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风土第三

译家庭相处：明代时，婆婆对媳妇管束很严；近来则媳妇欺凌婆婆，婆婆也顺从她。嫂子和小叔子之间可以互相递送物品，丈夫的兄长却慌忙躲避，实在令人难以理解。男女之间界限极严，但间或因亲戚关系而不太避嫌。这种情况也应当改变。宴会：顺治年间，还使用小碟，每碟放一斤肉，最多摆两碟。近来却争相崇尚丰盛，动辄使用很多碗，有的使用五簋碗，大概是奢侈逐渐滋长了。人们很尊重老师和儒生，即使束修微薄、受到贫困拖累，也不认为奇怪。宗族和姻亲朋友之间颇有礼法。近来儿子长大便分家出去。分兄弟家产时却互相争夺。年轻人在路上遇到老师，随便经过而不作揖谦让，实在丧失了长幼之礼。○岁时 正月初一，拜完天地和祖先后，再遍拜亲戚朋友。士大夫之间准备名帖拜年，有的只到别人家门口敲门，这很不合体统。初五送穷。初六爆炒豆子，说是驱逐苍蝇。初八迎接星神。元宵节前后三天，堆烧炭火；金吾放宽禁令，称为“放灯”。读书人到文庙、文昌庙进香。元宵节祭扫祖先坟墓。二十日、二十五日点灯，称为“添仓”。正月里妇女禁止使用针，过了正月便不再禁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日、八日〕 二月初二，各家用灰在地上引到门口，称为“引钱龙”。读书人到文昌庙进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日〕 三月初三，插柳枝，说是可以避蝎子。清明祭扫坟墓。每月初八到圣母庙进香，男女交错拥挤，十分不雅。送替身、悬挂幡旗等说法，更是粗俗鄙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日、八日〕 四月每逢初八到北岳庙进香，比圣母庙进香更加严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日〕 五月初五，系彩线、佩戴艾草，用角黍互相馈送。十三日祭祀关帝，十五日祭祀城隍，二十五日祭祀龙神。六月初六，储水，制作【字迹不清】和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日〕 七月十五日，悬挂麻谷，祭扫坟墓。八月十五日赏月，陈列瓜果和月饼。近来的习俗多馈赠给女家。九月初九，没有登高的人，只有互相馈送花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日〕 十月初一，在门外焚烧纸钱祭祀祖先，不修整坟墓。冬至、元旦也这样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十一月冬至，士大夫之间互相拜贺，民间不这样做。十二月初八吃粥，称为“腊八”。二十三日祭灶。从这以后嫁娶不再选择日期，称为“赶乱岁”。除夕守岁。一年四季寒冷多、炎热少。春天多风沙阴霾而不下雨，播种时常被风吹散。秋霜降得早。东南面临岢岚，东北面临河曲，霜降尤其早。