛愁容，遥遥忆起风吹白发时的忧愁。只有闭门住在篱笆旁的客人，望穿秋水，也只能悠悠思念。与州守王澹翁同游钓台，依宋垣斋诗韵作二首。殷梦高。听说元龙所建的楼台十分奇伟，与你我同举双旌登上九层台基。侧身行走在鸟道上，连天空都显得低小；极目远望晴朗的河川，流水仿佛缓缓远去。今天登临，劳累了手杖和鞋履；当年开凿修建，不知耗费了多少锥子和大椎。高雅的曲调本来难以唱和，敲断吟诗的马鞭，仍未能写成诗。乘风破浪远远探访奇异的古迹，钓鱼台高远，只剩下荒芜的台基。狼烟尚未平息，留下千秋遗恨；兔窟徒然营造，直到一死才迟迟完成。天险高关、深涧大壑，令人惊叹；红罗帐冷，却笑那▯椎。（经略公曾有“红罗帐里一书生”之句。）锦绣河山原本如画，岘山之首又有谁来传诵那流泪的诗篇？和韵题州署赏心楼四景，赠太守王公及宋垣斋，二首。殷梦高。逸少才华高超，建造楼阁的气魄雄伟；高楼险峻突兀，直冲层层长空。檐前山色含着春日的翠意，栏杆外云霞映入夏日的红光。紫塞的秋声传到枕席边，秦关的冬日照在屏风上。政务办成而闲暇较多，正宜饮酒吟咏；客人到来，又何妨醉倒在竹筒旁。杰出的楼阁依城而建，山河襟带的雄势都在这里；子京的词赋高妙，几欲摩触长空。鱼鸟迎人，姿态格外多情；占据佳地，烟花显得分外鲜红。一眼便能望尽秦、晋两地；四时景色中，月色和清风永远看不尽。登临之间遇到知己，便共同约定乘一叶扁舟追逐钓竿。在羌署听雁。殷梦高。是谁在清冷的夜里弹奏湘▯，惊起霜中的禽鸟，实在令人怜惜。它们离开海外的巢穴并非一日，回衡阳的路还长达三千里。徒然使壮志同黄鹄一样高远，却又任意哀鸣，学那翳蝉。诉尽心中无穷的怨恨，南来北往，动辄经历多年。重阳前一日夜雨中，独坐羌署。殷梦高。离家万里，客居荒远边地，又遇上凄凉的暮雨天气。勉强自己拿起笔写诗，频频剪烛；向人索酒，却笑说自己没有钱。只剩下一顶破帽，羞于像蓬草般凌乱。哪里还有黄花可以对着华美的筵席？想在梦中回到故乡，却连魂魄也认不得道路；拥被而卧，直到五更以前都心如刀割。九日偕同友人在观音阁登高（首句限定使用坡仙诗句，下同）。殷梦高。不要辜负重阳佳节赏菊的日期，骑马经过荒郊▯▯。身临天边烟霞深处，极目看尽深秋山涧沟壑的姿态。故乡的朋友们时时相聚（当时同游的宋垣斋、周元勋都是我的同乡），异乡的风物聊以安慰离别的愁思。凭高远眺不必再增添惆怅，像牛山落泪那样徒然痴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日〕 九日在赏心楼接受太守王公宴请，作赋相赠。殷梦高。不要辜负重阳佳节赏菊的日期，楼前景物在酒器映照下显得妩媚。云气含着夕阳返照，浮现在城阙上；雁阵带来秋声，落在水边。枸杞、菊花杂陈，菜肴都很美味；穿毡裘的客人列坐席间，格外奇异。（当时有塞外官员在座。）龙山的盛会也不过如此自夸，终究不能有二之那样的风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日〕 澹翁王刺史邀请游钓台怀古。（崇明）宋履中（字坦斋）。到处寻访幽胜，却没有遇到特别奇异之处；乘一叶扁舟，又驶向古台基。旌旗卷起雾气，长河归于平静；剑佩冲入云霄，落日迟迟未下。暮色中的树木和寒蝉怜悯过客，秋风中的绿酒慰藉荒台。百年谋划最终笨拙，只空留下遗迹，留给旁人写成凭吊之诗。题州署赏心楼四景，兼赠澹翁老先生（中间两联限定使用“春、夏、秋、冬”四字）。王粲楼高达百尺，雄伟壮观；推开窗户，四面形势都凌驾长空。春日来到，野树的绿色穿过帘幕；夏日迎取明丽霞光，映入酒杯成为红色。秋景拂过座席，犹如摩诘的画；冬日围炉观景，颇有党家的风致。山中情景浑然像陶居士的居所，退朝进食后焚香，诗篇写满诗筒。九日登观音殿，依新又殷先生诗韵作诗（限定以坡山句为首语）。不要辜负重阳佳节赏菊的日期，慈悲阁上最▯▯。云深之处辨不清龙蛇般的道路，年老的僧人仍有如松鹤般的姿态。秋意进入冬日篱笆，情思更加遥远；人与人分处两地，只能诉说相思。您才华出众，应当有宾客迎接；我的心意却宁愿留滞此地，也学着痴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日〕 和殷先生《自遣》原韵。