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一　　艺文第十（中）

译大定二十一年春天，有关官员请求修缮城郭。朝廷把边防视为首要事务，按照时令开始修筑，召集工匠三万人，命长官和副长官监督。旧城都依山修建，虽然高低不齐，却相当坚固；唯独西南一面每到年时便倒塌。召来老人询问，大家都说：山势随着河流倾斜，下面多是低湿泥泞之地；加上沟渠没有疏浚，修筑时又不谨慎，所以年年发生这种情况。如果不改变规划，终究不能长久。我察看后，确实如此。于是勘察地势，应该向后退十几步，直到木瓜崖，也顺着地势削整，使城壁高峻直立，既坚固又厚实。低的地方还有几仞高，宽五步，总长一百七十步有余。上面削平，随即加筑城堞；下面开沟，随即修成护城池；中间缺断的地方用土筐填补；层叠石块修成水渠，以疏通雨水积水。工程从二月上旬开始，到月底完成，实际节省了一半的工役。城中原来没有水，宋熙宁年间挖过几口井，都被泥沙淤塞，水不能饮用。居民汲取城外涧泉供应日常使用；在此以前要从北门往返，曲折行走数里，十分劳苦。于是就利用石渠上方，层层砌砖建成通道，开设了西门。距离泉水处只有一百多步，百姓感到十分便利。工程落成那天，大家都十分欢喜，都希望刻石记载此事。唉！百姓可以同他们一起享受工程成功，却难以同他们一起谋划工程的开始。如今执政的人大多实行姑息政策，偷懒敷衍、苟且应付，不替长远打算。每次修缮完成，也只是姑且结束罢了。因此早晨架设木板，晚上就已经败坏，不知道反而损害了百姓的劳力。那些大量享用百姓供养的人，难道不应当在心里惭愧吗？于是我如实记载这件事，用来劝勉后来的人，并把监督工程的官吏姓名刻在石碑背面，记下工程的年月。（此西门在孙家沟稍北，今西门以南五十步。） 《石渠记》（明户部尚书、三边总督、都察院右都御史）张珩（南川人） 嘉靖甲寅年秋九月，保德州守蓝公修筑城下石渠，工程完成后，保德百姓都从中获利。他请我作文刻在石上。我早已知道蓝公的政绩。此前我寄居庆阳，半夜风雷大作，暴雨倾注，靠近城墙的居民有三千多家遭受水灾。百姓多年歌谣讥刺，刻吏纵情诋毁，积累的冤屈很多。不到十天，蓝公以节推身份从庆阳抵任御史，巡视审理环庆一路的案件；他明断公正、宽恕公平，平反了许多案件，于是获得荐举，升任保德州守。我在郊外送别他时面有难色，我说：“把你治理庆阳的办法移用于保德，有什么做不到的呢？”我再次巡抚延绥时，听到蓝公的政声比在庆阳时更加振作。蓝公又写信给我说：“保德是边郡，百姓本来就相互信任。近来套寇猖獗，不时入侵。如果深入侵犯岚州、保德，便会腹背受敌，应该怎么办？现在我想深挖壕沟、加高堡垒，把作战安排在防守之中，您看如何？”我回信认为可行。蓝公于是登城直到天晚，察看地势，发现南高北低；而且前些年大雨冲决东北城墙一百多丈。有人说废弃旧城墙，向南迁移一里左右修筑更方便。蓝公说：“城池倚靠黄河，占据有利地形。像你们这样议论，如果让贼寇从北面向南入侵，就完全失去了河山内外相依的险要形势。” 众人都信服他的话。于是召集工匠、砍伐石料，开凿水渠，为长远作打算。城东北修一条渠，长三十丈、宽二丈、深一丈，使水向东流入黄河；西北修一条渠，长二十多丈，宽、深同东北渠，使水向北流入黄河；正西修两条渠，各长十丈多，深、宽同前面的渠，使水从西沟曲折流入黄河。工程从这一年六月下旬开始，历时三个月完成。其他倾塌的女墙、门墙，没有不修整完好的，用来加强防守；又谨慎遵循道宪葛公的谋略，积聚威势、修建堡垒，向众人发誓并挫败贼人的谋划，以舒展华夏的气势。假如各地长官都能相互效法，率领属下协力筹划，哪里还有值得忧虑的寇患呢？蓝公治理保德，确实同治理庆阳一样。我于是顺应保德人的心愿，宣扬庆阳、保德彼此相交的情谊，说明修渠御寇的始末。至于他清廉善良的政绩、给两地留下的遗爱，以及百姓对他的甘棠之思，就有采风的人去采录了。蓝公姓蓝，名云，字子雨，号与石。辛卯年乡试中举，锦衣籍，扬州人。《重修城垣记》（明孝廉）王环（河曲人） 保德偏僻地处晋西北的边远土地，连接黄河，靠近陕西。套寇一到冰冻坚结之时便来侵犯，城墙低矮单薄，不足以依靠。嘉靖癸亥年，李公名春芳，号西屏，是直隶井陉人。他奉命来到这里，刚进入境内就遇到寇盗警报，于是整肃队伍，戒备出行。等到处理政务、巡视城墙时，他感慨地说：“这座孤悬边地的城池，倾塌破败到这种程度，万一发生警报，将凭什么抵挡？”于是趁百姓有空闲时，制定修葺计划。低矮的加高，单薄的加厚；女墙、楼舍，全都扩大规制。西南角长六百尺，是敌军进攻的地方，尤其加高加厚。南门……，原先用土修筑，改用砖石重建，并在上面修建高大的城楼。城内选择地势挖井，以防备意外。关外又设置暗窖，堵塞偏僻小路，以断绝贼人的谋划。乡野百姓中，凡是有堡寨山岩可以防守的，命令修缮；有烽墩望堠可以增设的，就重新修筑；愿意进城却没有房基地的人，拨给空闲的官地让他们安居。几个月后，各项工程陆续完成，百姓有所凭恃而不再恐惧。李公又担心百姓因有所凭恃而松懈，于是拿出守城御寇的议论和方略交给他们，亲自登临城墙，严格督促民夫士卒，训练火炮，磨利兵器；用信义壮大他们的胆气，用赏罚振作他们的士气。凡是判断敌情、应对变化以及进攻退守的方法，都谆谆告诫、明白讲解，像教导自家孩子一样。甲子年冬天，盗寇大肆猖獗，兴州、岚州、临州、石州都遭受荼毒，唯独本州百姓安然居处。张公使一方百姓得以保全的功劳，哪里是小小的补益呢！庠生崔宫等人感念他保障百姓的功劳，想把这些事刻在石碑上，以示永久，因此来征求我的文章。我认为，筑城不合时宜会被讥议，筑城不合制度也会被讥议。张公筑保德城，既安定内部，又抵御外患，合乎时宜，也合乎制度；这不就是仲山甫筑城保卫东方的事吗？我写下此文，作为对这一盛举的颂扬。虽然如此，张公的德政难道只在修城一事吗？整顿泮宫以重视学校，均平租田以筹办税粮，审讯疑狱以申雪冤屈，抑制强横以安定善良，建河神庙以治理幽冥之事，设养济院以救济百姓，节省妄费以惠及下民，裁撤冗余差役以使困苦者得到休息；夜间无人送金，正因为他廉洁坚贞；琐碎小事不加苛察，正因为他顺应治理。这些盛大的德行和功劳，已经深深传入人们耳目；而那些远远超出修城一事的政绩，难以全部述说。如今升任兖州府同知，守督抚万公又奏请将张公留在太原，那么张公的政绩也就可想而知了。我谨一并记述下来。新建州城记 （明代两浙盐运使司运副、顺天府尹）万自约（本郡人）

译保德原是楼烦之地，距北方盗寇仅百里，只隔着一道城墙；套地的牧场与此处只隔一条河。那里严寒结冰，远望相距几处驿舍，骑马即可来犯。城西外的土地又都平坦开阔，延伸到敌人控制的地界，所能调集的兵卒反而更少更弱。嘉靖甲子年以来，盗寇总共七次抵达城下，情况明白可见。此前壬辰年，当事者正谋划筑城，恰逢西部告警；王守所崇尚的意见是，需用三万两银子，工程规模也相应确定，并限定三年完成，但工程刚开始便终于未能办成。本州士民惶惶不安，盼望靠城防保全自己，正如百姓每年盼望丰收一样。韩守到任后，岢岚兵使赵公巡视辖区，慨然谋划重新举办公事，韩守连声答应。于是上报制抚和御史台，得到批准。赵公又遴选同知张君、通判于君以及韩守共同商议，大意是不能扰累州民一钱一力。议定后立即将详细方案呈送各台，赵公督促完成。议案中列明所用积存余财若干、兵士若干、工期若干，命令才下达到州里。士民互相看着叹息说：既然官府库藏已经备齐，工程又不劳烦农民耕作，仅仅约定三季完成，难道一定是借助鬼神的力量才能做到吗？韩守说：不是这样。修城是州里的大事，州人把它看作性命所系；没有谋划怎么能成功，没有预先准备怎么能建立？即使台使已经把公家储备全部捐出，我们又怎么能不竭尽力量呢！于是韩守同诸位士民商议说：山中物产本来丰富，石料距城不过几步，于是亲自到采石处，拘集拖欠役务的兵丁，发给五百钱，共五百一十人；先招募石工在山北开采，冬春之间，石料便一块块整齐地备好待用。又把旧有的构筑器具全部准备起来，临时取材即使耽误十天半月也不妨，只是这些人的日力已经疲惫，哪里还能再去做别的事呢？于是彼此转借并劝说工匠，每人参加工程都带来一件器具，筑城器具不费劳力便已齐备。石灰要靠人和牛来拖运，出力很不容易；恰好有官船可以借用，便看情况取用供给，六步的运力本来就相当于两倍。其他琐碎事项也都设法节省，因而只用银三千两、役夫四千人，和从前相比简直天壤之别；即使三郡首领共同约定分摊的数量，也减去了大半。工程从春季开始，到秋末完工。全城长一千一百丈有余，城堞高五尺。下部砌石，上部用四▯〔原文疑字〕，西门建楼；楼所用的木料，偶然从某处获得，恰好足够使用。城筑成后，州里的士民忽然觉得它像从天上降下来、成为自己的一样，大家惊奇不已。众人十分佩服，说：这是我们州的城，竟然一直等到今天才有，真是这样吗？韩守请不要急于自居，这全是神灵的力量，大概就是现在所说的吧。韩守于是谦退谢绝，不敢承当，说：父老乡亲实在是上天眷顾，这只是各位台使大力造福百姓罢了。我击打癣鼓〔原文疑字〕，右手并不疲倦，确有这样的缘由；但我不敢不把工程竣成的事情告知世人。于是我承接赵公的意思，嘱托我写文章。我当时正因病废居，又以才识不敏而推辞。不过我本是晋地人，从前听父老谈及边境警报，直到今天仍心惊悸动，不能安宁。如今我们晋地已经承受皇上的恩赐，成为边疆；各位台使又深思防守边圉之策，我怎敢因为一日安宁便忘掉自己的责任呢？只是我私下叹息，有土地人民的人，百姓性命全寄托在自己身上，却往往把一切视为苟且求安、无事便罢；即使遇到重大行动，又畏缩地说：这件事怎么能不引起嫌疑？不这样，便沿袭虚浮声名，使上级耳目所及之处只看到表面，事后又不再过问。如此一来，百姓还能依靠谁呢？如今各位台使能够筹划督促韩守，韩守又竭尽自己的力量来完成，难道这不是有所作为吗？又怎能借口避嫌而自行解脱呢？如果边防将吏都能利用闲暇，人人不辜负自己的职责，那么天子何至于始终忧顾西方呢？这项工程，各位台使在上面统筹主持，工程已经建立起来；若不是有他们的功劳，怎么能最终完成并使一州安宁？全州百姓怎会忘记！制台、原任亚卿梅公首先批准此议；如今的少保杨公日夜忧念边防，谋划巩固疆土、安抚民生之策；大中丞白公又与杨公共同赞成此议，竭力主持，合力施展宏图，早晚都不懈怠。按察台先前的赵公和如今的汪公，凭借声望来巡视军队，实际上都对这座城格外关注。如今已上疏朝廷，韩守将要受到特别优异的待遇。韩守谁说没有才能呢？若不是因他们的激励，哪里能够得到劝勉并成就此事？至于兵使赵公往来辖区，荒年庆年都只勤于职事，自始至终办理此事，他前后留下的事迹也都清楚可见。我不能不为守护桑梓而庆贺，所以写下了这篇记文。修筑城西南面记 （进士）姜宗吕 本郡处在西部边远地区，以偏僻著称；又兼有水源缺乏、山林童秃、土地贫瘠、百姓劳苦等情况，所以民风淳朴，容易治理。历代几经兴废，却从未听说有违逆教化、拖延命令的人。顺治己丑年，云镇首先发生叛乱，秦地、晋地被煽动起来。本郡处在西河交通要冲，不能收敛约束的人也参与了谋乱。等到王师来恢复疆土，叛军困守城下达七个月之久，因恼恨城池坚固、难以攻陷，炮火几乎把西南城面轰碎。郡守安公大概亲自察看并用目力指挥攻守。辛卯年过去，军队凯旋，安公想着重修城墙，立即上呈文书给当事者，请求拨用公家库帑。当事者受工程功绩所限，命令严格不予拨款，并且督促他自行设法。当时战火之后灾异相继，正忧虑民生，没有余力顾及劳役。到了秋天稍有收成，安公说：确实是劳作时节，这难道不是工程开工的时机吗？于是首先捐出俸银一百两，为众人倡导；营守郭公接着捐二十两，学博刘公也像他一样捐出，城中居民合捐二百两，都甲合捐四百五十两，营兵合捐三百七十两。钱财聚齐后，召集工匠，招募徒役，备办材料、器具和粮食，一切都有确定的谋划。初秋开始施工，很快便完工。共修筑八十丈有余，工期三个多月。城墙上的睥睨、壕沟都高耸明丽，没有辜负当初的规划和参与者的构想。于是把这件事刻在坚石上，以作记载。我说：这件事确实不能没有记文。城墙是用来保护百姓的，已经坍塌却不修缮，哪一种过失比这更大呢？然而既已修缮，却急于役使、不选择时机，不周密谋划；表面上共同谋求利益，实际上却使百姓受害，这同样是加重过失。安公多次上呈文书请求公帑，是担心劳役和费用遗留给本州百姓。请求没有获准，而工程又不能停止，于是反复迟疑，过了数月才开始办理。最初我愚钝，难以考虑周全，刚作规划便仍然愁容满面，显出为难之色。安公却一点也没有沮丧，说：这本来就是巩固边防、使居处安宁的事情。于是他不顾劳苦和怨言，修补毁坏的城堞，使它重新完整，为本州留下长久的保障。凭借这种如同经营苞桑〔原文疑字〕的谋划，安公的功劳足以同金城汤池争高比深了。安公名世鼎，字铸九，是辽东宁人。他是从龙功臣中的名守，至于他平定局势、安抚聚集百姓、使本州百姓得以活命的事迹，无法全部叙述；这里只记载他奏请并完成这项工程的事情，大致如此。拟江楼记 （见职官）完颜（名字缺失）

译楼的名称，有叫“齐云”的，大概是取云层高远之意，想让楼与云齐平；有叫“叠嶂”的，大概是取山势遥远之意，想让远山重叠在楼前。这些名称都是取彼处所拥有的景物，来说明此处也能拥有它们。保德军署北面依城建楼，下临黄河，前人题名为“拟江”，难道不也是取江流所具有的景象，说明此处也能拥有它吗？我调任来此任太守时，太守是皇族，名性天，明达通彻，心地平正开阔，远远超过常人。他曾在公务之余，带领僚属到楼上饮酒，周遍观览山河的形胜。有一天我写这篇记，想把“拟江”的意境推广开来。于是我高兴地答应说：天下的事物，有的形势相同，却未必真的能够相同；有的形势本来不能相同，却强行使它相同；有的形势、地貌不同，距离遥远，却不经约定而自然相同。楼和云，是形势可以相同的。登楼而上，云仍在楼上，难道不是未必能够相同吗？楼和山，是形势本来不能相同的。登楼之后，山果然排列在楼前，难道不是强行使它们相同吗？说到江和河，论其形势相距很远，比较它们的地理位置也相距遥远；可是登上这座楼，看到两山在两旁对峙，一条河从中间流过，风平浪稳，很有江流的景致。自古以来一直如此，难道不是不经约定而自然相同吗？称为“拟江”，确实没有欺骗我。对于人来说，也有这样的情况：如果能够领会形势、地貌不同而距离遥远，却不约而自然相同的道理，大家共同谈论江河比拟的趣味，就可以在精神上领会、在意念中理解，也不辜负这座楼的名称。至于檐边花朵经雨后，显出春意悠远；倚着高栏，岸边柳树随风摇曳，凉意顿生；彩绘栋梁映着淡云高天，正是秋景，月影落在其中；樵夫散去，渔人归来，暮云在楼下飞动。以至于山色不离一扇小窗，水声常在耳边。天下的楼、阁、台、榭，即使多得无法记数，想来也不容易有这样的景色。把这些话说给人听，即使用妙笔描绘在三百尺生绢上，也不会逊色于钱塘的风光。那些地方只不过以青红颜色争奇，以诗酒相互夸耀，却想再拿这种景色来向我求记，我不只是没有空闲，也实在不敢。（以上为城垣类） 重修公廨记 （见名宦）刘章甫 至正辛卯年，太守是长清人许公，名仲杰，字汉臣。他一向以清廉、能干、勤劳、敏捷著称，曾任毗陵推官。如今进阶为奉直大夫，来治理此地。他在处理公务的空闲巡视四周，只见墙垣毁坏、地基坍塌，到处是断瓦和剥落的墙面，感慨叹息说：公堂是发布政令、面对百姓的地方，主管治理的人眼看它颓败废弃，实在不能忍受。于是捐出俸禄经营管理，各项废弛的事务都兴办起来，亲自督促工程，日夜勤劳，直到工程完毕。共计馆舍五十多间，彩绘屋檐和栋梁，屋脊高翘，壮丽宏伟；仪门和甬道极为宽敞平整。庭院中栽种松、柏、槐、柳，各处配置适宜。外面环绕的墙垣有一百多堵，严整高峻，颇为壮观。有时办理上官所需的器物，也没有不齐全完好的。鼎新衙署记 姜宗吕 本郡偏处西北边地，水源缺乏，山林童秃，土地坚硬，百姓困苦，战火和灾异接连不断。多次遭受流离破败，灾祸稍停之后，乡村街巷寂静空旷，城墙倾塌，连官府办公理事的地方也埋在瓦砾中。郡守只能租住民房，房屋简陋也不顾惜。乙巳年，代理州事的田公才开始修缮旧屋并住进去，但规模尚不宏大完备，恐怕最终仍会同客居之所一样。丙午年冬天，三韩张公来守此地，一到任便看到官署破败的情形，触目伤心。他说：这样颓败的房屋，被署中官员当作旅舍，大家看惯了旧状，因循苟且，置之度外，于是一天比一天荒废，最终竟至于没有可以交接的官舍；这岂只是本郡士人的忧虑，也同样是主政者的羞耻。第二年春天，便召集工匠整修，筹办材料、器具和粮食。破损的更换，缺少的增补。共计二堂、穿堂、书房、卷棚、寝室，以及仓库、厨舍，将近一百楹。既称完整，又称美观。文采和形制略加安排，凡高低、疏密，很少有不合尺度的。到仲夏时，椽子和方木焕然一新，面貌完全改变。这项工程不劳累百姓，不浪费公帑，多方设法筹办，备尝艰苦。每一根木、每一块石，安排都出自精心构思；手指所及、目光所到，便可指挥施工，不必烦劳绳墨测量，尺寸丝毫不差，即使老工匠和久经施工的工人也都收手佩服。他折服于古人的智慧，连木屑、竹头也都总能派上用场。为什么能胜过从前？正因为用一半的劳力取得了加倍的功效。费用比最初规划缩减了，美观却超过旧日规模，这难道不是张公对保德的大力造福吗？张公名光岳，字元谳，是三韩金汤人，乙酉年贡士。谯楼记 （见名宦）周山 洪武二十六年，诏令天下郡县修建谯楼，用来统一制度，使天下人的见闻焕然一新。在此以前，有关官署沿袭元末的弊端，因陋就简，没有谁肯尽心整顿、振兴废弛的制度。有见识的人对此深感忧虑。保德偏处西部边疆，谯楼建在中街，距离州治只有一箭之地，只设置了鼓来严肃报更。钟则另立一架，悬挂在承天寺前，距离州治一百多步。年代久远，楼势将要倾塌。弘治十五年癸亥冬十月，我奉命来守此州；第二年夏六月，谯楼在风雨震荡之后倒塌，于是向都宪以及藩、臬等重臣申请重建，都同意了。便把楼迁建在州治前门旧址，垒石筑台，台上建楼，楼下设门，楼的四周环绕栏杆。从开工到告成，前后虽然用了一年，但百姓乐于接受劝募参加工程，始终没有以劳苦为怨。谯楼建成后，我认为钟属金，鼓属革，都是乐器中最重要的。八音没有金声，律吕便不能调和；四时没有金，万物便不能完成生长；五行没有金，四时便不能相互生育。所以排列四时、统摄五行、居八音之首，正是金的德性。谯楼有鼓而没有钟，怎么可以呢？所以把鼓安置在谯楼东面，因为东方属木、属阳；把钟悬挂在谯楼西面，因为西方属金、属阴。阴阳相配，东西相向；如果千年之后这里仍有钟鼓，那么千年之后这里仍有谯楼，谯楼与钟鼓便能共同长久存在，直到无穷。假如谯楼朽坏，钟鼓破损，后来守治此地的人还应接续修缮。幕宾古曹陈君直实际上赞助促成了这件事。上舍、乡耆、吏典等人担心日久事情湮没，请求我写文刻石；我不善写文章，姑且提笔记下这些，来记录年月。郡守王公修缮仓城及公署记 （江南无锡贡监）殷梦高（新又）

