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台湾府志一

(卷首)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1–3 段

台湾府志

台凤诸三县澎湖图

弁言

杨序

自序

靳序

齐序

修志姓氏

凡例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卷六

卷七

卷八

卷九

卷十

李跋

朱跋

董跋

杨序

地之有志,自汉班孟坚始;盖将举天文、地理、人事之属而备具焉。猗欤重矣!故必有良史之笔,为纪事之书,庶几博综该洽而无憾。然余窃疑荒裔之与内地较难,而创始之与纂修又异,似未可同日而语也。

溯我朝应运鼎兴,圣明接武,指挥万国;虽已建旐、设旄于禹贡、职方之外,然未有遐荒穷岛如闽之台湾者。台孤悬海外,历汉、唐、宋、元所未闻传。自明季天启间,方有倭奴、荷兰屯处,商贩颇聚;继为郑成功遁踞,流亡渐集。数十年来,不过为群盗逋逃薮耳。今上二十一年,特命靖海将军侯施公率师讨平之,始入版图,置郡邑。询其民,陋于雕题黑齿;问其俗,犹是饮血茹毛。既无废兴沿革之可稽,亦安有声名文物之足纪乎?忆余自筮仕苍梧以来,南浮江汉,经西伯之化行;北守覃怀,历大禹之底绩。迨乎备员藩臬,周流齐、鲁礼义之邦。览其山川风物,其俗厚、其民淳,每叹古帝王流风之远,而德教入人之深也。闽在汉为无诸封国,已逊中土;若台者,素为积水岛屿,窃计流寓之外,其民若盲之初视、寐之初觉,虽更数载,犹是鸿蒙浑沌之区耳。官斯地、临斯民,欲为治道民生计,岂不戛戛乎其难之!

三十年辛未,大中丞卞公惠抚斯邦,轸念台湾要地,分臬重任,非贤能特达者不可;乃越定例,会荐泉守高公为巡使,再疏报可。公以三十一年春,持节往莅兹士。时和年丰,政行事举;不特惟正之供,悉遵赋则,而且俊秀之士,咸登贤书。甫三期,骎骎乎渐近中土。行且报最矣,出其所譔郡志属序。余读之,见其分野画疆,辨若指掌;文事武备,灿焉毕具。既详于政治、风俗、奢俭、缓急之故,复究于形势、阨塞、封疆、壶■〈木槖〉之计;而且田赋、坟垆、龟鱼、筱簜以及山薮、川浸、男女、畜扰,罔有或遗。脱非殚精治道、刻意民生者,未克臻此。数十年后,既富且教,不几为海滨之邹鲁耶?吾意后之人,颂其过化之神,不让文翁化蜀;宁曰荒裔创始,不足与班孟坚并传哉?余不敏,窃幸附名简末,故不辞而为之序。

康熙乙亥(三十四年)仲秋,福建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加三级杨廷耀撰。

自序

今天下车书大一统矣!我皇上仁德诞敷,提封万里;东西朔南,莫不覆被。顾台湾蕞尔土,越在海外,游氛余孽,蔚为逋薮;茕茕番黎,茫然不知有晦明日月。沿海郡邑,江、浙、闽、粤,传烽举燧,多历年所。我皇上好生如天,以普天之下皆吾赤子,奚忍独遗?二十一年,特命靖海将军施公率师讨平,郡县其地;设官置镇,星罗碁布。数年以来,声名文物,骎骎乎与上国比隆。

夫有疆土,必有风俗;有制度,必有沿革。海外兵燹之余,人心甫定、耳目未开,不为搜罗废坠、纂辑典故,使天下观者如身履其地而习其俗,无以彰圣天子一德同风之盛、广久道化成之治;则亦守土者之过也。余自辛未(康熙三十年)春出守温陵,越明年,谬叨两台荐剡,蒙圣恩特用,分巡兹土;浮海驻节,甚惧其难也。目击一方之凋残,利何以兴?弊何以除?学校何以振?兵政何以肃?军实何以备?勤勤焉日进文武寮寀,求所以生遂安集之道;又何暇及于志乘?矧台疆初辟,百度草创,遗编故老湮没无闻;即欲成书而无征不信,又孰从而志之?于是者二年。幸托朝廷无外之威德、两台渐被之深猷,风雨以时,番黎向化;文武和洽,庶吏协恭。政事之余,益得与父老子弟咨询采揽;凡山川之险易、水土之美恶、物产之有无、风气之同异、习俗之淳薄,远自生番殊俗,下及闾阎纤悉,每闻见有得,辄心识而手编之。溯始明季,台所自有;迄归我朝,台以肇造;纲举目张,巨细必载,有功必录、有美必书,公诸众心,以观厥成。斯志也,亦所以志也。敢曰余一人之私言哉?嗣是而稽水道者,非以海市蜃楼志怪也;舟楫必由,寓不逢不若之经焉。考废兴者,非以裸发文身志奇也;绝域咸孚,见莫不尊亲之休焉。核人材问民俗者,非以昔浑沌而今雕凿也;盛衰有自,凛履霜临谷之戒焉。其与内地同者,官吏兵民一归于正;其与内地异者,刚柔燥湿,各遂其天。不宁惟是,百尔君子,笃棐协恭,以绥靖尔百姓;尔百姓公好公恶,具有明征,凡吏斯土者,思志不朽,毋贻后世讥!将使海外之声名文物,日臻郅隆;而重译接踵,群知生聚教训,洋洋乎为穷荒一大奥区。则是书也,未必不为官方之一助焉。

