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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凤山县志一

(卷首)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1–3 段

凤山县志

施序

梁序

王序

王序

李序

凡例

舆图

卷之一

卷之二

卷之三

卷之四

卷之五

卷之六

卷之七

卷之八

卷之九

卷之十

施序

从来山川风土,何限于薄海内外!即荒陬殊域,素未入版图而一经圣天子恩波所沾被、化日所照临,优游岁年,生聚而教训焉;安在井里桑麻之不咸歌乐土、诗书礼乐之不渐拟中邦耶!

台湾地当海外,从古职方所不载。曩吾先襄壮公平海功成,疏诸朝,郡县其地;分为邑治三,而凤山其次也。邑以山得名,属郡治之南,周围疆界延袤可数百里,与台湾、诸罗二邑鼎踞各一方。计自隶天朝版籍以来,设官分治,三十余稔于兹矣。近者邑宰李君鸣琴斯土,政修事理,百废具兴。念邑乘犹阙,无以昭长吏职;爰请诸上官,集诸才士次第而编辑之。书既成,以地为先襄壮公开辟,而余提师继父任,走邮筒征序于余;盖追念所自也。

余按其舆图,观其规制,见夫祀有典、赋有额、军防有所以及宦迹人物之悉陈、民风物产之具列,参稽既详,纪载尤备。余用是抚今追昔,思夫昔之穷陬绝徼,今皆比屋连庐,人烟丛簇矣;昔之蔓草荒榛,今皆青畦绿亩,稼穑盈宁矣;昔之蛟宫鲸窟、雕题黑齿所凭依,今皆家塾党庠,学士经生所讲诵矣。一方如此,他邑类然。可知盛朝车书一统,声教无远弗逮;实能使异方殊俗,渐化而与中华等。乃益追想吾先襄壮公伏钺专征,仰藉圣天子庙算威灵,得乘风破浪,为天家廓未入之版图。当年事业,幸至今犹赫赫人耳目间也。

夫开疆赖有人,保治尤赖有人。余不才,膺兹重寄,惴惴惟陨越是惧。所愿与封疆诸当事暨僚属各将吏,殚心经理,百计绸缪;思所以整饬汛防、抚安黎庶,俾新造邦土,永固苞桑于万年,庶可以答主恩、承先烈而无惭陨越也。因斯志告成,嘉李君纂辑心劳,且寓意相劝勉;遂不辞所请,涉笔而序诸简端。

康熙五十九年(岁次庚子),提督福建水师等处地方军务、统辖台澎水陆官兵事务、总兵官左都督,带余功一次、加三级,施世骠撰。

梁序

「凤山县志」成,邑宰李君抱是编而请于余曰:愿得一言以弁其端也!余语之曰:子知夫志之所系者重乎?「周礼」:职方氏掌天下之图,以掌天下之地;大司徒掌以天下土地之图,周知其地域广轮之数;土训掌地道图,以诏地事;而太史輶轩所至,复采其声诗以备列国之风。举凡户口、阨塞、学校、选举、祭祀、秩官之大以及百工末技、昆虫草木之微,无不犁然毕载于天府。秦虽焚诸侯之史记,而图籍具在,故萧何入关得以收之。厥后司马迁作「史记」、班固作「汉书」,其间「天官」、「河渠」诸书,「地理」、「食货」诸志,莫不采择旧闻、考据图籍,以成一代之典;俾世之欲观形势、考风俗者览之,若指诸掌。其为事顾不重与?今台湾之入版图三十余年于兹矣。圣天子大无外之化,虽海外穷荒之岛自古不通中国者,皆臣妾而郡县之。设之官司、立之学校,卫以重兵、通以商旅;易雕题黑齿之乡,为文物声名之俗。幅员之所及、声教之所暨,洵历代之所未有。中朝士大夫之欲睹形势而考风俗者,不知几何矣!而纪载之书缺焉未备,迟之至今而始获睹其成,是何前人之安于陋而子之勤厥职也?李君曰:不然。夫事无一定之重轻也,相其时之缓急而重轻之;故前之人不嫌于有所俟,而后之人亦不得以自诿。方台地之始平也,划削数十年盘踞之残孽,人心未定、番汉杂处:莅兹土者,以拊循长养为急。又其学舍、仓库、廨宇之制,课农、度地、征收之法,纤悉毕集;以责效于一旦,固未暇遑笔墨之事也。今则不然。规制已定,纲举目张,踵成法而奉行之,自簿书期会之外,非有艰巨之事之待经营规度也;因得以其暇,考山川、询土俗。其父老之有识者愿献其刍荛,以广见闻;其子弟之秀良者皆怀铅握椠,愿少供纂修之驱使。皆曰庶几勒成一书,上以备太史之采风、下以当凡莅兹土者旧令尹之告也。则是今日之事之重,诚无踰于此者;而犹得以前人之缓缓之乎?在昔「周礼」之作,成于永清大定之后;而迁、固之书,皆历数朝而始出焉。岂非修明礼乐,不可责之经纶草昧之时;而典章图籍之修,不可缓于风气大备之日与?余既乐其书之成,又嘉其不自矜共能以掩前人也,于是乎书。