译当今皇帝即位以来，早起晚睡，勤于处理万机，尤其重视吏治，特意敕令内外臣僚：凡经铨曹拟定任命的人，皇帝都必须亲自召见面询。合格的，就任用其奇才异能，有的还得到显著提拔；否则便罢免遣送。四十三年春，东海瀚渑王公以黔阳政绩卓异，按考核第一到京，皇帝召他到清门前对答。王公仪表出众，陈述流畅明白，符合皇帝旨意。皇帝当面告诉部臣说：王某的才干足以担当重任，不要按照通常的选用办法任用他。我忧念西北近边一带民生凋敝，想得到清廉能干的牧守去抚恤安养他们，你们等这里有官缺时上奏，我将特别选用他。数月后，前任郡守唐公俸禄期满升任，部里上奏官缺，皇帝特旨任命王公守保德。保德据山设治，地势都是冈阜，下临大河，对岸就是陕西延安府谷的界地，距河套不到百里，户数只有三四千。由于丁役徭赋沉重，时常有人逃亡，钱粮收入不过五千。民俗强悍，喜欢轻生斗狠。年成极易荒歉，日照稍少便干旱，雨水稍多便水涝，又常遭雹灾和早霜，杀伤禾苗。天下州县的贫寒困苦，还没有像保德这样严重的。王公刚到任，巡视城池、官署、仓库等处，没有一处修整完好。等到巡视四境的坊郭，见百姓大多连皂裤也穿不起，一个村子有时只有两三户人家，大都住在土窑洞里。王公瞪大眼睛叹息说：我奉皇命选任为本州长官，是因为认为我能够抚恤安养这些百姓，也足以应付繁重事务。如今民生凋敝到这种程度，安抚整顿十分困难；如果任职之后还有一个百姓失所，或有一件事务杂乱失当，便是辜负圣明天子，罪过不可逃脱。于是他极力自我砥砺，含苦忍寒，有利的事情一定兴办，有害的事情一定革除。善良的百姓扶植他们，奸邪顽劣的加以铲除惩治。遇到水旱灾害便赈济借贷，仓粮出纳公平合理。贫民不能入学的，设立社师加以教导。学校中的生员，按时加以课试，亲自批阅文章，严格评定优劣。两年多后，政教大为推行，民俗稍有改变，民力也渐渐富裕。于是进一步修举废弛的事务，按次第推行；缓急轻重各有条理。丙戌年，先建仓房五间，坚固精巧，题名“万年”，希望永久保存。仓储既然谨慎，谷物便不霉烂。丁亥年，又修北城三十余丈，高三丈六尺，高大坚实，几乎恢复旧日面貌。两项工程完成，百姓没有疲惫劳苦。父老们纷纷说道：公堂是朝廷法纪施行的地方，也是百姓登临并借此祈求长寿的地方。如今房屋日益坍塌破败，我们姑且凭余力修缮治理，做到安居宁定，使您或许也能获得一些福庆吧。王公说：不行，百姓的劳役才刚刚停止，我不能再重重烦扰百姓。工程稍稍停息后，到己丑年，父老们又请求王公不要违背民意，于是取出多年节省下来的官府公费，购买木料石料，雇募壮丁和工匠，从谯楼、仪门直到大堂，一并加以整修。大堂比旧制度高三尺，另建卷棚三楹，旁边修建吏舍、库房；筑三条甬道，由仪门直通大堂；中间竖立一座绰楔。一个多月工程完毕，州中的绅衿、士人和百姓纷纷前来瞻仰，都惊讶地互相说：我们的使君从未烦扰百姓，连击鼓报更的声音都没有听见，工程怎么完成得这样神速？而且壮丽高大、光彩焕然，自有本州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公堂。于是举杯献羔羊，为工程落成庆贺。王公又在官署内建了三间小楼，俯视黄河，旁边远眺群山，一郡的优美景色全都聚集在楼上。公务之余退食后，他常同两三个知己在楼中饮酒吟咏。百姓有时经过楼下，无不指点顾盼，欣喜地说：这就是我们郡中召伯所建的甘棠舍啊。唉！王公凭什么能从百姓那里得到这样的爱戴呢？这是因为百姓的情感，可以同他们共同享受安乐，却不能同他们共同承受劳苦。所以凡是有所兴建，即使是为了百姓，百姓也没有不怨恨并毁谤的。王公如今治理这样一个偏僻贫瘠的小州，多次动用民力，百姓却不怨恨而欢喜，不毁谤而歌颂；如果不是平日恩德和信誉一向深得人心，怎么能得到这样？天子因为知道王公，才让他治理本州，真是确实了解人民并善于任用人才啊。将来他一年之内多次升迁，任方面大员，成为镇守疆土的大臣，那么他向下抚慰百姓、向上报答皇帝知遇的事情，只要依照此道加以推广，他的功业流传天地，功名载入史册，又哪里能够估量呢？王公名克昌，字燕及，另有一字澹齐，号瀚渑。辛未年进士，山东青州府临淄县人，如今已升任京职。保德州壁厅璧记 （见职名）黄茂 设置尉职，是为什么呢？这是在废除封建、排列州县之后设置的。在一郡之内，爵秩分为三等，叫作守、尉、监。守和监在上面总管治理，尉则在下面分理事务。设置尉职，是为了保卫抵御这里的百姓，辅佐州牧推行政务。古人说，职位没有大小，只看才干是否足以胜任责任，确实很有道理。戊戌年冬天，我由晋藩库使调任此职。刚到任时，询问办公听事的地方，众人都说没有。兵火之后，城东一角只有半亩破败的残墙。从那以后，继任者往往租用民房居住。我于是巡视旧址，在满地蒿草下感到凄凉，叹息说：尉官的俸禄有多少？一半都花在住宿上了。设置尉职，难道本来就是要这样吗？随后我又对自己发誓：如果薪俸和办公费用稍有增加，建几间房子遮蔽风雨，也姑且可以用来尽到我的责任。然而公务繁忙，俸给不足，愿望始终没有实现。七年后，河曲县令、三韩人田公，名思孔，代理州牧，到郡当天便对僚属说：一两位长吏，居住办公都混杂在市井店铺中，这成何体统？于是拿出钱财，发动众人，运走粪土，烧除杂草，一步步沿着旧址，铲平岸边地势来建造。而我的厅堂也有幸因此建成。第二年，我的小儿子灏从南方来探望我，在粗茶淡饭之余散步庭院，我便指给他看说：这些前厅、后室，以及两侧厢房，哪怕一块拳头大的石头、一杯土、一根木料、一根楹柱，都是我亲手艰难筹措、双脚劳作磨出老茧换来的。唉！我滞留此地将近十年了。人事匆忙，仆役也疲惫不堪，我的头发全白了，牙齿也摇动脱落了。古人有手持五彩杖、得到双癭瑞应的，被称为少府，号为“仙吏”；还有早晨才拜受任命、晚上便越级升迁的，不知是何等幸运才能得到这种境遇。直到今天，这种事再也没有遇到过了。让儿子灏替我写下这篇记，姑且用来记述大概情形。监守官厅记 （乡进士）彭鸾（晋城人）

译偏头关，是西北的重要城镇。它的建置同保德建州相同，因此粮仓、草料场都隶属于本州；监收和出纳事务，则由州中的官员掌管。过去没有官署，负责监收的人往往租用营房办公，很不方便。成化辛卯年，山西监察御史张公进禄巡视经过这里，负责监收的同知黄锐有所呈报，于是改僧院为公馆居住，稍微便利了些。但门前地势低洼，雨水积聚成污池，出入都苦于涉水。癸卯年，凤翔二守李公廷兰继任，不以房屋狭小简陋为忧，只专心办理出纳事务。弘治己酉年，钦差整饬三关兵备并兼督粮储，佥宪古邢王公璇怜惜这里狭窄简陋，便命千户万祯察看新城中的一块空地，筹集材料，召集工匠，创建公馆，共十九间。工程于这一年孟秋初一开工，次月十六日落成。公馆建成后，二守担心创建的功劳久而不彰，于是嘱托我写记。我私下认为，国家最看重的是军队，军队最看重的是粮食；粮食不足便无法供养军队，军队不足便无法保卫国家。这是为政者应当首先办理的事务。何况此关是控制、扼守北方盗寇的要地，实在不能同其他偏僻安静的郡相比。如今佥宪公凭借经世济民的才干居于监察清理之职，督办粮饷便仓廪充实、粮食充足，督办军务便武备修整、兵力充足。粮食既然充足，抵御盗寇便有了根本，边境也就安定了。所谓“北门锁钥”，难道是空话吗？不过，功劳大的官员，地位必然显赫。佥宪公的功业建立在边疆，显著于国家和行省，已经由太史的笔墨载入史册而有了光彩，哪里还需要我用区区一篇记文来赘述呢？只是官署的设置，是政令施行的地方，在治理体制中最为紧要。如今把数十年未能办理的缺漏一下子兴建整新，这正是二守始终感怀在心、不能忘记的原因。后来居住此馆的人，还应把前人的事业告知后来者，免得修缮中断，努力做好职责，以图报答；这样才庶几不辜负国家选贤求治的用心，也不辜负佥宪公振兴事务的意旨。对治理之道，难道说没有一点小小的补益吗？（以上为衙署类） 创建文庙记 （见名宦）高怀贞 保德军，是原来宋朝屯兵戍守的地方。高怀贞到任后，问起宣圣孔子的祠庙，左右回答说：没有。早就听说熙宁年间，太守高涣曾在城东南的坡阪之间创建文庙，后来因兵火几乎焚毁殆尽。春秋仲月上丁日祭祀孔子的礼仪，也只在颁诏庭中举行了。唉！自从平定安抚以来，到今天已有几十年，刺史、守臣来任者并非一人，难道都没有想到这件事吗？怀贞静心思考：从前宣圣删定《诗》《书》、制定礼乐，是百王的老师，建立万代的法则。所谓君要像君、臣要像臣、父要像父、子要像子、夫要像夫、妇要像妇的道理，都根本出自宣圣。假如君主不能昌明、臣子不像臣子、父亲不像父亲、儿子不像儿子，即使有粮食，我又能安心食用吗？既然如此，孔子的庙貌怎么可以缺少呢？如果不以儒学为根本，反而把僧道之人当作依靠，经典不是说过吗：不爱自己的亲人而爱别人，不敬自己的亲人而敬别人，这种事从来没有。怀贞试着同僚属商议，又同秀才和办事官吏商议，大家都说可以。于是各自拿出俸钱，军民也按自己愿意的多少捐助。随后在军衙西面百姓交纳庸租的土地上择定吉地，地方有七八亩。将要动工时，父老们说：这里是旧宋孔氏曾经居住的地方。唉！虽然时代不同、事情不同，但偶然相合是一点；而且当初在广陵开始创建，如今由怀贞建成，这是冥冥中相合的第二点。于是命令工匠丈量规划、营造修筑。工声隆隆，百堵墙体都兴建起来，高大的厅堂构成，庙宇面貌焕然一新，廊庑四面环合。它的规模和制度，全都出自军卒解公的设计。怀贞本是浅陋的儒生，忝居此地长官，哪里敢为孔子的殿堂作文呢？只是因为工程完毕，所以直截记下创建此庙的基本情况而已。重修庙学记 （见名宦）张令臣

译乡里设置学校，是夏、商、周三代共同实行的制度。儒者尊崇老师孔仲尼，也是百世不变的道理。在学校祭祀孔子，并以颜渊配享，由魏晋以来便已盛行。唐贞观四年，诏令州县学校都修建孔子庙。从此，天下郡县没有不设学校、建孔庙的。保德起初号称定军，宋朝平定河东后，设置它来控制夏人；景德二年改为今名。本庙的创建沿袭旧制。经过五十多次祭祀年期后升为州。自从修建城墙，便成为边境戍守之地。此地险要而贫瘠，百姓安于俭约，所以必须长久积累之后，学校才能兴起。宋熙宁年间，守臣高涣曾在城外东南建庙，后来毁于兵火。金大定庚寅年，高怀贞知军事，在这里择定吉地，前门、两侧廊庑和正殿四面环合，内殿又改作函丈之室，宣圣和十哲的像设在室中，以孟子排列在颜氏之后；其余高弟和先儒的画像绘在殿壁上。明昌甲寅年，王嘉言任州刺史，又在殿北建讲堂，泮宫的制度逐渐完备。泰和改元这一年冬天，我任本郡守。二月上丁日斋戒时，我看到它规模狭窄，十分有失尊严，而且破败不修，日后还会更加严重。我想向有关官署申请，又担心拘泥文书、沿袭成例，所请经费不能超过数万而没有来源，这该怎么办？学正王用杰同诸生进言说：我们这些人蓄意此事已经很久了。太守只要说一声，本来就有人愿意出力。过了几天，僚吏、士人和百姓各自按能力捐输，布置筹算，总数二十七万有余。我默默计算：砖瓦是官府所有的，劳力由军队承担；从开凿水源到设色上彩，其中有的把旧物换成新的，有的从无到有创建，所有物料价格和工匠佣钱估计到三十万便可停止，如今已经筹足十分之九。假如还有不足，用俸禄补上也可以。随后有两辆车到来，知道事情已经筹集起来，也捐助了此事。于是当天开始施工，先整治殿宇，更换栋梁，迁移柱础，不务求超过从前的奢华，而只使冠冕端正、圣像完整；〔原文此处多处错乱，具体施工次序及部分名物无法确定〕到仲秋，重新粉刷、修葺、补缀两庑，并调整其中不合制度的部分。又塑立曾子像，将其升入殿中。自颛孙、子张直到刘向，画像绘在左庑；自林放直到范宁，画像绘在右庑。跟从孔子学习的人，苟、杨、王、韩等没有另设房间，也分别绘入其中。总计九十六人〔原文末字疑误〕。第二年春天又修缮讲堂，屋柱、椽木和桶梁都更换成新的。利用讲堂的旧木料，改建斋舍四间。八月初一，我在讲堂会见宾客和僚属，学生中自成年以上的都参加宴席；并且借此举行落成礼，希望大家从此互相敦促勉励，早晚都从事于学业。祭酒和酬酢的礼仪安置完毕。有位客人越众上前请求说：春秋两季的释奠礼，从今以后就可以具备礼制了；诸生疑惑的学业问题，从今以后就可以由教化兴起了；选拔优秀者升进，今后将可看到人才在这里兴盛。难道不可以刻石记载吗？请您赐下文章。我赞许他的意思，写明年月，又进而叙述前面事情的始末，交给他们。重修州学记 （见学官）颜真 保德州，本来是春秋时期晋国的土地。宋朝平定河东后，设置为定羌军。历经金朝五十多年，后来才升为州。地势雄伟，民俗淳厚。公廨西面有宣圣清庙，是大定十五年刺史高公创建的。后来烽火兴起，庙宇毁坏，未能再兴建。至元年间，前任幕僚仪公、焦公重新修建正殿。大德元年，知州王公来治理本郡。王公名济，字齐民，祖籍顺德任邑人，出身于风宪官家。到任处理政务时，慨然产生彻底更新的想法，创建并塑造先圣和十哲像，涂饰金碧丹雘，光彩如星日。只是州学的燕室尚未完备。大德五年仲秋，山东东西道宣慰使塔察儿公、河东山西道肃政廉访使冀公奉命审理事务来到本州。王公详细说明保德庙学废弃已久，函丈之室颇为完整，唯独讲堂尚缺，最想重修的正是废弃部分；州中有公家储存的木材，冒昧请求拨给经营费用。二公赞许他的意见，最终获准。王公立即召集工匠，率领役夫同僚属协力办理，市民争相前来。吏目聂大备与同僚共同谋划，吏属同心协力施工，在左右创建两座斋舍，建筑焕然一新，齐心培养诸生。气象郁郁盛大，洋洋充沛。四境都听到了弦歌诵读之声，教化融洽遍及各处。确实是人能够弘扬道，而不是道反过来弘扬人。道的兴盛或衰替，在于人是否实行它吗？唉！定军的风俗已经改变，今后日益值得期待了。重修庙学记 （见乡贤）万世德 圣人的道，因有孔子而得以传承；尊崇孔子的道，又依靠学校来传播学校所承载的道，这件事关系实在极其重大。国家远考夏、商、周三代的治理，从京师到郡县，没有不设学校的，目的在于阐明圣道、奠定太平基础。保德在宋熙宁年间，守臣高涣首先在城东南一里左右创建庙学，后来因兵火焚毁。如今的庙学，是金大定十二年高怀贞所建。前任守臣也间或加以修葺，年代久了，土木渐渐腐朽。万历甲午年夏天，太守朱公刚到任视察学校，询问科举成绩，众人说：弘治、正德以前，取得青紫官服的士人接踵而来；庚子年以后，人才寥寥，一直至今。朱公于是周遍巡视，告诉学生说：魁星昏暗而学宫破败，人才不能兴盛，难道原因就在这里吗？于是迁建魁楼，秋闱考试果然有人中式。今年春天，朱公又对学生说：我想修学已经很久了，只是保德地方狭小，财力不足；我应当首先捐出俸禄，招募工匠、更换材料，经营修缮。缺少的补上，坍塌的修复，牌坊匾额不完备的，题写并增补端正；台阶、院地、瓦砖、树木之类，没有一项不整治。工程完成后，庠博戚君想把它刻在坚石上，流传永久。于是派庠生来向我征求记文。我想，天下的事情有哪一件比学校更重要呢？可叹圣人远去、言论湮没之后，我们的道术荒芜；纲常伦理之理没有彻底沦丧，正是学校维系着它。学校的兴废，则是守令的责任。如今朱公办理这项工程，对上不耗费公帑，对下不花费民财，而把养廉所需的费用用来兴办学校，难道不是千秋万代的盛大功绩吗！从此，士人游学其中，感激奋发；臣子尽忠，儿子尽孝，人才文雅兴盛，道德和功业都得到振兴，这些全是朱公留给他们的。朱公对于圣道的功劳太大了。如今立石记功，使它同这所学校一起长存，谁说不合适呢？朱公名黄裳，字元吉，是北直隶南宫的乡进士。重修庙学记 （明天启年间岢岚参政道）杨州鹤