译《台湾府志》台湾、凤山、诸罗三县及澎湖图 弁言 杨序 自序 靳序 齐序 修志人员姓名 凡例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卷六 卷七 卷八 卷九 卷十 李跋 朱跋 董跋 杨序 地方有志书,从汉代班孟坚开始;大概是要把天文、地理、人事等类事项全都备载其中。这是多么重要啊!所以一定要有良史的笔力,写成记事之书,才大概能够广泛综合、周详完备而无所遗憾。然而我私下认为,边远荒僻地区比内地更难治理,创始编纂与后来的修订又有所不同,似乎不能相提并论。追溯我朝顺应天命而兴起,圣明君主相继登临,号令万国;虽然已经在《禹贡》和职方所记范围之外建立旌旗、设置军政,但还没有像福建的台湾这样遥远荒僻的穷岛。台湾孤悬海外,是汉、唐、宋、元历代都没有听说和记载过的地方。自明朝末年天启年间,才有倭奴、荷兰人在那里屯居,商人逐渐聚集;后来又成为郑成功逃亡盘踞之地,流亡者渐渐聚集。几十年来,不过是群盗和逃犯藏匿的渊薮罢了。今上康熙二十一年,特命靖海将军侯施公率军讨伐平定,台湾才纳入版图,设置郡县。询问当地百姓,他们比雕题黑齿之民还要鄙陋;考察当地风俗,仍然像饮血茹毛的时代。既没有废兴沿革可以考查,又哪里有声名文物值得记载呢?我回想自己从初次出仕苍梧以来,向南漂行江汉之间,经过西伯教化流行之地;向北镇守覃怀,经历大禹治水的功业之地。等到充任藩司、臬司属员,周游齐、鲁这些礼义之邦。看它们的山川风物,风俗厚重,百姓淳朴,常常感叹古代帝王遗风流传得久远,而道德教化深入人心。福建在汉代是无诸所封的国土,已经比不上中原;像台湾这样原来只是积水中的岛屿,我私下估计除去流寓者之外,当地百姓就像盲人刚刚睁眼、睡者刚刚醒来,即使再过几年,仍然会是混沌蒙昧的地区。在这个地方做官、面对这里的百姓,想要谋划治理之道和民生事务,难道不是非常艰难吗!康熙三十年辛未,大中丞卞公惠然抚治台湾,想到台湾是要地,分巡按察的重任,非特别贤能、才干出众的人不可;于是越过常例,会同荐举泉州知府高公为巡使,再次上疏报告,得到批准。高公于三十一年春持节来到这里任职。当时风调雨顺、年成丰收,政令推行,事务兴办;不但正额赋税全部遵照赋则征收,而且才俊秀士也都登上贤书。刚过三年,台湾渐渐接近中原了。任期将满,政绩即将上报,他拿出自己编纂的郡志请我作序。我读了它,看见其中划分星野、界定疆域,清楚得如同指掌;文治事务和武备措施,灿然齐备。既详细说明政治、风俗、奢俭、缓急的缘由,又考察地势、险要、疆界和壶■〈木槖〉之计;此外田赋、坟垆、龟鱼、筱簜,以及山林、河川、男女、牲畜,也没有遗漏。若不是竭尽心力治理政务、专意谋划民生,不能达到这种程度。几十年以后,台湾既富裕又受到教化,难道不会成为海滨的邹鲁吗?我认为后人歌颂他教化所到之处的神效,不会逊于文翁教化蜀地;难道能说边远地区创始编纂的志书,不足以与班孟坚并传吗?我才疏不敏,私下庆幸能够把名字附在书末,所以不推辞而作此序。康熙乙亥(三十四年)仲秋,福建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加三级杨廷耀撰。自序 如今天下车轨、文字已经完全统一了!我皇上仁德广泛施行,疆域万里;东西南北,没有不受到覆盖和恩泽的。只是台湾这样狭小的土地远在海外,游荡的余孽聚集成逃犯的藏身处;孤苦的番民茫然无知,甚至不知道有昼夜、日月。沿海郡县,如江、浙、闽、粤,传递烽火、举起烽燧,已经有很多年了。我皇上爱惜生命如同上天,把天下人都看作自己的赤子,怎么忍心唯独遗弃他们?康熙二十一年,特命靖海将军施公率军讨伐平定,在那里设置郡县;设置官署、驻军,像星罗棋布一样。几年来,声名文物渐渐兴盛,已经逐步可以同中原相比。有了疆土,就必然有风俗;有了制度,就必然有沿革。海外经历战火之后,人心刚刚安定,见闻还没有开启;如果不搜集散佚废弃的资料,编纂历史典故,使天下读者如同亲自踏上当地土地、熟悉当地风俗,就无法彰显圣天子一德同风的盛况,也无法扩大长久之道、教化成功的治理;这也是守土官员的过错。我自辛未年(康熙三十年)春出任温陵知府,第二年,错误地承蒙两台荐举,蒙受圣恩特加任用,分巡此地;渡海驻节,十分害怕任务艰难。亲眼看见一方凋残,怎样兴利?怎样除弊?怎样振兴学校?怎样整肃军政?怎样备足军需?我每天勤勉地召集文武属官,寻求使百姓生计发展、安居聚集的办法;又哪里有闲暇顾及志书?何况台湾疆域刚刚开辟,各项制度都在草创,遗留下来的文献和故老也湮没无闻;即使想成书,没有证据也难以令人相信,又从哪里去记载呢?就这样过了两年。幸而依托朝廷一视无外的威德,以及两台逐渐施行的深远谋略,风雨按时而来,番民向往教化;文武官员和睦融洽,众属吏协力恭谨。处理政事之余,才更多有机会同父老子弟咨询采集;凡是山川险易、水土优劣、物产有无、风气同异、习俗淳厚或浅薄,上至远方生番的特殊风俗,下至民间细微琐事,每当听到见到有所收获,便记在心里并亲手编录。上溯明朝末年台湾自身的情况,下至归入我朝后台湾的开创建设,提纲挈领、条目分明,大事小事都要记载,有功劳的必定记录,有美善的必定书写,把它公诸众人之心,以观察它的成效。这部志书,也是用来记载这些事情的。难道敢说只是我一个人的私言吗?从今以后考察水道的人,不是把海市蜃楼当作怪异来记载,而是要明白船只必须经过的航路,避免遇到不利情形。考察废兴的人,不是把裸发文身当作奇异来记载,而是要看到边远地区都已归服,明白无不尊敬亲近的美好。考核人才、询问民俗的人,不是因为过去混沌而今天雕琢,而是要知道盛衰各有根由,常怀履霜临谷的警戒。与内地相同的,官吏、军队、百姓都归于正道;与内地不同的,刚柔、燥湿各自顺应其天然状况。不仅如此,各位君子应当忠诚辅佐、协力恭谨,以安抚安定你们的百姓;百姓对于公正与邪恶的好恶,都有明确的征验。凡是在这里任职的官员,都应想到志书可以流传不朽,不要给后世留下讥讽!要使海外的声名文物日益达到盛隆,翻译传述之人接踵而来,使众人都知道生聚教训之道,让这片穷荒之地成为广阔盛大的区域。那么,这部书未必不能成为官方治理的一项助力。