康熙五十八年(岁次己亥)七月,福建分巡台湾厦门道兼理学政按察使司副使加四级纪录六次,寿春梁文煊撰。

王序

志于内地郡县为重,而于海外郡县为尤重。何也?内地郡县建设既久,规模素定;风气相承,典章文物纵有散佚,犹时时杂见于他书。一经修举,秩然可考。海外则本我皇上圣神天纵,首辟洪荒,径始、善后多端,不纤悉搜罗、毕登于简,何以上佐职方着无外之模!后之君子有志修明,亦苦于今日之湮没而不彰者多矣。

译《凤山县志》施序 梁序 王序 王序 李序 凡例 舆图 第一卷 第二卷 第三卷 第四卷 第五卷 第六卷 第七卷 第八卷 第九卷 第十卷 施序 自古以来,山川风土,哪里有限于四海之内外呢!即使是偏远荒僻的地区和异域,原本从未列入版图,只要一经圣天子的恩泽沾润、教化的阳光照临,经过多年安逸发展,人民生息繁衍而受到教导,哪里会没有乡里桑麻都共同歌颂乐土、诗书礼乐也逐渐仿效中原的呢!台湾地处海外,自古以来职方之官所编的地理资料都没有记载。先前我已故父亲襄壮公平定海疆功成后,上疏朝廷,将此地设为郡县;分为三个县治,凤山是其中第二个。县以山得名,隶属于郡治之南,周围疆界延展约数百里,与台湾、诸罗二县鼎足而居,各据一方。自从列入天朝版籍以来,设官分治,到现在已经三十多年了。近来县令李君治理此地,政务修明,事务有序,百废俱兴。他想到县志仍然缺失,无法彰显长官的职责,于是请求上级官员,召集有才之士,按次第进行编纂。书编成后,因为此地是先父襄壮公开辟的,而我又继承父亲的职任,便通过邮书向我征求序文,大概是为了追念此地的由来。我考察这部志书的舆图,观察它的规制,看到祭祀有典章,赋税有定额,军备防务有相应设施;官员事迹、人物事迹都详加陈述,民风物产也全部列举。参照考核既详细,记载尤其完备。因此我抚今追昔:过去的穷僻边远之地,如今都已家家相连、房舍毗接,人口聚集;过去的杂草荒林,如今都已成为青色田畦、绿色田亩,农作物丰收,安宁富足;过去蛟龙居所、巨鲸洞窟,以及文身黑齿之人所凭依的地方,如今都已设有家塾党庠,成为学士经生讲习诵读之处。一方如此,其他县邑大多也这样。由此可知,盛世朝廷车书一统,声教所及无远不达,确实能够使异域不同的风俗逐渐受到教化,与中华相等。于是更加追想先父襄壮公当年奉钺专征,仰赖圣天子的谋略和威灵,得以乘风破浪,为天家开拓原未列入版图的疆土。当年的事业,幸而至今仍赫赫在世人耳目之间。开拓疆土有赖于人才,保持治理更尤其有赖于人才。我没有才能,却承担这一重要使命,内心惶恐,只怕失败获罪。我的愿望是与封疆大吏、有关主管以及属官、各位将领和官吏,尽心经营,百般谋划;设法整顿边防汛守,安抚百姓,使新开辟的疆土万年永固,如同苞桑一般根基牢靠。这样或许可以报答君主的恩德,继承先烈的功业,而不至于因失败获罪而惭愧。如今这部志书告成,我赞许李君编纂时的辛劳,也借此寄托劝勉之意,于是不推辞他的请求,写下这篇序文置于简册开头。康熙五十九年(岁次庚子),提督福建水师等处地方军务、统辖台澎水陆官兵事务、总兵官左都督,加带余功一次、加三级,施世骠撰。梁序 《凤山县志》编成后,县令李君拿着这部书来请求我说:“希望得到一篇文章为它写在卷首。”我对他说:《志》所关系的事情很重要,你知道吗?《周礼》说:职方氏掌管天下地图,以掌握天下土地;大司徒掌管天下土地的图籍,全面了解各地域的广狭长短;土训掌管地理图籍,以告知有关土地的事务;太史乘坐轻车所到之处,还采集当地的歌谣诗篇,以完备各诸侯国的风俗记载。凡是户口、险要关塞、学校、选举、祭祀、官职秩序等大事,以及百工末技、昆虫草木等细微事物,无不清楚完备地载入天府。