译保德庙学创建于金大定年间。明朝兴起二百多年，历代都有增减修整；到了嘉靖、隆庆年间，破败已经十分严重。万历辛亥年，胡守到任。仰望庙宇面貌，把重修作为自己的责任。无论经阁、魁楼、化龙桥、青云坊，还是帐幔、祭器，没有不留意的。我因时局困窘，能够做的十分有限。后来查得儒学缺少悬缺廪饩，得到二百缗有余，请示督学南公，南公慨然应允。恰逢代理郧地事务的报告下达，便把这笔钱交给陈乡官嘉荩、王乡官，命他们掌管。第二年春天，弟子员马上后、王邵等联名向观察成公请求，希望由所军承担工程。又选拔官署中精干有力的人：掌印孙扬、佥屯杨世卿督办此事。工程刚开始，李守到任，便共同丈量地基、筹备材料，召集工匠采石。先修庙殿，次修廊庑，再修亭阁堂舍。到戊午年，又把戟门向内移了几步，兴建名宦、乡贤二祠，器库、斋舍、门屏也一并整治。修整从“金声”到“玉振”的牌坊，四周围上栅栏。儒学门向北延伸的大墙长五十余丈，又加砌石▯〔原文疑字〕，大规模建成。学宅中建寝室，东西两侧各有房舍，前面建厅事，旁边设置门吏舍房；仪门、大门都修整完毕，显得庄严肃穆。总的说来，这次修缮是撤去腐朽、改换新材，重新丹漆彩绘、涂泥刷白，处处都光彩焕发，连章甫、簋等礼器也无不焕然一新，确实是数百年来未曾有过的景象。不过，经阁后面的墙基还没有砌好，屏墙外的台基也没有筑成，不能算是完整的规划。陈乡绅奇瑜、李孝廉希清、诸生韩贡琛、王皋、陈奇瑛等，便拿出自己的钱财，补足尚未完备的部分。工程将要完工时，张守巡视郡学，刚刚展开拜谒，便四处察看，说：东墙高大整齐，西墙低矮简陋，不值得观看。于是捐出俸禄修葺西墙，使它与东墙同高。学博余光印和弟子员赵思廉、马上觐、吴季瑜、戴君知、鲍知变，备好文书，请我为此作记。我反复读了三遍，才知道这项工程的功劳真伟大啊！本郡自壬子年以来，科举中式者接连不断，这是圣贤的英灵在此聚集、绵延不绝的结果，实在不是偶然。士人生活在今天，应当修养自身、勉励品行，像圣人临前一样光明严肃，并敬畏奉行前代贤哲的功业，这里已经有足够的老师了。工程始建于丁巳年三月，到辛酉年秋天完工。历时五年，工程却接连兴办，哪里是容易的事！督学公名居益，号损斋，渭南人。观察公名伯龙，字生洲，长垣人。胡守名楠，字栋隆，号再培，洵阳人。李守名胜之，号兰畹，大兴人。张守名世熙，字忠明，文县人。因此一并记载下来。重修文庙记 （字禹都）吕崇烈（平阳人） 当今天子精心施行文治，亲临辟雍行舍菜礼，普天之下，率土之滨，没有谁敢不奉祀先师。可是我的家乡因己丑年潢渠煽动叛乱，全省震荡。保德被寇贼占据，经过一年多践踏毁坏，惨状更加严重，孔庙也荒芜成了一片茂草。州中士人不是不急于重建，只是力量来不及。壬辰年，杨公升任本州知州，到任后拜谒文庙，看见宫墙倾倒毁坏，虽然只剩下殿基，也不能遮挡风雨。于是回头对学博刘公感慨地发誓说：这是守土官的责任。两人各自捐出俸禄倡导修建，乡绅士子以及崇尚义举者，按能力出资，逐步整治修理。刘公早晚不辞劳苦，寒暑都不懈怠，采集材料、召集工匠，四个月后，倒塌的重新立起，毁坏的恢复完整。工程完工后，他奔赴长安，请我为之作记。我说：这项工程刚刚摆脱战乱灾祸，正逢君主让百姓休养生息，于是忧虑此事，最终竟能使文庙重新建立、焕然一新，恢复旧日景观；所费金钱不到一百，即使学博和各位弟子员，也惊叹重建如此容易，仿佛得到冥冥中的帮助。这难道不是文运将要兴盛了吗？杨公名士▯，号文斗，北通州贡生。学博刘公名衍民，字无怀，与我同乡，曾以笔墨砚台相交，所以我能详细听闻此事并乐于称述。董理这件事的，是刘生步阶、马生政，因此一并记入。重修文庙记 蒋弘道

译学宫对于天下的重要性，古今没有不同，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保德偏处三晋西部边陲，学宫创建于赵宋时期。历代不断增修，规模制度不比大郡差，只是年代久远，破败到了极点，再加上兵火摧残，倾塌毁坏之处多得无法尽述。前任知州杨公、学博刘公，曾经修葺治理过一次，但不过是修补裂缝、堵塞漏洞；到了如今，几乎成了一片瓦砾场。先圣先贤的庙宇在风雨中摇荡，文昌没有宫，启圣没有祠。尊经阁只剩几间屋宇零落破败，棂星门两根柱子相互勾连。各种废毁坠坏之处，都无力再修。我所看见的，是有人有经营之心，却没有处置的力量，只能徒增浩叹罢了。古代绛州人张公天翔，名凤羽，性情精明、才思敏捷，我幼年曾与他一起读书作文，知道他是个大有作为的人。他以丁酉年经魁的身份，屈居于广文一职；庚戌年春天，来此地执掌教化。进入文庙拜谒时，惊讶叹息，便奋然挺身承担此事。估算工程材料和费用十分浩大，却没有点石成金的办法，忧惧惶恐，像心中一直压着病痛，几乎废寝忘食。他编订捐修劝募册，劝人出资，但庠生都很贫穷，困窘得无力凑集捐款，只建成文昌宫三楹，塑造庄严的神像。连金碧彩绘的费用尚且无法供给，他从早到晚忧思筹虑，大工程始终看不到完工的日期。癸丑年，他赴京参加计偕，向御史孙公锡龄报告此事。孙公慷慨好义，首先捐出五十金为众人倡导；兵部侍郎杨公永宁、给事朱公裴、御史张公冲翼、布政李公羽霄，也各自按能力捐助。总共得到一百多缗钱后，他带回本地。郡守张公光岳、李公遇时欣然相助，乡绅士人也共同出力。张公选择日期开始工程，采集材料、招募工匠，整天辛劳奔波，常常直到看见星星才往返归来；他亲自指示、规划，讲得口干舌燥，半夜还在核算，从不稍事休息。先修正殿，再修两庑，再修戟门、棂星门，再修明伦堂、斋舍，内外共五十楹，全都焕然一新。至于尊经阁、启圣祠、敬一亭、致斋所、宰牲所、祭器库、神厨，也都依次修理完毕。又因为名宦、乡贤牌位面向南方不合制度，改为分列东西两侧。移置魁星楼以补益文运风气。各处都悬挂匾额。儒学门以内修起甬道，门外树立牌坊。此时正值仲秋，拜祭献享有了地方，观瞻比从前更加庄严。召集生徒进入两斋讲课，从不厌倦，和乐平易的神色洋溢在眉宇之间，诸生彼此都为此高兴，请求我作记以流传不朽。我认为，这项工程的规制虽然与过去的基础没有太大不同，但所费功力比最初兴建时艰难了一倍。郡中人都说：我们不敢指望它能够建成。可是张公施展了他大有作为的才干，在万分艰难、无从下手的情况下，最终仍然呕心沥胆地完成了它，功劳非常伟大，而内心也确实十分劳苦。由此才知道，那些有心而受困于力量的人，固然是力量不足，也有内心不够真诚的原因。俗话说：有志向的人最终能够成功。说的不就是张公吗？至于倡导开始这项义举，御史孙公出力最多；他联合当代的名公巨卿，帮助保德完成这项盛典，对上彰显朝廷崇尚儒学、尊重道义的治理，对下鼓舞边疆兴贤育才的风气。保德士人又是多么幸运，能够遇到这样的盛事啊！因此刻在坚贞的石碑上，告诉后来观看这所学宫的人。重修文庙记 （见进士）刘祖舜 治理政务的道理，在于劝勉百姓发展农桑，使民用充足；兴办学校，教导人伦。因此古代把孝顺父母、敬爱兄长和努力耕作的人推举为有德行者。考察虞、夏以来，王都和各地城邑，没有不建立学校、修明礼制的，都重视道义、崇尚儒学。当时百姓遵守礼法谦让，风俗崇尚淳厚。我朝开创宏大基业，继承天下大统，皇上诵习效法先师，厚重推崇正学，亲临阙里，亲自挥写御笔文章，圣学与圣治一起受到无边的颂扬。教化的推行，大概应从首善之地开始，以此影响四方，成为太平的纲纪。但必须先建立庠序之地，礼义教育才能彰明；廉洁谦让的道理得到修习，良好的风俗才能振兴。郡学创建于宋熙宁年间，元、明直到本朝，修复废弃、兴举坠毁之事，历来都有碑记可以考察。癸亥年地震后，殿宇廊庑几乎裂开，斋舍全都倾倒，风雨中摇荡，墙垣也不牢固。到了甲子年夏五月，郡侯高公到此任职，立即把兴办学校、教育士人作为首要事务。刚到任便拜谒文庙，所见景象触动了他的心情。如今距离至圣孔子已经二千二百多年，尧、舜、禹、汤、文王、武王的道统，灿烂如日月星辰，是大圣人留下的遗产，怎么忍心任其毁坏呢？于是捐出俸禄，命令工匠修缮。当时广文卫公召集生徒，估量着让众人出力，又与登仕郎陈公招集工匠、租用役夫，共同亲自劳苦操办，于是文庙面貌焕然一新。如今又采石筑基，整治东面高达数仞的宫墙，壮丽富足的景象都聚集于此。太原以西建立学校的共有七个郡县，高公凭借谦逊和才干，历任邻近封地的官职，生活清苦而勤政，培养士人、爱护百姓。现在又建立义学，倡导阐明教条，使读书诵经之士早晚学习、相互督促，广大百姓也闻风仰慕道义。这里承受河山钟灵毓秀的奇异形势，遵守至圣孔子垂示法则、创立教化的本意，用以厚重人心、振兴颓败风俗、激励顽劣愚钝、鼓舞贤能之士。对上承接圣朝熙皞的教化，对下成就百姓美善的品德。他对本郡的造就，难道是浅薄微小的吗？于是作记，以志其不朽。高公名起凤，字鸣岗，辽东辽阳人。卫公名大衡，字知重，平阳府曲沃县人。陈公名肇虞，字嗣华，陕西富平人。重修文庙学宫纪略 （见学官）刘瀚

译保德文庙创建于金代。从金到元、明，一直到本朝定鼎，历次因革损益，都记载在郡志中，也有碑记可以考察。我自辛未年被选授官职以来，承受先父的教诲，不敢因为职务闲散而荒废职责。壬申、癸酉年间，我每日与同道诸生讲习举子业，没有时间过问土木工程。甲戌年参加会试落第回乡后，倡议修筑儒学照壁后的基址。丙子年捐出俸禄，在学宅旧基上修筑围墙七十二堵，沿墙种植杨柳，在棂星门外修建西面照壁，以补益文运风气。己卯年商议迁移魁阁，没有成功。壬午年六月，同道乐意捐输，魁楼宣告建成。此前，大殿年代久远，瓦灰剥落，雨雪浸入，圣像和栋梁屋宇逐渐朽坏模糊。多次商议重修，却迟迟没有动工。癸未年仲春，请州中主事唐公首先倡导，乡绅士子踊跃参与，虽然费用超过一百金，大殿还是焕然一新。这一年，少宰姜公与侄子平鲁公协力慷慨捐资，接着重修启圣祠、文昌祠，改建神道，在东斋后面建“云路坊”，竖立飞龙石，补修甬道砖墙八丈。工程还没有报告完工，物力就接续不上了。甲申年三月，请州中主事拨发米十石，又召集乡绅士子量力捐款，重修儒学门，立档路碑，更换泮池桥石柱，修理祭器库，南北宫墙各增加二丈，加设重门，修建“金声玉振坊”。建造“元魁坊”。乙酉年二月，州中主事升任别职；四月，我也调任阳高卫教授。想到学宫的事情还有许多遗憾，便再次请求州中主事拨发米十石，加修尊经阁的上下门窗，更换儒学大门，建造明伦堂和仪门牌坊，修理宫墙外的水道，在上面铺石。又在文庙南墙下筑土坝，以防崩塌。五月，新任主事王公到任。恰逢全学共同商议，装饰圣像，彩绘大殿、启圣祠、魁楼等处。苦于物力不足，众人多有畏难之意。没想到七月间开工后，王公带头捐资，人心受到感召，乡绅士子以外，一时连普通义民也都欣然乐意捐输。不到两个月，丹漆彩绘、涂泥刷白，金碧光彩重新焕发，仿佛有一种不知其然而自然成功的力量。我私下庆幸借助州中主事的力量，又得到同道各位君子从多方面赞助协助，使文庙得以增添光彩。工程完成后回想，十五年来反复经营筹划，大约花费钱四百多缗。能够开诚布公，不因人们的议论和物议而逃避劳苦怨责，也姑且借此仰承先父的教诲：官职即使闲散，也不能荒废职责。并且把主持经营的处所、始末和年月逐一列出，告诉后来的君子，希望他们因时修补，也许会有志同道合者。这就是我的希望。创建文庙幕位记 （见学官）殷鲁 圣庙过去没有幕位。达鲁花赤慎得斤，虽然本是色目人，却特别表现出诚心，开始修建堂基，立即着手创建，拿出俸禄作为工匠费用，亲自到场督工并慰劳工匠。春秋两次丁祭，便可以备具盛大的衣冠；朔望两次祭祀，也可以表达庄严恭敬之心。崇尚儒学、尊重道义，难道不是很厚重的功德吗？创建泮池记 （见进士）陈奇瑜 我曾考察泮宫的制度，东、西、南三面都有水，形状像半块玉璧。汉明帝亲临辟雍时，人们环绕桥门观看聆听，这种制度由来已久。州里的学宫，唯独还没有修建泮池；歌咏《思乐》的人，都叹息这是缺失的典制。历代沿袭下来，议论疏浚泮池的不乏其人，只是后面临近戟门，前面又被棂星门台阶阻挡，确实只差开挖而已。往年修缮文庙时，便把戟门向内移动了几步，已经有了池地，只是还没有来得及疏浚。辛酉年秋天，诸位优秀士子参加宾兴之典，郡守张公说：这是蛟龙即将乘云布雨的时候，池中的生物难道不将兴起吗？既然要乘风破浪，泮池玉璧的工程怎么可以再拖延呢？于是捐出数金，选派赵生思廉、马生上觐、上行、吴生季瑜、戴生君知、鲍生知变主持此事。办事官崔玉珩也奔走规划，泮池宽二十丈五尺，直径一丈三尺，深七尺多，中间以及左右以【疑字】石砌成桥梁，以便往来。池中水波碧绿，清澈荡漾，确实是前所未有的景观。工程将要完工时捷报传来，王生邵、郭生天德一同登上科举高第。人文教化兴盛，正好遇上这盛事。恰好符合我公亲临泮宫施教的心意，不过这还没有完全实现张公的志向。《礼记》说：有文事，必定有武备。如今寇乱气氛尚未平靖，敌人正要侵犯我方，今后凯旋的捷报、献俘献功，都将在此处举行。诸生也可以从容举行俎豆礼，不必担忧干戈，他们因此产生的自豪奋发之情，必定比过去加倍。张公对此又会是怎样的欣慰啊！工程始于七月初旬，到霜降时完工。张公名世熙，字忠明，文县人。修筑学宫墙基记 陈奇瑜 保德文庙建在莲峦右侧山麓。北面依靠城角，南面临近深涧，东面遮护州治，西面俯视黄河。近年重新修整，面貌焕然一新。唯独西墙倾塌毁坏，形成许多缺陷；南墙建在高【疑字】之上，墙一倒塌，便常常与高【疑字】一同坠落。某位使君把墙移到山涧外，师生们才不至于相继受害，墙也恢复原来的制度，终于安稳。看来堪舆之说确实应验如响，只可惜还没有人制定稳固、长久的办法。乙丑年春天，郡守戴公开始办理此事。因为役夫负担太重，便请求得到本所军丁一百六十名，由廉户候杨君世卿督办。西墙十天完工；南墙则修到深沟，并延伸至高【疑字】处，约二十多丈，在上面筑得高耸坚固，并用砖砌水道，以防蚁穴。共历时五个月建成。这项工程使地基牢固、墙体牢固，墙体牢固，文庙学宫便能长久牢固。连同近年重新修整的功绩，也借此永垂不朽。在其中游学的人联袂走上仕进之路，实在是从这里打下了基础。戴公名元，字起贞，汝南乡进士。《观德亭记》周山 洪武八年，奉诏建立儒学，到现在已经一百多年了，但射圃仍然没有建立。我从弘治壬戌年起到这里担任州守，在学校旁边寻找空地，把它建成射圃，率领各位生员在这里学习射箭。恰好朝廷按例下令建立射圃，命令儒生都练习射箭，希望得到文武兼备的人才来任用。我认为，射箭作为一种技艺已经存在很久了，自从轩后制作弓箭开始，后世沿袭这种做法，于是形成了五射的制度。这大概是借射箭来观察人的德行。《射义》说：“射箭时，进退周旋都必须合乎礼仪；内心的志意端正，外在的身体挺直，然后才能稳妥、牢固地持弓执箭。”各位生员如果能够端正自己的志意，挺直自己的身体，稳妥牢固地持弓执箭，进退周旋都合乎礼仪，那么就会懂得谨慎行事，而德行也就由此体现出来了。《创建学宫文昌祠记》（见“学官”）张凤羽