拱乾世受国恩,自惟才疏德薄;今且秩满,奉旨移补浙臬。乐台之骎骎与上国比隆也,而斯志适成。倘圣天子輶轩下采,询及海隅,斯志遂得入奏以附大一统之末,为三代以来未有之盛事,是亦微臣之志也夫!若乃踵事增华,是赖后之君子;余不敏也,又何敢专?是为序。

康熙三十五年丙子孟春上浣,福建分巡台湾厦门道兼理学政、今升浙江等处提刑按察使司按察使高拱乾谨序。

靳序

粤惟人皇九区,神禹五服;三王之世,守若金瓯。逮乎炎汉,而玉关极于西境、彩云见于南中,朔方、交址列为州部;禹服之广,繇兹始矣。自汉而还,代有建置;然唐设羁縻之州、宋称玉斧之界,土宇版章未云孔厚。窃尝披览皇舆,而知一统之盛,无踰今日。伏见我朝定鼎,今天子践祚而后,外而四方属国,以数百计;重译奉琛,项背相望。内而滇、黔天末,辟置郡邑。使自古要荒之域,悉为冠带之区;声教所被,广矣!大矣!

若台湾孤屿环瀛,千峰丛立,环拱七闽,如屏障然;然自厦门、金门迤逦东南以达于澎湖屿,又东而至于台湾,盖不知其几千里也。千古以来,番民处之,邈若蚕丛;中国视之,几同瓯脱。而五、六十年之间,则竟为潢池弄兵之所矣!我皇上不忍海涘之民、频罹蛇豕之害,于是命将出师,指授方略,横海伏波,扬旌飞渡;而波臣效顺,风不惊涛,其仰契天心如此!师行所至,莫不束身归款,若崩厥角;壶浆载迎,市肆如故,其俯得人和又如此!自是而台湾版图延袤三千里、户口数十万,始得附于光天化日之下矣。乃犹廑睿虑,为民生计,析置一郡三邑,建设文武诸司。数年以来,生齿渐繁、草莱渐辟,商旅往来,番民和辑,彬彬乎有内郡风焉。盖前此之开辟土宇,赖诸文武之戮力同心,宣布威德,其功在封疆,其事在国史;至于后此之拊循安定,赖诸文武之绸缪赞画,劳心抚字,其功在黎庶,其实在口碑,未可更仆数也。

治扬以庸材,谬奉一麾,深虑宽猛调剂之不易。乃受事伊始,适观察副使高公,当三年报政之时。问民生疾苦,则公所以轸恤之者甚周;访地方风俗,则公所以导诱之者甚力。若乃振兴文化、劝课农耕、招携怀远、遏恶扶良,咸一一布之章程。凡公所施设,惟善后之是图;是诚治扬与同事诸君子之幸也。时公辑郡志告成,治扬未能有所兴革,无可载笔;聊附姓名于简末,以志承乏之期。亦以见新疆待治,贵乎不扰;惟当遵画一之法云尔。

康熙三十有四年、岁乙亥秋吉,台湾府知府三韩靳治扬谨识。

齐序

今天子圣神文武,御宇之二十有二年,以台湾越在海表,梗我声教;爰命楼船之师,直捣鲍鲵之窟。未几,而伪藩郑氏输诚纳土。因即其地设府一、县三,统以监司,使不职者无所容其墨;营十兵万,辖以重镇,使不逞者无所隐其奸;兴学作人,设科取士,盖百度渐举矣。而独于府志一书,因循未辑;同文盛轨,尚缺如也!

康熙三十一年秋,岁在壬申,我上郡宪副高公,以阀阅名家、词坛鼓吹,特膺简命,来巡海邦;立经久之章程,叹载藉之莫考。爰于甲戌(三十三年)冬,出其两年来搜采志草一帙,会守令,开志局,揽师儒,得明之士四人、文学十人,共襄校仇;计日程功,优以俸余。是时体物摄郡符,与闻是役。凡四阅月,而台湾新乘遂焕乎其有文章矣!明年秋,太守靳公莅任,公复出以相订。既竣事,请鉴定于院司,咸谓得所未有。体物受而读之,见其首封域,次规制,次秩官,次武备,次赋役,次典秩,次风土,次人物,次外志,而终之以艺文;为纲有十,为目八十有一。封域则星分牛、女,附乎扬州也;海道则闽、粤、瓯、吴,通乎四省也;山川则究其脉络规制,则审其渊源也;人物官师之贤否,或传或注,而流品自昭;番民风俗之醇庞,可革可因,而是非自见也;策防御,则绸缪恐后,时廑未雨之思;综田赋,则杼轴其空,益轸如伤之念也。其忠臣、义士、烈女、贞妻,为天地立心、为国家植纪,靡不惓惓加意,阐表幽微。至于文章词赋,择焉而登;兵异妖祥,疑宁从缺。体严而备、事核而该,此诚所谓创从前未见之奇、成此后不刊之典者矣。夫之裸国者,裸入而衣出;见荆王者,锦衣而吹笙。化赤渐乎邻丹、为黔资乎迩墨,言转化之相因也。后有同志,薪火相传,踵事增华,历诸久而不至磨灭,此书真与天壤相蔽也。岂特进而藏于王府,太史受而总其成也哉?虽然,更有进焉者:后之官乎此者,观前人之善政,必知所矜式,而就乎正大;后之生乎此者,观前人之芳躅,必知所兴起,而进乎高明。风欲淳也,淳而又淳;俗期厚也,厚而愈厚。则公之有补于治化、有关于气运也不小,又岂特为记事之书已哉!是为序。