秦朝虽然焚烧诸侯的史记,图籍仍然保存,所以萧何入关后能够收集它们。后来司马迁作《史记》,班固作《汉书》,其中《天官》《河渠》等书,以及《地理》《食货》等志,无不采择旧闻、考证图籍,以成就一代的典籍,使后世想要观察地势、考察风俗的人阅读它们时,仿佛指在掌中一样清楚。这件事难道不重要吗?如今台湾列入版图已经三十多年了。圣天子无远不包的大化,即使是海外穷荒、从古以来不与中国交通的岛屿,也都臣服并设为郡县。在那里设置官署,建立学校,用重兵防卫,以商旅交通;使文身黑齿的地方改变为崇尚文物、重视声名的风俗。版图所到、声教所及,确实是历代从未有过的。朝廷士大夫想要观察地势、考察风俗的,不知有多少人!可是记载这些情况的书籍一直缺乏,直到今天才看到它编成,这难道不是因为前人安于简陋,而你勤于尽职吗?李君说:不是这样。事情并没有固定不变的重要或次要之分,要根据当时的缓急来决定轻重。所以前人不以有所等待为嫌,后人也不能借此推卸责任。当台湾之地刚开始平定时,铲除盘踞数十年的残余势力,人心尚未安定,番汉杂居;治理这里的人,以安抚和培育百姓为急务。何况学校、仓库、官署的制度,劝课农事、丈量土地、征收赋税的方法,细微事项都要全部建立,以便在短期内考核成效,当然没有空闲顾及笔墨之事。如今却不同了:规制已经确定,纲目分明,只要沿袭成法奉行,除了处理文书和期限会计之外,并没有艰巨事务等待筹划安排,因此可以利用空闲考察山川、询问当地风俗。有见识的父老愿意贡献自己的浅见,以扩大见闻;他们优秀的子弟也都携带笔墨,愿意稍微供编纂役使。大家都说:这样或许可以编成一部书,上可以供太史采集风俗,下可以作为后来治理此地者告诫前任县令的依据。那么今天编纂此书的事情,确实没有比它更重要的了;难道还能够以往人的迟缓来推脱吗?从前《周礼》的编成,是在天下长久清平、大定之后;司马迁、班固的书,也都是经历数朝才完成。难道不是因为修明礼乐,不能责求于创业初期、政务草创之时;而典章图籍的修撰,却不能拖延到风气已经大备的日子吗?我既为此书完成而高兴,又赞许他不夸耀自己的共同编纂之功、不借此掩饰前人的不足,于是写下这篇文章。康熙五十八年(岁次己亥)七月,福建分巡台湾厦门道兼理学政按察使司副使,加四级、纪录六次,寿春梁文煊撰。王序 对于内地的郡县来说,志书很重要;对于海外的郡县来说,尤其重要。为什么呢?内地郡县建设已久,规模一向确定;风俗传统相承,典章文物即使有所散失,仍常常能从其他书中看到。一经修订整理,便可以有条理地考察。海外则本来是我皇上凭借天纵圣神之才首先开辟的洪荒之地,开创和善后事务很多;如果不细致搜集,全部载入简册,怎么能辅助职方氏彰显无远不包的规模呢?后世君子有志于修明,也苦于今天湮没而未彰的事情太多。

余不敏,叨守是邦。计延袤二千余里间,沾王化几四十年;生齿日繁、货殖日广,学校兴而人文蔚起、兵防密而守御倍严,番黎之愚弱有恤、奸宄之流窜有防,山林川泽开治既多、丁粮杂课额不加溢。凡有事物,皆有可记;曷敢以载笔诿非我事?顾自前观察高公初纂「郡志」已数经考订而定,然只备其大纲;其条分缕解,尚俟三属县志成,相为辅翼,则在各尹之雅有同心也。岁丁酉,诸令周君先以志成告,台、凤因之亦踵事开馆。兹「凤山志」又成,李君来乞弁言。余为较阅,其卷有十、其目有六十五;其为词也简而该、其叙事也周而晰。佳哉志乘之手,擅史氏长矣!余与李君共事,知其勤敏精鋉之才、廉平公正之心,政教卓荦,素为上宪所奖荐;宜其书成,体裁谨严、义例周备,足垂一邑不刊之典。嗣是「台志」不久亦竣,可继「诸乘」并呈宪览,与「府志」长相表里。且征圣朝经制之详,治外无殊乎治内也,岂不洵称盛事哉?余既藉光弥甚,乃不辞固陋而为之序。

