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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凤山县志二

卷之一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4–6 段

天启元年,东洋甲螺(番设以管汉人,即所谓头目也)颜思齐引倭踞之,郑芝龙附焉。崇祯间,荷兰舟遭飓风借居于倭,筑土城一(安平镇城是也)、赤嵌城一(在台湾县,今贮火药军器)。时荷兰甲螺郭怀一谋逐荷兰,事觉被戮,其党悉受诛。

怀一既死,何斌立焉。国朝顺治十八年辛丑,郑成功江南败归;适斌逃厦,谋成功以袭台。舟至鹿耳门水涨,扬航而入(鹿耳门,入台必经之港也。港道窄,仅容一舟;两傍皆沙线,舟犯之立碎。是时水涨丈余,故得入焉)。荷兰力战不利,遂归故国。成功居于土城,改名安平镇城。设一府、二县;曰万年县者,即今凤山界也。后复改二县为二州而裁其府,设安抚司;州官以管汉人,安抚以管番民。分淡水溪为界,溪以北汉人居之、溪以南土番处焉。成功死,子经嗣,制皆由旧。辛酉经死,子克塽立。福建总督姚启圣纵反间计,阴结伪行人司傅为霖内应;事垂成而泄,诛为霖而尽僇其与谋者。

康熙二十二年癸亥,上命施琅为水师提督、挂靖海将军印,统大师进剿。由铜山直抵澎湖虎井澳,伪将刘国轩率舟师拒之。师败,克澎湖;事在六月二十二日也。按六月多飓风,非行兵之时;虎井多老古石,非泊舟之处。当我舟之次虎井也,国轩抵掌而笑曰:『焉用战为』!讵知风反为恬,险反为平。克塽见天意有归,人心离叛,纳款归诚。

八月,我师入台时,鹿耳门水亦骤涨,岂非天涌安流而迎我王师哉!琅因具疏,请留台湾为四省之藩篱。设县治于兴隆庄,取其名曰凤山;盖因其地而称也。声威远暨、德教覃敷,扩海宇而壮山河,振古未有若斯之盛哉!

疆界

「郡志」载:县治在台湾府南一百二十五里。东至淡水溪二十五里、西至打鼓山港二十五里,东西广五十里;南至沙马矶头三百七十里、北至台湾县文贤里二赞行溪一百二十五里,南北延袤四百九十五里。当其时,以新造之域,事多创始,未及周详;东西朔南之区仅得之传闻,约略计之,非确有所征而实有所据也。

康熙五十三年,上命大人涉波涛、历险阻,亲按疆域,勘丈里数,而远近确然画一,较之「郡志」大相径庭;登版图于天府,疆域庶乎其不差矣。县治东南抵高冈,西北临大海;东、北界诸罗县,北界台湾县,南至沙马矶山:隶台湾府(南八十里)。东至淡水溪二十五里、西至打鼓仔巷一十里,东西广三十五里;南至沙马矶头二百一十里、北至二赞行溪六十五里,南北延袤二百七十五里。

形胜

邑治旗、鼓两峰,实天生之挺翠;龟、蛇二岫,壮文庙之巨观。十里荷香,莲潭开天然之泮水;七鲲渔火,海岛列图画之藩篱。半屏以嵯峨得名,凤山以形似志异。胜概殊观,莫过于此。至若傀儡高峰,近接天际;琉球孤屿,远映海中。山曰沙马矶,挺一方之特秀;城曰安平镇,冠三邑而称奇。岂非海外之雄图,亘万古而不渝者哉?