宗履中。不要辜负重阳佳节赏菊的日期，一枝疏朗的花影补缀着新篱。欣喜每年都能遇到佳节赏玩，却难得日日被秋光羁留。与世俗少有情感，忘却野马般的纷扰；此生没有遗恨，只寄托于清静之中。我的居所与天地相伴，同行的都是客人；面对景色，又何愁不能开怀欢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日〕 王父台赏心楼四景，依宋垣斋先生诗韵。马云卿（字兆升）。特意建起的楼台，转眼望去也显得雄伟；稀疏的窗棂四面映着晴空。春日景色来到座前，茶烟呈现碧色；夏日穿过帘幕，榻影映成红色。远望秋云与秦岭明月，近看冬景和楚江清风。凭栏一望，情景如画；宾客坐满酒席，诗篇也写满诗筒。魁楼拱北。马云卿。

译文采的光辉闪烁，仿佛由上天开启；笔锋点向青天，正值明月高悬。一条河水曲折环绕，从宫阙之间流过；万山层层叠叠，拥抱着空旷天空而来。胸中锦绣般的才华，足以惊动三峡；脚下风雷激荡，气势壮及九州。翠阁凌驾云端，朝向紫微宫；巍巍然独步其间，仿佛拥有人间仙才。进入天门关。（见前）周山。一进入天门关，两座山便像排列的戟一样森然。群峰聚拢，如拥簇的翠色螺髻；陡峭的山崖竖立，像红色的墙壁。老松形如虬龙，古柏仍像蜡制的蜥蜴。山鹊喳喳喧叫，野禽唧唧鸣啭。石缝中凝结着冰凌，路旁长满荆棘。马匹沿着野兽的蹄迹行走，人则循着鸟迹前进。转过一湾又一湾，越过一片沙石地又一片沙石地。遥遥走过一舍之地，步步都踩在杂乱的石头上。过路人全都长声叹息，行商大多连连太息。我生在浙江，受命来保德任官；出入此地必定要经过这条路，回头四望，实在感到战战兢兢。惭愧自己没有长处，只能挥笔写下这首短诗。（五言排律。） 莲山耸翠。殷梦高。祥瑞之气浮在河上，座座山峰都呈现浓重的翠色。分明像太华山的峰顶，从天上飞落一朵玉芙蓉。带水泛黄。前人。水势仿佛从天上落下，流行到地中深处。它曲折地依城而去，到了山腰也映带着金色。峡口天桥。前人。峡口的险要不亚于瞿塘峡，银河卷起雪白的波涛。仿佛是牛郎织女渡河时，驱赶山石架成了长桥。水心底柱。前人。记得江南景色美好，金山、焦山浮在水边。这座山峰差不多可以与它们相比，自古以来一直镇住奔流。峻岭飞烟。前人。百丈高的丹红山崖高远险峻，常常令人怀疑是野火在燃烧。谁知道那其实是天地正气，化作彩云飘荡。温泉腾起雾气 前人 玉液般的泉水滋养着灵秀之气，空中缭绕着洁白的雾气。敞开衣襟，想要到这里濯禊洗濯，又何必羡慕古代的华清宫。龙翔遗迹 前人 龙在何处兴起云雨？如今这里只空留下鳞甲的遗迹。它终有一日还会飞腾，咫尺之外就是龙门。燕孕奇迹 前人 简狄吞下的燕卵似乎还有遗留，古代遗迹便留在此处。玉门关想来并不遥远，万里之外也可期待封侯。（以上为五言绝句） 黄河 （见前）陈纪 我挽着马缰沿黄河岸上行走，内心凛然，如同手持盈满之器而不敢倾覆。人若能始终这样操守自省，又何必担心常常处事不平。赠给李野轩兄弟二首 （元代翰林学士）王仲谋（号秋涧） 三位圣人的根本功业同出一理，后人却妄自认为有西有东。不必再剖析、破除藩篱，方塘之中已经有论列。德行达到极致，历来福庆自然长久；三朵花一同盛开，必定安定羌家。从今以后，在汾水以西低洼曲折之地，三教堂中可以看见棠棣之花。前题二首 （元代学士）陈俨（字公望） 两人谈儒、释，一人谈玄学，三位兄弟各自贤能。我遗憾没有缘分认识他们，只能在莲花座上细细比较其道理，考察正传。二人同父同母，却不走同一条路；余庆堂中处处焕然一新。幸好在一门传教之处，到最后公议究竟归于何人。登石梯子山 （明代知州周山的门生）周泮 想登云梯，先登石梯；登完石梯，便与云齐。天上的街道近在咫尺，顷刻即可到达，五色祥云沾惹了我的衣裳。公务之余作 （见前）王琼 山下是黄河，山上有城；河里的鱼肥美，使城郭百姓受益。〔“嬴”字应作“羸”，而且不押韵。〕想来牧民爱民之情比河水还深，才把肥美带给这里的百姓。莲山耸立，满目苍翠 （见前）周山 一条山脉生出五条支脉，青翠的山腰寒峭如削，玉莲般奇秀。夕阳映照，雨后景色更加美好；霞光闪烁，仿佛落入砚池。