康熙五十八年己亥秋,知台湾府事,上党王珍雄樵氏撰。

王序

夫邑之有志,盖以验风俗、核贡赋、考文物、观政治者也;其所关亦甚巨矣。台湾远在重洋,雕题黑齿之族从来未奉教化。自康熙二十二年始隶职方,建为台郡;立属邑三:台湾县附郭,凤山居南,诸罗居北。各设有司以理之,选教职以训之,特命宪副以统之,再置总戎以镇之,几与内地之郡邑无异。而莅兹土者,以草昧初开、诸事尚简,故邑之志乘无闻焉。北平李君博雅多闻、经纶素裕,当其宰南平也,抚字维勤、催科有术,士民亦输将恐后,新旧钱粮俱于岁内全完;仰邀两院给匾优奖,题请议叙,特旨加级。此其治绩之章章可考者。迨调补凤山以来,尤多善政。前抚军陈大中丞又经特疏荐举,不次之擢,当在指顾间矣。乃念我皇上轸恤荒服,蠲赈频施;各宪台仰体宸衷,时加教养。迩来海隅渐有起色,生齿日以繁、田土日以辟、商贾日以集;民间子弟殚心诵习,而文风亦日以兴。不有以志之,后之采风问俗者凭何考证乎?于是退食之余,加意旁搜广辑。或得于耆旧之传闻、或得于耳目所听睹;至于诗歌记载有关于风教者,一言必录、片纸不遗。延集宿儒俊彦论定而纂订之,越五月而「凤邑志」成。己亥秋七月,李君持其书诣余索序。余受读终卷,举凡一邑之封域、规制、祀典、秩官、武备、赋役、人物、风土、艺文、杂纪,无不该载。由邑而综于郡、由郡而汇于省,将来修明「大一统志」,史氏必重有藉于是书也。李君非具良史才,奚能淹博而精详若此哉!夫既宪副梁公暨郡伯王公咸乐君之有功于是书,克观厥成,各以如椽手笔弁其册首;余固陋不文,焉用序为?然幸而同事岩疆,躬逢其盛;爰赘数言,以纪其大概云。

康熙五十八年己亥秋七月,台湾府海防总捕同知加一级,虞山王礼谨序。

李序

方舆图志,古也。凤山自康熙二十二年开拓台疆,始得为邑;事多创始,百废未兴,志无由也。三十余年来,圣天子文教覃敷,民风丕变。户口日以繁、土田日以广,农耕于野、商贸于市,家弦户诵之风,盖彬彬乎盛矣。凤之事物殆非昔比也,于此弗志,后将何稽?「周官」:大司徒掌天下土地之图,周知九州岛广轮之数,凡山林、川泽、原隰、名物皆辨焉。又有职方氏之图,若人民也、财用也、九榖六畜也,纤悉毕记;曰山镇、曰薮泽、曰川、曰浸、曰区产、曰民生,细大不遗。志曷可少哉?

夫天下者,郡之积也;郡者,邑之综也。天下所志视诸郡,郡国所志视诸邑;邑之所志,宜详而不宜略也审矣。况凤山初入版图,前未有志;志之更不可不详。城郭津梁之创置、山川疆域之险易、丁粮之增减、水利之废兴、学校祠坛选举之宜详、阨要兵制之损益以及风声时尚忠孝节烈,罔有或阙。下至一名一物,苟有可观,皆有可取;苟有可取,皆有可志。矧邑自淡水而南,文身黑齿之所聚族也,其庐舍、其服饰、其器用,饮食居处,与汉人迥不相侔;志之又安可以或略?余自五十六年春调宰斯邑,目之所睹、耳之所闻,参之「郡志」不无异同。因详请各上宪开局纂辑,延明经陈君文达、凤山学生李君钦文、诸罗学生陈君慧,相与参互而考订之,凡五阅月而脱稿。分为十卷,列其目六十有五;事必周详,言必有据。目前考证,瞭如眉睫;而后之采风问俗,庶可按策而稽,饰华增美,以上佐圣天子文明之治焉。是为序。