康熙三十四年仲秋,台湾府海防总捕同知齐体物谨序。

修志姓氏

译拱乾世代承受国家恩典,自知才疏德薄;如今任期将满,又奉旨调任浙江臬司。看到台湾正在逐渐兴盛、可以同中原相比,而这部志书也恰好编成。倘若圣天子乘轻车出巡采风,询问到海隅之地,这部志书得以入奏,附在大一统文献的末尾,成为三代以来未有的盛事,这也是微臣的愿望。至于后来不断增饰完善,就要依靠后来的君子;我不才,又怎敢独自专断?因此作序。康熙三十五年丙子孟春上旬,福建分巡台湾厦门道兼理学政、今升任浙江等处提刑按察使司按察使高拱乾谨序。靳序 粤:人皇治理九州,大禹划分五服;三王时代,疆土守护得如金瓯一般完整。到了炎汉,玉门关扩展到西境,彩云出现在南中,朔方、交趾列为州部;禹所划分的疆域之广,从此开始。自汉代以后,历代都有建置;然而唐代设置羁縻州,宋代称为玉斧所划的疆界,土地疆域和版图还不能说非常广大。我曾私下翻阅皇朝舆图,知道一统的盛况,没有超过今天的。恭敬地看到我朝定鼎、今天子登基以来,对外四方属国以数百计,经过多重翻译前来进献珍宝,前后相望;对内则连滇、黔这样的天边地区也开辟设置郡邑。使自古以来称为荒远偏僻的地区,全都成为衣冠礼仪之地;声教所到之处,广阔啊!伟大啊!至于台湾这座孤岛环绕大海,千座山峰丛然耸立,环抱福建七府,像屏障一样;然而从厦门、金门曲折向东南到达澎湖屿,再向东到台湾,大概有不知几千里。自古以来,番民居住在那里,遥远得如同蚕丛之地;中国看待它,几乎同看待瓯脱一样。然而在五六十年之间,那里竟成为盗匪兴兵的地方!我皇上不忍沿海百姓屡遭蛇豕般盗贼的祸害,于是命将出师,指授方略;横渡大海、平定海波,扬起旌旗飞速渡海。海神之臣也顺从效力,风平浪静,完全符合上天之心,竟到了这样的地步!军队所到之处,无不约束自身、归顺投诚,像崩塌时额角触地一样;百姓担着酒浆迎接,市场店铺照常营业,军队又这样充分得到人和。从此台湾版图东西南北延伸三千里,户口数十万,开始得以纳入光天化日之下。可是皇上仍然劳心思虑,为民生计,分设一府三县,建立文武各官署。几年来,人口渐渐繁多,荒地逐渐开垦,商旅往来,番民和睦,文采礼仪渐渐具有内地郡县的风气。此前开辟疆土,依靠文武官员同心协力、宣扬威德;其功劳在于疆域,其事迹在于国史;至于此后安抚治理、使地方安定,则依靠文武官员周密筹划、费心抚养百姓;其功劳在于百姓,其实际成效存在于口碑之中,不是再多更换仆役来计数所能说尽的。治扬凭借平庸才能,错误地奉命担任此职,深深担心宽严调节不易。刚开始接任,恰逢观察副使高公任满三年、上报政绩之时。我询问民生疾苦,高公对百姓的体恤非常周全;访察地方风俗,高公对百姓的引导教化也极其用力。至于振兴文化、劝导督课农耕、招徕安抚远方之民、遏制邪恶扶助善良,也都一一制定并施行章程。高公所作的一切安排,都只为谋划善后;这实在是治扬和共同办事的各位君子的幸运。当时高公编纂郡志告成,治扬没有能够有所兴革,也没有什么可写的;姑且把姓名附在书末,以记载自己承乏任职的时期,也借此表明新开辟地区等待治理,贵在不加扰乱;只应遵守统一的法令罢了。