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十

译考察天妃，她是莆田海滨人，宋代巡检林愿的女儿。幼年时就能预知吉凶，人们称她为神女。她居住的地方与湄岛相对，经常用席子渡海。后来人们看见她穿着红衣在海上飞腾，于是建庙□□祭祀她，并且在她家乡名为红螺的地方也一同祭祀。宣和癸卯年，给事中路允迪出使高丽，乘船航行时遇到风暴，神灵降临桅杆，于是得以平安无事；回朝后上奏，朝廷赐号“顺济”。绍兴、开禧、景定年间，多次显灵并加封尊号。元代因海运漕粮取得成效，赐匾额“灵济”。明永乐年间，封为“护国庇民、妙灵昭应、弘仁普济天妃”。本朝改封为天后，海内外各处港澳无不建立庙宇奉祀。康熙二十二年（癸亥），靖海将军侯施琅奉旨征讨台湾，军队驻扎在平海。当时正苦于旱灾，妃庙左边有一口井，旧时的水不能供养百人；到了这时，泉水忽然大量涌出，四万多军民取水也绰绰有余。澎湖攻克后，我军登岸，看见天妃像脸上的汗还没有干，衣袍全都湿了，于是知道是神灵暗中相助。事情上报后，皇帝派礼部郎中雅虎前往致祭。祭文说：‘国家蒙受上天厚重的命运，安抚各路神灵，祭祀制度完备，无不恭敬肃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口〕 至于上天的庇佑不断降临，大地的纲纪也因此显现神灵效验；国家的威势得以伸张，海神也在这里帮助顺利平定。正逢三军奏凯，又当各族通过翻译使海上安澜；神灵所凭依之处，礼制应当彰明报答。神灵在海外钟灵毓秀，安抚镇定闽疆。从前借助神灵的威严，得以协助完成伟大功业；功业隆盛，显赫尊号不断增加，祭祀享礼也更加优厚。近来考虑到荒远海岛尚未平定，朝廷命大军前往征讨。当时正忧虑旱灾，井水泉泽已经干涸；神灵实在降下祥瑞，泉源突然涌出。因而军威如雷声震动，直捣荒远角落；舰队像风一样前进，终于驶向巨大的险要。灵旗飘动，助成势如破竹的功劳；神灵暗中披甲列阵，终于壮大了横戈进击的声势。至于中山这一特殊地域，册命和使节遥遥降临；海上没有兴起风浪，一叶帆船飞快渡过。凡是这些冥冥中的佑助，哪里能说只是人的谋划！因此派遣官员，恭敬办理祭祀之事；溪边野菜可以献祭，黍稷才是真正馨香。愿神灵保佑我国，永远彰显各方朝宗归附的敬戴；眷顾亿万百姓，更加弘扬救助济利的功德。’ 关帝庙：一座在永宁里；一座在安平镇（改造旧有房屋并加以扩建，宏伟华丽，为一方之冠）；一座在土墼埕（神像原先供奉在烈屿。当时正值迁徙动乱，有贼船侵犯海岛，百姓大多震惊；当夜有人看见关帝提刀跃马，沿海奔驰攻击，贼人于是散去。岛民因此把神像奉来台湾祭祀）。一座在兴隆庄；一座在半屏山大湾；一座在大竹桥。考察明太祖定都金陵时，在城中建了十四座庙，其中一座称为“汉前将军寿亭侯庙”。从此以后，祭祀关帝的庙宇遍布天下。嘉靖十年，太常卿黄芳首先上奏，改称“汉前将军汉寿亭侯”。因为“汉寿”本是封邑名，“亭侯”才是爵位；亭侯列在第五等，位于国侯、邑侯、关内侯、乡侯之下。如今人们把“侯”当作在汉朝任职，把“寿亭”当作封爵，这是不对的。万历甲寅年十月，司礼太监李恩才开始赍送九旒冠、玉带、龙袍、金牌，奉敕封为帝君。然而祭祀时仍旧沿用原来的称呼。天启元年，太常少卿李宗延上了一篇整顿明定祭祀制度的奏疏，说自己到汉寿亭侯庙时，看见匾额题作“帝君”，冠冕也都穿戴帝王服饰。如果是讹传皇帝敕封，自有法律可以追究；如果确实是皇祖加恩，不妨命阁臣撰写诏制。这个封号应当详细考证，不能随从世俗而错误称呼。〔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尺〕 慈济宫：一座在凤山上庄；一座在硫磺水庄；一座在半屏山后。在安平镇的有三座；一座在兴隆庄北；一座在维新里竹仔港；一座在观音山大社；一座在土墼埕。