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八

译武科的设置，从唐代到宋代多次废止又多次恢复。到理宗□佑年间，考校骑射。明代成化年间，比较骑射和策论。本朝规定乡试、会试两级考试，与文科相同；乡试在子、午、卯、酉年十月举行，会试在辰、戌、丑、未年九月举行。福建武乡试规定名额为五十三名。康熙七年定例：先考马箭、步箭，后考策论。十三年议定：乡试、会试除骑射马箭、步箭外，还考开弓、舞刀、□□，检验应试者的技艺和勇力；第三场考试策论。二十九年庚午，考中武乡试的人也首先出自凤山。三十一年定例：第一场考马箭，九箭中四箭者合格，准许进入第二场；第二场考步箭，九箭中两箭者合格。除马箭、步箭外，还考八力、十力、十二力的弓，以及八十斤、一百斤、一百二十斤的刀，二百斤、二百五十斤、三百斤的石。三项中能通过一项或两项的，准许进入第三场；一项也不能通过的，不准进入第三场。第三场考策论两道、论一篇。四十八年，诏令各省：绿旗营士兵中有通晓文义、愿意参加武乡试的，在其服役所在地，由该营将弁申报巡抚，与武生一同参加乡试，在原定名额内取中；如果没有考中，仍令其回营服役。如果乡试考中以后有人愿意回营服役，也暂时准许其回营。千总、把总中有愿意参加会试的，与武举人一同参加会试。营兵参加乡试、千总和把总参加会试，便从此开始。四十九年，命令各直省：考试武生、武童，使用论二篇；第一篇出《论语》《孟子》的题目，第二篇出《孙子》《吴子》《司马法》的题目。乡试、会试也照此办理，第一篇出《论语》《孟子》的题目，第二篇出《孙子》《吴子》《司马法》的题目；写论二篇之外，再写策一篇。五十二年十一月，奉旨：文科、武科考试虽然说是两条途径，都是为了选拔人才。学习文科的人中，也有学习韬略、擅长骑射的；学习武科的人中，也有精通制义、学问优长的。如果拘泥成例，因为文武分途而不准互相改考，就不能各自发挥所长，必然会遗漏真正的人才。命九卿、詹事、科道官员会议：以后文生员中有愿意改入武场的、武生中有愿意改入文场的，按照文武生员乡试的例子，分别起送到文场、武场；文举人参加乡试后有愿意改入武场的、武举人有愿意改入文场的，按照文武举人会试的例子，分别起送到武场、文场参加会试。考中的，按例编入新册；未考中的，仍各自归入文、武原册，不准再次改科应试。奉旨：“依照议定办理。”八旗、汉军、直隶各省以及奉天都一体遵行。文武两科互相改考的制度，从康熙五十三年甲午科开始。岁贡这一名目，明代以前没有。明洪武十六年，诏令天下府学、州学、县学每年各贡生员一人到京城，考试经书义理和判语；考中的进入国子监学习。正统二年，规定府学每年贡一人，县学每两年贡一人，按照领取廪膳年限的深浅确定先后。本朝顺治四年，规定直省各府、州、县把多次参加科举、符合贡生条件的生员三人，一人为正贡、二人为陪贡；学政考核文字荒谬、年老体衰的，发给衣服和顶戴，由正贡、陪贡充作贡生。康熙元年停止岁贡，八年再次恢复，永远作为定例。凤山有贡生，从康熙二十八年开始。另有拔贡，即考取优等生员，选拔其中最优秀者为贡生，府学二人、县学一人，十多年举行一次；恩贡，即遇到广施恩典时，选取首贡充任，不论年龄；副榜贡，即副榜考中的，按贡生任用；例贡，即援引成例捐纳取得。由庠生捐纳的，按次序附入；由俊秀捐纳的，不列入其中。评论说：科举制度的设置，各代都有不同。到了本朝，典制尤其隆盛；车书统一，文教日益兴盛，增加解额来收罗天下贤士，设置官卷来体恤朝廷中的高级官员。