康熙五十八年己亥夏六月,知凤山县事加一级,李丕煜撰。

凡例

译我才智不敏,却承蒙守护这个地方。计算其纵横延袤二千多里的范围,受到王化已经将近四十年;人口日益繁多,货物生产日益扩大,学校兴盛而人文逐渐兴起,兵防严密而守御更加严格;番民的愚弱有人抚恤,奸恶逃窜之徒有人防范;山林川泽得到开发治理的地方越来越多,丁粮和各种杂税的定额却没有增加溢出。凡是各种事物,都有值得记载之处,怎敢以执笔记载为不是自己的职责而推辞?只是从前观察使高公最初编纂《郡志》,已经多次考订确定,但只具备大纲;其中分条细致阐释的部分,还要等三个属县的县志编成,彼此辅助配合,这就在于各县令有雅量且同心协力。丁酉年,诸罗县令周君先把志书编成告示出来,台湾、凤山也因此相继设馆编纂。如今《凤山志》又编成了,李君来请求我写序。我替他校阅,发现全书十卷,目录六十五项;用词简约而完备,叙事周详而清楚。高明啊,编写志乘的手笔,已经胜过史官了!我与李君共事,知道他勤勉敏捷、精细干练的才能,以及廉洁公平、秉公正直的心性;他的政绩教化卓异,一向受到上级宪官的奖励推荐。因此他的书编成后,体例严谨,义例完备,足以成为一县永远不可改易的典范。此后《台志》不久也将完成,可以与《诸罗志》相继呈给宪官阅览,并与《府志》长久互相补充映照。而且,这也足以证明圣朝经国制度的详备,治理海外与治理内地并无不同,难道不是值得大为称颂的盛事吗?我既因这件事而更加增光,便不顾自己浅陋,写下这篇序文。康熙五十八年己亥秋,台湾府知府,上党王珍雄樵氏撰。王序 县邑编有志书,是为了验证风俗、核查贡赋、考察文物、观察政治,关系确实十分重大。台湾远在重洋之外,文身黑齿的族群从来没有接受教化。自康熙二十二年开始隶属职方,建立为台郡;设置三个属县:台湾县为府城附郭之县,凤山在南,诸罗在北。各自设置官署治理,选派教职训导民众,特别任命宪副统辖,又设置总兵镇守,几乎与内地郡县没有差别。然而,治理这里的人因为草创初开、各种事务还很简略,所以一直没有听说有县邑志乘。北平李君博学雅正、见闻广博,平素富有治理才干。他任南平县令时,安抚百姓十分勤勉,催征赋税也有办法,士民争相输纳;新旧钱粮都在年内全部缴清,得到两院赐匾奖励,并题请议叙,特旨加级。这些都是他的政绩明显、可以考核的地方。等到调任凤山以来,更有许多善政。此前巡抚陈大中丞又专门上疏荐举他,破格提升应当就在不久之后。于是他想到我皇上怜恤边远地区,频繁施行免税和赈济;各位宪台也仰体皇上的心意,时时加以教养。近来海隅渐有起色,人口日益繁多,田地日益开辟,商贾日益聚集;民间子弟尽心诵读学习,文风也日益兴盛。如果不把这些记载下来,后世采集风俗、询问民情的人凭什么考证呢?于是李君在退食公务之余,特别用心广泛搜集编录。有的得自年高有德者的传闻,有的得自亲耳听到、亲眼看到的事情;至于诗歌和记载中凡是有关风俗教化的,一句话也必定记录,一张纸也不遗漏。他延请宿儒俊彦共同讨论审定、编纂校订,经过五个月,《凤邑志》便编成了。己亥年秋七月,李君拿着书到我这里请求作序。我读完了全书,凡是一县的疆域、规制、祭祀典章、官职、武备、赋役、人物、风土、艺文、杂事,无不全面记载。由县综合到郡,由郡汇总到省,将来修订《大一统志》时,史官一定会从这部书得到重要凭借。李君如果没有良史之才,怎么能像这样广博而精详呢!既然宪副梁公和郡伯王公都乐于看到李君在编书上的功劳,并且能够看到它完成,各自以如椽大笔为书册题写序文置于卷首;我本来浅陋无文,又哪里需要作序呢?但幸而与他共同任职于边远海疆,亲身遇到这件盛事,于是附写数语,记下它的大概。康熙五十八年己亥秋七月,台湾府海防总捕同知,加一级,虞山王礼谨序。李序 方舆图志,是古已有之的体裁。凤山自康熙二十二年开拓台湾疆土后,才得以成为县邑;当时事务多为创始,百废尚未兴办,没有条件编志。三十多年来,圣天子的文教广泛施行,民风大为改变。户口日益繁多,土地田亩日益扩大,农人在田野耕作,商人在市镇贸易,家家弹琴、户户诵读的风气,已经文雅兴盛。凤山的事物大概已非昔日可比,在这种情况下不编志,后世将凭什么考察?《周官》说:大司徒掌管天下土地的图籍,全面了解九州岛广狭长短的数目,凡山林、川泽、平原、低湿地以及名称物产都辨别清楚。又有职方氏的图籍,像人口、财用、九谷六畜等,细微之处全都记载;山镇、薮泽、川流、浸水之地、各区物产、百姓生计,大小都不遗漏。志书怎么可以缺少呢?天下,是各郡积累而成的;郡,是各县综合而成的。天下的志书要参考各郡,郡国的志书要参考各县;县志所记,理应详细而不应简略,这是很清楚的。何况凤山刚列入版图,以前从未有志书,更不可以不详细。城郭津梁的创建设置,山川疆域的险要与平易,丁粮的增减,水利的兴废,学校、祠坛、选举,都应详细记载;险要关隘和兵制的增损,以及风声、时尚、忠孝节烈,也没有可以缺漏的。下至一个人、一件物,只要有可观之处,都有可取之处;只要有可取之处,都应该记入志书。何况本县从淡水向南,是文身黑齿之人聚族而居的地方,他们的房舍、服饰、器用、饮食和居处,与汉人极不相同;编志又怎么可以有所简略?我自康熙五十六年春调任本县县令,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与《郡志》参照,未免有异同。因此详细请求各位上级宪官设局编纂,延请明经陈文达、凤山学生李钦文、诸罗学生陈慧,彼此参照考订,共经过五个月才脱稿。全书分为十卷,列出六十五项目录;事情务求周详,言语必有根据。眼前的考证,清楚得如在眉睫;这样后世采集风俗、询问民情的人,或许可以按照书册考察;修饰文采、增益美善,以此辅助圣天子文明教化的治理。这就是序。康熙五十八年己亥夏六月,凤山县知县,加一级,李丕煜撰。凡例