零散的田地容易受冻，年年容易荒歉。芒种以后才开始有雨，而且多下冰雹。州地临近大河，寒气非常凛冽；每当河冰开裂或封冻时，居民便容易感冒，轻则寒咳，重则出汗后病势缓解。霍乱不时发生，大概也像南方的瘴气一样。胡洵阳说：考察《通志》，其中说保德乡间多质朴之人，城中有时却使用机诈；服饰崇尚华丽，性情刚强，有小小怨愤便跳崖、投河。遇到灾荒，就挑担到境外谋生，称为“赴熟”。但尊卑有秩序，内外有分别，也可以说是懂得礼法。只是《通志》成书于嘉靖末年，直到如今不知已经发生了多少变化。王仁怀公想要堵住东流之水，使它向西流，这确实很有见识。胡楠认为还没有说尽：放债的人不能按照常例收取利息，却有按日计息、按月计息的做法，刻剥穷民，甚至耗尽他们的房屋财产，历经子孙仍不能偿还。饮酒的人，太阳一出来就【字迹不清】，直到傍晚也不回来，甚至在大路上横加辱骂，醉倒在泥沙中。稍有怨愤便争斗受伤，没有冤屈也大喊叫屈。妇女不懂养蚕织布，只会剪花、刺绣，还能说是“学习女工”吗？其实不过是偷懒罢了。有一点小怨隙便一定报复，固然是风气造成的；还有人唯恐别人家中太平无事，袖手旁观两个强者争斗，用花言巧语挑拨两家的嫌隙，使人落入他的圈套却不自知。这难道是使乡党和睦的道理吗？至于当地崇尚诗书、尊敬老师，就不比中原差了。钱粮不敢拖欠，拘捕人犯不用刑具，越级上诉这一项尤其少见。至于土地贫瘠、赋役繁重，贫穷多而富裕少，百姓吞糠咽菜，甚至赤身裸体。到了冬天，男子没有棉衣，只能披羊皮袄；妇女只有单衣，婆婆和媳妇共穿一条裙子，习惯了也安然处之。山地险恶，山涧深邃，商贾无法通行。然而赶车执鞭、烧制陶瓷、替人种菜、贩卖水果等，各种劳苦营生，人们只是求得活路，并没有别的坏心。这些风俗中值得称道的地方，也并不少。只要主持世道人心的人加以维护和挽救，不让人被懒惰和奢侈暗中改变而自己却不知道，那就好了。王瑞庭说：风俗由气候环境相合而形成，习俗因长期习惯而养成。弘治、正德以前暂且不论。即使嘉靖、隆庆年间，前辈大多敦厚长者，读书人专心于学业，农民安居田野；那种敦厚朴实、诚恳谨慎的风气仍然可以想见。近来风俗奢侈浮靡，不要说权贵大族，即使街巷中的小民，也很少有不狂热奔逐的。为什么会这样？根源在学校，泛滥的开端在士人习气；至于崇尚雅正、昭示节俭，则要靠贤能士大夫以身作则来影响他们。张降州说：男女婚姻，是人伦中最重大的事情。同姓通婚，子孙繁衍不旺，这不只是违背礼法。可是有时竟有显贵公然这样做，为什么呢？难道可以把它当作小事而不加改变吗？竭力纠正过去的弊病，就在于那些肩负乡邦期望的人。白君琳说：我最厌恶“随俗”这种说法。事情如果不损害义理，随俗也可以；至于括发、绝服之类，就是把两种礼制混为一谈；在门外焚烧纸钱，也等同于野外祭祀。婚姻不重视开端，又凭什么端正结局？陪祭使用官员，僭越之风便由此滋长，所以即使违背众人意见，我也不顾惜。其他如送葬到【字迹不清】、男女混杂，有人主张革除；但丧礼中男女步行相随，并不刻意远避嫌疑，似乎也不算悖谬。只是穿着彩色衣服参与丧事，就严重违背礼制了。听说明末吊丧一定穿素袍，如今竟然不改服色，这是多么荒谬啊！