康熙三十四年、岁次乙亥秋季吉日,台湾府知府三韩靳治扬谨记。齐序 当今天子圣明神武、文治武功兼备,在位二十二年,因为台湾远在海疆之外,阻隔了我朝声教,于是命令楼船水军直捣鲍鱼巨鳄般的盗贼巢穴。不久,伪藩郑氏献诚纳土。于是就在当地设置一府三县,由监司统辖,使不称职者无处贪墨;设置十营军队、共一万兵,交给重镇统辖,使心怀不轨者无法隐藏奸行;兴办学校、培养人才,设科考试取士,各项制度大致逐渐建立起来了。唯独府志一书仍因循未曾编纂,同文盛典还缺少这一环。康熙三十一年秋,岁次壬申,我上级郡宪副高公出身名门,又是文坛名家,特受简拔任命,前来巡察海疆;他制定长久施行的章程,却感叹文献簿籍无从考查。于是到甲戌(三十三年)冬,拿出两年来搜集的志书草稿一册,会同守令,开设志局,招集师儒,得到明经之士四人、文学之士十人,共同校勘订正;计算日期、安排功程,并用自己的俸禄优厚供给他们。当时体物代理郡守职务,参与听闻这项工作。总共经过四个月,台湾的新志于是焕然成为有文章的著作了!第二年秋天,太守靳公到任,高公又拿出志稿互相订正。事情完成后,请学院、司道官员审定,大家都认为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成果。体物接受志书阅读,看到它首先记载封域,其次记载规制,再次记载官职、武备、赋役、典秩、风土、人物、外志,最后以艺文结束;全书有十纲、八十一目。封域方面,星野属于牛、女分野,附属于扬州;海道方面,闽、粤、瓯、吴,通达四省;山川方面,考究其脉络;规制方面,审察其渊源;人物和官师的贤能与否,有的立传、有的作注,流品自然清楚;番民风俗的淳厚或粗陋,哪些可以改变、哪些可以沿袭,是非也自然显现;筹划防御,就周密谋划,唯恐来不及,时刻挂念未雨绸缪;总理田赋,则想到百姓纺织机杼几乎空置,更加痛切地怀有如同身受伤害的忧念。对于忠臣、义士、烈女、贞妻,那些为天地树立正心、为国家建立纲纪的人,无不殷切用意,阐明表彰幽隐的美德。至于文章词赋,经过选择才收入;兵事异常、妖异祥瑞,若有疑问宁可缺略不载。体例严谨而完备,事实核实而周详,这确实是所谓开创前人未见的奇书、成就后世不可废弃的典章。那位进入裸国的人,进去时赤身,出来时穿衣;拜见荆王的人,穿着锦衣、吹奏笙箫。这些说的是教化由近及远、相互影响。后来若有同道之人薪火相传、接续事业并增饰完善,经历长久而不至磨灭,那么此书真可以与天地同存了。难道仅仅是进献后收藏在王府,太史接受后汇总其成就而已吗?即使如此,还可以进一步说:后来在这里做官的人,看到前人的善政,一定知道应当敬重效法,趋向正大;后来出生在这里的人,看到前人的美好行迹,一定知道奋发兴起,进趋高明。风俗希望淳厚,就要淳厚而更加淳厚;民俗期望厚重,就要厚重而更加厚重。这样看来,高公对于治理教化的补益、对于地方气运的关系并不小,难道仅仅是一部记事之书吗!因此作序。康熙三十四年仲秋,台湾府海防总捕同知齐体物谨序。修志人员姓名