六景:凤岫春雨、泮水荷香、冈山树色、嫏娇潮声、安平晚渡、鲲身晓霞。

山川

译天启元年,东洋甲螺(番民设置的管理汉人的官,即所谓头目)颜思齐带领倭人占据台湾,郑芝龙也依附于他。崇祯年间,荷兰人的船遭遇飓风,借居在倭人所占之地,修筑土城一座(就是安平镇城),赤嵌城一座(在台湾县,现今储藏火药军械)。当时荷兰甲螺郭怀一谋划驱逐荷兰人,事情败露后被杀,他的同党也全部遭到诛杀。郭怀一死后,何斌继立。国朝顺治十八年辛丑,郑成功在江南战败返回;恰逢何斌逃到厦门,便谋划让郑成功袭取台湾。船到鹿耳门时水位上涨,扬帆驶入(鹿耳门是进入台湾必经的港口。港道狭窄,仅能容一只船;两旁都是沙线,船一碰上就会立即破碎。当时水位上涨一丈多,所以能够驶入)。荷兰人奋力作战不利,于是返回本国。郑成功驻居土城,将其改名为安平镇城。设置一府、二县;所谓万年县,就是今天的凤山界。后来又把二县改为二州,裁撤府,设置安抚司;州官管理汉人,安抚司管理番民。以淡水溪为界,溪以北居住汉人,溪以南居住土番。郑成功死后,儿子郑经继位,制度都沿用旧制。辛酉年郑经死,儿子郑克塽继位。福建总督姚启圣施行反间计,暗中联络伪行人司傅为霖作为内应;事情将要成功时泄露,傅为霖被诛杀,与他共同谋划的人也全部被杀。康熙二十二年癸亥,皇上命施琅担任水师提督,悬挂靖海将军印,统率大军进剿。军队从铜山直抵澎湖虎井澳,伪将刘国轩率领水师抵抗。官军取胜,攻克澎湖;事情发生在六月二十二日。考察六月多有飓风,并不是出兵的时候;虎井有许多老古石,也不是停泊船只的地方。当我军船只停泊在虎井时,刘国轩拍掌笑道:“哪里用得着交战!”哪里知道风反而平静,险地反而变成平地。郑克塽见天意已有归向,人心也离散叛离,于是献纳降款,归诚投降。八月,我军进入台湾时,鹿耳门的水位也突然上涨,难道不是上天涌出平安水道来迎接我朝王师吗!施琅于是上疏请求保留台湾,作为四省的屏障。在兴隆庄设置县治,取名凤山;大概是因当地的山而命名。声威远播,德化教化广泛施行,扩展海疆而壮大山河,自古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盛大的局面!疆界 《郡志》记载:县治在台湾府以南一百二十五里。东到淡水溪二十五里,西到打鼓山港二十五里,东西宽五十里;南到沙马矶头三百七十里,北到台湾县文贤里二赞行溪一百二十五里,南北延展四百九十五里。当时因为是新开辟的地域,事务多在创始阶段,来不及周详办理;东西南北各处只是从传闻中得到,大致估算,并非有确切的征验和实际依据。康熙五十三年,皇上命大臣跋涉波涛、经历险阻,亲自考察疆域,勘测丈量里数,使远近距离确实统一明确,与《郡志》相比大相径庭;将疆域登记入天府版图,疆界大概不会再有差错了。县治东南抵达高冈,西北临近大海;东、北与诸罗县为界,北面又与台湾县为界,南到沙马矶山;隶属台湾府(在府南八十里)。东到淡水溪二十五里,西到打鼓仔巷一十里,东西宽三十五里;南到沙马矶头二百一十里,北到二赞行溪六十五里,南北延展二百七十五里。形胜 县治有旗、鼓两峰,确实是天然挺拔苍翠;龟、蛇二山峰,壮观了文庙的宏大景象。十里荷花飘香,莲潭形成天然的泮水;七鲲渔火点点,海岛排列成图画般的屏障。半屏山因高峻参差而得名,凤山因形状相似而标志其奇异。优美景色和奇特景观,没有超过这里的。至于傀儡高峰,近处连接天际;琉球孤岛,远远映照在海中。山名沙马矶,挺立为一方特别秀美之景;城名安平镇,在三县中冠绝而称奇。难道不是海外的雄伟形势,绵延万古而不改变吗?六景:凤岫春雨、泮水荷香、冈山树色、嫏娇潮声、安平晚渡、鲲身晓霞。山川