带水泛黄 （明代按察副使，余姚人）冯清 浩浩荡荡的黄河水震动大地而来，蜿蜒曲折、环抱四周，也真是奇丽。它对边城的屏障保障功劳尤其大，一孔昆孰才开始开凿。水心底柱 （明代县尹）张席▯ 一线长河穿过峡谷，远处是高山；孤立的县城和水寨耸立在波涛中心。任凭两岸狂澜倾泻，底柱自古以来始终屹立在急流之中。古代石上的龙鳞 （见前）陈嘉荩 有龙自然可以兴起云雨，触碰山石也不难使海山遍布。自从灵龙的踪迹迁到泮宫之后，禹门便相继出现，仿佛连成一环。雪浪如雷鸣响 （明代都察院司务）郑如意 水浪掀天、冲击岩石，如雪山般澎湃奔腾，声响如雷。滚滚洪流从远天落下，在禹门惊起蛰伏的蛟龙。石阶高入云端 前人 层层叠石依山而上，一道接一道；【疑字】千尺，足以供人攀登。抬头看，霄汉之间已没有多少余地；我身在天梯的第几层呢？转过山壑，飞流入汉 （明代按察司佥事，肃山人）来天球 泉水从山壑中流出，源头深远而占据上游；水珠跳跃如玉，充满整个河川。不要只满足于载着莲舟游乐，还应灌溉南郊，等待秋季丰收。祈祷降雨果然应验 （见前）王所用 河边斜阳西下，雨从山中而来；石阶阴暗，草色斑驳。为了答谢主人虔诚地祭祀神明，积聚的【疑字】飞入五彩祥云之间。挽悼战死的戴将军 （定兴人）张栋 匈奴十万人侵犯边城，将军奔赴战场，捐躯看得如同一根羽毛般轻。为国死难，守卫疆土的大臣节操仍在；将军的美好事迹继承了颜真卿。戴夫人赵氏苦守节操 前人 亲自收殓丈夫的战骨，安葬在新坟；在深闺中含辛茹苦地守节二十年。俯仰之间，怎能承受心力耗尽之苦；《国风》中应当重新吟咏《柏舟》篇。游览花佛寺 （见前）陈大德 人的本来面目还有谁能认识？经过丹青点染，各自竟然不同。“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可惜白白费了一番工夫。读《姜都督传》二首 （见前）白君琳 当年奉命专门镇守一方的究竟是什么人？谁能认识这位以身报国的将军。只有忠贞刚烈的节操应当流传万古，千年之后，衰败的柳树也不能再逢春。忠孝集中在你们一家。朱衣加身，也使儿孙获得荣耀。当年朝廷还吝惜千金的赏赐，却不知道上天的赏赐正接连不断。石梯上冒着飞雪 （见前）马云卿 险峻的石梯上凝结着冰，冻云相连；雪花随风回旋，仿佛接连天地。嘱咐行人一定要稳步前行，因为如今的世路已经不同于从前。题写花佛寺 佚名 高大的石佛在出世之初便巍然矗立，历来传诵说是公输般所造。画工为什么要玷污它的颜色？可恨当时已经看不出它原来的面目。（以上为七言绝句） 在官署中远眺 （州牧）王秉韬 山城高踞嵯峨山顶，处处青天仿佛连接着碧绿的藤萝。两岸山势向东盘绕，临近府谷；相连的山峰在北面枕着黄河延伸。险要之处分布着旧日的三关，屏障中原，像一叶苇舟般作用重大。承受恩义而回顾名声，才知务必重视根本；懂得掌管保德究竟应当怎样。观看天桥的雪浪 姜基（州学秀才） 黄河流入边塞，水势格外浩荡。一道峡谷束缚众多水流，两座山峰扼住它的咽喉。怒涛震动千重山崖，狂浪飞起百丈高。漩涡奔走如雷霆，倒卷激荡，喷向层层山岭。浑然像万马奔腾，飞跃奔驰，彼此不肯相让；又像金鼓喧鸣，声势深沉，既悲壮又雄浑。我站立很久，毛发都仿佛竖起；汹涌的水势震荡着天地。我想乘坐神奇的木筏，驾着长风冲破远方的巨浪。登飞龙山寺 康联甲（州学秀才） 陡峭的山峰高高耸立，仿佛与云摩擦；千里烟霞映入眼帘。古洞苔藓深厚，斜阳照入；石栏边人迹寂静，傍晚野鸭飞过。全城景色都收入青霭之中，半片山林倒映在碧波里。一方蒲团构成清净的世界，自然没有尘世的梦想到达山岩深处。○补遗 月夜访新又殷先生未遇，面对花朵有所怀念 宋履中 勉强想排遣愁情，徒然拨弄琴弦；闭门独居，戴着袖子吟诗、挥动马鞭。剡溪的月影映照着苍苔，使它滋润；中散大夫般的清风从酒瓮前吹来。剪烛夜谈，怀念友人，怜惜长夜将尽；裁纸写信，想托雁寄到篱边。道路困窘，不敢使诗兴高耸，又恐惹得黄花讥笑我癫狂。己丑年秋日在羌署作客有感 （五言古诗）