一、凡郡邑志书,类皆博稽典籍、咨询故老,以是着之史册,足以正人心而维风俗;垂之奕祀,足以藉旧章而镜得失:良非苟焉已也。凤邑地属开辟,征信无资;虽有府志,略而不详。自愧才非良史,焉足以证今而传后!惟撮其大要者辑而成之,以俟后之采风问俗广厥见闻焉,斯已耳。志为卷有十、为目六十有五;序次于篇首。

一、邑治之地,较台湾为广,而视诸罗则惟十得其三。迭耸峰峦,鲜千里之绵亘;纡回溪涧,乏百出之分流:「郡志」「山川」几尽之矣。今止按其次第、溯其源委,绘之于图;毋使参差遗陋,俾观者了然目睫间焉。

一、「祀典」,为经国大谟;今天下车书统一,九州岛之内奉为宪章,罔有或殊。邑治为新造之邦,苟有缺略,无以昭圣天子崇文之治;故特编为一卷,志之必详,使荒徼人士咸仰而遵行之。

一、名宦、乡贤,所以崇德报功,亦以示奖劝至意。邑治新辟未久,后之官斯土者,保无有循良着绩跻于前代者乎?贤士大夫,保无有立德、立功足称不朽者乎?故附其目于「祀典」之后,宁详毋阙;亦以昭盛世从祀之典也。

一、人物,实有关于盛治。其间以科名显者,固足为桢干之资;至于忠臣、孝子、烈女、贞妇,无非闲气之所锺,而为国家之瑞。故并志之,以俟表彰。

一、邑治居民丛处,鸡犬之声相闻;然皆四方杂萃,非如内地之聚族而居者也。风声气习,难以一辙。至于番俗,不特与汉人异,即各社亦多有不同者。悉详载之,以备参考。

一、有田有赋,普天无异。台湾正供悉皆本色,邑治亦然。自开辟以来至康熙四十三年止,旧额、新垦详诸「郡志」;故依「郡志」所载录之;其民丁之有增者补之。附之以「存留经费」,亦足以见「生食为用」之道也。

一、海外土产,飞潜动植之类,「郡志」载而略;以彼时草创,地未尽辟,无由多详也。数十年来,圣天子德教远施,土广物丰,故「诸罗志」搜括靡遗。然地分南北,物产亦有不尽同者。姑就「郡志」、「诸志」之中而损益之,岂曰将以求异乎?增其所有、删其所无,不至眩人耳目斯已尔。

一、灾祥、古迹、寺庙、坟墓,各志俱载,四海攸同也;怪异之事,不登焉。邑治属在海外,间有一二,或得之传说、或得之亲见、或采诸「郡志」之中,集为「杂记」,附诸「外志」之末,以广见闻。

一、「艺文」,最宜慎选。邑治新拓,搜辑无自。就「郡志」中择其事之有关于化理、文之有系于风教;而又采其新篇,略加次第而登载之。外此,概不录焉。虽不敢谓摛藻撷华,亦庶几不失立言之体云。