佛教造成的蒙蔽禁锢已经很深，民间风俗或许尚且难以革除；但士大夫却狂热地跟从，一次忏悔不够，竟至于再三举行，前代贤人的美好遗风被抛弃而不遵循，实在可叹！○土产 谷类 稻（石梯滩出产，如今被水淹没形成河流）；黍（有黑、青、红、黄数种）；稷（俗称糜，颗粒像黍）；麦（有大麦、小麦、莜麦、宿麦、燕麦数种）；菽（有黄、黑、绿、红、莞、扁、小数种）；粱谷（穗上有毛，米为白色）；黍谷（有红、黄两色）；大谷（有红、黄两色）；蓖麻；火麻；芝麻；苏麻；高粱。果类 沙果（又名大红果，味道很香）；杏（南宫产的最好，有甜仁的品种）；李（玉皇李，果实小而很不错）；桃（果实小而味酸）；海棠（冬月储藏的好）；孚果；海红；枣（冯家川出产）；林禽——如今没有；葡萄——白色的好；文果（俗称木瓜，但并不是木瓜）。蔬菜类 白菜、蔓菁、甜苣、莴苣、芥菜、芹菜、茄莲、胡荽、▯达、菜豆、萝卜（有黄、白两种）、葱、蒜、韭菜、薤、泽萌、莎椒、小茴香、辣角子。瓜类

译西瓜（近来有一种叫作高丽瓜的，白色斑纹，味道非常甜脆，种植久了会逐渐变种）、王瓜、菜瓜、醋通瓜、丝瓜、甜瓜、冬瓜、南瓜、北瓜、茄子（圆形的，种子出自太原，颇为优良）、葫芦、瓠子。明朝末年，官府所需的蔬菜，都由东沟的菜园户输送；时间一久，又牵连到各乡。百姓有毁掉菜畦改作耕地的，也有卖掉菜畦来谋生的，蔬菜供应造成的祸害十分严重。因为送菜必须花费一番打点费用，否则蔬菜就不能交纳。冬天办理腌菜时，必须等衙役各自拿到菜才肯罢休。万历三十七年，署理州事的代州同知蔡继荣出示公告予以裁革，后来又有人照旧实行。三十八年，知州胡楠上报请求严禁，并刻石警戒后人。如今办理腌菜，仍有照旧实行的人，菜户对此十分困苦。树木类 榆树、蔡树、柳树、槐树、松树、樗树、柏树、青杨、桑树（明万历年间，知州胡楠刊印颁布《蚕经》，发放蚕种，教百姓养蚕，偶尔有人跟从实行；但不久就废止了）、柽柳、椿树、河杨、三春柳、枫树、桦树。草类 茅（俗名香草）、蓑草（可以制作雨衣）、龙须（可以制作扫帚）、独扫（刚生长时可以食用）、茨芑（野生，也可以食用）、黄荆（黄花可以采来食用）、地椒、艾叶、旨▯（一种像绶带的小草，也叫文草）、苜蓿（可以喂马）、马莲（可以造纸）、层（可以制作扫帚）、苋、荼、盆科（绵盆、沙盆，成熟后可以用来度过荒年）、登相子（沙地多生长，也叫沙米，煮羹味道很美）。花卉类 芍药、菊花、蔡花、山丹、阴里梅、茨梅、萱草、卷丹、石竹、凤仙花、粉团、鸡冠花、扁竹。六月菊、雁来红、西番莲、百般矫、金圪达、金盏花、水红花、一冬青、翠娥梅、樱蓿、叶里藏、西番柿、石榴。土石类 白土（用来粉刷墙壁，以土门的最好）、紫土、红土（西峁的最好）、包金土（孙家沟的最好）、卤土、乾泥（可以覆盖而不漏水）、观音泥（又叫娘娘面，产于石沟内，用五谷和着吃，据说可以不死）、火石、木鬲石（可以磨碑、制砚，就是细青石）、太湖石、石炭。旧规规定，石炭每年缴纳税银一两八钱，还要供应祭祀、庆贺、庭燎、佳节门火以及州官和学宫日常使用，甚至连守门的皂隶也可以侵占使用，完全没有爱惜。万历三十八年，知州胡楠全部免除这些负担，按价公平购买，详细报请两院批准，并刻石警戒后人，但不久又重蹈旧规。炭户对此十分困苦。