众多武士也得以参加观光之试，通晓经书的儒生也得以参与这一盛大典礼。又担心文武被划分为两条道路，使有才能的人不能显露，于是再次颁布互相改考的命令，使熟习诗书礼义的人能够在武场显露才华，使挟箭操弓的人更加在二酉之地施展力量。这确实是千古以来罕见一见的盛事。凤山地处海外，幸而遇上圣明时代，能够共同参与盛典；应当各自磨炼，以圣贤作为期许。将来成为辅佐王室的栋梁，成为百姓的及时雨，怎会在荒远边地、孤悬海岛之区，竟然没有怀才抱德之士呢！举人 康熙二十六年丁卯（萧弘梁榜）：苏峨。康熙二十九年庚子年（潘金卣榜）：邑星灿。康熙三十五年丙子年（余正健榜）：王际慧（任龙溪教谕）。贡生。康熙二十八年：曾联标（岁贡）。康熙三十年：黄巍（岁贡）。康熙三十二年：何则鸣（岁贡）。康熙三十三年：庄一煝（府学，凤山拨入，岁贡）。康熙三十四年：蔡邦彦（岁贡）、柳梦和（府学，凤山拨入，岁贡）。康熙三十六年：梁六善（岁贡）、郭允豪（恩贡）、施世榜（拔贡）、郑光基（府学，凤山拨入，岁贡）。康熙三十八年：张祚（岁贡）。康熙四十年：王蕙岗（岁贡）。康熙四十二年：叶朝弘（岁贡）、陈腾祥（府学，凤山拨入，岁贡）。康熙四十四年：李为泽（岁贡）。康熙四十六年录取或任用者：郑其炳（岁贡生）；王凤来（例贡生，附生捐纳，任漳平训导）；陈许楫（例贡生，附生捐纳）；林其蕡（例贡生，附生捐纳，任泰宁训导）；饶嗣珍（例贡生，府学出身，附生捐纳，任大田训导）；李桃（例贡生，附生捐纳）。康熙四十八年：陈宗达（岁贡）。康熙四十九年：蔡光座（府学，凤山拨入，岁贡）。康熙五十年：吕世昂（岁贡）、张应时（府学，凤山拨入，岁贡）。康熙五十二年：吴台成（岁贡）、郑应球（恩贡）、蔡振声（府学，凤山拨入，岁贡）、张道升（例贡，府学，凤山拨入，廪捐）。

译康熙五十四年：郑其灼（岁贡）、蔡文达（例贡，附生捐）、王麟（例贡，附生捐）、郑应捷（例贡，附生捐）、王应选（例贡，附生捐）、陈附柏（例贡，附生捐）、林怀瑾（例贡，附生捐）、廖中起（例贡，附生捐）。康熙五十六年：蔡骏声（岁贡）、杨文定（府学，凤山拨入，岁贡）。武进士。康熙四十八年己丑：柯参天。武举。康熙二十九年庚午（台湾武举开科始于此年）：林逢秋。康熙三十五年丙子：许仪凤。康熙四十一年壬午：吴有声、曾国翰、陈进元（府学，凤山拨入）。康熙四十四年乙酉：柯参天、张化龙、施世黻（府学，凤山拨入）。康熙四十七年戊子：蔡一聪、蔡朝凤、翁士俊、谢希元。康熙五十年辛卯：颜士骏、林培（府学，凤山拨入）。康熙五十六年丁酉：赵奇遇、李行可。贞节。阮氏荫娘，十六岁时嫁给王寻，住在安平镇。两人没有生育。王寻的伯兄去世，留下一个遗腹子，嫂子已经改嫁；阮氏把这个孩子抚养得如同亲生。不久王寻也去世了；他的二哥和嫂子从远方赶来哭吊。办完王寻的丧事后，阮氏请求让她抚养的侄子为王寻立嗣，二哥答应了。夜深人静时，阮氏关上门自缢，被家人救醒。哭祭刚结束，她又乘机上吊；嫂子急忙救下她并劝慰说：“叔叔已经死了，不能复生，弟妹何必这样自寻苦恼呢？”阮氏说：“丈夫死了，我发誓不独自活着。如果能把我草草葬在丈夫身旁，实现同归的愿望，也就满足了。”二哥怜悯她的志向，派人严加看护；阮氏用酒把看守灌醉，梳妆整洁，穿好衣服，从容地走到绳套下自缢。事情发生在康熙二十二年五月。黄氏弃娘，是安平镇黄堂壮的次女。十九岁时，嫁给伪宾客司傅为霖的次子傅璇。傅为霖因反间之谋泄露，父子二人都被处以极刑，家属也被发配。当时黄堂壮已经去世，同胞兄黄铨为黄氏设法营救，使她获免，并领回家中。