舆图

卷之一

封域志

星野建置疆界形胜山川海道(附)

先王立国,画地分疆,罔有或紊;定其高下、辨其燥湿,合人情、宜土俗,抑何其周且至也!台湾僻处荒裔,万顷汪洋;其土肥、其地广、沃野千里、不是过矣。而凤山实隶于南焉,山则拱秀于东、水则环流于西;分野于兹而定、创建由兹而起,纲举目张,实有赖于是。是乌可以弗详耶?志封域。

星野

建置

疆界

形胜

山川

海道(附)

星野

宇宙茫茫,星野于何而知。盖星以辨野、野以载星,俯仰之间,亦有故而可求者。台郡星野从闽,凤山于台郡为属邑,则星野亦宜从闽审矣。按闽,「禹贡」扬州之域,天文牛女分野。牛女于辰为丑,银海之属、星纪之次。银海,元武象也;星纪,吴越分也。刘向曰:『吴越,属斗牛女分』。晋、隋、元志:『吴越,其辰在丑』。伊古以来,未有非之者。而说者曰:『吕宋居巽已入翼十度,日本在寅艮入轸八度;台海背接吕宋、右连日本,其值翼九度无疑』。夫台之去吕宋也,水道七十更有奇;其去日本也,水道亦七十更有奇。二岛不在九州岛之内,荒远难稽,星野实不足拘。若由台开棹中流,至澎四更焉止耳;由澎至厦,七更焉止耳。澎旧隶同安,星野其能别异乎?澎不能别异,而谓台星野其能别异乎?且自省会达鸡笼水道亦祗七更,浮屿如关童,白畎以及旗干等处,似蛛丝马迹、脉络昭然可寻;是凤山星野当依「郡乘」从闽省牛女,确乎某不可易也。倘谓凤山星野入翼九度、诸罗星野入翼八度,则同郡之地至差一度,而吕宋水道去台六、七千里而遥者反谓其入翼十度;舍耳目之近而持渺茫无据之论,未敢以为信也。

建置

台湾地极东南,孤悬海外,原无所谓凤山县也。前此,莫可稽矣。明宣德间,太监王三保舟遇风经此。嘉靖四十二年,流寇林道干沿海作乱,都督俞大猷追杀之,逃居打鼓山。斯时荆棘盈郊、居民鲜少,鹿豕猿獐之属出没靡定,雕题黑齿之辈踪迹莫稽;既非族类,安能久留,遂遁去。