鸟类 麻雀、鸽子、雉鸡、燕子（鸠）、野鸭、鹞、喜鹊、鸥、鹭、乌鸦、半翅、撞破头、鹌鹑、鸺▯、石鸡。布谷鸟。黄莺、啄木鸟、代胜、▯蝙蝠、鹚乌、鸭、画眉、鸡、鹅、白头翁。兽类 狐、狼、狸、猫、狗、黄鼠、兔、马、骡、驴、牛、猪、羊。鱼类 鲤鱼、鲇鱼、白条鱼、鲫鱼、槐稍、钻鲨、鲵鱼（出自天桥峡口）。明朝末年，每到冬天，上级官府就来索取鱼，造成的祸害非常惨重，甚至有人因此卖牛、卖女。万历十四年，巡按御史陈某；三十九年，巡抚魏某，都发文严禁。不久又重新走上旧路，渔户对此十分困苦。药材类 自然铜（出自天桥崖）、石燕子（出自扒楼沟）、甘草、石菖蒲（出自花园村）、石膏（出自天桥）、龙骨、车前、香茅、地黄、麻黄、马兜铃。胡芦巴、苦参、麦蘖、花蕊石、大黄、黄芩、地骨皮、菟丝子、荆芥、野天麻、益母草、薄荷。款冬花、苍术（出自丛林沟）、苍耳、薏仁、紫苏、红花、酸枣仁、赤小豆、桑白皮、柏子仁、知母、地榆。柴胡、蒺藜、禹余粮、大蓟、小蓟、百部、百合、旋覆花、射干、金沸草、海蛤、时萝、葶苈、樱粟壳、槐花、无名异、野甘菊。货物类 粗瓷、生铁器、麻纸、羊毛毡、柏香。明朝末年的旧规是，瓷户、铸匠供应官府使用，以及上级官员经过时所需的物品；催逼督促的文书纷纷下达，却一概不给价钱。万历年间，知州胡楠全部革除这些做法，详细报请两院批准，并刻石警戒后人。不久又恢复旧规，各匠户对此十分困苦。胡洵阳说：保德不过是一个很小的边境城镇，哪里有什么奇异的物产呢？把盆科当作日常食物，用乾泥来

译救饥，由此可知百姓的贫困。只有鱼相当肥美，石炭相当丰富，蔬菜园圃略具规模，瓷器和铁器也颇为实用；即便如此，百姓仍不断受到侵害。只是鱼要不要取，权力在上级官府。两百年来，只见巡按陈公、刘公，巡抚沈公、魏公，曾经严令禁止，但不久禁令就逐渐松弛。幸而岢岚道先后有福清陈公、南乐李公，西粮厅先后有云南杨公、江夏冯公，城堡厅有祥符吴公，又重新严禁，渔户才不再遭受卖女卖牛的惨祸。至于瓷器、铁器、石炭和蔬菜，决定权却在我们自己手中，为什么商议免除却长期不能免除呢？如果说这几种东西数量很少，由百姓供应很容易；但在寒冷、贫瘠、寂寥的地方，需求这几种东西又非常迫切，所以承袭错误、沿袭谬误，没完没了。却不知道穷苦百姓为了这些石炭，躲入深窟，舍命取炭，往往有人不能幸免。百姓像探取珍珠一样艰难地得到它，官府却像漏水的酒器一样随意耗用，内心怎么忍得下去？既然已经设立常规索取它，又另外开启旁门左道来索取。百姓有什么罪过？官府供应官员有银两，祭祀也有制度，凭什么无故把负担加在穷民身上？道义又在哪里？万历二十六年以前，河边全是菜畦；自从河神作祟，房屋田舍全都被巨浪卷走，哪里还会有菜畦呢？官府却仍像过去一样索取蔬菜，宵小之徒趁机作奸，百姓只能忍气吞声、割肉补疮。最后官府也没有得到好处，这是官民双方都受害的做法。蔬菜、石炭和器物的价值能有多少，竟要用官府的声名去换取吗？胡楠豁达开明，和百姓重新开始，实际上也是在为自己谋利。有见识的人，绝不会把这些话看作沽名钓誉。祥异 黄河水变清 元顺帝至正三十年十一月，保德和临州的黄河水清澈了三天。《通志》有记载。有人认为这是明朝兴起的征兆。