译天下的学宫都设有文昌帝君祠，大概是因为帝君主管文运，考察士人中的善恶，掌管官府的功名簿册；对文教事业所起的作用，实在不小。我于庚戌年春天到这所学校任职，看见文昌帝君的神位设在启圣公的几案上，感到疑惑而诧异，便询问其中缘故，众人都说：“神像没有正式的祠庙，已经很久了。”唉！神像没有正式的祠庙，又凭什么表达敬意呢？于是赶紧召集士绅和生员共同筹划，集资三十余金，选择材料，召集工匠，在明伦堂左边的空地上建造正殿三间；东南角建厩房一间。到了第二年癸丑年，修治神龛、塑造神像，侍从和御卫分列东西两侧。又加以彩绘装饰，焕然一新，呈现金碧辉煌的光彩。这样以后，春秋两季举行祭祀，瞻仰庙宇的形貌，才可以表达敬意。诸位生员说：“学宫设有文昌祠，是通常的制度。只是这座祠建于今天，实在是一项创举，似乎不能没有文字记载。”张凤羽于是提笔记述这件事。负责督工的是庠生徐发、廪生王治，他们勤劳办事，功劳很大。《创建文庙魁星阁记》（见“学官”）刘瀚 据《志》记载，本州治所的魁星阁有两处：一处在“青云坊”东南方，另一处在大殿的东角。位于东南方的那一处，刺史胡公特别用心加以修葺；位于大殿东角的那一处，规制低矮狭窄，南面又被廊庑的墙遮掩，昏暗而没有光线，春秋举行祭祀时，连瞻仰拜祭的地方都没有。已卯年春天，诸位同人正在明伦堂讲习课业，请求建造魁星楼，拟在尊经阁后面，向外竖立两根楹柱，逐步建成悬空的楼阁，在其中塑造神像，使河流曲折回环的形势相迎接，使文脉的光辉得以舒展。舆论认为这对学校大有帮助。然而当时期限紧迫，还来不及召集工匠，便先把木主请到阁上，以供奉香火。接连几年年成歉收，工程始终没有兴建。壬午年仲夏，诸位同人奋然说道：“可以建了。”于是带头捐出俸禄，一时之间诸位同人都欣然量力捐输，数额各有不同。不到一个月，工程便开始完工。此前楼阁长期倾圮，登楼的人双腿发抖（原文“股粟”，字词疑有讹误）；后来把楼板换成厚板，把墙改用砖砌，坚固耐久，长久稳固，未必不能在根本之处略有补益。将来看着科举功名交相辉映，五星汇聚，这里正是文明昌盛的征兆。我没有文才，只把这座楼阁创建的始末年月记在下面。《社学记》（见“栽官”，原文如此）贾允恪 古代每家有塾，五百家为党而有庠，乡里的道路上有序，国家有太学，培养人才来端正教化的根本；这种制度非常完备，因此政治兴盛、风俗美好，后世无法相比。自从塾、庠、序、学的制度废弛以后，秦汉以下一直没有能够恢复。到了我太祖兴起，扫除近代的陋习，挽回上古的淳朴风气，下诏天下府、州、县建立儒学和社学，至今已有一百多年。但保德的社学还没有兴办，这是主管官员的罪过。弘治壬戌年冬天，周公来任本州知州。一到任就把学校当作重务，亲临讲堂，与诸生讲论经史。随后又说：教育人没有比培养蒙童更优先的，启蒙培养如果不端正，长大后就更加浮薄奢靡；社学所承担的责任太重大了。等到询问旧址，众人都说没有。于是借用房舍设教，选十二名学生教育蒙童。第二年，学宪王公巡视到此，约有三百多名蒙童学生列队迎候在道路两旁。王公叹息说：这些孩子才俊秀美，值得嘉奖。选出其中最优秀的四十人，送入学校补为弟子员。没有入学的孩子，也都欣然知道了努力的方向。每逢朔日、望日，他们随班拜谒文庙，观看长幼次序，学习作揖谦让的仪态。到讲堂环坐听讲完毕后，各自回社学读书。周公汇集前代正人君子的格言，编成一册，名为《训蒙集要》，刊刻发行，给他们读诵。又把《朱子》《韩子》《劝学文》刊刻成习字模板，让他们临摹学习，可以说是用善道培养人的做法了。他又查看草场的空地，在城东建立社学；革除淫祠，在太平巷建立城西社学。堂舍全都焕然一新，观看的人都肃然起敬。众人都说，周公这一举措，对上能够符合国家教化人民、形成良好风俗的意旨，对下能够振兴主管官员废弛因循的制度。文教在一方振兴，千里之内都响起歌颂声。确实是盛事。教读李▯等请求作记，以流传不朽。我认为，社学就是古代塾、序遗留下来的意义，也就是所谓小学。小学是建立大学基础的地方。如果能够从这里进而达到彰明德性、更新人民的实际境界，那么学习大概就不会走错了。你们这些蒙童，应当牢记这些话啊。周公名山，号安斋，浙江嵊县人。（以上为学校部分。） 田赋记 （见举人）杨应辰（郡人） 本州偏处西北，距离京师一千多里。人们多把边疆地区看轻，但如果连根本都不能保全，根和藤蔓尚且要依靠枝叶，何况天下呢？所以抵御北方寇敌，使他们不能肆意施行蹂躏残害、杀戮我上国百姓，本州就是屏障。保德的功劳在于担当藩屏，其重要性与东南的大郡县相比更重。然而国家放宽征收以维持本州命脉，把它看得和东南百姓的急务一样。只是有田地就有赋税，凡属职方管辖的地方都是这样，我保德怎么敢落后呢？特别是保德的粮食要运到宣大，距离不下八九百里。我们小民背负粮担运输，有的要上下山谷、出入溪涧，以致所运粮食掉落损失；即使幸免于岩险，有的又因覆盖收藏不周、干湿失调，导致陈腐不能食用。掉落所运粮食，是损伤民财；拿陈腐粮食充数，是亏损公义。亏损公义，百姓就会偷懒欺骗；损伤民财，国家就会贫困。这两种情况都不是应当实行的办法。东南财赋由水陆并进，运到远方尚且可以；如果让西北也照此办理，就困难了。何况保德是战马往来的要冲，内部设有千户所，又要从东面调来太原镇西军，军费也很多。再加上有时发生警报，万灶军队云集，即使积存多年的粮食，也不够一天使用。难道可以把我们的赋税全部搜括出来，运到宣大数百里以外却在途中损失、失去用途，用这种办法来防备意外吗？我的朋友张子应在正德六年成为贡生。他因此说道：“保德的田赋困于长途运输，拖欠赋税、逃亡的人家十家有九家。国朝仁爱百姓的政策，广泛覆盖天下，难道唯独对一个郡吝惜吗？我应当写成奏状上报。”等到他进入太学，果然上书论述此事。第二天，有关部门下议，批准了他的奏疏。我们郡因此得以减轻向宣大运输的负担。即使妇女儿童，也都感念张子的恩德。司训济宁人袁公宗儒代理州事，于是因百姓恳请立碑，带着生员张文明、高科来命我作记。祈祷真诚，上天便有晴雨相应；和气充盈，黄河便没有坚冰堆积；赋税均平，户口便有日益增长的喜庆。袁公治理郡务，大体就是这样，这些都可以记载。至于建一座仓库，不过是主管官员的日常事务罢了，我有什么可记的呢？姑且写下这些，以满足陈君的请求。用砖修建仓廒记 （见学正）余天秩

译设置仓库储存粮食，是为了使国家富足。仓库事务的兴废，关系到国家的财政计划。本州仓库用土筑成，修了又坏，老鼠在里面打洞，常常造成亏损。百姓劳苦而财物受损，官府也为之困苦。万历二十年，议论用砖包砌城墙，工程开始后因宁夏发生变故而上报停止，所储存的砖石便积压在那里没有用处。第二年，太守王公名甲，向巡抚吕公、兵备杨公申报，打算用从前储存的砖石包砌本州仓库，并拨调州里的军壮服役，委派官员郭南翰督办工程。仓库中央建“当已亭”作为办公处。正北面建大廒一座，以石砌基，用砖叠墙，上面覆盖瓦片。工程还没有完成，王公就被擢升为【疑字】。我代理州事，承接并完成王公的意愿，修建东、南、西三面的大廒四座，又在西廒后面建小廒一座，规制都和正北大廒相同。仓院通道全部用砖铺砌，四周开挖水渠。南墙也用砖石叠砌，下面通向水道。前后共修建廒房二十七间，墙一百二十丈。工程从夏季中旬开始，到秋尽时落成。谨刻石碑记载年月。由此想到，从前鲁国修建长府，闵子骞说：“仍旧贯何必改作。”不过天下的事情，有些不能拘泥一理；原样方便，就按原样，改造方便，就改造，关键在于节省百姓的力量。如今这项工程使墙垣坚固，鼠害已经杜绝，可以避免亏损，一次劳作而长久受益。对上可以使国家富足，对下也使百姓的财力得到长久节省，哪一样不是闵子骞所说的意思呢？又因为在忻州设置屯田，土地相隔遥远，虽有屯田之名，实际却没有耕种收获的利益；每石粮食都折征银五钱，向忻州百姓收取租佃者缴纳。军余索取租金并交给官府，往返千里，劳苦耗费，怨声不断。近来的规定又增加到八钱，因此当地人被迫借贷，余丁倾家荡产、流徙四方，军士也支应困难，逃亡者超过一半。当时署理所事的指挥同知朱钰、本所千户杨寰，十分忧虑此事，但按规定不能减免。适逢皇上登极第三年，特命总理盐法御史庞公清查屯务，于是命总旗范海等把困苦劳累上告。庞公受理后，发文让参政范公、佥事孙公商议，他们都认为此事关系利害，想找熟悉营务的人来办理。于是转交本府同知李公。因为李公曾任保德知州，关于本所人的困苦，他早已熟悉。李公看过文书，果然高兴地说：“本所的人将要获得苏息了吗？”于是议定，晋省屯粮每亩征收不过三升二合，忻州民田每亩即使最重也不过五升多；唯独本所屯田实际征粮九升八合三抄，彼此比较，相差悬殊。况且军户隶属保德，土地却在忻州，相距五百多里，多由当地人佃种，所得利益还不到十分之一，而征税的痛苦却沉重得几乎无法承受。再说屯田全都错落分布在万山之中，山岗丘陵相连，没有水利可以蓄水排水；偶尔有平田，也多与山涧交错，不能形成完整的田块。又加上连年灾害和寇乱，人口死亡逃亡几乎殆尽，这怎么能承受呢？应当把保德所的屯粮，按照每石征银五钱的规定办理。这样大概可以减轻一分，百姓就受到一分恩惠。钱粮每年解送，拖欠负担可以减少，屯丁可以免于流徙，防御也有了资助。庞公听说后，慨然说：“这个议案，真正是完全了解民间隐情并向上通达的吗！”于是据此上奏请求裁定，奉旨依议施行，钦此，钦遵。每石征银五钱，永远作为定规。减损上面的收入而使下面受益，军余的困苦便得到缓解。若不是李公的仁心和宏大谋划，怎么能够得到这个结果？应当刻石使它永远流传。再考察屯田的设置，它有三项好处：一是巩固防守准备，这是赵充国的办法；二是节省转运劳苦，这是诸葛公的谋划；三是充足国家用度，这是郭元振的制度。如果本所屯粮稍微没有李公办理，最终竟以八钱为定额，那么百姓流徙、赋税拖欠，想要达到古代所说的三项好处，能够做到吗？李公的议案，远远借鉴汉唐，近处恢复祖制，斟酌古今，实在是使城镇长久安定、国家长久治理的策略。难道只是对一时事务的小小补救吗？李公名春芳，字茂元，别号西屏，籍贯是井陉。清除仓储弊害 （见前）苗朝阳 国家不担忧财用不足，而担忧财用不适合使用。财用不足而竭尽所有，尚且还可以设法使它再生，不至于造成危害；唯独有了可以使用的财物却不适合使用，将要腐朽蛀坏所造成的危害，实在无法尽述。若不是掌管国家财政的人斟酌有余、补济不足，为长久打算，那么百姓得到痊愈要等到什么时候呢？保德逼近套寇，边疆储粮关系极为重大。但近年来仓米有不足的忧患，麦豆又有过多的忧患。粮食霉烂、损耗、虫蛀的祸患，使得直到现在，数十年前经手征收的人仍有倾家荡产、家破人亡的苦难，流毒太深了。例如本县每年实际征收麦二百六十八石五斗有余，积存到一千多石；这是旧麦没有出口，新麦也不能征收的缘故。又如黑豆每年实际征收五百九十七石有余，除去卫所兵马每年的支用，还剩一百九十七石。虽然先任户部邵公、沈公先后允许州守胡公的请求，将这些粮食全部拨放到河保营，但还没有形成可以永久遵守的成命。这些都是有余的忧患。又如本县每年实际征收米六百零八石有余。保德所军队上半年应支米六百四十多石，入卫兵应支二百多石，计算起来实际少米二百五十多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百八石〕 这就是不足的忧患。不足的忧患危害国家，有余的忧患危害百姓，怎么可以没有长久的办法呢？州守胡公对此殷切忧虑，斟酌商议后上请；户部陈公明白看见其中的危害，慨然同意施行。把保德所上半年本县供应的粮食改为给三个月米，另外给三个月麦，这样麦不至于过多，米也不至于不足。把历年多余的豆子准许拨放到河保营。四十三年春季三个月，又每次拨入州仓一个月的数量，这样旧豆不至于堆满，新豆也不至于积压。所谓有可用之物而又适合使用，财用便不会不足。对上帮助国家解决急务，是忠于国家的谋划；对下缓解民间百姓的痛苦，是使百姓得福。近处可以解除士大夫的忧虑，是现实的谋略；远处可以留给亿万年后的制度，是长久的利益。士民应当刻石来记载此事。胡公节制三关，所到之处士卒粮足、战马壮健，将来还会掌握兵权、进入枢要，使九边和万国都安稳如处席上。难道只需使一个郡的仓库得到清理就够了吗？我不住在河边，幸而能够亲眼看见良法，谨按次序记述事情始末如此。胡公名升，号抑吾，辛丑年进士，河南夏邑人。永远革除里老、仓级的记载 （本朝进士、府谷知县）龚荣遇（监利人）

译均徭制度兴起后，库房收钱的事务便随之兴起；征收粮食后，仓库收粮的职役便随之设置。无论地方大小、钱粮多少，都必须设置收银和收粮两种差役，古今都是如此。保德孤立在边远地区，坡地贫民占四里有半。自从兵乱、饥荒和逃亡以来，人口只剩十分之一二。丁口日益减少，徭役却日益增加；民脂民膏已经耗尽，田地日益荒芜，赋税却日益增加，百姓骨髓随之枯竭，却还说这是正差、正粮，形势上实在无法避免。至于里老收银、仓级收粮两种差役，日久弊端越来越多，耗费十分繁重，小民因应役、帮贴而逃散死亡的不可胜数。郡守孟公刚到任就为此心痛，把一切私费以及吏胥摊派勒索的积弊几乎全部清除。还担心不能长久流传，幸好巡按白公请求圣旨，严禁八项危害百姓的事情，其中签派百姓解送银两就是一项。恰好符合孟公的心意，于是召集老人和乡绅士子告诉他们：“百姓解送银两，只是里老一项祸害，实际上已经千疮百孔，谁能长久向朝廷申诉？如今奉行圣上的意旨并推广开来，拔除根本、堵塞源头，革除这两大祸害，使百姓永久休养生息。”本州门差和粮食折银合计不过四千两有余，招募两人收取，每人工食费十二两，一年更换一次；起解由官府负责，发放收取由吏库负责，收银人员不参与其中。这样谁还会害怕收银呢？本县仓粮只有二千石有余，招募四人收取，每人工食费六两，也一年更换一次；每季向官府报告，发放由吏仓负责，收粮人员不参与其中。这样谁还会害怕收粮呢？其他一切解送、申报、注销事务，也都作了处理。往来收关所需的支出，酌量设置公费储存起来；临时权宜之计转为重要制度，差遣又选得其人，既没有没有根据的费用，也堵塞了侵吞欺骗的漏洞，这确实是官民双方都便利、可以长久实行而不改变的办法。议定施行后，街巷间都唱歌跳舞，人人欣欣然，仰望孟公的德政；可是孟公恰好调任汀州知府，百姓想攀住车辕挽留也没有办法。孤苦的小民担心美政实行不久就会废止，彼此聚集商议，在巡按白公石碑右侧另立贞石，向我索取记文以传给后人。我慨然说：做官的人没有不爱百姓的，只是事情关系重大，开始时担心接受任命会招致嫌疑，最终庆幸有机会卸下责任。哪有像孟公这样把百姓看作子女，知晓罪过便听取他人意见，其实心实政值得效法、值得流传的人呢？我主管邻近郡县，向来熟悉孟公的为人，也欣喜于保德百姓即将获得长期保全，怎敢因文才浅陋而不直实记述，以回应州人的请求，使后来守此州的人不能废弃孟公的良法？孟公名熊臣，字辅昌，由荫生出任本州知州，如今升任福建汀州府知府。仓记 （见【疑字】官）姚沂 州治西面、儒学旁边，有一座名为保德仓的仓库，是州治储存粮食以供应军饷的地方。在此以前，仓库修建简陋，东西各有一座廒，中间一座，东南一座；北面和西面都是瓦砾地。四周墙垣低矮，廒房都是土墙，容易被盗贼窥伺偷窃。弘治壬戌年冬天，浙江嵊县的周公来任本郡知州。一到任便把兴废、修复坠坏视为自己的责任，先整治州治，其次学校，再次坛【疑字】，各种事务都修举起来。他每月到州仓，发放千户所官军的俸禄粮食，看见仓房即将倾塌，老鼠和鸟雀穿墙出入，破败得无法尽述。于是察看工程、估算材料，先后请求都宪魏公、何公，获准支用公帑，进行安排规划，命张廷祯等人督办完成。廒房有六座，分别以礼、乐、射、御、书、数为名题写在各廒。共立柱二十四根，木材只用良材，瓦砖只用坚固的。内部架设木板，外部砌筑砖石，下面也用木板垫起，使鸟鼠为害的祸患消除，盗窃的苗头断绝。外面环绕高墙七十六丈，全部覆以瓦片。中间是司赋厅，厅前是大门，门前树立【疑字】，匾额题为“国计”。工程始于甲子年三月，完工于乙丑年五月，虽然超过一年，百姓却没有诉说劳苦。工程落成后，吏目古曹陈君希正，带领吏员、乡老张义等，请求刻石传之久远。我认为，国家的财政计划没有什么比军饷更重要，而军饷没有仓廒便无处储存。仓廒的修建，确实不能草率。周公镇守本州，凡是所施行的政务，都从他自身蕴藏的才德中发挥出来。因此不到三年，百废全都兴举起来：文教因此兴盛，田野因此得到治理，诉讼刑狱因此清明，所以为他作记。我又认为，关于田赋的那篇奏疏，对上足以彰显我国朝廷善于采纳言论的美德，对下足以彰显张子敢于直言的气节，确实是盛德之事。虽然我文才拙劣，但按道义难道能够推辞吗？考察唐虞三代，从列士直到百工、庶人，都有进谏的权利，这是为了革除弊政、求知民间疾苦。汉唐以后，这种意义衰微了。太祖高皇帝拥有天下后，其他事务还来不及办理，首先下诏求言，所以唐仲实以平民身份也能被询问民间事务，张贞以军队士卒身份也能论说边疆情况。一百多年间，圣明的子孙能够遵守祖宗家法并使之更加发扬。张子上呈田赋奏疏，不但没有因越职言事获罪，反而把他的奏疏下发郡县，使各地遵照施行。这哪里是汉唐那些厌恶听取人言的君主所能比得上的万分之一呢？这尤其值得记载。处在仓促危难的时代，纲纪虽然已经设置却还不完备，进言的人有所依恃而无所恐惧；到了太平兴盛、教化深厚的时候，大事小事各有主管部门治理，制度已经精密而完备。即使想要访求民间疾苦，打开直言无忌的大门，那些身居草野而回顾顾虑的人，又哪里肯越过职分、上抗直言书来发言呢？仲实等人在创业之初提出了这些话，张子则是在守成之后提出的。我认为张子所能做到的实在难得；只愿张子确实不要满足于已经做到的，逐渐推进那些尚未做到的事业。这就是叔孙豹所说的“不朽”之道，或许可以希望达到这一点，使这块碑石不足以限制他的德行。否则，还不等到碑石僵立、折断、残缺，德行就已经泯灭了。可怕啊！张子名绶，字朝仪，平常因孝行著称于乡里，大概是个善人。只有善人能够接受尽情直言，所以特意用规劝来加重他的责任。《议减屯赋记》（廪生）庄邦彦（郡中人） 本朝宣德年间，在州中设置守所。东面控制三关，西面防御河湟，处在晋地西北的要冲。议论此事的人说，应该仿照古代屯田制度；然而本州土地多是山陵深壑，地势险阻狭隘，没有空旷土地可以屯田。即使城墙已经坚固了，难道就不会有败坏廉耻、心怀穿墙盗窃之念的人吗？即使鼠害已经杜绝了，难道就不会有贪婪饕餮、潜藏奸心、像鼠窃一样盗取的人吗？所以，有的虚报收入以抽取盈余，有的吝惜支出以私藏余剩，有的受贿，把虚假的指作真实，有的挪移钱粮，把有说成无。[此处“?”字疑为缺字或OCR误字，原意不明]种种侵蚀弊端，远比城墙颓坏、鼠害发生严重得多。国家和百姓又能依靠什么呢？凡是与我共同办理钱粮的人，还要引以为戒啊。《严革斗库记》（见进士）姜肃