译我从海上来，曾有钓鳌的志向，十年来却看得眼花鬓白。世事如棋盘铺开，落子之后却无从下手。羌城一夜进入秋天，寒暑变化使人反复不安。年华飞逝，体力不能与之相随；我按剑遥望四方边塞。堂堂一个山野之人，平生惭愧于积德不足。假如专心务求远离尘俗，敲钟时便更加思念弥勒。冰鱼吟 长河结冰封冻，鱼在泥中；手指冻脱了皮，也难以凿开厚冰找到一条鱼。去年徭役沉重，连裤子都没有穿；今年捕捞催逼得急，孩子也没有营养。捕来的鱼供官府享用，油脂滑腻；尘土封住了炊具，空屋中只能叹息。鱼肉肥嫩如酥、胜过白雪，自己却不尝，反而招呼朋友夸耀美味，举行盛宴。醉后躺在堆叠的红花中，接续兰烛；醒来时还依偎在美人瑟旁。你没看见吗？鞭打声中姿态万千，鱼肉飞散、魂魄断绝，连上天也应当哭泣。（诗句虽然粗疏直率，但情感显露在文字中，录在本书末尾，希望仁人君子共同警惕！） 登峻岭望飞烟作 袁海 为览胜景停下马车，在乱石间行走；拥着茅草时，常常看见燃烧的烟气升起。常苗的气势直冲云霄，不像世间人情那样随炎凉变化。不要说寒冷的山岩无法自己温暖，应知这种奇异气概确实非同寻常。我在此徘徊，思绪无穷；另用一只看山的眼睛来观看。题节妇吴氏 袁海 才离开母亲教诲，便遭逢霜雪般的苦难；至于守节，天生便把苦处当作甘甜。若不是我孤陋寡闻而惊叹创伤之事，又从谁那里听到苛刻议论和遗留的惭愧？孤鸾不羡慕成双栖息的燕子，孤灯下的雁也羞于与比翼鹣鹣相比。对着孤独身影，年华容易流逝；莲山与河水永远相互参照。悼念孝廉徐夫子 袁海 眼泪如两股泉水涌出，又如雨丝纷纷落下；泰山般的长者、栋梁般的老师已经失去，令人无所依靠。三场考试尚未完成，十年志向未能实现；只留下一个科第名次，供千载之后叹息。风月依旧，仿佛先生的座席仍在；衣冠忽然消失，梦魂也渐渐微弱。劣马迷路，任凭在岔路间徘徊；抬头向南郊望去，只见鹤在飞翔。留别保德父老 （州牧）钱之青 定羌是古老的边地，逼近边塞，黄河又频频经过。山田全都贫瘠，丰年也没有好的禾稼。去年秋天我任职此地，霜降之后灾疫接连发生。黍稷一半没有结实，穷苦百姓将怎么办？他们在山谷中嗷嗷奔走，采来蒿草和莪草充饥。那时葛酋发动事端，大军手持兵戈出征。文书在道路上接连不断，马匹奔走在崎岖道路上而疲惫。达官奉行王事，供应传递使者往来东西。连草料都不敢增加百姓负担，文书法规也告诫不要过分苛细。放宽那些遏制耀武的禁令，借出粮食，减缓催征赋税。虽有调节救济的办法，却救不了已经深入膏肓的病患。内心常怀忧愁，一年之中遭逢许多艰难。如今秋天庆幸获得成熟，年成丰收，时局也和顺。西征军报告平定取胜，皇帝的恩德如恩波降下。我正因疾病请求退职，借此稍稍安慰内心。横渡河流告别父老，父老拜送我到山的边际。赠送我车盖飞驰的身影，为我斟酒入金杯。长官实在德薄，惭愧你们的情意如此深厚。作诗告诉后人，要更加用心厚实地抚慰百姓。上面有仁惠爱民的政令，下面有田野丰收的歌谣。○诗余 定羌春日感怀（词牌《春云怨》） （见前）殷梦高 春天已经过去一半，记得故园当日兰花飘香、梅花绽放。杏花如美人粉脸，柳叶如蛾眉，桃花如笑靥，又一起引来东风，吹得万物纷乱。新涨的春水拖着一片湛蓝，带香的尘土碾出绿色；看画船和雕饰的车辇争相牵引。结伴带着竹杖，提壶买酒，听黄鹂啼鸣。如今来到异乡孤馆，满眼只有荒烟，惊人的喧扰扑面而来；徒然卷起珠帘等待双燕。碧色冷落，红花凋谢，哪里还能见到萋萋芳草？身处天涯海角，仿佛长久行走而疲倦，令人肠断于往日的欢宴。○歌 劝民歌 高冈凤 劝告你们百姓，要孝敬父母。父母养育子女三年，心中最为辛苦；不孝顺父母，怎么比得上乌鸦反哺？劝告你们百姓，要和睦兄弟。父母生下你们，本来同出一气；同胞之间不和，就不像人了。劝告你们百姓，不要嗜酒。贪酒的人最可耻，败坏家业、伤害生命，连狗都不如。劝告你们百姓，不要刁蛮顽劣。大事小事都不要告到官府；即使打赢官司，也要花钱。劝告你们百姓，不要奸诈顽固。秋粮夏税要及早向官府交清，官差不来，鸡犬才能安宁。劝告你们百姓，不要做盗贼。做盗贼的人上天一定报应，家破人亡，还会被乡里人耻笑。劝告你们百姓，不要赌博。输赢尚未确定，终究都是错误；眼看这类人的家业就会萧条。劝告你们百姓，不要好勇斗狠。伤人就要抵命，夭折天年；即使有皇恩，也难以宽宥。劝告你们百姓，要和睦乡里。富有时不要欺负人，有势力时不要倚仗；敬爱老人、怜悯贫弱，才是君子。