明弘治二年，保德黄河水清澈七天；十四年，保德黄河水清澈三天。正德丁卯年，黄河水清澈三百里，持续三天。见《纪闻》。有人认为这是世宗兴起的征兆。甘露 明弘治二年八月二十六日，甘露降在文庙的柏树上，味道像蜂蜜，三天后才干。人的奇异事 明弘治二年正月十二日，静乐都韩景村有一个男孩，三岁，向人说起前世，说自己是义合都张用的儿子，原名张仁，曾读书。十五岁时被土压死在东门外土窑下面，有一位老人抱出来后又复生。到五岁时，他父亲抱他进城，径直走进张家；见到他的父母和亲戚后，说起前世的事情十分详细。此后往来不绝。这大概与羊祜探环一类的故事相同。嘉靖二十年，王老翁种瓜。有一位老人来讨食，王老翁给了他。老人说：“我替你祝祷这瓜，应该会结两个，不会结得更多；应当把它献给你的父母亲，不要让别人吃。”说完便离去。后来果然如此。王老翁依照他的话，把瓜献给父母亲，剖开后没有瓜子，味道甜得像饴糖。王老翁和他的父母亲都享福长寿而终。有人认为这或许是平素孝顺所感应的吧。王老翁名起，字所用。（见《选举》）

译万历三十二年八月，有一个异人来到东城楼，在粉刷的墙壁上大书：“河山坚固如带砺啊，人才众多。城郭更换啊，人民奇异。从今以后开科取士啊，永远不会遗漏。后来的读书人求学啊，应当努力。蛟龙生于甲辰啊，腾空很容易。我轻率泄露天机啊，不要惊疑。”按语：本郡自明洪武年间有两名进士以后，到这时已经过了二百多年，崔士成在这一年甲辰科考中考中南宫，直到如今八十多年间，虽然乡试中举者寥寥，却有六名进士。异人的话或许应验了。丰收年 明朝末年相传，本郡一向的市场价格是：每银一钱，米不过一斗二三升，麦不过一斗一二升，黑豆不过一斗八九升，莞豆不过一斗五六升。到了万历四十一、四十二年，一钱银子可以买米八九斗、麦七八斗、黑豆三斗一二升、莞豆二斗七八升。这是丰收到了极点。本朝康熙五年至十七年，一斗米值银四五分，豆价不到三分，麦价不过五六分。年成虽然丰收，但百姓苦于粮食价格太低。地震 宋徽宗建中靖国元年，太原路的宁化、岚、羌诸军发生地震，十多天没有停止，城墙毁坏、房屋倾倒，死亡的人很多。见《通志》。元至正戊申年六月，保德发生地震，五天没有停止。依据《通鉴》。明弘治十五年十月二十五日寅时，发生地震，门窗发出声响。明靖嘉二十一年，发生大地震，房屋有的甚至倾塌。三十四年十二月，发生地震，房屋发出声响。明万历二十九年九月初十日，发生有声地震，过了一顿饭的时间才平息。四十二年九月二十一日戌时初刻，地震从南方传来，接连震了两次，响声如同一道，随着地面震动向北而去，河东、河西都发生了震动。到第二年同月同日，孤山副将被围困，因为没有援军，全军覆没。本朝康熙十二年二月十二日戌时，发生地震。九月九日清晨又发生地震，天色昏暗，大地惨淡，地下发出如风一样的声音，山崖倒塌、墙壁倾倒，过了半个时辰才停止。当夜共震动五次，二更时地震，地下也发出声响。此后又多次震动，持续了几个月，但不像九日那次严重。十三年二月初七日半夜发生地震。二十二年十一月初五日发生地震，有人被压死。三十四年四月初六日发生大地震。四十八年九月十二日发生地震，房屋摇动，不坚固的墙垣大多倒塌。雨雹 明正德十一年，冰雹大得像鸡蛋，树木几乎全被打坏。