邑治之山,自大冈山迤■〈辶里〉而南二百有余里。其近而附于邑治者,如列嶂、如画屏,曰半屏山(莲池潭直通于山下)。浓遮密荫,近接于半屏山之南者,为龟山(山多乔木。下有观音亭,上有天妃宫;别见「寺庙」部):是邑治之左肩也。秀茂屹立,而特峙于大海之滨者,曰打鼓山(俗呼为打狗山,原有番居焉。至林道干屯兵此山,欲遁去,杀土番取膏血以造舟;番逃,而徙居于今之阿猴社);水师之营垒在焉。从打鼓山蜿蜒而下,势若长蛇,为蛇山:是邑治之右肩也。隔海参差、远近浮沉而列于打鼓山之左右者,西有石佛(大石屹立于海中,形似佛,故名。舟经此,鸣金鼓以献纸);石佛之北有石墖、石佛之南有凉伞礁(皆石生海中,而以形名者),皆所以冯翼乎兹山者也。有横列于东南形似飞凤,曰凤山(旁有二小石如翅,故名)。又有数小峰圆净丰满,错落于凤山之东北者,曰凤弹(形似卵,俗呼为凤卵;文庙视此为案山)。其在西南而与凤山相附者,曰凤鼻(有小仑形似鼻,故名):悉皆环拱于邑治之前,而为邑之对山也。其在打鼓山之西南,曰旗后山(山不甚高,临于海边);为渔人采捕之区也。有如丘、如陵浮于平原旷野之中,为漯底山(其顶宽平,上有小窍出水;别详「古迹」部)。台之山皆在东,而此则独位乎西,率皆近而为邑右之外辅也。穿田过港,逶迤六十余里,北趋而列于汪洋万顷之际,为七鲲身(土阜结成,如鲲鱼鼓浪;虽波涛冲涌,不至崩溃);则又远而外辅于邑治之西北,而为全台之拱卫也。由凤山过淡水溪,坡峨平衍,时有火出其上者,曰赤山(详见「古迹」);巡司之衙署在焉。由此而南,悉属番社之所集也。其自凤弹而联于东北之方者,亦曰赤山;以其土赤色而名也。起伏盘曲,屹然中立,而众小峰拱持于侧,若菩萨之端坐,曰观音山。七峰磊落,圆密如星,而联于观音山之北者,曰七星山。两山相联,有泥水滚出,而大滚水(山无甚高。「府志」注:此山甚高,非也)、小滚水以名(离大滚水山十里许,地势相接)。玉笋瑶篸、孤峰秀出,曰尖山。俯而视之,则有巨石圆秀,其形若冠(人呼为纱帽石)附于山上者,为小冈山。有丛林阴翳,平豁而宽广者,曰大冈山(与小冈山相联,无甚高。内地来台,舟过澎湖东吉,即见此山):是为邑治之分支,而与台湾之猴洞诸山、诸罗之南马仙山相界者也。东而趋入大山,雾瘴烟霭、冲霄而起,耸出于郡山之巅者,曰傀儡山(山高,常带雾。内地舟至澎湖,天时晴霁即见。内多野番,性极■〈舛上马下〉悍;常杀人取其头,去肉存骨,饰以金而悬于门首);昔皆负固,而今渐次来归者也。罗列震方,峰峦不可胜纪。重迭复袖,类皆人迹不到、野番出没之处,而总以傀儡山概之。由东而趋于南,崎岖屈曲,险而峻绝者,为蜈蜞岭(过岭,尽为山后之山)。绵亘于蜈蜞岭之左,蹲踞崚嶒,飘渺于烟霞之外者,为嫏娇山(山高而险,下有番社)。又南,而巃嵷磅礡,直抵于波涛之中者,则为沙马矶头山(吕宋往来之船,以此山为指南。相传常有仙人降游,详「古迹」)。邑治之山,至此而尽。其在西南大海中,突起一峰,郁乎苍翠,为小琉球(山下多巉岩巨石,大舟难以湾泊。近有驾小舟到此,斫取薪木):是又邑治之外辅,若远而若近者也。自沙马矶回转而东,则有两峰并峙,高出于天际之表者,曰网卒山,老佛山。自两山络绎于北,若连若断、或高或低,累累而不绝者,又有朝华离山、大柴高山、霄马干山、大乌万山,率皆背立于傀儡山之后,而俯临于大海之中者也。又北,而为卑南觅山(有社曰卑南觅社);则与诸罗之崇爻山相界。邑治山后之山,至此而止焉。