译国家创立制度、制定法律，依据人情，顺应风俗，本来确实很便利百姓，历经百世也不会有弊病。然而执行得不好，势必借法律来容纳奸邪，积弊深重而难以挽回，以至于上下都陷入困境。保郡所设置的一项公费，就是这样的情况。保郡土地贫瘠、百姓贫困，土地广阔不过百里，而深沟大壑占了一半；人民分为五都，每都不过十百户，门户总数不过四千，而且都属于下下等。地丁税合计每年收入不过五千多一点。治理这个地方的人，即使只饮黄河一杯水，钱粮起运交纳、上接下应，各种费用也不能只靠额定数目来支应；这本来是仁人所暗自痛心，却又无可奈何的事。前任县令张公召集绅士、儒生和百姓，经过多次筹划，酌定每都十甲，每甲各负担一年，每年一百两，并听凭百姓公议贫富，以确定负担等级。名为“斗库公费”，俗称“富民差”。十百户的收入也按这个标准办理。一时之间官民都觉得便利。等到因循日久，便有侵吞的，有挪移的，有虚耗钱粮、中饱私囊的。甚至顽强蛮横的百姓反而能够逃漏，柔弱怯懦的百姓却更加加重负担。种种弊病由此产生，官府徒有虚名，百姓却承受实际祸害。贫者更加贫困，富者也变得贫困，背井离乡而散往四方，接踵相连。若没有仁人，又将怎样妥善处理后续呢？宛陵人唐父母官来到这里任职，以仁厚为心，以公正为本，厘清奸弊、摘除积弊，时常皱眉叹息说：“百姓已经不能承受这种差役了，竟到了这个地步吗？”他急切地想彻底革除弊端，与百姓重新开始。恰逢西部边疆事务繁多，军务接连不断，又加上塘路供应每天都应接不暇，因此拖延了数年；这大概是内心有极大的不得已，并不是他心中真的漠不关心。近来幸逢朝廷无事，天下又安定，各位上级官员廉正守法、奋发自励，政务彻底清明。唐公毅然说：“我心中有想办而一直未能办的事，现在正是时候。”去年春天，原来从十百户征收的公费已经全部革除，并且已经立碑。今年仲夏，又把里甲斗库一并晓谕永远革除，还召集绅士、儒生和百姓，对他们说：“这是我到任以来不能漠然置之的事，如今才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愿望。”百姓的困苦既然缓解，舆论大为欢快，大家都欣喜地互相告知说：“我们唐公确实是仁人。这件事不可以不刻在石碑上，以传到永久。”于是写下这篇记。《蠲免所公费记》姜肃 百姓财力的匮乏，到保州已经到了极点；保州民力的疲困，在各所中又最为严重。即使如此，按所辖民户征税，是国家规定的制度；按所辖民户征收来辅助常赋，也是历来的惯例。如今把所辖民户的负担全部征齐，已经深知其中弊病，却还要存恤百姓，这种恩德没有比它更大的了。仁人说：“所辖之民是我瘦弱的孩子，我是这些百姓慈爱的父亲。”想要在惯例之内一概减免，如同貊人取势那样，确实有所不能；想要在惯例之内收足额数，又像秦人只顾私心，实在有所不忍。于是反复筹度，仔细考虑，心中焦灼，思虑劳苦。把一成放宽，使百姓承受这一成的恩赐；把两成缓征，使他们不至于像承担三成那样离散。于是召集所辖百姓安慰他们说：“看你们的户籍，账面上似乎清楚，核查你们的人口，却已经空虚。因死亡、故去和逃亡，额数不能缩减，便由现存者来偿补。你们的困苦已经达到什么程度啊！况且本州多是下等门户，所有的上等户并不富裕，而州中却贫困，大概是丁口少而徭役重。你们的困苦已经达到什么程度啊！再说过去田地设置在忻州，于是有人居住在外地，往返征税服役，动辄相隔千里，全都由你们这些寥寥残余的丁口承担；你们的困苦又达到什么程度啊！我不能替你们请求上命而稍微减去额外负担，难道忍心因循旧例，把一切都推给惯例吗？从今以后，公家还会向你们横征暴敛吗？” 上级批复同意罢免这些负担。宁可自己衣襟敞开露出肘部，宁可左支右绌，宁可挪借和借贷，也不再让你们承受沉重困苦。于是所辖百姓欢腾踊跃，好像刚从汤火中出来，又好像登上安适的席位。他们打算举行登堂酌兕酒的仪式，又打算作华封三祝那样祝颂尧帝。仁人说：“不必这样做，所辖百姓恐怕又会忧虑将来的事。”百姓说：“仁人怜恤我们，在这里任职已经好几个季度，了解我们的情况，所以才怜恤我们。以后若有仁人新来治理本地，未必马上了解我们，怎么能指望他也怜恤我们呢？”于是写文章把这件事告诉后来继任的仁人，这都是仁人赐予的恩惠。仁人说：“好，仁人。”这位郡守就是宣城人唐公，名文德，字敬亭。（以上为田赋、仓储等类） 《重修城隍庙记》（见学正）阿思兰 公正而没有私心的，是神；生来就有欲望的，是人。没有人，神就无法彰显灵验；没有神，人也无法表达自己的诚心。在寂静不动之中，存在着有所感应便相互通达的道理。何况城隍神尤其是国家承认的正神，主管万民的祸福。虽说吉凶取决于人，灾祥取决于德行，但感应发生在这里，应验却显现在那里。谁能说上下左右之间没有这种感应呢？州判张公敏看见庙宇面貌坍坏，不能遮蔽风雨，悲悯地生出拆旧建新的念头。后来他会同同僚、知州林公和奉训等人，赞同这一意见，各自捐献财物来成就此事。于是筹划经营：梁栋有朽坏的就更换，墙垣有缺损的就修筑。金碧丹青，光彩如日月星辰般明亮。木匠运用绳墨的技巧，柱础、瓦砖施工的功力，也都自然汇聚而来。若不是一念诚心足以感动人心，谁能做到这样呢？从此以后，使后来祭祀神灵的人欣喜而恭敬，凛然生畏，庄重地起敬。落成那天，郡中士大夫请我作记，我推辞不得，所以直书其事如下。《重修城隍庙记》（见前）贾允恪

译保德在春秋时是林胡之地，在宋代为定羌军，后来又改为保德军，不久设为州。自金、元直到本朝，或设州、或设县，建置多有不同。金、元时期已经有城隍庙。本朝太祖皇帝即位第三年，整顿祭祀典制，开始确定城隍神号。神所主管的，是荫庇一方、赐福善人、降祸淫邪，这是阴的方面；人所主管的，是治理一郡、劝善惩恶，这是阳的方面。阴阳所主管的相互为表里，所以凡在疆域之内，神的祠庙形制都应恭敬地修缮。何况城隍神是一州的主祀，更不是其他神灵所能相比的。庙宇、寝殿以及两司前门，年久倾颓，神灵无处安栖，人们又怎能蒙受它的福佑呢？弘治壬戌年冬十月，浙江嵊县人周公奉命来镇守此州，慨然产生重修的想法，只因当年歉收，未能立即办理。到了第二年癸亥，春夏久旱，禾稼枯槁。周公斋戒沐浴，率领僚属、士人和百姓到庙中祈祷，遍祭诸神，甘霖随即降下，三天才停止，官民都很高兴。周公于是捐出俸禄首先倡导，众人知道城隍庙是为百姓而立、周公是为百姓而修，乐意捐资办事，没有吝惜懈怠的。凡是椽、桷、梁、楝、砖瓦、墙壁之类，腐朽的更换，倾倒的扶正。把旧的改造成新的。外面修有环绕的围墙，后面建有寝殿，左右以两司建筑作为翼辅。不几天便落成了。耆老张义等人请我作记，刻在坚贞的石碑上，以流传不朽。啊，庙宇建成，城隍神灵得以安定；城隍安定，周公的心也安定。神人与百姓一同庆贺，万民确实得到繁衍，这是事理的必然。像周公这样，当然不是轻慢神灵、虐待百姓的人。然而他岂只是修建一座城隍庙而已，其他各类祀典也都修整，政务和教化同时兴举，百姓却不觉得劳苦，也不知不觉受到德化，真可称为最值得称道的循良官吏，数也数不完。这里只记述其中一端罢了。《新建文昌祠记》（见职名）卢洪 州治西面、文庙旁边有一座文昌祠。前人认为这是为主管文运、评衡文章而设置的。弘治末年，发生孝宗皇帝驾崩的变故，祠也随之改建。本州耆老王鼐等人共同谋划说：“南郭演武亭外约一百步处有一座大土阜，四面都可以登临。抬头看，山势参差巍峨，远望没有尽头；俯视则水势奔腾澎湃，一泻千里。山川秀丽，全都尽收眼底，真是胜景。” 众人听后欣然同意，各自出资首先倡导，于是州中百姓纷纷前来效力，瓦石木材不约而同地运到。王鼐等人存心极为公正，虽然一茶一旗也不私取，于是筑石为基，竖木建屋。延请道士杨元清来奉事香火。在前面建文昌祠，在后面绘制真武神像。祠下有台，台下有门，通行来往，确实是神灵栖息的地方，对本州大有益处。考察保德，自春秋时属于晋国，不过是弹丸小地，处在重重山峦和雪浪之间，紧邻边疆，大概也是很危险的。在中部建祠来镇守它，似乎也有见识。何况文昌张公在周朝末年显灵，世间传说有九十七次变化。他的神功默默运行，足以镇压人心。本州百姓依靠此神得以安居，这固然是地势的便利，也有神功寄寓其中。祠建于正德三年周公山。到现在已经三十多年，还没有人作记。恰逢会首王▯、杨廷玉、高爵担心此事湮没，请我作文。我也曾在这里设宴为人饯行，向来知道其中详情，因此写下它作为记。《重修文昌各庙碑记》（见前）王邵 郡中设置山峦，大河环绕四周，大概是恒山北面的阶梯。恒山从燕、云、雁、代一带迤逦曲折延伸到这里，应当是山脉汇注、精气聚集之地；而本郡高高耸立在山巅，真像是天然造就的。南关是地灵将要下坠而先行上升的地方。离卦象征文明，前人赞美这里，于是在上面塑绘文昌帝君，并建阁供奉。真武面向北方拱卫，关帝、八蜡、龙神依次排列，秩序井然，景象宏伟啊！祠庙创建于正德戊辰年，经过百年祭祀后，南宫朱郡伯加以整治。四时祭享，蒸尝修饰文辞；有时折柳赋诗，举行骊筵宴饮。可是这次整修仍沿用旧式，南楼扩建后却极为残破，近年庚、辛年间的惨状更是目不忍睹。盗寇焚烧，兵马践踏，没有一寸干净土地，神人与百姓都为之悲痛。我和友人韩范、郭天德一同入京应试，前往拜谒时不禁流泪，实在不忍抬头仰视。于是发誓说：“等我取得进贤冠，便赶快办理这件事。”后来我在翰林院任职，两位友人也分别出任险僻县邑的长官。我们各自封寄俸禄，又通过驿站向延绥巡抚陈公报告，得到若干缗钱；地方中杰出贤能、才俊之士纷纷踊跃出资，唯恐落后。总共历时五个月落成。屋顶和围墙大体都改用砖石，希望可以长久；又增加僧舍若干楹，置办田地供养，使负责焚香修行、开关庙门的人专心谨慎。庙宇向南几步就是关门，阁道则有重重门户。原来本郡是扼守要地，过去盗寇到来时，曾在这里屯驻重兵，确实应当把守关隘作为紧要谋划。然而[此处“?”字疑为缺字或OCR误字]，风声鹤唳、倒戈之变，使险要之地反而给敌人凭借来进攻我方，义士对此无不唾弃。所以重修新庙以安妥神灵，也就是急切整治门户，这正是所谓未雨绸缪。工程于是完成。主持此事的，首推善人陈嘉言，以及我的儿子立本、敦延等，用以完成工程，并按功劳排列次序。陈嘉言也惊异地说：“我从前购置其他物料很多，拿材料、工匠和当时的价格相比，都要多出十倍百倍。这样看来，如果不是神力相助，实在不可能达到这个程度。”而设置守兵的命令，恰好在这座庙宇光彩焕发之时传来。回想从前，不禁长声呼喊、暗自叹息！谁能穷尽这些感慨，早晚都上奏称奇呢？难道不是乱极而太平将来，依靠巩固庙宇来安抚百姓，使百姓蒙受无穷恩惠，总是神功显赫吗？又怎能知道，不是我们因畏惧灾祸、敬畏神灵，急切警戒并迁建修缮，唯恐来不及的一念诚心，于是使孔子所说的和顺、长久、清洁、诚信得以相续，赐给百姓生存之道呢？那么只要我们坚定这一心志，神灵就降下福祉；高台上树立旗帜，兴云降雨以滋养禾稼，邪恶便灭绝，善良便得到扶助，永远安定山河于亿万年，只愿我等善于承受并奉行。文昌难道不是使周朝昌盛的神吗？孝友而使衰弱时代扶助匡正君王的功业如此显著，难道能不庄重地感格神灵并奋发兴起吗？《重修文昌各庙并捐置膳田记》（见前）姜宗吕

译郡中已经疲敝，百事衰败，哪里只是如此；里巷井落寂静空旷，实在不忍看见。即使南郭文昌各庙作为神灵栖息之所，也被瓦砾荆棘覆盖，台阶和道路都毁坏了；看见的人不是没有想要翻新的念头，只是单凭一己力量难以胜任。乙巳年，河曲县令田公代理掌管本州事务，精明敏捷而熟悉吏治，把振兴衰败、整顿弊政作为自己的责任。一次办公之余到春郊巡视，看见庙宇荒芜的情状，心中顿时悲伤，于是捐出俸禄，首先倡导绅士，召集工匠、告诫开工；刚满一个月，城堞已经严整，屋檐高峻整饬，梁椽焕然一新，面貌完全改变。又想到庙宇空置便会废弃，供养修缮没有凭借，正是废弃的原因，于是再次捐俸，买下城郭附近若干亩土地，粮价和四至如下。此后在其中焚香修行的人便有糊口的资粮，清扫修理也有专人负责。就连这次营建、区分、置办等事，细微处都安排得十分周详；由此可以看出，他治理其他事务时，也绝不肯像驿舍中代人做事那样敷衍。公名思孔，号印尼，是奉天铁岭人。《创建三官庙记》（见名宦）刘希皋 万历己卯年，我升任保德守，喜欢这里百姓质朴勤俭，有陶唐氏遗留下来的风气。第二年，灾疫流行，从北方到西方数千里之内，百姓呻吟着卧病在床，有的[此处“?”字疑为缺字或OCR误字]抱头痛苦。医生诊断不出是什么病。十天之内突然倒毙的人接连可见。我对此十分怜悯。偶然想起长者曾说，三官神灵验显著，向来遍及天下，能够抵御灾害、捍卫祸患，常常如此。因此不能没有专门的祠庙。于是选择南郭作为神灵栖息之所。我捐出俸禄首先倡导，众人合力效劳，又置办资财，历任官府让耆民陈天和等人掌管，创建正殿供奉三官，中间高耸重楼，旁边排列钟鼓，门上建起绰楔牌坊。经过两年落成。我当时升任二果州官，临行时百姓拦道请我作记，我答应了。私下想来，这一举措完全符合祭祀法典。刚开始创建时，就已经在百姓卧病之间施以帮助，何况如今祈求福佑正要到来，这确实不能没有记文。大抵神就是我的心，我的心就是神；孝、悌、忠、信，正是感通神明的根本，这些都在自己身上。为什么一定要等到疾病疼痛时呼喊、灾患来临时祈祷，然后才称神灵有感应呢？《新修护国显王庙记》（见学正）薛澍 崔氏，名讳失载，世代是祁州鼓城人。唐代贞观年间被举荐为孝廉，及第后任长子县令。他秉性公正刚直，政令施行、教化推行，揭发奸邪、查出隐伏，百姓不忍心欺骗他。后来改任淦阳县处理庶务，统理政事，使百姓没有冤屈申诉；又除去猛虎之害，屏除巨蛇妖祟，是当时正直的臣子。他离任很久以后仍被人思念，县人因此为他立祠。开元年间，有人上书请求赐予谥号，开始封为“显圣护国嘉应侯”。从此以后，历代对他推崇奉祀，有增无减。因此他所到之处，人们都塑造他的像来祭祀。保德城东有一座神行祠，是金代皇统九年郡人张顺元创建的。正隆初年，孔目张愈又在殿庭西面设置公祠，面向东。遭逢壬辰年战乱，虽然从兵火余烬中幸存下来，但岁月久远，风雨侵蚀剥落，土木摧残腐朽，上面漏雨，下面受潮，过去仅存的建筑也全部倾覆殆尽。元代大德甲辰年春天，郡民李廷显等人看到这座存在了一百多年的庙宇一旦变成瓦砾场，慨然生出修复的志向，于是先捐出自己的资财，劝化郡中贤人，彼此合力雇工，购买财材、更换砖瓦，建成正殿，环绕修筑围墙，以石铺设台阶，门上有匾额榜文，并绘塑神像，金碧鲜明。内外观看，百废俱兴，足以竭尽虔诚而安妥神灵。〔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十年〕 所有营建规划和制度安排，都是李廷显的功劳。落成那天，一两位志同道合者让我记述修建的始末，我推辞不得，于是据实记录如下。（以上为庙社类） 《创建天桥铺记》（见进士）崔士成 本州向东三十里，有地名叫“天桥”，是河保两地的分界。《郡志》所说的“天桥跨汉”就是这里。韩公镇守本郡的第二年，因政绩考核优良，政务稍有余暇，时常因事向东出行，却发现道路上没有候馆。他感慨地叹道：“如果不建几间屋子，那么那些乘坐贵人星轺、在旅途上用餐住宿的人，难道要以天为幕、以地为席吗？”于是选择地基，召集工匠，建造正署三楹，高耸开阔。东西两侧建有厢房，像鸟翼一样高举展开。前面有门，外面有牌坊，门阙高大。一个月后工程完毕。韩公邀请同僚友人，备好酒壶酒杯，前往参加落成典礼。到了那里，登高四望：南面翠峰耸立，北面黄河环绕，雪浪向东倾泻，飞流向西冲刷。悬崖断壁、钓鱼的小船和鱼矶，无不映入眼帘，使人心情畅快。韩公举杯劝客说：“山河如此优美，也是本郡的大景观啊！”不久天色昏暗、酒意正浓，韩公忽然仰头沉思，又低头叹息。客人说：“饮酒正快乐，为什么叹息呢？”韩公说：“我心里想到了这些事，却不敢说出来；如果说出来，恐怕客人会把酒杯扔在地上，不肯再陪我饮酒。客人难道没有向东眺望过燕云吗？这里是秦晋的咽喉、榆朔的交通要冲，边疆的檄文和羽书像星飞电发一样传来，奉使往来的车辆每天都在道路上奔驰。” 我因此纷乱不安，想到送往迎来的劳苦；南面高原崎岖贫瘠，风起时沙尘如龙，春天多旱，秋天又苦于早霜，农夫弯腰劳作终年不息，妇女儿童却没有一顿饱饭可吃，我因此悲怆，想到百姓饥饿寒冷、啼哭呼号的情景；等到向西眺望两滩，水神阳侯兴风作浪，过去如锦褥绣谷般的美地，如今变成滔滔巨大的水泽，肥沃土地被泥沙压没，催征科税却不宽免，房屋像浮萍一样漂流，征发反而更加频繁，我因此侧然，想到减免租税、赈济借贷的办法；至于向北眺望边塞，林木荒草一望无际，每逢秋风猛烈吹起，牧马悲鸣，盈盈的河水结成坚冰，令人忧虑，我又[此处“?”字疑为缺字或OCR误字]然想到抵御敌军、捍卫边境的事情。我正因为这些而在这里无法欢悦，所以叹息。”客人起身致谢说：“我听说，享用百姓食物的人，应当忧虑百姓的忧虑。”于是停止饮酒，并为此事作记。《天桥交界碑记》（见前）姜宗吕