纂辑:福建分巡台厦道兼理学政今升浙江按察使司按察使高拱乾(荫生,陕西榆林卫人)

校订:台湾府知府靳治扬(荫生,辽东人)、台湾府海防总捕同知齐体物(丙辰进士,辽东人)、台湾县知县李中素(贡生,湖广麻城人)、凤山县知县朱绣(乙丑进士,陕西凤翔人)、罗县知县董之弼(监生,辽东人)、台湾府儒学教授张士昊(拔贡,福州府人)、台湾县儒学教谕林宸书(岁贡,莆田县人)、凤山县儒学教谕黄式度(举人,晋江县人)、诸罗县儒学教谕谢汝霖(举人,长乐县人)

分订:举人王璋(台湾县人)、贡生王弼(台湾县人)、陈逸(台湾县人)、黄巍(凤山县人)、马廷对(诸罗县人)、监生冯士皝(诸罗县人)、生员张铨(台湾县人)、陈文达(台湾县人)、郑萼达(台湾县人)、金继美(台湾县人)、张绍茂(凤山县人)、柯廷树(凤山县人)、张僊客(凤山县人)、卢贤(诸罗县人)、洪成度(诸罗县人)

督梓官:典史严时泰

凡例

一、台湾自康熙二十年始入版图,其时诸公劳心草创,于郡志未遑修辑。令人心已正,文治渐敷;欲同车书,莫有大于此者。但新辟殊方,事多荒昧。虽博采群言,较诸郡守蒋公毓英所存草稿,十已增其七、八;而才愧三长,仍虑挂漏。爰集守令、师儒,分曹校订。上自星野、下至物产,分为十卷,为目八十。中间规制、官常,一遵王制。言期取乎文,事必综其实;获免贻讥幸矣!敢云得体乎哉?