译县治的山,从大冈山曲折向南延伸二百多里。靠近县治、作为县治屏障的,有的像排列的山峰,有的像画屏,叫作半屏山(莲池潭直通山下)。浓密的树荫、紧接半屏山南面的,是龟山(山上有许多高大树木。山下有观音亭,山上有天妃宫,另见《寺庙》部);这是县治的左肩。秀美茂盛、挺立在大海边的,叫打鼓山(俗称打狗山,原来有番民居住。后来林道干在此山屯兵,想要逃走,杀死土番,取其膏血造船;番民逃走后,迁居到今天的阿猴社);水师营垒就在这里。从打鼓山蜿蜒而下,形势如长蛇,叫作蛇山;这是县治的右肩。隔着海高低错落、远近浮沉,排列在打鼓山左右的,西边有石佛(大石耸立海中,形状像佛,所以得名。船经过这里,要鸣金击鼓并焚纸祭献);石佛北面有石塔,石佛南面有凉伞礁(都是生长在海中的岩石,因形状而命名),都是用来凭借、护卫这座山的。向东南横向排列、形状像飞凤的,叫凤山(旁边有两块小石头像翅膀,所以得名)。凤山东北又有几座小峰,圆润洁净而丰满,错落分布,叫凤弹(形状像卵,俗称凤卵;文庙把它看作案山)。位于西南、与凤山相连接的,叫凤鼻(有小山冈形似鼻子,所以得名);这些山都环绕拱卫在县治前面,成为本县的对山。位于打鼓山西南的,叫旗后山(山不太高,临近海边);是渔民捕鱼采捕的地方。有的像丘、像陵,浮在平原旷野之中,叫漯底山(山顶宽平,上面有小孔出水;另见《古迹》部)。台湾的山都在东面,唯独此山位于西面,大都靠近县治,作为县治右侧的外部辅山。穿过田野、越过港口,曲折延伸六十多里,向北排列在万顷汪洋之间的,是七鲲身(土丘聚结而成,像鲲鱼鼓浪;即使波涛冲击,也不至于崩溃);这又是远处从外部护卫县治西北的一道屏障,也是全台的拱卫。由凤山经过淡水溪,坡地高平开阔,时常有火从上面冒出,叫赤山(详见《古迹》);巡司衙署在那里。由此向南,全都属于番社聚集之地。由凤弹向东北连接的,也叫赤山;因为土呈赤色而得名。山势起伏盘曲,挺然居中耸立,许多小峰在两侧环拱扶持,像菩萨端坐,叫观音山。七座山峰高低错落,圆润紧密如星,向北与观音山相连的,叫七星山。两山相连,有泥水滚涌而出,因而以大滚水、小滚水命名(大滚水山不太高。《府志》注说此山很高,不对;小滚水距大滚水山约十里,地势相连)。山峰像玉笋瑶簪,孤峰秀出,叫尖山。俯视尖山,则有巨石圆润秀美,形状像帽子,附在山上,叫小冈山(人们称为纱帽石)。有的地方丛林阴暗茂密,地势平坦开阔宽广,叫大冈山(与小冈山相连,并不很高。内地船只到台湾,经过澎湖东吉岛就能看见此山);这是县治山脉的分支,也是与台湾县猴洞诸山、诸罗县南马仙山相接为界的地方。向东进入大山,雾瘴烟霭冲天而起,耸出郡内群山之巅的,叫傀儡山(山很高,常年带雾。内地船到澎湖,天气晴朗时就能看见。山中有很多野番,性情极其凶悍;常常杀人取头,剥去肉保存骨头,用金饰装饰后悬挂在门前);过去这些人都凭险固守,如今逐渐归顺。山峰罗列在东方,无法一一计数。山势层层重叠、回环如袖,大多是人迹不到、野番出没之处,总的都以傀儡山概括。从东面向南,山路崎岖曲折、险峻陡绝的,是蜈蜞岭(越过此岭,全是山后的山)。绵延在蜈蜞岭左侧、蹲伏高峻、隐约在烟霞之外的,是嫏娇山(山高而险,下有番社)。再向南,山势高耸雄浑,直抵波涛之中的,就是沙马矶头山(往来吕宋的船把此山作为航行标志。相传常有仙人降临游览,详见《古迹》)。县治的山到这里就尽了。县治西南的大海中,突起一座山峰,苍翠郁然,是小琉球(山下多险峻巨石,大船难以停泊。近来有人驾小船到那里砍取柴木);这又是县治外部的辅山,似远又近。从沙马矶回转向东,有两座山峰并立,高高超出天际,叫网卒山、老佛山。从两山向北,山脉断续相连,或高或低,重重叠叠不绝,又有朝华离山、大柴高山、霄马干山、大乌万山,大都背靠在傀儡山之后,俯临大海。再向北,就是卑南觅山(有一个社叫卑南觅社);这里与诸罗县的崇爻山接界。县治山后的山脉,到这里就止了。