劝告你们百姓，不要流亡。抛弃祖先、离开宗族，实在令人悲伤；活着成为逃民，死后葬在异乡。劝告你们百姓，勤于耕作和开凿水利。不要饮酒，不要赌博。不要凭富有吞并贫弱，不要凭强势欺凌弱者。每年秋粮夏税都早早交给官府，差役和隶卒就不会来增加鞭打。侍奉父母要孝顺，教育子弟要学习。以和睦亲善乡里，以忍让平息争斗。不要跳井自溺，不要悬梁自缢。一时的愤怒会使自己丧命，一家数口又托付给谁？子女遇到父母丧事，应当根据家中有无量力厚办。所应做到的是尽自己的心意，置办衣衾和棺椁。不要让泥土侵及遗体肌肤，这便是安乐之国。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可以通达神明，俯仰之间问心无愧；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可说的？太平时代自有真正的快乐。《怀旧三歌》并序（万历壬子年春，蜀地仁怀县令王所用写于慎思轩） 我还梳着童发时，便与马、崔、李三位伯子交友。马兄长我七岁，崔兄比我年长一些，李兄又比崔兄年长一些。起初结成三益之交，后来又缔结三姓之好。敞开衣襟谈论内心，彼此翩然相得，各有所得。癸巳年，我应诏赴春官。甲午、庚子年，崔兄和李兄相继考中贤书；马兄则在戊戌年考中。又移文入成，三人都在甲辰年【疑文】。崔兄登上杨守勤榜，取得出身，不久遭遇父母丧事。丁未年夏，我奉命出任百里之地的长官，进入蜀地；在南郊设祖饯，含泪告别。不到两年，马伯子去世；如今想来悲痛刺心，不只是伤悼旧友，也哀痛我仲任失去了可以瞻仰请教的人。不久又过一年，李伯子客死易水。再过一年，崔伯子也归于上古。唉，真令人悲伤！贤哲沦亡，为什么上天夺走他们如此迅速？计算他们享年：马兄活到知命之年又二岁，崔兄活到不惑之年又九岁，李兄活到不惑之年又三岁。我听闻后痛哭，悲痛得无法安睡，过了一个多月，于是含泪写下这三首怀旧歌。其一 马上锦（字在中，别号星河）

译那匹良马，产自神奇的洼地。房星排列在华美的马厩上方，昂首仿佛接近天门。飞黄追赶轩辕氏后代所乘的骏马，赤色纹理拓展着后唐之家。八鸾在车衡交接处鸣响，越过五都而登上高处。它刚长成、耳朵竖起、鬃毛挺立时，便超越同类、绝尘而去。奔驰迅疾超过转瞬即逝，勇猛腾跃快捷无比。有时踏过污沟，跑得鲜血淋漓；有时跳过山涧，凌空而行。有时垂下缰绳以报答主人，有时口衔竹制的衔枚以建立功勋。伯乐见了心生敬意，九方皋仰望它而推崇。它跨越中州骏马的踪迹，超越神陆豪杰的足迹。疲弱的马看见它便惊惧屏息，车辕已坏的马见了也魂魄震惊。它应当昂首嘶鸣、身影高大，驰骋于通都大邑；出行时护卫警跸，入朝时佩服金印紫绶。它承载着清明的皇道，确实足以张扬我国武威。经过燕台买马，击奏花鼓以助其腾骧。为什么如今却并头伏在马槽中，白白度过九个秋天？云锦般的毛色黯淡【疑字】而没有光泽，中黄之马昏聩而少有同类。那些劣马啊，还在颠跌；像跛脚、破损的马啊，全都受到嘲笑。可是有谁知道，懂得辨识那些看似跌绊之马的善走之处，也很难得到世人的喜爱。我曾经赞美马兄的长处，如今却一切都结束了。我将要称颂白马的洁白，却再也无法认出它。内心悲哀啊，我将怎样才能自我排遣？其二 那座南山，多么巍峨啊！那道西潢，多么浩荡啊！既可面对此山而登攀，又可临近此水而掬饮。往日树木光秃、山林枯槁，后来时常幽暗低回；水流也从涓涓开始，渐渐淅沥而细微。斧头砍伐其中，树木日渐削减；牛羊放牧其中，草木日渐被啃食。山地已经崎岖贫瘠于【疑字】蹭之处，有的地方又被茅草堵塞了山麓。想要疏浚引导水流十分困难，泉水枯竭后又凭什么滋润自身？忽然阴雨漫延，将要淤塞在沙漠之中。曾经在这里掘井并栽植树木，便累土筑成台基；有时穷究水源、逆流而上，也寻找支流、指明归向。高处被催促着变平，众物都低头垂眉。想到水源便思考根本，于是心胸开阔、精神愉悦。一旦云气兴起，陶蒸之气向上与天同高；涓涓细流不断，汇流成江河。水势汇聚而茂盛，南山前来朝拜。一天比一天更新，如同汤王盘铭所说的沐浴更新。邓林的树木，不经栽种便扶摇而上；【疑字】沸腾的泉水，无源却兴起波涛。