黄氏决意以死殉夫，哥哥多方安慰她；她说：“如今的事，儿子为父亲而死，妻子为丈夫而亡，在道理上是很顺当的；妹妹还有什么遗憾呢？”于是自缢而死。郑氏月娘，十九岁时嫁给儒生王曾儒。刚过一年，王曾儒病死；月娘跪地哭泣，请求暂缓下葬丈夫的灵柩。过了几天，她对公公说：“我愿意死后跟随丈夫合葬。”公公惊骇，嘱咐邻居老妇劝阻她。月娘说：“丈夫病重时，我就已经许诺要以死相随；守义的决心不可改变。”她于是上吊而死。县令宋公赞许她的节操，亲自到坟前祭奠，并题写门额“百年今日”；这是因为县令挽诗中有“百年今日乾坤老”一句。此事上报上级官员后，她获得了褒奖。夫妻合葬在依仁里内园路西。征诗小引。节妇郑氏，生长于海国这片钟灵毓秀之地，闺门中也孕育着秀美品德。她以柔弱之身，嫁给了乌衣子弟。正当夫妻相敬如宾时，忽然悲痛地与丈夫阴阳两隔；黔娄命短，突然夺去了王生的生命；夫妻举案齐眉，却难以像郑女那样同生共死。她怀抱着孤鸾般凄惨的操守，唱着独鹄般悲哀的歌。她还假装承欢取悦，希望稍稍松懈家人的防范。我的心并非石头，便在一息之间用青丝断绝生命；留下终身的遗恨，却在石上结下三生的盟约。她的魂魄在夜月下渺然归去，海浪也仿佛为之凄然哭泣。青史不应遗漏此事，所以征集诗篇来表彰她；海天也因此增色，先押韵作诗以阐扬她的节烈。眼前虽是瓦砾，接续而来的却是珠玑。诗如下：绣帷之中已经落尘，破镜里的鸾鸟也已残缺；一朝之间春色凋零。她从容赴义，内心痛苦；慷慨辞别亲人，血泪都已流干。渺渺幽魂随地下而去，萋萋衰草在江边哭泣。百年今日天地仿佛衰老，一夜西风吹来，祭祀礼器也显得寒冷。二十岁的红颜立誓守节，如同柏舟；霜天皓月照耀中州（郑氏所居之处）。画出的环佩仿佛都带着生气，死后维护纲常的责任却归于女子。早已约定同栖于同一土壤，怎肯留下孤影独过春秋！一尺青丝断绝了生命，却使声名振作，令天下须眉羞愧，留下万古愁绪。（吴周桢，凤山谕。） 一死追随丈夫，谁能与她相比？棺盖合上时，她仍穿着嫁衣。赤诚之心直付冷若水霜的死亡，白骨也能与日月同放光芒！天上的玉楼应当有她的伴侣，人间的巾帼却独自流芳。尘世间哪里能留住仙女般的人物？两人的精魂相依在北邙山。（孙曰高，桐城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两〕 双凤啾啾鸣叫，眷恋自己的配偶；屈指算来，余生不过二十年。两年的恩情重如高山，一旦只剩孤影，只能忍声哭泣。啼鹃的血泪染红鸳鸯，连理枝残破，令人痛断肝肠。她甘愿以水雪般清白的心肝立誓，轻视生命而重视节操，维护纲常。她用几句话辞别亲人，亲自走向绝境；回头看见亲人的面容，心中更加悲迫。高堂亲长不要再挂念我这残躯，薄命残躯有什么值得珍惜！生离死别就在片刻之间，亲戚乡党纷纷拜伏，人人长叹。她的精神顷刻间化入天地，这才称得上巾帼不让须眉。你没有看见吗？湘妃竹上的泪斑自古流传；你也没有听说吗？古代望夫的女子化成了石头？如今她把最后一息托付给青丝，山也因之枯槁，水也仿佛变红。唉！郑女的节烈光耀人间，千年之后仍将留名史册。（李钦文，廪生。） 我家的孙女名叫月娘，从小聪颖，懂得阅读书籍。十九岁行笄礼后嫁入王家，平日恭敬谦和，称得上贤良匹配。哪里料到王生命运不济，一朝离世，令人叹息！女子知道义重如天，立誓追随丈夫，眼泪流成了血。我听到她的话，赶忙去看她；她神态从容，正色说道：“一尺青丝昨夜已经亲手裁好，愿意和纳甫（王生的字）同穴而居；妇人的礼法和誓言既已完全相合，我这孤独的身子不愿再活下去。”乡里见到她的人都感到酸楚悲辛，自己也因悲声哽咽而说不出话。