译一、凡是郡志、县志一类的书,大多广泛考查典籍,询问故老,凭此写入史册,足以端正人心、维系风俗;流传后世,足以借鉴旧有章法、照察得失,实在不是随便编写的。凤山县地属于新开辟之地,缺乏可以征信的材料;虽有《府志》,却简略而不详细。自愧才干不是良史,哪里足以考证当今、传给后世!只是撮取其中大要,编辑成书,以等待后世采集风俗、询问民情、扩大见闻,这就够了。全志共十卷,六十五项;序文编排在篇首。一、本县县治所辖土地,比台湾县广大,但与诸罗县相比只有十分之三。山峰重重耸立,却少有绵延千里的山脉;溪涧曲折回环,也缺少分流百出的水系。《郡志》的《山川》一门几乎已经记尽了。现在只是按照次序,追溯各山川的源流,把它们绘入图中;不要使内容参差、遗漏简陋,使观看的人在眼前便能一目了然。一、《祀典》是治理国家的大法。如今天下车书统一,九州岛以内奉为法则,没有不同。县治属于新开辟的地方,如果有所缺略,就无法彰显圣天子崇尚文教的治理;所以特意编成一卷,记载务求详细,使边远地区的人都能仰望并遵行。一、名宦、乡贤,是用来尊崇德行、报答功劳,也用来表达奖赏劝勉的深意。县治开辟不久,后来在这里任官的人,难道不会有遵循善道、建立政绩而跻身前代名宦之列的吗?贤士大夫,难道不会有立德、立功而足以称为不朽的人吗?所以把他们附列在《祀典》之后,宁可详细,也不要遗漏;也是为了彰明盛世配享祭祀的典制。一、人物一门,确实关系到盛世治理。其中凭科举功名显达的人,固然足以成为国家栋梁;至于忠臣、孝子、烈女、贞妇,无不是天地正气所聚集而成,也是国家的祥瑞。因此一并记载,等待后世表彰。一、县治居民聚集居住,鸡犬之声彼此都能听见;但他们都是四方杂处而来,并不像内地那样聚族而居。风俗声气、习惯风尚,很难一概而论。至于番民风俗,不仅与汉人不同,即使各个社也多有差异。全部详细记载,以备参考。一、有田地便有赋税,天下都没有不同。台湾的正供都缴纳实物,本县也是如此。自开辟以来至康熙四十三年为止,旧额、新垦田亩已在《郡志》中详细记载,所以依照《郡志》所载录入;民丁有所增加的,再加以补充。附录《存留经费》,也足以看出以百姓生产所得供给费用的办法。一、海外土产,包括飞禽、潜游之物以及动物、植物等,《郡志》虽有记载但较为简略;因为当时刚开始创设,土地尚未全部开辟,没有办法详细记录。数十年来,圣天子的德化教化远播,土地广大、物产丰盛,所以《诸罗志》搜罗得很全面。然而土地分为南北,物产也有不完全相同的。姑且在《郡志》《诸志》中加以删补,难道是要借此求异吗?增加本地所有的,删去本地没有的,不至于使人耳目迷乱,也就够了。一、灾异祥瑞、古迹、寺庙、坟墓,各志都予以记载,这是四海相同的体例;怪异之事则不收入。县治地处海外,偶尔有一两件,或得自传说,或亲眼见到,或采自《郡志》,汇集成为《杂记》,附在《外志》末尾,以扩大见闻。一、《艺文》一门,最应谨慎选择。县治新近开拓,搜集材料没有来源。只从《郡志》中选择那些事情有关教化治理、文章有关风俗教化的;又采录新近的篇章,略加编排后刊载。除此之外,一概不录。虽不敢说能够铺陈辞藻、采撷华美,也大概不至于失去立言的体裁。舆图 第一卷 封域志 星野、建置、疆界、形胜、山川、海道(附) 先王建立国家,划分土地和疆界,没有丝毫紊乱;确定地势高下,辨别土地干湿,合乎人情,适宜土俗,安排得多么周密而完善啊!台湾偏处荒远边地,四周万顷汪洋;土地肥沃,地域广大,千里沃野,也不过如此。凤山实际上隶属南部,东面有山峰环拱秀美,西面有水流环绕;疆域分划由此确定,建置创建也由此开始,纲目一举,秩序便张,实在有赖于此。这怎么可以不详细记载呢?现编《封域志》。星野 建置 疆界 形胜 山川 海道(附) 星野 宇宙茫茫,星宿分野从哪里可以知道呢?大概星宿用来辨别分野,分野用来承载星宿;在俯仰之间,也有依据可以寻求。台郡的星野从福建,凤山是台郡的属县,那么星野也应当明确从属于福建。考察福建,是《禹贡》所说扬州的地域,在天文上属于牛宿、女宿的分野。牛宿、女宿对应十二辰中的丑位,属于银海、星纪的次舍。银海是玄武的象征,星纪是吴越的分野。刘向说:“吴越属于斗宿、牛宿、女宿的分野。”晋、隋、元三朝的志书说:“吴越,其辰位在丑。”自古以来,没有人否定这些说法。但有人说:“吕宋位于巽、巳,进入翼宿十度;日本在寅、艮,进入轸宿八度。台海背靠吕宋,右边连接日本,其分野处于翼宿九度是无疑的。”台湾距离吕宋,水路有七十更有余;距离日本,水路也有七十更有余。两岛不在九州岛以内,荒远而难以考核,星野实在不应拘泥。若从台湾开船驶入海中,到澎湖只需四更;从澎湖到厦门,只需七更。澎湖旧属同安,其星野难道能够区别吗?澎湖不能区别,而说台湾的星野能够区别吗?况且从省会到鸡笼的水路也只需七更,浮屿如关童、白畎以及旗干等处,仿佛蛛丝马迹,脉络清楚可寻;因此,凤山的星野应当依照《郡乘》归入福建省牛宿、女宿的分野,确实不能改变。如果说凤山星野进入翼宿九度、诸罗星野进入翼宿八度,那么同一郡的土地竟相差一度;而距离台湾六七千里之遥的吕宋,反而说它进入翼宿十度。舍弃近在耳目所及的事实,却坚持渺茫无据的说法,我不敢认为可信。建置 台湾地处最东南方,孤悬海外,原本并没有所谓凤山县。此前的情况已无法考查。明宣德年间,太监王三保的船遇风经过这里。嘉靖四十二年,流寇林道干沿海作乱,都督俞大猷追杀他,他逃到打鼓山居住。当时郊野遍布荆棘,居民很少,鹿、野猪、猿、獐之类动物到处出没,行踪无定,文身黑齿的人也无从考察踪迹;既然不是同族,哪里能够长久停留,于是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