有的推开山势向下流，有的广泛跳跃越过额头。想到人情的叹息与【疑字】，也想到山川有消有长。它本应高高矗立，向上据守无极之巅；深深幽幽，向下形成不可测量的深广水域。为什么偏偏泰山崩塌、梁木倾倒，源头泉水干涸，又有什么可以灌溉？想到那土壤不过是一筐土块，那细流不过是一勺水派。究竟是谁在退让，谁在选择？又有什么可以扩展，什么必须狭窄？内心悲痛啊，我将怎样才能自我宽慰？其三 那座皇家园林，果实珍贵如玉皇之物。花木繁茂，含英吐芳；花朵绽放，如玉舒展、如金闪耀，喷吐白色、飘散黄色。以【疑字】呈现美态，胜过蟠桃，争相散发香气。承接甘露结成花蕊，凝聚芳香滋润而生出浆液。有的种在椒泥涂饰之地，有的铺陈在蘅草薄地。众多灵秀之物纷纷聚集，呼唤同伴相互应和。感叹匏瓜孤悬无偶，吟咏梅子枝条凋落。你独自荫蔽屋舍、穿过林木，长杨树映照池沼；虽然不说话也能形成桃李成蹊的景象，树木繁茂而铺展美好。张公进献大谷的梨，周文王进献弱枝的枣；梁侯带来乌【疑字】的柿，房陵聚集朱仲的美果。三枚桃子排列出樱胡的区别，两种奈果显现丹白的光彩。石榴、蒲桃等珍果，累累蔓延于茅舍之间；林檎、杏、郁李、棣棠之类，繁盛地聚集在外面。它们本应进入公门，进献到金阙，琳琅满目，光辉灿烂；玉露含香，向着太阳生长出节操。为什么竟被弃置在井边，过半已经垂落破碎？树叶拜伏而落，枝条陨坠；风声萧瑟，霰雪交加。于陵仲子抱着匡庐山悲咽，四周狭小屋舍中的母亲和妻子抚慰孤儿，悲惨凄切。厅堂【疑字】收纳景色，箜篌【疑字】发声；甜桃忽然变苦，长长的宴席又凭什么举杯？我正因硕果兴起感慨，哪里还能让它们入席与我同堂？内心悲痛啊，我怎能忘记？结尾说：悲哉！星辰按次序环拱北辰，河流凭水势形成渡口。山峰积聚美景而重新高耸，水流漫延而打开【疑字】。感慨什么人能够行走在安泰之世，又感慨谁能开始渡过这条河。世间经历人事，时间总是漫长；人经历世事，到晚年仍在前行。人怎么能够永远不变？世间又怎么能够永远保留旧貌？我将顺应天地的大德，悠然自得地任凭造化运行其自然规律。劝民正俗歌 （见职名）高起凤 孝敬父母。想要把父母的恩情一一数说，真是像天高地厚一样难以估量。即使把青丝般的头发全数尽，也数不清父母的恩情。父母的恩情大如天，实在无法承受，请你终日好好思量。如果还不相信父母恩情深重，那么你又是怎样疼爱自己的儿郎的呢？尊敬长辈。骑马时如果遇到长辈走来，不要装作没看见而故意把头扭开。应当立即滚鞍下马，站到路旁，等长辈走过去后才重新上马返回。傲慢之气和逞强之心若不肯收敛，别人好言相劝反而会结成仇怨。如今只是尊长宽容你，日后自有那些结仇的人来对付你。与乡里和睦相处。即使是富裕人家，你也不知道他们手头有时同样会有周转不开的时候。不要因为别人有急事时难以借钱给你，就同亲朋翻脸。在异乡一见到故乡人，往往欢喜异常，格外亲切；反而在自己的乡里却把人当作陌路，不知你心里究竟存着什么想法。教育训导子孙。千家万户各有各的生活道路，子孙的资质也有贤能和愚钝之别。耕田未必就没有收获，不要只知道辛苦地依靠读书。如果一定要让子孙读书求取功名，就砍下黄荆五六根，摆放在前后书房中，不要让他们虚度半个时辰。各自安定地谋生。不要开口就说“我没有田地”；挑水的人何曾不能赚钱？即使是替人篦头、修脚的，也能积攒钱财度过多年。富贵、贫穷、通达、困厄都有命运安排，从出生直到如今都是如此。如果靠奸诈巧取就能求得富贵，那么世上的善良百姓岂不都只能喝西北风了？不要作奸犯科。到处奔波忙碌，片刻不停；满腔肝胆，胆大如牛。事情如何兴起、如何败灭，都由你自己决定，只怕灾祸一来便身不由己。平日把酒肉和宾朋大摆开来，果然轰动了半条街。看看那些称兄道弟的人，等到你触犯法律，又有谁肯来救你？兄弟。兄弟本是同根并蒂而生，怎么能够把彼此分成形骸外人？要知道打虎还须亲兄弟，不要因为钱财而使兄弟离散。妇女应守的道义。哪家的媳妇竟敢把自己看得比天还大，连公婆半句话也不肯听？你不敬重婆婆，谁会敬重你？这样的行为不应该留给后人看。妻子应守的道义。进了夫家的门，就要懂得上下尊卑；对公公婆婆应当孝敬，对丈夫应当恭敬。“三从四德”必须牢牢记住，作为内助还应当节俭勤劳。妯娌。嫁到婆家以后，要把姊妹般的情谊带到婆家，与妯娌彼此团结和睦。即使是同胞亲姊妹，也不应把她们当作外人看待。婢女和仆人。跑到前房说后房的事，搬弄是非，嘴里喧嚷不休。不知他究竟是什么缘故，竟把人家搅得一团糟。赋。雨赋。马上锦。