一、山川、形胜,所以设险固圉,亦以领异标奇;分野之后,例首及之。台湾为新辟,海疆流峙,异于中原;虽词客骚人,未多登临游泛之作。而扞卫四省,屹立大洋;笔之于书,匪特观美,故于海道三致意焉。

一、规建官师衙署、学校、街坊,类皆草创因仍。至于城池,虽载志目,尚未肇建。盖域民御暴,藉百雉而益安;崇墉长濠,非数人所能任。业已请之当事,尚俟经画。

一、名宦、乡贤,原以酬庸尚德。台虽新造,后先君子,人念甘棠。但名位方隆,功勋未竟;欲崇畏垒,俟以他时。

一、人材之兴,由于学校。科名者,学校之所为光;忠孝者,科名之所由立也。然士各有志,而贤不一途。长孺以赀郎显、酇侯以刀笔相、安世以门荫侯,肤功伟业彪炳天壤,又岂尽出帖括乎哉?台之人物,十年前无所表见;故今所载,自国朝设科始。先记其名,徐观其用。

一、仲雍居吴,断发文身,裸以为饰。则自江以南,古皆是俗也;况台湾乎?及今观之,风俗人文,惟南为盛;固不得以其陋而限之也。子曰:『君子居之,何陋之有』?作风土志,以畀夫转移风化之人。

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君子于役,不日不月。租、庸、调者,贡、助、彻之别名也。台之赋役与内地均,别无希奇可以入献;亦曰无总于货宝,生生自庸云。

一、志载艺文,务关治理;苟有裨于斯郡,宜无美而不收。然考献征文,前此远在殊域;掞天华国,十年生聚方新。今惟先集所见,上自宸章、下逮新咏;后有作者,当俟之踵事增华。

一、兵燹、灾祥,古今多有。台湾孤悬海外,始属倭奴,一变而为红彝、再变而为郑成功,今归一统。前此灾异,传闻者,聊书其概,以备观鉴;非如「齐谐」志异也。

一、纲常长留天地;忠义节烈者,正以立天地之纲常也。台湾未入版图之先,蠢尔诸番,曷知伦纪!其自内地来此者,始于明季之通商,继以伪郑之俘掠;前后生聚七、八十年,间有奇行可书、大节难泯者,得之传闻,务为采入;亦表扬幽隐、风励来兹之意。

一、有文事者,必有武备;所以消反侧、靖人心也。故居安虑危,有备无患。台之武备,设有十营、水陆官兵万人;总干山立,壮哉军容!至于军器,不登此书;盖示以圣天子耀德不观兵,暗藏其用于神武而不可测。孔子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此志亦然。

一、从来郡乘,皆取裁于邑乘,集其大而略其小。台系新创之区,邑未有乘;凡所收辑,已觉无遗事。分之,愈觉其少;合之,不见其多。故因地制宜,捐俸自梓;藏版于郡,聊尽使者之责云尔。

卷一

封城志

星野沿革建置疆界形胜山川(附海道)

古者茅土之锡,星罗碁布,绣壤相错;各有规方,毋或越焉。厥后罢侯置守,建都立县,即黑水流沙、雕题凿齿之方,靡不统于一尊;时势然也。然幅■〈巾员〉虽广,必分封域。其间或仰观以辨疆画、或俯察以觇胜概、或因时以审机宜,营造肇兴而规模悉定,延袤莫际而经理毕周,非以饰大观、示无外也,亦使后之抚莅斯土者,相阴阳风雨之会、知刚柔燥湿之宜,用以奠厥民居,增其式廓,以壮我皇图云尔。作封域志。

星野

沿革

建置

疆界

形胜

山川(附海道)