译天桥窄口，原来属于本州土地；“浪花飞雪”“涛势轰雷”是八景中最突出的景观，《州志》已有记载。后来因为逐取渔利的人越过界限，于是产生了争议，实在有愧于虞、芮两国相互谦让、化解争端的故事。郡守徐公来镇守本州，于是端正疆界、整理界理，立碑记载。近年因为地方动乱不安，石碑就被毁了，大概是有人乘机便利自己侵夺越界。县令又向上级请求，重新刻石以传后世，并把说明附刻在碑阴。天下每一尺土地、每一寸屋宇，总都属于君王的土地，何必分彼此？何况所争的不过几步，事情看似很小，却不知道所牵涉的意义很大。先王划分疆域，设置长官，使各自分地治理，就像农田有田界一样，不可以在尺寸之间混乱。今天讨论天桥的归属，根据地理位置，毫无疑问应属本州。可是设置渔网的人贪图河中的收获而越过界限，地方官若另有缘故，便推说这里是本州界内。这样把私利和祸害当作道理，怎么可以作为训示呢？如今既然补立石碑，争辩自然停止；又写下这篇短文，使后来观看的人知道，所争的是大体，而不是因微小利益而起；所记的是为了长远，而不只是眼前的打算。这样就可以停止筑道的争议，也可以消除满堂的诉讼。越界的人难道能不因柳下惠坐怀不乱的故事而警惧自省吗？《鹰窠岭石桥记》（见职名）晁端禀 定羌以南二十里有一座高峻的山岭，就是所谓鹰窠岭。岭下有大涧，源头非常遥远。传说它从宁化雪山神谷掌流入穹卢之地，在朔州西面的神武，汇入谷东的胡会川；水流断绝时没有水，下雨后便形成干涧。遇到降雨就重新流动，经过神武谷川、上胡会、下胡会、接柳河川，绵延三百里。然后流出东界又返回汉境，经过下川郊桔槔村，才来到石桥下面，又流经百里，贯入大河。每逢暴雨，洪水泛滥，惊涛翻腾，吼声如雷，冲击如箭。往来的人被水阻塞，无法渡过，隔岸受阻艰难，往往要经过十多天。有时雨停天晴，不见一丝云彩，白日照耀，千里澄澈；忽然深溪干涸的河涧突然涨满，便驱石冲岸，人来不及逃走，转眼之间，接连有人溺死。一年之中，这样的事多得无法计算。上党有一位大商人叫王继宗，曾从长沙渡过大江，经过汝州进入洛阳，贩运真茶，跋涉千里来到河东。几十年间，他救助别人、帮助众人，从未吝惜。于是发愿出资，救济苦难。后来察看古道西边，不过几里路，发现一处石峡。给它取名叫“石门”。两侧峭崖如削成一般高耸，相互对峙，张口形成山谷，仿佛原有的天造地设之基又得到助力。石峡深广几千寻。把石头层层叠作河岸，在两岸之间架桥，日夜凿磨，竭尽智慧和力量，正如古人所说的“未雨何龙，不霁何虹”一样。工程始于嘉祐六年春天，至当年秋七月完工。此项工程的功劳超过大禹治水。所用钱财多出三十缗。筹划和督办工程，由王继宗主持保护和营建；讲经僧诚园又认为溺死者横遭夭亡，值得哀伤怜悯，于是向官府纳金，度一名僧人，让他持诵经文，以荐拔亡者、祈求冥福。来自各个方向、各个异域的水流，因为这座桥而得以通达中国，这是水的幸运；往来的人摆脱了艰难险阻的忧患，获得平坦便利的快乐，这是人的幸运；它处在四方交会的要冲，使四方物产来往不断，货物到达后也不滞留，这是物产的幸运。一项功业建成，三种利益随之兴起。理应作文以取信于后世的传述，于是写下这篇记。《修建惠民井桥并八蜡庙记》（见学正）张瑜 凡是桥，都是为了便利往来、帮助行人涉水。保德城在山顶，取水要到城郭外面，上下往返总有一里多。汲水的人一定要喘息流汗才能取到水，人们已经为此感到困难。城郭西南有一口井，水质甘甜清冽，但去那里取水尤其困难。中间隔着溪谷，要攀援树木前进；下雨时容易跌倒，泥泞没过小腿，甚至无法上行。人没有水就无法生活，而取水困难到这种程度，作为百姓长官的人不能不替他们设法解决。正德己巳年，太守王公刚到任，听说此事，慨然把它当作自己的责任。第二年，政务通达、百姓和睦，于是督促工匠凿石建桥，过了一段时间便完工。桥长八丈，宽一丈九尺，高一丈八尺。司训宋大振君认为不能没有文章记载年代，请我作记。我想，保德很久以来就有这口井，百姓沿树取水，一根树木朽坏便再换一根；往来的人背负重物，害怕劳苦，却从来没有人想到解决这件事。王公却为他们做了。费用多少不得而知，百姓也没有感到劳苦。这正是值得记载的事情。桥建成的同时，八蜡庙也先后落成。庙是用来抵御灾害、捍卫祸患的，桥是用来帮助人、便利物资的；一个是敬神，一个是恤民。能够敬神恤民，做官的职分就尽到了。王公名汝安，字静之，是陕西右方▯州的乡贡进士。《永济桥记》（在石梯山下） （见前）王邵 桥最终建成于微小之处，这是您的力量，也是您的成就。因为我家内人病势严重，于是拿出她的嫁妆，又号召众人热烈出资，共同完成桥的建造。我计算着自己奉节经过这里时，桥还只是可以涉水而过的简陋状态；不久我从楚地返回，桥已经巍然耸立，而内人的病也已经霍然痊愈。难道救济别人就能自我疗愈，修桥救人也会像回声一样立即得到回应吗？美好啊，这正符合敬姜所说的话。一般人安逸就放纵，放纵就忘记善行，忘记善行便生出恶念；劳苦就会思考，思考便生出善心。我郡土地贫瘠，丁口稀少，又遭盗寇残害；经历过多少兵乱，经历过多少疫病和荒年，又经历过我家多少灾难。我家儿子几十年来背负痛苦、扶助伤病，才有今天。这正是劳苦所致，众多善行也由此聚集。桥的建成带来安逸，希望能长久并不断有所增益。桥继续向前，山势险峻得像登梯，地形颇为扼要；下去就是城墙，游行通行没有障碍，直接逼近城下。如今桥下用石头填筑，上面用砖砌成拱顶，一个人守在那里，就足以像虎豹一样雄强。这等于为本郡增加了一道锁钥。设置险要来守卫，又怎能不是冥冥中的契合呢？我们这些百姓虽然渺小，却都是大王的臣民，遵循王道、守护王土。难道既然共同出力建造它，就不能同心协力保卫它吗？要使这里万年稳固不可拔，就应当如此；这块石碑又算得了什么呢？（以上为驿舍、桥梁类） 《砖狱记》（见前）崔士成

译考察“狱”字，本义是确实、真实；说话真实确切，而人情却常常虚伪，所以又称为“牢”，是说所在之处坚固牢靠。夏代称“夏台”，殷代称“里”，周代称“囹圄”，即使夏、商、周三代也没有废弃这种设施。保德的监狱年年临近毁坏，屋顶漏雨，下面潮湿，围墙低矮单薄，可以俯身窥视。而且把狱神和狴犴杂处，把妇女混在圆形监门之中，这非常不符合体恤民生疾苦、威慑奸恶、敬奉鬼神、禁止淫邪的道理。其他虫蛀孔洞、弊端漏洞、破败倾颓的情状，大多也是这样。今年夏天，父母官韩公从祁州来到这里任职，刚一上任，就慨然要与百姓重新开始。此前本州地粮先征折色，后来又买征本色，赔偿费用很多，百姓非常困苦。韩公首先申明获准，直接征收本色，免除火耗，免除尖额加收。计算下来，每年为百姓节省的钱财不少于一千多金，百姓的困苦大为缓解。又如绝户军一百多人，每次清查勾取，百姓都担心被并户牵连；韩公恳请将其开除，百姓才得以安稳。至于审理诉讼、断决案件，明亮如悬挂的明镜，裁断如莫邪宝剑。不久便指着案件说明：“某人有理，某人有理；某人理亏，某人理亏；某人应入罪，某人应原谅。”原来的吏书只不过空着肚子站在那里罢了。其他如革除惯例以裁减冗费，清理仓库以免除亏赔，整饬城墙以资助防卫，按时操练以防备意外。三个月多一点，各项事务纷纷集中办理，像鱼鳞一样排列、像车轮辐条一样汇聚，全部兴举起来。于是韩公亲临监狱审理囚犯，完全看见了它废坏的状况，便把它焕然一新地重建。在内部正面建刑房厅三间；为看守住宿考虑，东西两侧各建房屋数间，内外都用砖石。又建小房两间，用来安置狱卒。外面四面用砖石砌筑，好像城墙一样；高二丈多，周围二十多丈，南面开一扇小门，用铁包裹。把狱神立在外面，面向东方祭祀。西南、东北两个角，各建铺舍，以便巡逻。另建一所女监，墙垣、门锁、室内炉灶都与此相同。外面又用土筑大墙，周围数百丈，高二丈有余，上面环绕荆棘，下面设置更道。这项工程，砖石取自公库，其余木材由俸金购置，劳役由军壮承担。[此处“?”字疑为缺字或OCR误字]始于本年七月六日，到九月七日工程完毕。于是命我写成此记。我考察《易经》说：“雷电都来到，是丰卦；君子因此审断案件、施行刑罚。”又说：“沼泽上有风，是中孚卦；君子因此审议案件，宽缓死刑。”其中所包含的谨慎之意深了。像韩公这样的举动，五种美德都具备。洒扫清洁，温暖和煦，使人不苦于寒暑，是仁。遏制压伏、禁锢强暴，使强梁者低头，是义。奉祀神明而不亵渎，是敬；区分男女以彰明细微差别，是礼；不劳累百姓，不损伤财物，却使刑狱清明、官吏守职严肃，又是何等的智慧。这正是《易经》所称许的作为，还有什么能超过它呢？只是他修建芹宫，竖立蛟龙之石，绘制先贤牌坊，整顿吏书和官舍，这些美好的心意、良好的法度，又体现在修狱之外。因为它们关系到政体，切合民生，所以一并记下，以流传不朽。《漏泽园记》（见恩拔）马上锦 漏泽园，是廉访赵公所建的埋葬无主尸骨之地。赵公整饬部务以来，边烽没有报警，关河安宁，百姓生聚教养，成为三关的保障。万历庚子年冬到第二年春天，瘟疫大规模流行，燕、齐、秦、晋之间死者很多，而保德最为严重。一时间木材价格飞涨，新坟累累，四座城门每天运出灵柩[原文“灵?”疑有缺字或OCR误字]不断，号哭声远近都能听见。贫困者无力安葬，死后无所归宿，只能把尸体丢弃在沟壑中。唉，真可悲啊！赵公看到廉访文书后悲悯地说：“哀苦的百姓啊，是谁使他们到了这种极端地步？西伯施恩于枯骨，难道这是别人应承担的责任吗？”于是发檄文给州守，购买土地，建立漏泽园。当时州守韩公一向忧虑民间疾苦，奉命期间，恰有义民吴学礼把城南山冈上的一块坟地，宽三十亩，愿意捐给官府。赵公一向重视他的义举，便赐给他冠带，并悬挂匾额加以表扬；又在这块地上建牌坊、题写匾额，环绕修筑围墙，贫困而死的人，其遗骸才有了归宿。赵公的恩泽难道不广大吗？人活着有魂有魄，死后魂魄无所安定，有时依附草木成为妖祟，破坏天地阴阳的和谐，招致水旱灾害，成为厉害的祸患。这项工程固然是为了埋葬尸骸、掩埋遗骨，也是为了调和阴阳、协和造化，对百姓的补益实在不小。或者还有一种并非建立漏泽园却同样施恩的事，那就是边疆将领不熟悉方略，却轻易谈论军旅；抚慰安定不得其道，预备防御不得其法，挑起怨恨、制造衅端，使两军相互逼近，转眼之间尸体遍野。赵公防备边疆，培养锐气，抚慰边塞；对内有供给牛只、犒飨士卒的作风，对外没有敌寇饮马窥关。几年之间，战场没有被尸体污染，草野没有沾染血脂。活着的人安居于编伍，死去的人也能葬回故乡。这是谁赐予的呢？他的恩泽深厚而又隐微啊！唉，泰山上的云，碰到石头便升起，聚集成一寸厚，不到一天早晨便遍布天下。赵公的恩泽正是没有限量的！这个园子难道只是涓涓细流般的一点恩泽吗？韩守刻石以流传不朽，于是记下此事，以表明君子的恩泽。《田候建设义冢记》（见前）陈奇瑜 考察古代，西伯求访宁民、兴建灵台，恩泽甚至及于枯骨。直到今天，称扬文德的人还说，太平和洽的治理存在于成周的天下之间。天启癸亥年，田侯以维扬县令的身份，降调为山西布政司照磨，来到这里代理州务。凡是有利于百姓的事情无不兴办，凡是弊端无不革除，三个月间，境内大治。他又想到贫困者无力埋葬死者，因而悲悯，于是慨然捐出俸金，买下州民张元造的一块土地，建立义冢，在四角界立翁仲石像。州人立碑记载此事，以示不忘，请我作文记录。我要说，天下战事在边塞不断，尸体横陈荒野，有人说这是因为无人调和治理。田侯能调和治理一州，若能调和治理天下，那么太平之治就不只存在于成周了。田公名所赋，字献廷，是山东进士。（以上为狱、冢类） 《太守袁公德政去思碑记》（元代开元路儒学教授）韩顺理

译国家设置官员、安排职务，是希望达到治理。地方长官的政务修明、治理有成而称职，是由于他们有才干和能力。如果长官既有才干能力，却没有人为他表彰，那么凭什么期望天下得到治理，又凭什么劝勉群僚呢？至正己亥年九月，府谷军队在界河扎营，乘叛寇挑衅之机越境杀掠。州民向武州枢密院吴公请求救援，吴公命令袁公来到本州。府谷军众听到袁公的威名，立即转身渡河。袁公命令同僚和牧守修治城隍、加强防御；又抚慰安置老人孩子，使活着的人归来，死去的人得到安葬。百姓能够安居安睡，都是袁公的力量。因此留下袁公的军队守卫城池。第二年庚子，枢府推举袁公有才干，请示朝廷，特意任命他为本州知州。他任职一年多，军民都心悦诚服。袁公学识广博，儒学和吏治都很优秀，又善于用兵，枢府很满意他的任用。凡是粮储、科役，都以节省减免为目标，又不至于断绝缺乏。总兵官有时因为他延误期限而恼怒，袁公便把百姓困苦的情况详尽说明，慷慨激烈，没有畏惧的神色。《左传》说：“柔弱者也不吞食，刚强者也不吐弃。”说的就是袁公。因此分派征发之事，时人都称为公平允当。他曾往来于战马之间，百姓捧着香、拿着斗，在道路左边跪拜致谢。百姓爱戴袁公，就是这样真诚。唉！过去做地方长官容易，如今做地方长官困难；大概国家太平时，赋役、刑名等事，慢慢办理也可以。国家多事之时，军粮浩繁，期限约会严峻紧急。袁公为百姓核验负担的多寡，察看物资有无，劝导督率有方，各项事务都能治理，是因为他没有私心。若与古人相比，龚遂、黄霸也可以和他相提并论。袁公是光州人，曾任辽阳中书参知政事，后来以枢密院判的身份来治理本州；他应对繁杂、治理剧务的才能，当然不止这些。将来他身居朝廷要职，处在清贵显要的位置，凭他的见识和器量宏大深远、刚直果断，必是担当重任的大器。州中士人立碑记载袁公的德政，请我作文，于是乐意这样称道他。《太守高公德政去思碑记》（见署官）姚谦夫 嘉靖乙未年冬，公由济南判官调来任保德州守，任职将近两年。他把治理民生、任用人才作为急务，真是古代所说的贤良官吏。台院、盐司交相推荐，认为地方得到贤才是值得庆贺的事。辛酉年秋，因为公此前任济南判官时钱粮尚未结清，奉旨辞职。公接到诏报后，便穿着深衣、束着大带，面向北方叩首说：“我不能尽到职守，罪责确实很重；如今处罚只到这个程度，实在是再生之恩。”随即写文请求代为处理，毫无怨恨之色，终于离任而去。致仕的乡官白锐、监生徐君▯等人来向我作揖，说：“我们的父母官为什么要离去呢？我们这些人都是衰老无用之人，他却格外以礼相待，年节时节唯独对我们慰问周到，他的礼义如此深厚，怎么忍心让他离去呢？”随后，生员贾子光等人来向我作揖，说：“我们的父母官为什么要离去呢？我们这些人生长在边地，对学问茫然无知，我的父母官特别加以训诲，修建斋舍，增加廪饩，一时之间文教人才兴盛起来；去年遭遇荒歉，他又赈济抚恤贫困，使许多人得以保全性命。他教养我们的恩德如此深厚，怎么忍心让他离去呢？”不久，里老吴世儒、江仓等人匍匐在台阶下，哭泣着告诉我：“我们的父母官为什么要离去呢？百姓有子弟，他便建立社学来教育；百姓有边患，他便修缮城墙来防御；百姓遭遇饥荒，他便打开仓廪来赈济。今天我们能够免于死亡流离，这是谁赐给我们的呢？百姓苦于徭役沉重，公便将逃亡户籍的损失从户数中扣除，以减轻负担。从前里甲费用浩繁，往往导致家产倾覆，公把旧有弊端全部革除，将钱集中存入匣中，并核量收支。凡有事到官府办理的人，只令本人自行拘到，到了便审问处理，案件没有拖延拘禁的。我们感念他爱护养育的恩德，简直如同天地覆载，怎么忍心让他离去呢？”我听后哭着告诉他们：“士大夫和小民舍不得公离去，这是人之常情。不过，既然舍不得他离去，却又不能挽留他，思念之情怎能停止呢？我愿借此作文，把这些话刻在坚硬的石碑上，使人们永远保存对他的思念，可以吗？”于是他们叹息着答应了。公以前任济南判官时，百姓舍不得他离任而思念他；如今任保德州守，又使百姓舍不得他离任而思念他。公难道是向百姓有所求吗？只是尽自己的职守罢了。这些百姓，正是三代圣王所说的以正直之道行事的人。我感念公教化爱护百姓，也舍不得公离去，感情是一样的。因此便根据士大夫和小民告诉我的话，直截了当地记录下来，以安慰他们的思念，并且用来告诫后来的人。公名冈凤，字鸿治，别号寅阳，楚地邵陵人，庚子科乡试中式进士。《太守韩公德政碑记》（见前）苗朝阳

译如果有足以救济时局艰难、成为后世法则的政绩，就应当著录为法令。这样的太守，难道不是韩公治理保德的情形吗？保德是边疆郡县，素来被称为疲敝之地，户籍兵册中的户数破败，连大都的十分之一都赶不上；又临近黄河，田地房舍常被水冲毁。全州没有可以仰赖的供给，加上近年来四方多事，征收赋税和科派徭役烦扰不堪，保德百姓更加贫困，难以维持生计，各项政务也因此败坏。当时敬廷韩公正在祁县任县令，考课列为最优，本应入选升用，但当权者认为保德衰敝严重，特意征询选派他前来治理。公广泛搜求弊端，尽力谋划，立即建议把一千二百多石折纳本色粮改为便于百姓缴纳的方式。注销军籍中一百七十多名已绝户者，以免反复清查勾补。核查盐票，便将欺诈冒领的盐票永久注销；革除火耗，使上缴钱粮称量交纳更为便利。创建砖砌监狱、迁移宫墙，使体恤刑狱、尊崇文教的制度得以彰明；编纂志书、颁行《家礼》，使记载事务、维系风俗的纲纪得到振兴。河边田地房屋被冲没，公便替百姓申报免除赔补粮税；州城原用土筑，公便请求议定用砖包砌。绘制先贤牌坊，以激励人心；整理吏书办公的廨舍，以堵塞弊端。诸如此类，共三十多件，依次分别整顿办理。至于他为政朴实而不滥用权力，审理裁决如流水般迅速，培育后学、体恤百姓，尤其是亲近民众方面，少有人能与他相比。不到一个月，便使危急转为安定，使混乱变为治理。他忧念荒歉和疲敝的百姓，赐予他们生存保全的机会，已经取得了成效。于是保德士人相互商议说：“使君治理我们的郡县很好；如果有一天腾达而离去，怎能保证他的功绩不会很快湮没呢？为什么不绘图立碑，使后来的人有所取法呢？”于是磨治石碑，请我作文。我过去任职谏官，得以阅览奏章，私下感叹贤良循吏实在不多见。有的人是心志受到才具限制，有的人是才具受到心志限制。心志受限，便拘谨曲折，不能做到方圆兼顾；才具受限，便放纵张扬，不能遵守规矩，总之在政务上都不合宜。公却胸怀兼爱天下的气度，充盈于胸襟；具有明察之才，足以洞察事理；机变敏捷，足以应对仓促情势。即使是纠结纷乱、盘根错节，使人犹豫惊骇而无法集中处理的事情，公也只是直截了当地谈笑之间挥手处置。胸中自有温暖和煦的阳春，眼中却没有把牛看成完整整体的拘泥之见，那么他还有什么事情不能办好呢？这就是公对保德大有裨益、可以作为后世法则的地方。把功绩刻在石上，谁能说不合宜呢？只是我又认为，像保德这样简陋偏僻的地方，却让像公这样宏阔的屠龙之技来施展，未免有大材小用之感。公将要施行大仁爱、大恩惠，建立宏大的功业，把功绩铭刻在鼎彝和这块石碑上，这大概只是先声吧；不过，已经有先于此的事例了，那就是祁县的生祠和去思碑。公名朝贡，字邦献，号敬廷，壬午科乡试中式进士，陕西肤施人。《太守锺公德政碑记》（见前）陈奇瑜 自古谈论官吏治理，没有能超过汉代的；其次是唐、宋，间或也有其中最杰出的人物。例如西蜀有文翁，南阳有召公、杜母，颍川有黄霸、郭伋，沧州有大鼎等诸位君子。我曾经逐项考察前代文书，大体上不外乎平息盗贼、严密防卫、禁止刁诈风气、均平粮差、充实仓廪这几件事。然而根本所在，尤其在于仁爱、敏捷、智慧、教化和贤良。保德是一小片黑子般的地方，在《禹贡》中属于荒服，后来被楼烦胡人占据，称为“林胡”，又称“澹林”。因此保德成为虏寇出没的区域，自古以来就深受其苦。而且土地多石砾，桑麻零星，百姓大多靠吃糠粮来延续日子。主管天文地理的使者又把边州置于额外考量之外，常常把疲弱衰病之人派来任职，任用的人大半不称职，百姓生活也日益濒临危难。上天还没有停止降祸，五年中有四年旱灾，望见田野上的遗骸，看到道路旁百姓的菜色面容，实在令人流泪。所幸锺公这位父母官到任以来，端正方严地约束自己，和乐慈爱地适合民情，把百姓看作子女，这就是卓密县令所具有的仁爱；公堂上没有滞留的文书，这是萧永宁的敏捷；不回避盘根错节的事务，这是虞朝歌的智慧；以宽厚对待百姓，这是刘东平的教化。他不急躁发怒，也不厉声严色，这是召谷阳的贤良。其他方面不一一详论，姑且摘取其中重要的来说：即使偷盗仓中一升一斗粮食，或偷取乡民半粒粮食，也一定依法惩办，丝毫不宽贷。州民歌唱说：“我有枳棘，锺君为我砍除；我有蠡贼，锺君为我阻遏。”因此夜间狗也不叫，百姓可以安稳行走，盗贼平息了。州城建在山岭上，形势像层层堆叠的鸟卵，每逢阴雨连绵，多有倾倒毁坏，家家户户被摊派骚扰，奔走应付十分艰难。连续多年，公捐出俸禄设置修缮处所，完全不征用一个民夫、不动用一项徭役，使城防坚固如金汤，妇女孩子都安然嬉笑，防卫也严密了。州中有桀骜不驯的人，公常用慈惠诱导他们唤起良心；若仍不悔改，才依法处理，于是那些不逞之徒都惴惴不安，收敛行迹。州民歌唱说：“驱蚊的大扇，照天的蜡烛。”近来甚至有卖剑买牛的风气，刁诈风气也停止了。旧例每三年编审户籍，吏员上下其手，导致贫富不均，百姓所受痛苦超过苦茶；到了期限，公便向四方下檄文，以光明正大的誓言办理。里不越出本里，甲不越出本甲；里甲中有逃亡户的，全部予以豁免。粮税一定亲自核算，丁役一定亲自填写；粮税和丁役有使百姓困苦劳累的，酌情实行宽缓政策。州民歌唱说：“铛脚刺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尺〕 又唱道：“从前没有短衣穿，如今有五条裤子，粮税和差役公平了。”州府北面接壤西秦，兵马调发，动辄以数万计。历年来米草耗尽，时常发生喧哗；屋瓦几乎震裂，士民惊恐而不知所措。公连续多年呕心沥血，设法催征米豆，旧粮接着新粮相继入仓，草束也堆得满山满岭，仓库因此充实。把荒服改变为文明之地，把林胡之地转化为美善风俗，难道不能同西蜀文翁、南阳召公、颍川黄霸郭伋诸公前后媲美吗？如今公因母亲去世而离任。莲山上的荆棘树木，都成了召伯遗爱的棠树；河水边的桐树枝头，也将栖息黄霸化民的凤凰。一时之间，士民只有眼泪沾湿衣襟罢了。生员郭宏基、陈思纯、王受言、康亨、王家直、陈奇璋等，与绅士、武官和父老一道，来到我这不肖之人的门下，恳求我写几句话以流传不朽。不过我也是延安人，过去任延安巡抚时，便早已知道我公的才干品德，且比父老们知道得还早。因此我敢于叙述乡里的歌谣，姑且摘取其中一两件大事大略，实际上仍不能说尽我公万分之一。公名乾健，字健行，号体玄，榆溪人。《赵方伯生祠记》崔士成