考察大道公，就是真君，是宋代人；姓吴，名本，泉州府同安县白礁人。他的母亲梦见吞下白龟而生下他。长大后学习道术，治病多有疗效。死后，人们塑造他的像来祭祀，有求必应。景祐年间，朝廷敕赐庙额为“慈济”；庆元年间，敕封为“忠显”；开禧年间，封为吴惠侯。民众共同称他为大道公。水仙宫：在安平镇。祭祀禹帝、伍员、项羽、屈原、鲁班。元天上帝庙：在兴隆庄的一座；在大竹桥■〈鱼逮〉港的有两座。观音宫：一座在兴隆庄龟山下；一座在凤山下庄；一座在淡水新园；一座在万丹港街。仙堂：在长治里前阿社内，由乡人何侃召集众人修建。祭祀五文昌，能够降乩。四周种植竹木、花卉和果树，颇有优美景致。后来又修建草亭，作为游人休息的地方。近来又把东王公、西王母合祀在堂内。元帅庙：在观音山里。祭祀唐代张中丞张巡，俗称元帅庙。无祀祠：一座在一鲲身（郑氏时期曾在这里行刑。直到今天，每逢风雨阴暗之时，仍有鬼哭神号，凄惨得不忍听闻。康熙五十三年，水师副将张国建祠祭祀他们。鬼魂有了归宿，从此郑伯有的鬼魂不再作祟，匾额题为“万善宫”）。一座在淡水港东面（郑氏时期，把嫏娇一带作为安置罪人的地方。因此死在这里的人往往作祟，居民接触到这些鬼祟，常常为疾病忧虑。康熙五十八年，知县李丕煜命淡水司巡检王国兴建祠祭祀他们；希望疫病和厉鬼不再发生，使百姓长久享受安康的福祉）。古迹 红毛城：在安平镇一鲲身。城顶修筑小城，又环绕山脚四周修筑外城。向东南从鲲身出发二十里，通往濑口大路。城墙用糖水调和石灰砌砖，坚固程度可与石头相比。全城共三层，最下一层深入地下一丈多，中间是空的；各种食物和备用物资全都储藏在那里。城垛都钉有铁钉。城墙宽二百七十七丈六尺，高三丈多；女墙、守更房像星星一样连接着内城。郑氏改建为内府后，外城以内的楼屋曲折，高低错落，梁柱粗壮坚固，灰饰精美；瞭望亭、螺旋梯、风洞、机井等，构造奇巧，简直像鬼神所造。靠近海边的矮墙年久坍塌，潮水总是冲到城下，日夜冲击，已经不再是昔日的旧貌。康熙五十七年，知县李丕煜奉文重修，重新坚固如初。至于政府衙署、歌楼、花园和舞榭，如今已经化为荒烟瓦砾。红毛井：在安平镇城内，是荷兰人开凿的。安平镇四面环海，唯独这口井的水最为淡，其他井都比不上它。龙目井：在阿猴林内竹仔寮，是小竹桥、观音山两庄的交界处。两口井彼此相连，形状像龙的眼睛，因此得名。相传久患重病的人喝了这里的水就会痊愈。

译石洞：在大冈山山顶，那里有很多蛎■〈虫房〉壳；沧海变成桑田，也不知道它们究竟是什么时候留下的东西。山上有湖，下雨时水就满。山的北面有小石洞，无法测知它的底部在哪里；有人把瓦片扔进去，幽深得一点声音也没有。相传洞穴下面通向大海。火焰山：在港西里赤山山顶，不时山体裂开，泥浆涌出，随之而来的还有火焰；有火却没有烟。把柴草放在上面，就会冒烟。考察《诸罗志》，也记载有火山，都是从水中向上喷出火焰。造物主的变化功力，实在令人无法理解；难道是彼此相克反而才能相生吗？康熙二十二年，我军将要进入港口时，火山喷出三条火焰，像彩虹横贯天空，直到三天三夜后才开始消散；又显示了“出幽迁乔”的征象。山顶四周都没有草木，称作火焰山并非虚妄。大滚水山、小滚水山：山并不很高。山上有泉水喷涌而出，水温暖热，所以称为大滚水。又有小滚水，□与大滚水相距十余里，山脉水脉相连，如同兄弟。但水源浑浊，所以山下汇聚的溪流也以“浊”命名；附近的田地靠这些水灌溉。仙人山：山在砂马矶头。山顶常常被云遮着，天气不晴朗、空气不清澄时就看不见。老人们说，那里有时有穿绛色衣服和白色衣服的人相对下棋。这种说法近于无稽之谈；然而山上天然形成的石棋盘、石凳还在，也可能确有其事。漯底山：山在仁寿里。山顶平坦而宽阔，上面有小孔，像蟹眼一样。水从□孔中喷出，夹杂着许多沙泥，水并不清澈，和小滚水大致相似。月眉池：池在竹沪。是明代宁靖王术桂开凿的；他在池中种植莲花，常常观赏游玩，以此自我排遣。