台湾大海在西,而水源则出自东,无以异也。邑治背西北而面东南,其视海,则在西北、西南之区;而水源之所从出,则在乎东北、东南之地。其间有自大山发源而流入于海者,谓之溪;有从海流入而与溪会、或海■〈氵义〉无源随所至而止者,均谓之港;有承杂流之水,源浅而流不长者,则坑以名。邑自府治抵海,溪港之类亦不多见。其港之在西北者,曰万丹港(海■〈氵义〉,冬天港口沙流塞断;春夏雨水冲开,纔有港道。有汛,详「防汛」)。发源于东北之山者,曰浊水溪(自大滚水山流出,水皆浊,故溪流亦浊);合小冈山南之水,受鲫仔潭流,会弥陀港(港口甚阔,水不甚深)入于海。弥陀港之北,为竹仔港(海■〈氵义〉港道窄狭,船不得通)。竹仔港之北,经台湾之蛲港(海■〈氵义〉港口宽大。其防汛系台邑所辖)而发源于大冈山之北,曰冈山溪;过依仁里,为二赞行溪(春冬驾竹桥,夏秋有渡;详「桥梁」,「津渡」);经长治里至永宁里,合喜树仔港(海■〈氵义〉有桥,详「桥梁」;有汛,详「汛防」)之水入于海。邑治西北之水,尽于此。外此,则为七鲲身,与安平镇大港(有汛,详「汛防」)相联;汪洋大海,一望无际矣。其港之在西南者,曰打鼓仔港(海■〈氵义〉港北为打鼓汛、港南为岐后汛;详「汛防」)。分一条而南入,为前镇港(小船到此。有汛,详「汛防」);又入,而为凤山港(有桥,详「桥梁」。港小,船不得到)。至凤山庄止,分一条而北入,为硫磺港(竹筏);港北,则为兴隆庄。有发源于东北之大山,过大泽机、搭楼二社,受巴六溪之水,曰淡水溪(有渡,详「津渡」);西出而为西溪(有汛,详「汛防」),合冷水坑(水源自赤山仔受众小流。坑甚窄狭)之水入于海。淡水溪之南,为力力溪(春冬水浅,行人可渡;夏秋水深,设竹筏济人),发源于东南之大山,会东港(海水流入而与溪会。有汛,详「汛防」)入于海。力力溪之南,发源于大山,经放索社为放索溪(春冬水浅,可渡;夏秋水涨,设竹筏以济人);会关帝港、茄藤港(有汛,详「汛防」),西出为鳖兴港(海水流入而与溪会)入于海。邑治西南之水,尽于此。过此,则历大昆鹿、加六堂诸社而为沙马矶头,浩乎其靡有涯焉。

海道(附)

汪洋浩瀚,何从而计其路程;然南北往来,亦各有可考者。邑治由七鲲身南至打鼓仔港,水程三更;打鼓港至沙马矶头,水程四更:则以北风为顺。西北至厦门,水程一十一更;以东南风为顺。由沙马矶头南至吕宋,水程六十四更;以北风为顺(往吕宋之船,自沙马矶头发,两日夜即见吕宋山。沿山而行,四、五日夜始至)。由七鲲身西北至日本,水程七十余更;以东南风为顺。北至福州闽安镇港口,水程一十五更;以南风为顺(凡往内地之船,俱经澎湖。往福州之船,风顺则向北直去,不用到澎湖焉)。