译保德旧日是土城，依凭险要削土筑成，曲折盘绕如壶。城的两侧低洼，便用土填筑补足。城墙日久便坏，居住其中的人惴惴不安，怀有燕雀处堂、担心灾祸将至的忧虑。万历壬寅年，方伯赵公任备兵，驻守岢岚，请求获准用砖石包砌城墙。癸卯年告成。我得以跟随乡中士大夫、父老和子弟，选择吉地，召集工匠、筹集材料，为公建造三间的生祠，并在其中塑造公的像。事情将近完工时，我便赴春官应试而去。到了甲辰年，我从西台观政，奉旨回乡省亲，当时忻二常君自修暂署州印，捐出俸禄粉刷彩绘，举行洁净祭祀，安置祭品，庄重从容地完成了礼仪。不久他感叹说：“这座祠堂多么美啊！怎么能没有记文流传不朽呢？”于是向我征求文章。我说：“唉！非同寻常的工程，百姓都会害怕。等到工程完成，天下便安宁了。因此，利益不能达到百倍的，不应商议兴办这样的工程。由事前看，再称为三难；由事后看，正好成就四种美德。为什么这样说呢？包砌修筑的议论，并非一朝一夕才有。首鼠两端的人难以同他谋划开创，模棱两可的人最终导致事情中途受阻，这是形势上的困难；国家财政告竭，府库日益空虚，数万钱的资财，即使鬼神也无法输送，这是财力上的困难；这一年秋霜杀伤庄稼，每斗米只值三钱；春季疫病流行，十家中有九家患病，挑土筑城的民夫面带菜色、身体瘦弱，能否活过早晚也无法确定，这是时势上的困难。唯独赵公毅然打破道路旁人的议论，采取权宜办法，赈济抚恤、慰问劳作之人，选派医生调配药物，最终成就了金城汤池般坚固的功业，也使百姓免脱头巾道?的苦难。国家疆域万里，即使只是弹丸黑子之地，也都担心陷入危急。公一举使它登上安稳的席位，解除了天子西顾的忧虑，这难道不是忠吗？此前河水一结冰，万民都忧愁，父母妻子常常害怕不能相互保全；如今却可以高枕安卧了。公一举为百姓带来千万世的安宁，这又是多么仁爱啊！过去敌人侵入时毁掠土地、焚烧房屋，直到今天谈起仍令人怒发冲冠。公一举夺去敌人的魂魄，这又是多么有智慧而且勇武啊！困难如此，成就的美德又如此，这就是本郡人感动而思念、思念而祝祷的原因；即使百年享受祭祀，难道果真足以报答吗？”常君说：“是，是。不过公是伟人，办成这件事，却不把功劳据为己有；增厚自己的德行，却使自己的声名保持廉洁。建立庙宇、接受祭祀，恐怕不是公的本意吧？”我说：“考察《祭义》，因为劳苦而安定国家的人，就应当祭祀；能够抵御大灾、捍卫大患的人，也应当祭祀。” 那么祭祀他、建立庙貌、以尸代神受祭，不过是修明祭祀典制罢了，并不是用来迎合公的意愿。”常君说：“您的话见识真深。”于是把这些话刻在石上，写成记文。公名彦，号明宇，古延金明人，癸未科进士。《太守胡公生祠碑记》（见岁贡）高腾 保德南面据有莲山，北面枕临黄河，土地贫瘠，百姓贫困。遇到方圆百里的旱灾，往往连亲戚也要离开水井谋生。州牧多年来任职于此的，大多犹豫退缩、不能胜任，即使任职，也把这里看得如同旅舍。万历辛亥年冬，父母官胡公镇守此地，亲眼看到凋敝惨状，悲痛地忧念百姓。他把治家之心用于治国，把对待子女之心用于对待百姓。见到有利的事，没有不兴办的；兴办了就一定希望尽早成功。见到有害的事，没有不革除的；革除便一定希望彻底除尽。善政一件接一件，数也数不清，真是深入肌肤、浸润骨髓。巡抚、按察等上级官署多次荐举，丙辰年春，升任湖广郧阳府同知。然而这弹丸之地不能长久羁留千里马。郡民贾边等人思念他的德政，共同谋议建立祠堂祭祀他。于是选定南门外的土地，东西四丈，南北五丈五尺，修建三间正庭，塑造公的像。墙壁之间分设龛位，绘画公历年的政绩，共四十六项。庭前又建三间卷棚，庭外环绕墙垣，光彩辉煌，春秋两季祭祀从不懈怠，这难道不就是召公遗爱的棠树、寇恂遗爱的柏树吗？贾边等人又找来有德行的僧人主持香火，购买东沟、南关的土地作为祭祀供养。唉！和乐平易的君子是百姓的父母，百姓秉持常性，喜爱这种美德。公安抚保护我们这一境的卓越功业，高高地与莲山并峙；深厚的恩泽，浩荡地与黄河之水一同长流。所以郡中享受和气、食用德泽的人，也希望公的恩德永不改变，与山水一样长久。即使公的德行，这些还不足以加重其光辉；公的政绩，这些也不足以报答。然而见到贤人便想着向他看齐，圣人的教训明白可见。只愿后世的人瞻仰庙貌，思念公的德行。这样对于百姓来说，便会肃然生出仰慕高山、景仰大道的心思。那么这座祠堂对于州人的意义就不小了，难道只是说思念公却不能见到他，见到公的像便说“这是我们的公、我们的公”吗？公名楠，字栋隆，号再培，关西洵阳人。《保德军通判题名记》（姓名见“职”门）薛温其 《记》中说：唐代把郡改称为州。各方镇都有军队名额，郡的户籍也无不隶属于它。至于官员姓名，则分别著录在郡的名册上，使赋役因循变化，最终形成军民分业的局面，这种流弊延续到了今天。如今的名制，又不同于唐代。比如关、刺史处理民事，却以军额代替州名。又有边境要地设置守捉以防奸细，外寇出没之处可以称某军；它既不是州，也不是县，而是军队聚集的地方。这或许是因为军队驻扎在四郊，警戒从未解除，终于形成定制吧。本朝沿用唐代制度，间或设置使职；其中直达京师的，政务、刑法和军戟等事务，都同下州一样。保德也是其中之一。兴国年间，六军平定晋地，设置定羌军。景德年间，逐渐扩大其规模，改为今天的名称。编入户籍的有数百户，驻兵三旅，仓库和粮仓的储粟相当丰足，大概是为了供应河外、控制渡口要道，并不是用来守护本地。宝元以后，为了驻兵固守边疆，才开始由著作佐郎吴中主持、通理军事。地方狭小，人口稀少，制度低下简陋，担任这一职务的人，资历品级与出任县令相等。因此资历深厚的人听到任命，往往看也不看就拒绝；只有长期任职县邑、没有受到荐举升擢的人，接受命令时才面露喜色。于是历任十三任政务官，很少有知名人物。薛温其也是其中之一。熙宁八年二月十六日，我开始承办职事；于是征讨吴君，并将下属官员的姓名题写在左边。《同知覃公续高祖题名世系记》（见“学正”门）武成功

译州中覃公的高祖名宣，金朝末年任定羌军刺史，在战乱中死于王事。墙上的题名虽然有所记载，但文字被风雨剥落，高祖的姓名仅仅保存下来。州中士大夫李时中等人，请我作文刻在石上，以便流传不朽。何况我有幸同乡，对公的家世大略颇为了解。公的先祖德兴，是怀来人。高祖名宣，金朝加封的爵号，已详细刻在石上。曾祖名资荣，授兵马都元帅，钦承太祖圣旨，得以便宜行事。漆墨轩先生为他撰写行状，翰林李静斋先生为他撰写碑文。祖父名澄，字彦清，承袭父职，入朝侍奉世祖，授嘉议大夫，出任怀孟河南平滦大尹。不久升任司农少卿、京兆尹、四川道提刑按察使、成都省签省、罗罗斯副都元帅、同知宣慰事。翰林姚牧庵先生为他的神道碑作序并铭文。父亲名克修，字崇敬，任裕宗宿卫，升任侍史二十多年，授通议大夫，出任江南湖北道、河北河南道、陕西汉中道提刑按察使。州中覃公名中，字禹卿，起初在太皇太后车驾下任宿卫，掌管典藏府库。适逢父亲去世服丧，因恩荫授任西华、梁县、南乐县尹。不久调任本州。公的弟弟名质，先授本州判官，后来改授淮西道肃政廉访司照磨。其余族人因命令而获赐爵位、授予官职的，肩背相望。考察高祖，自贞祐年间起，加授龙虎卫二将军；历经承安、泰和、崇庆、天兴年间，归附圣朝，一直到今天，已经将近二百四十多年。从高祖到公共五代，世世代代都是显贵官宦，都做到佩虎符、服金紫的高官。五代的恩泽绵延久远而不断，难道不是祖宗积德深厚才达到今天吗？（以上为仕宦事迹。） 《保德守御钱侯再战捷图记》（明代进士、翰林院侍讲）张潮（内江人） 皇明正德八年癸酉，保德守御钱侯率大军在乃河堡击败狄人。过了三年，到丙子年，又在山庄坪击败狄人。这不过是两场战事，为什么还要记载呢？因为它已经足以留给后人观览了。后人看了应当怎样呢？后代或许会继承他的事业，显贵者或许会想到他的劳苦，安逸者或许会想到他的艰难；有所观感便会感奋，感奋便会昌盛。为什么还要绘图记载呢？是为了分析其中的意义：表彰功劳恐怕会流于夸伐，讲武事恐怕会流于玩忽，志书恐怕失之浅近，气势恐怕流于自满；如果不稍加记载，留给后人观览的意义又怎能彰明呢？据事状记载：侯名山，字静之，世代居住在卢州合肥。自他的祖父起隶属于山西户籍军册，因功授百户，传到两代以后便到了侯。侯说：“我家世代从军，难道我反而习惯穿绫罗绸缎，不想立下微小功劳来损害我家的声誉吗？”于是学习五种兵器，研读司马穰苴以及孙武、吴起的战阵之法，希望自我建树，大大振兴前人的美名。适逢虏寇侵犯偏头关，我军出兵抵御。侯奋力呼喊，快速交战，虏寇败退；他擒获俘虏、割取首级而归。第二次出战也同样如此。前后两次奏报功劳，逐级升任千户正。侯说：“凭借门第获得宠荣的人，会忘记世代功勋；只读父辈兵书的人，容易轻视实际军务；沉溺于豢养宠爱的人，会丧失正道。若没有图像作为仪表，后代子孙拿什么来观看效法呢？” 于是召来画史，命他绘出战事形势，说：“这里是某山，那里是某谷，这里是某处屏障关塞。”又命人题写说明：“有智慧的人布阵应当如此，作战应当如此，俘敌并凯旋也应当如此。”每逢年节宴饮，便把图悬挂在庭院中，让他的子孙世代传看。至于子孙们，如果有所成就，难道不会说：“只是我的祖父和父亲亲自冒死奋战，冒着刀刃箭矢，才取得这样的功绩，给后人留下福荫；我难道不应继承他们的事业，磨炼自己，反而沉溺享乐、骄傲妄为，使他们的事业坠落吗？难道不应努力建立功勋，使图像登上台阁，像前代贤哲那样把功名铭刻在旌旗和常鼎彝器上，成为百代的表率吗？”这就是侯最大的愿望吧！唉！言语中称述祖先的职事，是不忘根本；眼中始终有虏寇，是不忘战事；以美善继承先人，是善于为后代谋划。不忘根本是仁，不忘战事是勇，善于为后代谋划是智。以仁孝敬亲，以勇忠于君，以智慧使后代富足；一件事情而具备多种美德，也可以称道了。在本郡以及邻近州县任职的人中，有一位朱国信向上级推荐张宗善，百姓都乐于传扬他的善行，将要把它刻在石上流传。我认识朱君，因此应他的请求，写下这篇记文。《表忠记》卢宜

译开封城三次遭到闯军围困，左良玉的军队在朱仙镇溃败，各路军队都接受调遣前去救援。只有总兵官姜名武与贼军相持，甘愿以身殉国，这确实做到了忠臣应做的事，可以称为忠烈。名武字我扬，是保德州人。兵法谋略、骑马射箭，都在同辈中居首。天启二年考中武进士，授任大同威远守备；崇祯初年，升任大水峪游击。当时辽东战事正紧，辽藩相继失守，山海关以外的防卫力量单薄，治理谋划缺乏条理；朝廷商议在杏山筑城，以遏制敌军冲击，担心那里会成为必争之地。诸将观望不前，名武慨然请求前往，说：“修筑城北一带并不难，只要出其不意。突然前往，许多墙垣同时施工，一个月便可完工。等敌人来争夺时，高大的城墙已经巍然耸立，就没有忧患了。”果然按期完工。于是杏山成为山海关的藩屏，被称为雄镇。府中上报他的功劳，升任宣府西城参将。边地旱灾、蝗灾相继而来，群盗蜂起，盗魁王科尤其强悍骄横；名武出击斩杀他，地方于是安宁。后来调任宣府右卫。张家口开放互市，名武率兵巡查整治，众人都慑于他的威名，没有敢喧哗的。蒙古部落叩关请求招抚，监视此事的宦官想杀掉他们来邀功，名武坚持不可，说：“祸患没有比杀害投降者更大的了。即使不替自己身后考虑，如果使边关从此多事，罪责将归于谁？” 宦官发怒，反而捏造罪名弹劾他。总督杨嗣昌竭力为他申辩，才获免罪。后来蒙古人终于接受招抚，听说名武曾因此被弹劾，便面向宫阙叩头说：“姜公实际上是救活了我们，我们的世世代代子孙怎敢忘记他的恩德呢！”不久，名武升任通州副总兵。正值边境报警，崇祯帝从家中起用督师孙承宗，前往通州堵截防御。孙承宗把昌平陵寝视为重地，急忙商议加强防守，并说：“我知道各军之中，只有姜名武可以独当一面。”于是专门发檄令让他守昌平。解除戒严后，按功劳晋升官秩。杨文岳任保定总督时，想寻找一名掌管督标中军的人，环顾四周都认为难以找到合适者。名武当时统领忠勇营团练，恰好入谒，杨文岳见到他十分高兴，说：“除了你，没有人能同我共享功名。”当天便上奏授予名武总兵官，掌管督标中军。当时督标将领很多，名武突然以偏将身份得到此职，众人都十分惊异；后来了解到他的才干谋略，又非常佩服。崇祯十五年，闯贼围攻开封十分危急，皇帝下严旨催促将领救援汴京。杨文岳命名武率督标军先行驰援开封，驻军朱仙镇。当时驻扎在镇上的各路军队，不下十几万人。左良玉兵力最强，各军正等待他的旗鼓来决定进退。但左良玉心中畏惧李自成，名义上是救援汴京，实际上畏缩不敢前进；看到严旨屡次催促，某夜他的军队大肆喧哗，在各营中哭闹，趁乱掠走马骡。各营都跟随左良玉逃奔。只有名武一军坚守营垒不动。有人对名武说：“贼军锋芒正盛。左镇兵力最多，也最强，又有各营张开左右两翼相助，尚且吓得逃窜。您率几千疲弱士卒面对数十万正气势张扬的敌寇，这就像驱赶群羊去抵挡猛虎。希望您仔细考虑。”名武说：“我当然知道这一点。但这是君命，也是将令。奋战固然会死于贼手，退却也会死于军法；与其退却而死，哪里比得上奋战而死呢？”天刚亮，贼军大举而来，他率亲侄姜业隆以及部下耿道明等人大声呼喊，冲入敌阵，格杀数十上百人。名武身受十多处创伤，到了柳树坡被俘，与姜业隆等人都被剁碎而死。没有一人投降贼军，也没有一人逃走。杨文岳听说名武战死，穿上他遗留下来的旧衣，痛哭了好几天，夜间特意上疏请求优厚抚恤。名武的儿子宗吕刺破手指写血书，两次上疏陈述哀情，说：“臣父从军二十年，捐躯报国，最终竟使魂魄难以招回，尸体也无从收殓。”言辞十分悲哀恳切，于是再次议定，加赠名号：“特进光禄大夫、左都督，世袭荫授锦衣卫百户。”奏疏上呈等待皇帝批准时，京师已经陷落了。后来，宗吕中本朝顺治己亥科进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百人〕 选授为潍县知县，还未任职便去世了。孙子▯中康熙乙丑科进士，多有政绩，士林都仰慕他。卢宜说：延安的叛逆余孽被饥荒驱使而起兵，饥民像蝼蚁一样奔赴响应。名城被攻破，荆棘长得很高；茫茫然，我为诸位帝王子孙忧愁。帝王子孙只知道吝惜钱财，不过谨慎保管钥匙罢了。唯独周王府被推为贤王之府，东书堂开放，文物制度极为奢盛。精美的环佩、珍宝和官家财物，正是贼人艳羡、心心念念所在。贼军三次筑成长围，竭力攻打；箭矢集中射向城头，仍然没有停止。天子向南顾念尊亲，羽檄急报纷至沓来，快得如飞驰一般。屈指数来，授兵给左良玉者最强；如今他却解甲逍遥，像舞动傀儡一样。一旦抱头如老鼠般逃走，刁斗寂静，鼓声也断绝。狂奔只恨双脚不能更快，尘土遮蔽白日，魂魄都被夺去。当时只有姜将军坚守营垒，挥戈作战，军旗不倒。战斗酣烈，热血凝结满腔；痛骂贼军、捐躯赴死，又有什么可后悔的？军中将士流泪，感念姜公的忠诚，最终追随这片孤忠，填满旧日营垒。在朱仙镇上遥望英灵，仿佛他乘着箕星巡绕汴水。《保德营创建三庙并较武场碑记》姜宗吕