万历乙巳年四月，石塘等村冰雹厚达一尺多，三天才消退，庄稼不能生长，百姓大多逃亡。三十一年六月初五日申、酉时，丛林沟、王家寨等地遭冰雹袭击，地面全变成红色；城东、城西的沟畦菜园全部被毁，下园的民居都变成了水泽。南沟井的浮桥被冲走。四十年八月十五日，王家寨等地的庄稼被冰雹打伤，知州胡楠分别赈济粮食。四十二年六月初四日降大雹，初六日又降冰雹，两次都没有离开原来的路径。知州胡楠先动用自理粮，赈济那些没有荞麦和蔬菜种子的人；得到两院批准后，又赈济粮食五百多石。本朝康熙三十三年夏季六月，吕家峁晴天降下三块冰，每块大得像房屋。那一年霜冻杀死庄稼。四十七年六月，降下大如拳头的冰雹，贾家梁、▯墩梁、天桥子等地的树木没有一根完整的枝条，所有种植的作物都被打尽。大风和霾 明嘉靖二十九年三月二十三日巳时，风霾遮蔽天空，白天昏暗得像黑夜。人们将要就寝时，天气又放晴；看去时，太阳还在未时、申时之间。有人说这是“大鹏飞过”的缘故。崇祯末年，白天变黑，持续了一个时辰。雨蛾 明万历六年夏天，▯▯危害庄稼，百姓饥饿。十三年端午日卯时，天空只有少量白云，忽然飞蛾布满天空，纷纷落下像下雨一样，大小如手指，颜色灰苍，到巳时才停止。城内城外都连续三天赛鸡、祭饭；当天晚上雷雨大作，第二天早晨查看，飞蛾全都死了。这果然是修禳之说所说的情形吗？飞蝗 明嘉靖十六年，飞蝗遮蔽天空，庄稼受损，百姓非常饥饿。本朝顺治年间，发生过两次飞蝗灾害，庄稼受损也非常严重。霜冻杀死庄稼 明万历辛丑年七月二十六日，霜冻非常严重，庄稼全部枯萎。城中九天没有集市，百姓大多流亡，卖儿卖女的人很多。僵死的尸体遍布道路，妻子儿女也无暇相顾。本朝康熙三十年，霜降得早。三十四、三十五年，霜冻严重杀死庄稼。三十六年，霜降得早。四十八年，霜降得早，菜豆大多枯萎。荒年 明成化十八年，一斗米值银三钱，逃亡的人很多。弘治四十年，发生荒年。正德十一年，发生饥荒。十六年春、夏不下雨，一斗米值银三钱。人们面带饥色，野外没有一棵完整的树，死者横陈遍地。历来荒年没有比这更严重的。嘉靖十九年，百姓饥饿，很多人取乾泥掺入糠面食用。时间一久，腹部下坠，面目浮肿，不像人的形状，有人因此死亡。万历十五年夏天，大旱，没有麦子，一斗米值银二钱。三十年，米价暴涨，包城的军士每天以豆子为食；即使奉命煮粥，僵死的尸体仍接连不断，三四年都不能恢复。三十七年夏天，大旱，一斗米值银二钱；盗贼大量出现，城中每天日落以后都不敢独自行走。四十年、四十一年，夏天大旱，知州胡楠按照《春秋繁露》中祈雨的仪式步法祈祷，往往都能应验，庄稼成熟，百姓没有挨饿。四十三年发生旱灾，祈祷又应验。崇祯九年以后，没有一年不荒。到十三年，一斗米值银八钱。人相互吞食，盗贼遍布田野，村舍变成废墟。本朝顺治七年夏天，一斗米值银四钱，秋天则大丰收。康熙三年，发生荒旱。四年，发生水涝，一斗米值银一钱七分，百姓大多逃亡。奉诏免除本年钱粮，并发放国库银两赈济。十八年发生旱灾，到十九年成为荒年，一斗米值银三钱三分，百姓大多逃亡，也有人卖儿卖女。二十八年发生荒年，一斗米值银二钱八分。三十三年至三十七年，夏天都干旱，秋天遭霜冻，一斗米涨到四钱，黑豆三钱。以上各年都奉诏免除赋税并赈济。三十七年，免除全省地丁钱粮。疫病 明万历八年，大疫流行，抬着棺材出城的人接连不断。三十九年、四十年，疫病流行得很严重，大人小孩大多患疹子，俗称“▯谷”。知州胡楠设立医疗机构，延请医生，施给“人参败毒散”和“二圣救苦丹”，救活了很多人。于是修建药王庙祭祀药王。本朝顺治年间发生瘟疫，州民王虎山家中几十口人全部死亡。城外霍家塔等村也有很多人死亡。迷惑