卷之二

规制志

城池衙署公馆学宫义学社学文庙田学田义学田仓廒

社仓坊里街市桥梁津渡水利邮传阨塞养济院义冢

画土分疆,而后其制不可不详也。邑初开疆,规自今始,而制必衷诸先王。城郭有设欤?学宫有建欤?州党乡闾有学欤?何者为听政之所?何者为防患之密?市里、津梁必修,水旱、丰凶必备;下而至于无告之穷民,皆得所养焉。岂曰将以饰大观、夸盛事乎!盖规既定而制必周,用以彰圣天子无外之模,而着道一风同之化焉。志规制。

城池

衙署

公馆

学宫

义学

社学

文庙田

学田

义学田

仓廒

社仓

坊里

街市

桥梁

津渡

水利

邮传

阨塞

养济院

义冢

城池

县治在兴隆庄,城未筑。

按康熙二十二年间开辟台疆,就兴隆庄而卜县治。创制方始,百废未兴。兼以汪洋遥隔,砖石之属无所取焉,工料又数倍于内地;苟非糜金数万,难观厥成。宰斯土者薄俸无力,乌能计及。今圣天子深仁厚泽,无远弗届;三十余年海波不扬,民歌乐土。无事之日,高枕可以无虞;苟或草寇窃发,高垒何在?深沟何在?其不为刘却之剽掠者,吾未之见也(却,诸罗人也。四十二年间作乱,毁营汛、散官兵,劫掠市中财货)。「诸罗志」曰:『有不藉壁垒而坚者,莿竹是也。其附根节密,其枝横生、其莿坚利,若环植而外布渠答(铁蒺藜也),坚筑敌楼于东西南北之冲,即矢石炮火可左右下,敌不得近;虽云梯百丈,无所用之。此固一时权宜之计,然亦不患守御之无备矣』。果如其法而植之,三、四年间参天丛茂,藉以为壁垒焉,则亦庶乎其可矣!