译这滂沱大雨的恩泽，实在是玄冥之神的精气；[“▯▯”字样有误]望见它便能使万物结实，厚重的云气等待着万物繁荣。[“▯▯萋祁”等字样有误]不出一早晨，雨水便流遍四方；[“?▯微▯”字样有误]将要迎来丰年，万物得以登临亨通。所以必须三天下一次雨，才能使百姓家家富足。若倾盆而下成为灾害，[“▯”字疑误]便会造成祸患。金石仿佛被烈火融化，沟渠也全都干涸。夏日的烈焰炽盛，[“?泰”字样有误]潜伏之物也显得湿漉漉的。于是人们奔赴桑林郊野，诵读《云汉》之章；登临灵星之坛，祈祝羽山之[缺字]。举行祭祀，奉献享礼，修治救灾之事，举行禳除灾害的仪式。不一会儿，乌云密布，狂风聚集，云气遮蔽太阳，月亮运行到毕宿。起初淅淅沥沥，空中朦胧；忽然奔腾而下，雨势淋漓。经过深林，洗濯树枝；从空屋檐滴落，[“洛矗”字样有误]。骤然看去，浩浩荡荡，像涛珠浪滴洒满长空；慢慢观察，[“??”字样有误]又像玉屑随着琼花飞落在大山之中。至于它的恩泽遍及九州四方，雨液滋润着三径。经过田间阡陌，冲开土块却没有声响；越过林岭山峦，雨声淋铃，彼此相应。淹没东山归途，有时也阻断采薇戍边者的行程。[“天棘▯”字样有误]细雨密密如丝，叶上露珠垂挂，显得晶莹秀丽。雨势急时天色昏暗，雨势缓时天色淡远，烟光和水气上下浮沉；远处朦胧，近处浓重，树色与山容一同显得寂静。雨势盛大时，倾泻如同从天上直灌下来，万道山谷争相奔流。雨水既弥漫在平野，也浩荡地铺展在山丘之间。源头的活水涨满，云中的高楼仿佛被锁住。石鲸发出轰轰吼声，商羊起舞而[“嗖”字疑误]。云与泥渺茫难分，岩石与洲渚恍惚难辨，只见百兽藏匿身形，群鸟飞入树林。它增添了金谷、梁园的翠色，洗去了邯郸、即墨的尘埃。四面望去昏暗无迹，万物转眼焕然一新。听到辘轳停止转动，便知道桔槔也停止汲水灌田。楹柱[缺字]湿润而光滑，亭台[“名”字疑误]令人欣喜。庆幸很快就能看到秋收，不会辜负春天的希望。九赋之地都能承受天府的丰饶，八口之家共同饱食，成为编户百姓。多么美好而有利啊，既优厚又丰足，既[“?”字样有误]又充足。忽然雨停天晴，云散日出；登高远望，只见万物都肥润鲜美。九日登高赋。王邵。系舟于龙沙的澄澈景色之间，安排凤岭的清幽游赏。迎着罡风振动衣袖，驾驭浩荡清气越过山丘。精神昂扬，如霞光升腾；思绪浩大，如云气流转。仰望深黑苍穹的晶莹碧色，抚触大地的[“▯崎”字样有误]。美景无不汇聚，万物无不因触目而显得奇异。于是有桂树下的词人，也有蓬山上的仙人漫步。把四种愁绪悬挂在[“??”字样有误]，把十种赏赐施予山涧。万象罗列，荡涤胸怀；极目望向九方鸿雁所至之处。此时霜气遍地，烟雾铺平，山峦呈紫色，水波清澈。水边禽鸟声声流转，候鸟发出凄清鸣声。枫叶摇曳丹红，仿佛醉酒；柳条畏惧露水，像喝醉了一样。画角吹响长榆关塞，织机声萦绕碎叶城。纨扇被弃置，蕙草凋萎；长门宫寂静，已经生出青苔。黄金耗尽，西行远游；玉颜离去，前往北庭。正当此时，生起深幽寥落的感慨，触动隐微而恻切的闲情。至于骏马飞驰，眺望远方，放开远眼，尽情浏览；穿透空濛烟雾舒展远眺，纷乱的城垣和原野都可以分辨。只见雄伟都市壮丽非凡，祥瑞之气郁郁葱葱。云气浮绕[“?鹊”字样有误]，月光照射卢龙。结交宾客，标举华阳之馆；谈论天象，峙立在碣石之宫。清爽之气自东方而来，简直可以用笏板支撑；神异文字封闭在[“扃睯”字样有误]，石门仍然封存。收取河、济之间的荣光，迎接烛龙的旭日光色。正当此时，兴起凭吊古迹的悠远思绪，发抒豪放纵逸的雄健气概。另见高耸如岩的崇高宫阙，栈道房舍悬在险峻石壁上。星坛斗域，青黑色殿宇，玄色碑石。各种建筑错落如绣，密密林立，形制诡异而参差不齐。人们享用圣神的功德，耗费百姓的膏脂。空自夸耀长房的方术，又有谁来续作韦绶的辞章？此时，想到参军的放达傲岸，便以太傅所陈述的规范为师。随后大风扬起沙尘，断山衔住落日。