如今还在。莲池潭：潭在兴隆庄，又长又宽。荷花开满池塘，香气能传到数里之外。现在是文庙的泮池。坟墓 明宁靖王墓：在维新里竹沪。杂记 明代都督俞大猷征讨海寇林道干，林道干战败后，把船停泊在打鼓山下。他害怕对方再次来攻，便掳掠山下的土番，杀死他们，取其血同灰和袽涂在船上，借此逃走。其余土番逃往阿猴林。如今成排居住在一起的人，就是他们的后代。相传，林道干的妹妹把金子埋在山上。山中还有奇异的花和果子，进山砍柴采集的人有时能看见，吃起来非常甘美；如果想带回去，就会迷路，即使默默记住所在之处，再去时最终也会找不到。异域本来就有许多奇异的境地，难道南田石洞、五黄山等名胜，偏偏独自占有这种神奇幽秘吗！大吕觅山，过去是土番的一个聚落。相传那里有一丛芋头，高一丈多；月亮将要升起时，有两个像凤凰一样的东西从芋头下面振翅飞起。众土番感到惊异，于是一起迁居到社内。台地从来不产珍珠。开辟以后，凤山下庄海中的蛎■〈虫房〉产出像稷米那么大的珍珠，名叫凤山珠；不适合用来装饰簪子和耳饰，只能用作药材。维新里的大冈山，风水家认为它的形状像狗。因此凡是有异常谋划的人，往往都会被捕获，这是因为狗善于警戒的缘故。山的灵异，真的如此吗？山会发出声响，一旦发声就是吉祥的征兆。府治附近的山，全都只是小土丘罢了。即使有高一些的山，砍柴采集也能够通行。只有傀儡千峰高耸入云，直插天边，人迹不能到达；终日被云雾包裹遮蔽，很少有晴朗的时候。如果正午云雾散去，能够数清山峰，必定过不了几天就要下雨了。泰山的云气触及山石，聚集得只有一寸厚，不到一个早晨，雨水就遍布天下。傀儡山一旦晴朗，反而是下雨的征兆；由此才知道，荒远地区的山川，也另有不同的气候。沙中有骨骼，坚硬凝结得像石头；积水奔流冲刷，土地崩塌、沙土溃散，这些骨骼才露出来，峰顶高耸，仰头看去全像剑刃攒聚，垂下来看又不像乳汁滴落。质地虽然并不坚硬，但有一种清爽峻峭、挺拔耸立的姿态，仿佛英石。风将要形成时，海上的气流先开始活动，波浪的势头汹涌澎湃，声音能传到数十里之外。台海四周都被沙线环绕，所以声势比雷声还雄壮。直到风停了，浪势仍然很高，吼声也和原来一样；一定要等两三天海气平息，波浪才会安静，声音也不再震响。听舵师说，海势将要反常时，先在一两天内海水突然变得腥臭，飓风随即发生，波浪翻腾颠簸。那是天地之气相互交错、逆向冲激：地面鼓动气流，海水沸腾；天空刮风下雨，万物摇荡。遇到这种情形，往往会沉船折桅。若海气没有鼓动，即使天风猛烈，船也能行驶如飞；若遇到迅疾突发的风势，就折下船帆，顺风奔驰，真像鲲鹏迁徙一样。人们只知道有天风的祸患，却不知道实际上是地气与天风交互构成飓风，灾害才开始猛烈。这里的地面经常震动，但震势并不很大，甚至连续数日震动，或一天震动数次；很少有全年不震动的时候。难道是万座高山耸立在大海之中，像仙山浮在水面、巨鳌反复翻身一样没有规律吗！相传，明代太监王三保曾把药投进水中，让染病的土番到水里洗浴，病就立即痊愈。土番本来喜欢水，不论有病还是无病，每天都要到水边淋浴洗澡；即使生产，也是在水中沐浴。因此，说王三保的药力如此神奇，实在非常荒谬。这里地处大海之外，风候和气候也与别处不同。将要天亮时，东风轻轻吹拂；接近中午时，西风猛烈劲急，这和内地早晨刮西风、晚上刮东风的情况完全不同。如果西风不能透发，天气就要发生变化了。由于牧养的牲畜很多，人们挑选旱牛中母牛犊，体形小、脚步快，性情温顺而容易驯服，长大后就给它备上鞍韀来代步。这种牛价格便宜，容易买到，也不用费力喂养。夏秋道路泥泞时，□觉得轻快。台地没有老虎，乡里人运输蔗糖、柴炭、五谷之类的货物，通常都在夜间驾车行走。这样既不妨碍白天的劳作，又能避免水牛负重时遭受酷热之苦，便利没有比这更大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