衙署

译台湾的大海在西面,而水源却出自东面,与此并无不同。县治背向西北、面向东南;从县治看海,海在西北和西南一带;水源发出的地方,则在东北和东南一带。其间有从大山发源、流入大海的,称为溪;有从海中流入、与溪汇合的,或海水无源而随流所至便停止的,都称为港;有承接杂流之水、源头浅而流程不长的,则以坑命名。本县从府治到海边,溪港一类并不多见。西北面的港叫万丹港(海■〈氵义〉,冬天港口被流沙堵塞断绝;春夏雨水冲开,才有港道。有汛守,详见《防汛》)。发源于东北山地的叫浊水溪(从大滚水山流出,水都浑浊,所以溪水也浑浊);汇合小冈山南面的水,承接鲫仔潭的水流,又汇入弥陀港(港口很宽,水不太深)后流入大海。弥陀港北面是竹仔港(海■〈氵义〉,港道狭窄,船不能通行)。竹仔港北面,经过台湾县的蛲港(海■〈氵义〉,港口宽大,其汛守由台湾县管辖),发源于大冈山北面的叫冈山溪;经过依仁里,成为二赞行溪(春冬架设竹桥,夏秋设置渡船;详见《桥梁》《津渡》);经过长治里到永宁里,汇合喜树仔港的水(海■〈氵义〉,有桥,详见《桥梁》;有汛守,详见《汛防》)流入大海。本县西北面的水流,到这里就尽了。此外就是七鲲身,与安平镇大港相连接(有汛守,详见《汛防》);汪洋大海,一眼望不到边。西南面的港叫打鼓仔港(海■〈氵义〉,港北是打鼓汛,港南是旗后汛;详见《汛防》)。分出一条水道向南流入,叫前镇港(小船可以到这里,有汛守,详见《汛防》);再流入,便是凤山港(有桥,详见《桥梁》。港口小,船不能到达)。到凤山庄为止,又分出一条水道向北流入,叫硫磺港(通行竹筏);港北就是兴隆庄。有水源发自东北大山,经过大泽机、搭楼二社,承接巴六溪的水,叫淡水溪(有渡口,详见《津渡》);向西流出成为西溪(有汛守,详见《汛防》),汇合冷水坑的水(水源从赤山仔流出,承接各处小水流。冷水坑十分狭窄)流入大海。淡水溪以南是力力溪(春冬水浅,行人可以徒步渡过;夏秋水深,设置竹筏渡人),发源于东南大山,汇合东港(海水流入并与溪水汇合,有汛守,详见《汛防》)后流入大海。力力溪以南,水源发自大山,经过放索社,称为放索溪(春冬水浅,可以渡过;夏秋水涨,设置竹筏渡人);汇合关帝港、茄藤港(有汛守,详见《汛防》),向西流出成为鳖兴港(海水流入并与溪水汇合),流入大海。本县西南面的水流,到这里就尽了。过了这里,经过大昆鹿、加六堂各社而到沙马矶头,浩瀚无边。海道(附) 海面广阔浩瀚,怎么能够计算航路里程?然而南北往来,也各自有可以考察的路程。从县治向南由七鲲身到打鼓仔港,水程三更;从打鼓港到沙马矶头,水程四更:这两段以北风为顺风。向西北到厦门,水程一十一更;以东南风为顺风。从沙马矶头向南到吕宋,水程六十四更;以北风为顺风(开往吕宋的船,从沙马矶头出发,两日两夜就能看见吕宋山;沿山航行,经过四、五日夜才到达)。从七鲲身向西北到日本,水程七十余更;以东南风为顺风。向北到福州闽安镇港口,水程一十五更;以南风为顺风(凡是开往内地的船,都要经过澎湖。开往福州的船,风向顺利时就向北直航,不必到澎湖)。卷二 规制志 城池、衙署、公馆、学宫、义学、社学、文庙田、学田、义学田、仓廒 社仓、坊里、街市、桥梁、津渡、水利、邮传、阨塞、养济院、义冢 划定土地、分清疆界以后,各项制度就不能不详细说明。县境最初开发,规划从现在开始,但制度必须以先王的制度为准则。城郭有没有设置?学宫有没有兴建?州党、乡闾有没有学校?哪些地方是听政之所?哪些地方是严密防备祸患的所在?街市、道路桥梁必须修治,水旱灾害和丰收歉收都必须有所准备;下至无所依靠的贫苦百姓,也都要得到供养。难道只是要用来装饰宏伟景观、夸耀盛大功业吗?大概规划一经确定,制度就必须周全,用来彰显圣天子四海无外的规模,显示天下道一风同的教化。因此记载规制。城池 衙署 公馆 学宫 义学 社学 文庙田 学田 义学田 仓廒 社仓 坊里 街市 桥梁 津渡 水利 邮传 阨塞 养济院 义冢 城池 县治在兴隆庄,城墙尚未修筑。据考,康熙二十二年间开发台湾疆土时,就在兴隆庄选择县治。创建制度刚刚开始,各项事业都还没有兴办。又因隔着浩瀚大海,砖石之类无处取得,工料费用又是内地的数倍;如果不是耗费数万金,很难看到它建成。治理此地的官员俸禄微薄、没有力量,哪里能顾及这些事呢?如今圣明天子仁厚深广的恩泽,无论多远都能达到;三十多年海上平静,百姓歌颂这片乐土。太平无事时,可以高枕无忧;如果草寇突然作乱,高大的营垒在哪里?深沟在哪里?若说不会遭到刘却的抢掠,我还没有见过这样的情形(却,是诸罗人。康熙四十二年间作乱,毁坏营汛,驱散官兵,抢劫市中的财货)。《诸罗志》说:‘有一种不用借助墙垒也能坚固防守的东西,就是莿竹。它靠近根部的竹节很密,枝条横向生长,竹刺坚硬锋利;如果环绕种植,并在外面布置渠答(就是铁蒺藜),再在东西南北的要冲修筑坚固的敌楼,就可以从左右发射箭、投掷石块、施放炮火,敌人无法靠近;即使有百丈高的云梯,也无从使用。这固然是一时权宜之计,但也不必担心防守没有准备了。’如果果真按照这个办法种植,三四年间就会长得高耸茂密,凭借它作为壁垒,那么或许也就可以了!衙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