花草树木被风摧折，河川原野雾气交织。游人的脚步感到高处寒冷而战栗，恍惚间仿佛听到帝座的呼吸。于是穷尽鸟道上的幽深奇险，把闲暇寄托在彩虹般的桥梁上。含纳霞光，收取翠色；咀嚼阴气，吐纳阳气。仿佛伸手可以摸到星辰，举步便踏上银河；行走于云霄之上，超越[“睲”字样有误]。招引九天之外的汗漫仙人，独自站立在太虚之上。感叹尘世色界的狭促，哀叹流光的苍茫。耳目转移，兴致超越；形体和气息变化，心境空明朗澈。把万仞高山看作拳头大小，把昆仑、阆苑仿佛看作咫尺之间。命令蓐收为我引路，驾着金色疾风独自前往。如此一来，确实可以遗弃混浊尘世，何必还要被尘俗琐事所牵累？麟赋。刘祖舜。

译皇帝龙飞二十四年孟冬，当时传闻蔚州所属的广灵县刘乐睴家产下了一头麒麟。我在蔚州任馆职，刚住了三个月，侍立于寒松堂大司寇身旁，大司寇亲自走近察看，确认是真麒麟。于是作赋来记载这一祥瑞。赋文说：上古之初，天地始创，万物都得到亨通。圣明帝王继承统绪，众类万物繁茂兴盛。因此在循蜚、疏仡的时代，便有龙师、鸟纪等官名。黄河拥出神马，卦爻从洛水显现；神龟呈现洛书，洪范显示祥瑞，无不如此。百姓享有安康快乐，上天又降生奇异英杰。虞帝封禹于浚，分赐十二州以和天下；召来舞兽，百姓因此富足成功。周王朝世代延续八百年，以白鲤出现作为吉兆，基业永远安定清平。当今皇上早起晚睡，勤于政事，礼制完备，音乐昌明。他驱逐封豕，收敛社稷中的[“瞆”字样有误]；斩断凿齿，刺杀长鲸；使日月并耀，销毁甲兵；与天地相配，带来太平；广施风教，遍及天下；昭示义理，广布仁慈声誉。海上风波不起，田亩之间安宁无惊。正应当听到阿阁上凤凰的鸣叫，蓄养四灵作为祥瑞。于是祥云捧着太阳，经过重重翻译的使者前来输送诚意。果然有《关雎》所预示的感应，仁厚之气孕育出麒麟。只见它身上红丝般的光彩炽盛，碧色鳞甲层层闪耀；额头宽阔，耳朵挺直；蹄子洁白如玉，嘴唇朱红；尾部拂动着青色长毛，身体[“▯”字样有误]像裂开的锦缎。角端长着高高的肉冠，异于天马，奔跑时绝尘而去。它是三百六十种毛虫之长，降临在上元甲子、天下泰运的时辰。再次应验绣绂系身的祥兆，又吐露出水精般的神采。仿佛出现在成王、康王时代的郊野，在沼泽间时隐时现；又依稀如轩辕时代的苑囿，在园中徘徊。它尚在孕育时，便雷声轰鸣、雾气升起；刚出生时，月色明朗、霞光蒸腾。此时远山更加苍翠，深谷也迎来了春天；光彩浮映在冀野，清辉照耀着壶滨。冬草不凋，紫塞的风也变得醇和。儿童和老人都十分喜悦，远近之人无不含笑。[“含频”字样有误]有识之士怜惜它不能吃奶，君子见到它则觉得亲切。虽然它尚未选择土地来践踏，所处地位却平正安稳。行走合乎圆规和矩尺，居处不与群类混杂，行动也不结伴成群。它鸣叫时仿佛说“游圣”“归昌”，声音合于黄钟、大吕。它自然应当与龟、龙、鸾、凤同列为同类，难道能够与虎、豹、麋、鹿相提并论吗？至于考察循良之臣的治理功绩，询问延陵的士人百姓；令人羡慕的是其一介之身具有冰雪般的操守，歌颂的是它如慈母般爱护万民。它的伟大功烈雄健腾跃，浩然正气远远升扬。于是采录民间歌谣，以平息尘沙般的纷扰；盛大观礼吸引众人来围观这一奇异景象。抚摸它的人称赞它的形体光明显赫，歌咏它的人作出众多赞诗。于是有人连缀言辞写成赋，也有人汇集文字组成篇章。看见云中的佳美祥气，瞻仰天地造化所显示的仪范；辨认它头顶上的锦绣文字，展现这篇文章所寄寓的意义。因此，《诗经》以十五国风歌咏于开端，《春秋》以二百四十二年编年纪事于终篇。如今正值福庆开启北岳，祥瑞之景预兆九宫。祝愿皇朝德政昌盛，仰赖天子睿智聪明。如此，真正使孔迩之地也受到教化浸润，于是登上雍熙盛世的巅峰。祥瑞之事接续着典籍中的徼音，道义与天地鸿蒙初始相契合。圣明君主居于朝廷正位，万国前来朝拜归附；文治武功并重，足以与千古相并。因此年成顺利，五谷成熟，百姓安定快乐。边远偏僻的地方，于是产下祥麟。这是国家的祥瑞，是土地的灵气，也是治理这一方地方官员的福分。我在蔚州任职时作此赋，记载下来，算是为这头麒麟开创了新的面貌。（寒松老人识）[末有缺损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