译明万历二十九年八月十六日，南峁村民王守安与父母、妻子、儿女共八口人，被白莲教徒刘邦国用金船的说法迷惑，全都敲着木鱼、诵读经文，投进黄河而死。围观的人像集市一样多，亲友苦苦劝阻也不听。刘邦国被判徒刑，以赎刑论处。黄河变异 明万历戊子年八月，黄河发出非常悲哀的声音。知州王甲听到后叹息说：“这是黄河在哭啊。”不到几年，河边的土地房屋全被淹没。到了戊戌年五月十六日，大雨不停地下，到二十九日申时，河水泛滥，沿河的房屋财产漂荡一空，悲号声震动原野。本朝顺治戊子年秋天，半夜黄河哭泣般作响，随后发生了己丑之变，死伤的人很多。康熙三年发生大水，张家滩的民居被漂走淹没，冯家川等地也遭受水灾。三十七年六月，大雨，城墙坍塌数十丈，低洼田地大多被淹没。山鸣 明庆六年，东郭山发出吼叫般的声响，几个月后崩塌下陷，山顶的圣母庙离开原址数十丈。本朝康熙三十五年夏天，西滩发出像牛叫一样的声音。十二月二十七日，康家滩山崩，山体移离原处；直到三十六年正月初二日声音才停止。飞石 明万历三十七年七月，南关演武山冈白天黑夜都有石头飞来击人，但等候察看却看不见来源。本朝康熙年间，城内钟楼巷和仓巷的人家，白天有石头飞入，片刻之间满院都是，前后有几十次。龙出现 明隆庆三年六月傍晚，有龙在西营生员赵廷贵的屋顶上出现，廷贵被击死后又苏醒。万历二十七年八月，有龙在城西孙家庙前的槐树上出现，随即起火，烟焰持续一个月不熄；碎枝飞溅到五六十步以外，也一定带着火并被烧成灰烬。三十一年，有龙在东城女墙的砖缝里出现，雷火声震动远近。崇祯年间，龙在白家胡同监生王朝宦住宅的墙上出现。本朝顺治年间，有龙在南关龙王庙的大杨树上出现，大树随即枯死。又有龙在西胡同居民康家宜的房屋墙壁上出现。康熙二十六年，有龙在文庙启圣祠的山墙上出现。老虎出现 明万历八年，老虎进入孙家沟的麻池，百姓追赶它直到西岭，千户孙光祚将它射获。狼群横行 明正德十六年至嘉靖三年，狼伤人无数，雌雄相伴，连道路也被阻断。本朝康熙三十年以后，狼进入城内，百姓已经习以为常；独自走在野外，必定要携带兵器。三十二年，吏目解政达在沙泉迎接新任知州时，捕获一只狼，带回来杀掉。鸡的怪异 明万历十九年初更时，鸡鸣叫起来，一只先叫，百只应和，满城人都惊异。有人认为这是战争的征兆；第二年，军队向西征讨，人数超过十万，经过本州时骚扰非常严重，果然应验。灯的怪异 明嘉靖四十三年，孔庙半夜二更时出现一盏灯，从远处望去光辉灿烂；进入里面查看，却一点也看不见。有人认为这是战争的征兆。这一年果然遭遇盗寇，灾祸惨重。白君琳说：“孔子说‘怪力乱神’而不谈怪异，《春秋》却记载灾异，大概是因为谈论会增加迷惑，而记载则可以使人知道警戒。