她拜别尊长和公婆，礼数周全细致到极点。举止安详得像平常一样，片刻之间，房中生命已经断绝。她凛然的精诚充塞天地之间，飘然的生气直凌白日。像这样的贞烈，实在难得；哀悼你以“月”命名，确实没有辜负这个名字。唉！共姜苦守誓言，作有《柏舟》诗；陶婴所作《黄鹄歌》，也显得粗浅。哪里比得上你们在黄泉之下举案齐眉，使名节长存天地之间呢！（郑凤庭，廪生。） 评论说：三位女子的节操，足以流传不朽。郑氏屡次获得表彰，阮氏、黄氏却默默无闻，难道不是时运造成的吗？假如当时《郡志》没有记载，那么这两位女子的贞烈，只能徒然在九泉之下抱恨了。如今把她们一并载入县志，虽然没有经过褒奖，却也和郑女一样共同争辉于日月之间了。流寓。

译宁靖王，名术桂，字天球，别号一元子。他是明太祖洪武年间第九代孙、长阳郡王第二支的后裔。王妃是公安人罗氏之女。起初授辅国将军，后晋升为镇国将军。乙酉年，隆武帝改封他为宁靖王。宁靖王起初居住在金门，癸卯年携带家眷来到台湾。癸亥年六月，我军攻克澎湖。二十二日，宁靖王对各位妃子说：“我的死期到了！你们各自听凭自己的选择。”妃子们说：“王爷能够保全节义，我们怎么甘心失身！请赐给我们尺帛，让我们随王爷一同死去。”她们各自戴好冠笄、穿好衣服，一齐在堂中上吊；袁氏、王氏、秀姑、梅姐、荷姐就是这五人。宁靖王亲自看视殓葬完毕；过了二十六天，戴好冠帽，穿上素服，上吊而死。葬在长治里竹沪，与元妃罗氏合葬。乡人建庙塑像祭祀他，有求必应。五位妃子另葬在台湾县仁和里魁斗山后面；立碑题作“宁靖王从死五妃墓”。宁靖王没有子嗣，便以益王后裔宗位之子俨鉁为嗣，俨鉁当时只有七岁。归附以后，奉旨安置在河南开封府杞县（有传记载入《艺文志》）。李茂春，字正青，是漳州龙溪人。考中明隆武丙戌年的乡试榜后，隐遁行迹来到台湾。他喜爱吟诗作赋，也喜欢著述；他天生就有仙人的风貌和道家的骨气。曾建造一座禅亭，取名“梦蝶处”；与居住在此的僧人诵经自娱，人们称他为李菩萨。不久去世，葬在新昌里。评论说：明朝国运已经倾覆时，宁靖王东奔西逃，没有安宁的居处。等到渡海向东，来到天涯海角，或许可以保全身体吧！然而澎湖以北局势一变，郑氏归诚，而宁靖王最终竟以身殉国，实在令人悲伤！五位妃子跟随而死，闺阁之中因忠烈而显名的女子，又何其多啊！李正青隐遁自身而保全志向，以吟咏自得其乐，飘然超出世俗之外。“梦蝶处”旧址，也真是令人哀伤的地方啊！卷第九。艺文志。传、记、赋、诗。编纂艺文志，难道只是沿袭旧例、增饰文采吗？政教的得失、风俗的淳厚与浇薄，都可以在这里得到映照。而且还要阐扬国家的文华，征集地方的祥瑞，用来流传不朽，难道能容许缺略而不完备吗？本县本来是新开发之地，著述很少见；然而博雅之才，哪里会没有呢？其中有的取自《郡志》，有的广泛搜集见闻，凡是与本县治理有关的，都选取其中最好的文章，编纂刊载于此。从今以后，文明逐渐开启，文化日益丰富更新，怎么能说海外的诗歌文章不足以呈献到朝廷御前呢！艺文志。传。记。赋。诗。传。《明宁靖王传》（《郡志》采录）：陈元图（会稽人）。宁靖王名术桂，字天球，别号一元子；是明太祖第九代孙、辽王之后、长阳郡王第二支的后裔。起初授辅国将军。王妃是公安人罗氏之女。崇祯壬午年，流寇攻破荆州，宁靖王与惠王以及受藩封的宗室一起逃避到湖中。甲申年京城陷落，崇祯帝以身殉国。福王在建业继位，宁靖王与长阳王入朝，晋升为镇国将军，并命令他与长阳王守卫浙江的宁海县。乙酉年夏，浙江西部各郡县全部归入我大清，长阳王带着家属来到闽中；宁靖王仍留在宁海。