译大清朝训练武臣，依靠马上武力来统一天下；王朝的威德声灵显赫，所以当今皇帝特别重视勇武将士的选拔，在粮饷、俸禄和制度待遇方面也格外优厚，这是理所当然的。那些勇猛强健的人，本来应当用来安慰和保卫天下、抚膺思念边疆；但有的人粗暴强悍而不可驯服，有的人懦弱畏缩而自甘平庸，只图苟且享福，把一切成败都置之度外，边疆事务大多无法追究，往往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比如京周王将军守卫保德营，就是另一种情形。这个营创建于明末，清朝沿用。过去有衙署，有校场，都建在城南郊外；闯逆发动战乱时，全都毁于兵火。后来衙署迁入城中，校场则荒废成茂草之地，已经多年了。校场本来是用来较量武艺的，校场不存在，武备情况也就可想而知。京周在己亥年秋奉檄来到这里，正逢检阅军容时，将士像露宿野外一样，旌旗、铠甲、兵器同瓦砾混在一起；队列进退和击刺操练，大多在荒草败棘中踉跄进行。他看见这些不胜忧虑，便想着更新校场。于是首先捐出一百金为众人倡导，召集工匠、筹集材料，确定期限，告诫办事人员。在校场旧址上创建三间厅堂、一座将台，观瞻肃然一新。又在校场左侧空地建立关帝、火神、马王三座庙，作为军队祈福报德的场所。又建造一处军器火药库，用来严密储藏军需，防备意外。唉！京周可以说谋划安排得很有方略，没有辜负自己的职守。听说将领骄纵、士卒懒惰，国家就无法治理。像此前校场倾塌、湮没、废弃，军队的士气也因此不能振作。如今全都焕然一新，难道不比当年临淮的情形逊色吗？况且现在校场坚固了，将领和士卒每天早晚都将在这里活动。我诚然希望担任将领的人熟悉韬略，具备智勇，以安抚收拢士卒之心，以激励鼓舞士卒之气。这样来到这座校场，我知道他们会有坚毅而不辱职守的神色。作为士卒的人，要明白纪律，遵守节制，能够亲近上官、为之效死；年长者也应勇敢而知晓正道。这样隶属于这座校场，我知道他们会有坚定不移、难以夺取的气势。如果只是因循苟且，萎靡不振，或者傲慢苛暴、喧闹杂乱而不能收敛，不但看见这座校场会羞红脸，恐怕面对神明威灵也会自己感到畏惧吧。京周是山左的名门子弟，年轻时任侠使气，不可一世；长大后却改变操守，折节服从古道，卓异洒脱而有大志。乙未年参加武举，成绩列为优等，殿试后由朝廷选授此职。他仪表雄伟、气概非凡，同时又敦厚诚实，人们都称许他贤良。他守卫这里将近三年，凡是勤于训练、充实军备、严密防守、收束骄横强悍之徒，使一方屹然成为保障。这次工程尤其体现了他统筹管理细密周全的一面。今后继任守护此地的人，应当知道骄纵懒惰不可为；不要因循削弱而自我封闭，不要松懈怠惰而助长失败；不要过分树立威势而不体恤士卒的隐情；不要偏执逞强、只求胜过上级而忘记和衷共济的至诚情谊。这样，后来的人进入这座校场，便可以用它治理军旅，也可以借此感格神明；使壁垒和祭祀之所都能长久流传、永远享受祭祀，也就够了。《陈烈女碑记》（明代山西巡按御史）刘四端 皇帝四年，我奉简命巡行考察三晋风俗。当时晋阳的保德州有一位陈姓烈女，尚未出嫁，丈夫便死了；这是古今罕见的节操，对风俗纲纪关系极大。州守戴君把这件事写入公文，请求封赐旌表。我不敢忽视，于是下檄本郡父老周密询问，查得事实确实如此。我心中悲恻，眼泪如雨。这是一个天真幼稚的少女，是膏粱人家的珠玉，是烈丈夫才能做到的事，她竟甘心如此。也许是她受到父兄礼义的熏陶，受到师保朝夕教导，也许是她天性刚烈吧。自古以来，列于士史、接受祭祀的人代代不乏；但要说到闺阁中的女子，甚至下至田野农妇，能够像冀缺那样耕作、像伯鸾那样举案、抱着少君的酒瓮、推着鹿车相互扶持的，又有多少呢？这还可以说是贤者配贤者。如今她与丈夫并不相称却如此守节，也实在人情所难以承受；何况一个女子，竟能超越贫富、贤愚等先天处境，作出如此达观的选择吗？自古以来为贞节、刚烈而死的人也代代不乏。然而有些人在婚嫁以后共同经历甘苦，所以死生之间终身相托。如今礼仪尚未在合卺时完成，婚约尚未在结缡时确立，他们的生死关系按理说还没有真正联结；何况一个女子竟能守信明义，舍弃性命而不改变志节吗？况且死生是人生大事，世上夫妻即使平生相爱，到晚年尚且难以保持不变；她却面对一个从未见过面的丈夫，根本没有相互顾恋的经历。何况一个女子竟能不忘对方未来可能遭受的艰难孤苦，以死相殉，毫不吝惜自己的青春吗？况且身上带着父母血脉、离开乡里的人，都是人子；身着绅带、手持笏板的人，都是人臣。他们一旦遇到大难，往往还会说死忠、死孝；突然遭逢重大变故，便像老鼠一样想尽各种办法苟且逃生。何况这个女子没有君主的宠爱，也没有父母的恩惠可以依凭，却能把死亡看作归宿，把节操抗立在云霄之上吗？外在境遇不能堵塞她的盟誓，生死存亡不能改变她的志向，父母兄弟的亲情也不能使她在朝夕之间改变。天地之大、万物之变，都不能震撼她的精诚。她以贞烈获得了应有的死亡，尽到了夫妻之道，没有留下遗憾，这足以成为百世师表。唉！这孤高的芳节和奇异的操守，掌管世道的人难道不应为之震动吗？我刚到任，正要详细查明她的事迹上报。恰好前任徐公曾经上奏请旌此事，不久便建立牌坊，明旨也下达到有关部门了。虽然旌表一时，固然可以使守节而死者瞑目；但长久祭祀百世，更能慰藉仰慕义行之人的心。何况她年仅十六岁，还是初为孩童般的女子，却视死如归，死后神魂漂泊，又将栖息在什么地方呢？我又同郡中的官员谋议此事，共同在神祠中祭奠她。祠堂有田地、有租税，春秋两季有祭品，账簿有主管香火的人，这些都由郡中官员统筹办理。并给祠堂题额为“陈贞烈庙”，以表示永垂不朽。事情办完后，我写下这篇记文，以志记不忘。《河变记》（见拔贡）王所用

译州城上面据守山顶，下面俯临黄河。靠近黄河的滩地相当肥沃，因此百姓居住很多，水边树木茂盛，景象很值得观赏。两百年来，百姓依靠河流获利，黄河从未损害百姓。间或有水涨，也不过浸泡黍禾，计算起来只有几丈几尺罢了。万历戊戌年六月二十四日，天上突然下起暴雨，时而急转而缓，持续了三天三夜。民舍和官署被浸塌的很多，城墙也倾倒了一百多丈。桥头村通行的大桥也被冲走了。到了二十七日，连续下雨不停，东西两岸的滩地、田畦、园圃中的瓜菜全被淤泥淹没。到二十八日夜里，天地昏暗，风雨雷电一齐发作；直到天亮，河水漫到岸边，下午突然暴涨，水势浩荡澎湃，仿佛吞没雾气和云层。远远望去，水头简直像从天上倾泻而下，南面抵达龟栈，北面抵达府谷崖路。水浪高涌数十丈，房屋漂浮在水上像船一样，器具和牲畜随浪逐波，几乎全被冲走淹没。居民在昏暗仓促之间来不及躲避，有的攀爬越过石岩，跌落山谷；一时间悲号流离的惨状，实在不忍说。上至铁匠铺，下至冯家川，绵延百里，冲走村落三十四处，官民船二十一艘。四面望去，茫茫一片水光；居民中建在高地上的房屋偶有保存，其余都被沙泥淤压，只能看见屋檐。等到水退去，满眼都是荒沙，再也没有过去的景象了。唉！保德的水灾，自古以来从未有过像这样严重的泛滥。古人说沧海可以变成桑田，也许这正赶上了这种变化吧。我亲眼见到灾情，悲痛哀悼，不能像郑监门那样绘图上报，只好恭敬地提笔直实记录，等待考察民情的人采纳。《钓鱼台记》（庠生）陈大德（州人） 钓鱼台是我祖父在乙酉年购置的地方，位于保德郡城西面，在古城村下面，距离州城二十五里。此地临近黄河，水波流动平静，经过风雨才会发出涛声；鱼多在这里聚集，因此秦地、晋地的捕鱼人都竞相来到钓鱼台。起初祖父因为闯寇作乱，想找避兵之处却无处可寻。乙酉年夏天，他在园中避暑，当时有从古城村来的人，以钓鱼台相邀，于是欣然一同前往。看见那里水清石幽，与城市隔绝，轻捷的小鱼跃出水面，白鸥舒展翅膀，钓鱼船往来于碧波之间，景色格外优美。于是修缮建造的念头便再也抑制不住。经过三年才落成。从古城村坡下转向东面，沿着很曲折的小路走约五十步，便到洞门。门额上刻着“天险雄▯”四字，这是遵循祖父早年的志愿。门上覆盖石板，洞外开有三扇窗，用来观察远近。洞顶上叠筑短墙，并在上面设置石桌石凳。登上去衣襟飘飘，仿佛置身云霄。与洞门相接、朱红碧绿辉煌的，是吕洞仙祠。里面塑有纯阳真人像，旁边有两个童子，谨慎恭敬，仿佛不敢放肆。祠堂有两间。下面设置钟鼓，早晚各敲击一次，山谷回声相应，足以洗涤人的尘俗念想。左边是河伯、山神、土地祠，各塑一尊神像；右边建立禅室，想请道士来主持。从城下走几步，只见峭壁高耸，石洞悬在空中。进入洞中，寒气沁入骨髓，斧凿的痕迹都还在，只是保留着石头原来的面貌而已。发生警报时，可以登上这里，用来抵御敌寇。下洞走三五步，有屋六七间，众仆人环绕居住，早晚供应柴薪和水。及至筹划守御，在旁边设置小门，进门后又形成一个院子，院内可以容纳十几个人。房屋用三楹建成，专门用来接待不请自来的客人。门楣题作“钓鱼台”，并没有埋没它原来的缘故。从东面下去，地势稍低，接着是石阶；石阶以北就是▯▯馆。这里靠近河滨，没有宾客往来的骚扰。在此建屋读书，幽静尤其适宜。石阶尽头就是断桥，用木头遮挡起来，好像可以通行。旁边凿有小洞，用来储藏粮食；盐、米和锅，都从这里取用。与桥相对、更加幽深的地方，就是第二关。进入关内抬头仰望，高大的屋柱直插云汉，白云缓缓飘动，盘旋在石上。还要从洞中进去，才能到达。洞长三丈，宽四丈，顶部用木材覆盖，四周用砖围砌；四面墙上悬挂着图画，在其中谈笑自适，完全忘了自己是在山中居住。还有一座楼阁向外伸出，楼阁的柱子凌空而立，周围围着朱红栏杆。放眼望去可达数十里，层层山峦、重重峰岫都清晰可见。石壁极其陡峭，向下看渔人小得像尺子一样。这大概就是前面所见直插云汉的地方。每当山野空旷、人迹寂静，月色清冷、风声清爽时，我倚着栏杆独自坐着，万般忧虑全都消失，实在很能排遣我鄙陋的胸怀。石壁西面穿通一洞，虽然没有楼阁的景致，也与这里相似。下面就是厨房，外面有两间屋子，用来收藏食物；厨房旁有一口井，起初想把河水引入其中，后来欣喜地发现水从石中自行涌出，便不再借用河水。取水烧饭，味道很甘甜清冽。井旁有一扇门，另成一洞，与前洞相互依傍，东西两面筑有两座台，形状像城墙上的雉堞，正是取用洞中遗留的碎石修葺而成。两旁如翼的两座楼阁，十分险峻秀丽。我祖父题词说：“以黄河作为护城池，不必开凿；以青山作为城墙，不必修筑。”我喜爱这里的景色恰好与钓台相似，每次登台总要吟诵这些话。眷恋这座钓台，可以保全性命，可以涵养精神。我的祖父公务之余，常常留居数日，只恨不能最终住在这里，后来却终于遭受罗网。纯阳通过扶乩说：“从此江山将乱，纷纷世事到来。任凭风吹浪打，稳坐钓鱼台。”祠庙建成后又说：“以青色为食、以绿色为饮，原本无事；深深感谢您以山水为居。钟鼓宣告工程完成，才命车驾前来；朋友环绕，又来询问我。” 己丑年春天，我为躲避战乱，来到钓鱼台，于是提笔写下这篇记。《流泉井记》（州牧）王秉韬

译天下的事情，最怕的只是没有去做，不必担心做不成。只要去做并且做成，自然很好；即使做不成，也不过是做了应当做的事而已。事情还没有做，先以未必成功为借口，因此最终一件也做不成；不只是完全失去本来应做的事情而已。保德州依山临河，城中原有三口井，前后废弃已有一百多年。南门外有一口井，西门外有一口井，岩石曲折，登高下坡都很困难。其余地方只能向东到河中取水，往返约三里，而上下相差数百丈。一遇下雨，石头湿滑，脚趾难以站稳。况且黄河水一半都是泥沙。取用沉重而得到的水少，每天浪费很多。乙巳年三月十五日，我到任时，起初并不知道城中没有井。城守都阃萨公与我是同乡，我问到武备情况，都阃说：“器械齐全，技艺熟练，火药和铅子可供五年差操使用；只是城中苦于没有水。”从前甘省逆回作乱，沿边都知道有警，曾有人说，如果贼人突然到来，城门一关闭，那么人和马都会口渴。当时官民哗然，都把没有及早挖井视为遗憾。过了一个月事情平定，到如今却没有一个人再提起井的事。我更加感慨这番话，查阅《州志》，选择过去营建的旧址，命工匠重新开挖。正值五月，我奉命代理宁武守，虽然离开了这里，工程却没有停止。秋季七月回来时，才知道开工已有一个多月，买下并拆除了民房三楹，挖到三十多丈时土层塌陷，几乎压死三名工匠。都阃急忙救援，他们才苏醒过来。计算费用已达三万钱，而事情仍未办成。于是询问那些曾因没有及早挖井而后悔的人，他们又哗然起来，认为这件事绝对不可能办成。我稍后再次召集先前的工匠询问，他们说：“旧的办法难以沿用，为什么不另作新的规划呢？”于是察看山势，考察泉脉，选择西门内北侧偏处开挖。工程还不到十天，挖穿五丈多便得到泉水。我与都阃一同到井边，尝过井水，味道甘甜；问这泉水叫什么，他们说：“流泉。”于是命名为“流泉井”，取泉水流淌不息之意。当时我又奉命出差，而且天气寒冷，便商议明年再建成一两口井，这样就可以完全解决用水问题。我于是把这些一并写下并使之完成，脸上不禁露出喜色，还是有所压抑吗？这口井几乎因为无人去做而不能建成，我因此更加害怕。于是记下事情的始末，告诉后来的人。《定限鱼数碑记》（州牧）王秉韬 州境出产石花鱼克。这是上贡给天子的物品。每年冬至前三天，进贡九十尾。每年进贡，恭敬地进献九十尾而已。后来又因为副贡、馈赠等类项目，认为这种鱼很微小，于是一天比一天增加。过去设置官用渔船十二只半，渔户多到疲惫不堪甚至死亡，也无法解脱。现在酌情规定：每年十月内，每船交样鱼六十尾，随鱼一百四十尾，共计得到鱼二千五百尾；另外由河曲帮交鱼五百尾，足够供一年使用。此外，如果再有需要，每鱼一尾，官府发给价银一钱。仍拨出一半渔船交给知照，提前移文通知萨拉齐、清水河、托克托城三处，准许官府渔户到境外取鱼，以资接济。这样大概可以使公事不出差错，鱼户得到休养，也似乎是推广 皇上的仁爱 和恩德的一个方面。乾隆五十年冬月十六日立碑。《创建风神庙记》（福建人）黄步蟾 天地间的气，鼓动而成为风。风因此鼓荡万物，使众生畅快生长。四时的风与八方的风各不相同，各种风都有主管它的神职，所以能够合乎时令，合乎方位。风神根据所应吹的地方和时节而吹风。于是人们在幽冥之中奉它为神。癸未年夏天，我第三次来到定羌，正值夏麦抽穗、秋禾播种的时候。雨水过后狂风骤起，我心中忧虑，于是亲自率领士民虔诚地向神祈祷。此后风沙停息，甘霖降下；抽穗的庄稼得以结实，已经枯槁的禾苗也重新茂盛起来。神本来就未尝不灵验。于是想到风伯、雨师都列在祭祀典籍中。州境靠近边疆，北风最多，从来没有风神庙来安置供奉它，难怪常常大风而且猛烈。于是我与在籍绅士朱世熙等人商议，在城东北艮方建庙。我捐出微薄俸禄作为倡导，各位绅士也都响应义举，乐意捐资。召集工匠，工程很快完成，庙宇轮廓映照天光，庙貌美丽。使观瞻肃穆，千年接受祭祀，香火不断。神若有灵，仁爱恩惠将普遍降临吧！风处在适当的位置就祥和安静，若失去应处的位置，就会飞扬猛烈。现在在艮方建庙，就是为了止住它无端的飞扬。并使它安处于巽位，使其柔顺。从此五日一风，十日一雨，□□□□□□升平的福气。这是我的幸运，也是士民的幸运。倘若□□□□□□能使本州百姓受到淳朴风气的教化，而崇尚文事、武备和刚劲之风，并且懂得礼义，这又不敢把全部责任归给神，而是我和各位绅士等人应当殷勤教化引导的事情。工程全部完成后，命人把这些话刻在坚石上，作为记文。道光三年，年□□□□□ 《创建山神庙碑记》黄步蟾 孔子说：“苛刻的政治比老虎还凶猛。”《汉书》记载：“群虎渡河。”老虎造成的祸害，与政治有关，而狼不在其中。州境多山，查考志书，前明万历年间，老虎进入孙家沟；正德至嘉靖年间，狼伤人无数。我朝实行三年一次的大计，选拔贤能之材。凡州县等官，都奉公守法，从来没有虐政，难怪一百八十多年间，州中从未听说有虎患。然而没有老虎，却有狼，难道是因为守土官员在惩奸除暴方面还不够有力吗？惩奸除暴确实是守土官的职责，但不能用占卜来捕杀。善于驱逐狼的人，或许就是冥冥之中默默清除这些狼、不让狼群在道路上横行的小神。癸未年，我因为本地北风最为猛烈，和各位绅士共同在城东北角建风神庙。又想到境内一向有狼患，于是与主持此事的朱世熙商议，选择城隍庙西面为地址。我也捐出少量钱财，朱世熙尽力协助完成了这件事。狼造成的危害类似老虎，而贪婪残暴的性情更甚于老虎。老虎可以驯服，狼却不能驯服；只有杀死它、驱除它，狼患才开始平息。这大概就是古代四凶一类的东西吧。如今建了这座庙，有神来制服它们。从此豺狼销声匿迹，百姓得以安宁；顽□和善良的人都能安心从业。主管此地的人，与主持这座庙的神，都应当分别承担自己的责任。因此写下这篇记。道光癸未年，重阳节后第二天。●卷十二　艺文第十（下） 神道碑、墓表、墓志铭文、补遗 诗余、歌、赋 ○神道碑 明代仁怀知县、敕赠从仕郎、翰林院简讨王公神道碑文 （明怀宗朝大学士）黄景皃（晋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