水旱灾异频繁发生的时代，想要有所凭借来维持安全，只有依靠贤能的主管官员。救济荒年没有奇策，只要顺应百姓而不要扰民就可以了。例如禁止粮食出售、压低米价、禁止小商贩，禁止卖儿卖女。增加一层禁令，就增加一层扰乱。反而不如把它看作与自己无关，才能安稳睡觉。何况阻止百姓外出，就会阻断外地粮食进来；压低粮价，就等于关闭卖粮的渠道。并且价格降低，贩粮者不来；货物稀少就会涨价；价格上涨，贩粮者便云集，货物增多自然降价，这是必然的道理。近来遇到水灾旱灾，往往就关城门、禁止贩运，也实在可笑。难道城外的百姓不是我们的百姓吗？还是城里的米就足够用了？小商贩虽然说是为了谋利，但贫民不能到远处买粮，正可以借助他们买到食物；禁止小商贩，就是断绝粮食来源。至于人情，如果不是被死亡逼迫，谁愿意舍弃谋生之路？实行禁止，就是站在那里看着他们死亡。总之，救济荒年没有奇术，不如顺应百姓的作为，使他们各得其所。我把这些附记在这里，供关心民间疾苦的人选择参考。” 雍正四年十二月初九、初十等日，黄河水开始澄清，到五年正月十二、十三等日才停止。山西巡抚德上疏题报此事。卷四　田赋第四 殷梦高说：田间道路一经开辟，井田制度就不可能恢复了。汉代限制百姓占有名义上的田地，法律好、用意美，是最接近古制的。唐朝拥有天下之初，先以“租庸调”建立赋税征收制度，后来杨炎按百姓的丁口和财产制定两税法，在秋、夏两季征收。直到现在，赋役制度仍遵守它留下的法式。不过，当时制定的制度中，额外加征一钱就要按枉法论罪；如今却日益耗损败坏，弊端层出不穷。天下没有永远不产生弊病的法律，只有可以使法律不产生弊病的人；人与法律不能相互配合，所以两方面的流毒交互蔓延，永无止境。保德是在山地建置的县城，濒临黄河而居。地势高的地方稍微放晴就干旱，地势低洼的地方一下雨就水涝。至于丁役徭役的沉重，是各郡中最严重的，又有许多代人赔补、额外连累的负担，贫富负担不均。唉！这些穷苦百姓已经像割肉补疮一样，连肉都快割尽了。在此地任职的官员，早晚都战战兢兢，即使只喝一杯黄河水，也还担心不足以缓解百姓的困苦。奉行善政的牧守官员，只有招抚流亡人口，使聚落繁衍；惩治兼并土地者，以救济贫困；清查隐匿的人口土地，以均衡徭役；劝导百姓敦厚和睦，以拯救灾患。这样保德的百姓或许才有幸吧！因此撰写《田赋志》。地粮第一，丁徭第二，税课第三，匠户第四，起解第五，存留第六。地粮 明代 原定坡地三百六十顷一十四亩六分五厘，后来增加土地一十六顷二十四亩二分七厘三丝二忽。万历二十六年，黄河冲毁土地六十顷六十亩四分四厘九毫八丝。二十八年，知州韩朝贡申报获准免除这部分土地，实际有土地三百七顷七十四亩四分七厘五丝二忽。每亩征收粮食七升六勺五撮一圭三粒三粟。桑树二千三百八十三株，征收蚕丝一十五斤零一钱。夏粮征收本色麦六百一石六升二合。永乐十年增加五十八石五斗六升七合四勺。宣德五年减免一十七石二升一合九勺，实际征收夏粮六百四十二石六斗七合五勺。起运至偏关本州仓三百五十七石。存留本州仓一百三十二石六斗七合五勺。存留本州儒学仓一百五十三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