后来郑遵谦从绍兴迎鲁王监国，当时传闻长阳王已经入闽，生死难以测知，监国便封宁靖王为长阳王。郑芝龙占据福建，又尊唐王为帝，建立隆武年号；宁靖王上表称贺，隆武帝也沿用监国的封号。后来听说他的兄长还活着，已经袭封辽王，宁靖王上疏请求把“长阳王”的封号让给兄长的次子继承；隆武帝不准，改封他为“宁靖王”，仍依从监国之命，督率方国安的军队。丙戌年五月，我军渡过钱塘江；宁靖王于是渡过曹娥江，逃往宁海，寻找海船从石浦出海。监国也从海门前来会合，一同到了舟山。十一月，郑彩率领水师北上，因为郑芝龙与隆武帝关系不和，又知道越州守不住、监国已经出奔，所以派人迎接监国；宁靖王与监国乘船南下。年末抵达厦门，而郑芝龙已经先行归顺，向北去了。这时郑鸿逵在军中迎接淮王，请宁靖王监领他的军队。郑鸿逵会同郑芝龙的儿子郑成功，出兵攻围泉州，过了一个月仍未攻下，于是郑鸿逵带着淮王和宁靖王一同到了南澳。适逢粤东旧将李承栋奉桂王之子在肇庆称帝，改元永历，宁靖王便进入揭阳；永历帝命他住在郑鸿逵军中，每月按所在地供给膳银五十两。戊子年春，命令他督率郑鸿逵和郑成功的军队。庚寅年冬，粤东的局势又失败了。辛卯年春，宁靖王仍随郑鸿逵返回福建，居住在金门。郑成功攻取台湾后，宁靖王便渡海东来；郑成功侍奉宁靖王，礼意还算亲厚。郑成功死后，供给饮食的制度废止，宁靖王被视同普通编户；没有钱财维持衣食，于是到竹沪开垦数十甲田地，以供早晚生活。郑氏又向他征收田赋，搜刮殆尽，他因而十分困窘。戊午年，听说靖海将军调集水师楼船进讨，郑氏诸臣却像燕雀安居堂中一样，安然自若；唯独宁靖王为此忧虑不安。他常说：“台湾一旦发生变故，我再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一定要以身殉难。”癸亥年六月，我军攻克澎湖；二十六日，郑军败退回来。宁靖王对各位侍妾说：“我的死期已经到了，你们或者出家为尼，或者嫁给别人，都听凭自己的意愿。”侍妾们都说：“王爷既然能够保全节义，我们怎么敢失身！王爷活着我们就一起活，王爷死了我们就一起死，请先赐给我们尺帛，让我们随王爷一同死去。这样遵循‘从一而终’的道义，才不至于有辱此义！”宁靖王说：“好。”侍妾袁氏、王氏、秀姑、梅姐、荷姐都戴好冠笄、穿好衣服，一齐在堂上上吊。宁靖王于是写下大字说：“自从壬午年流寇攻陷荆州，我携带家眷南下，总共只是为了保住几根头发，保全遗体，远远地潜居外国。如今四十多年过去，我已经六十六岁；现在遭逢大难，头发完整、戴冠穿衣而死，既不辜负高皇帝，也不辜负父母。活着所应做的事已经完成，没有惭愧，也没有怨悔！”第二天，校役把主人的灵柩抬上来；宁靖王看了看，没有别的话，只说：“未时。”随即戴上翼善冠，穿四团龙袍，束玉带，佩印绶，把宁靖王的麟钮印交给郑克塽，拜别天地和祖宗；士绅、老人和男女老幼都进来拜见，宁靖王答拜。又写下绝命词：“艰难辛苦地躲避到海外，总共只是为了保住几根头发。如今事情已经办完，祖宗应当容纳我了！”写完后，把绳帛系在房梁上自缢；并且说：“我走了。”随即气绝。众人扶他下来时，脸色还像活着一样。过了十天，草草葬在凤山长治里竹沪，与元妃罗氏合葬，不起坟、不立墓表。五位妾媵的棺木埋在台湾仁和里魁斗山，立碑题作“明宁靖王从死五妃墓”；距离宁靖王墓三十里。宁靖王没有子嗣，便以益王后裔宗位的儿子、名叫俨鉁的人继承为后，当时俨鉁七岁；后来安置在河南开封府杞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