星野

译纂辑:福建分巡台厦道兼理学政、今升任浙江按察使司按察使高拱乾(荫生,陕西榆林卫人)。校订:台湾府知府靳治扬(荫生,辽东人)、台湾府海防总捕同知齐体物(丙辰进士,辽东人)、台湾县知县李中素(贡生,湖广麻城人)、凤山县知县朱绣(乙丑进士,陕西凤翔人)、罗县知县董之弼(监生,辽东人)、台湾府儒学教授张士昊(拔贡,福州府人)、台湾县儒学教谕林宸书(岁贡,莆田县人)、凤山县儒学教谕黄式度(举人,晋江县人)、诸罗县儒学教谕谢汝霖(举人,长乐县人)。分订:举人王璋(台湾县人)、贡生王弼(台湾县人)、陈逸(台湾县人)、黄巍(凤山县人)、马廷对(诸罗县人)、监生冯士皝(诸罗县人)、生员张铨(台湾县人)、陈文达(台湾县人)、郑萼达(台湾县人)、金继美(台湾县人)、张绍茂(凤山县人)、柯廷树(凤山县人)、张僊客(凤山县人)、卢贤(诸罗县人)、洪成度(诸罗县人)。监督刻印官:典史严时泰。凡例 一、台湾自康熙二十年开始纳入版图,当时诸位官员费心草创,无暇编修郡志。如今民心已经归正,文治逐渐施行;要使车轨文字一统,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了。但新开辟的特殊地区,许多事情荒疏蒙昧。虽然广泛采集各方言论,相比郡守蒋公毓英保存的草稿,已经增加了十分之七八;但我的才干有愧于三长,仍担心有所遗漏。因此召集守令、师儒,分设部门校订。上自星野,下至物产,分成十卷、八十目。其间规制、官常一律遵循王朝制度。言语务求文雅,事实必定综合核实;能够免于留下讥议,就算幸运了!哪里敢说体例完备呢?一、山川、形胜,是用来设置险要、巩固疆域的,也是用来显示奇异景观的;按照分野之后,例当首先记载。台湾是新开辟之地,海疆山川的分布,与中原不同;虽然词客骚人很少有登临游览之作,但它守卫四省、屹立大洋;写入书中,不只是为了观赏美景,所以对海道再三着意记载。一、官署、官员衙门、学校、街坊的规划建设,大多只是草创或因袭旧制。至于城池,虽然列在志书目录中,尚未开始修建。大概有城池可以使百姓抵御暴乱,更加安全;高大的城墙和长长的壕沟,不是几个人所能承担的。已经把这件事请示主管官员,只等待筹划办理。一、名宦、乡贤,本来是用来酬答功劳、崇尚德行的。台湾虽然刚刚建立,前后各位君子已经受到百姓怀念,如同召公遗爱之地。但他们的名位正隆,功勋尚未完成;若要崇建祠宇、加以尊奉,等待将来再说。一、人才的兴起,源于学校;科举功名,是学校用来增光的;忠孝之士,则是由科举功名树立名声的。但士人各有志向,贤才也不只出自一条途径。长孺凭资财做官而显达,酇侯凭刀笔文书成为丞相,安世凭门荫封侯;他们的功劳和伟业光耀天地,难道全都出自科举文章吗?台湾的人物,十年前还没有可以表彰显见的;所以现在所记载的,从本朝设科取士开始。先记下姓名,慢慢观察他们将来的任用。一、仲雍居住在吴地,剪断头发、刺身为文,把裸体当作装饰。从长江以南来看,古代原来都是这种风俗;何况台湾呢?如今观察这里,风俗和人文只有南方最为兴盛;本来不能因为它鄙陋,就限制它的发展。孔子说:‘君子居住在那里,有什么鄙陋的呢?’因此撰作《风土志》,把它交给那些负责移风易俗的人。一、普天之下没有一处不是王土;君子服役,没有固定的日期和月份。租、庸、调,是贡、助、彻的不同名称。台湾的赋役同内地相同,没有别的奇异物产可以进献;也只能说不必总是把货宝作为贡物,百姓各自从事生产、自食其力罢了。一、志书记载艺文,务必要同治理有关;如果对本郡有所帮助,就不应因不够华美而不收录。但考察文献、征集文章,台湾此前远在异域;文采光耀天下、使国家显荣,还要等十年生聚之后才刚刚开始。如今只先汇集所见之作,从皇帝的文章到新近的诗咏;后来的作者,应当等待他们继续事业、增饰完善。一、兵乱、灾异、祥瑞,古今都有。台湾孤悬海外,起初属于倭奴,后来变为红彝,再后来变为郑成功统治,如今归于一统。此前的灾异,只把传闻所得大概记下,以备后人观察借鉴;并不是像《齐谐》那样专门记载怪异。一、纲常长存于天地之间;忠义节烈之人,正是用来树立天地纲常的。台湾没有纳入版图以前,那些愚昧的番民哪里知道伦理纲纪!从内地来到这里的人,开始于明末通商,后来又有伪郑的俘掠;前后生聚七八十年,间或有奇特行为值得记载、重大节操难以磨灭的人,从传闻中得到的,务必采录;也是为了表彰幽隐、激励后人。一、有文治事务,就必须有武备;武备是用来消除反复不定、安定人心的。因此居安思危,有备才能无患。台湾的武备,设置十营,水陆官兵一万人;总兵统领,军容雄壮!至于军器,不收入本书;这是表示圣天子以德威服人而不炫耀武力,把军器的作用暗藏于神武之中,使人无法测度。孔子说:‘百姓可以使他们照着做,不可以使他们知道其中的道理。’这部志书也是如此。一、历来的郡志,都取材于县志,汇集大事而略去小事。台湾属于新创地区,县里还没有志书;凡是已经收集编纂的,已经觉得没有遗漏的事情。分开编写,反而觉得内容更少;合在一起,又看不出很多。因此因地制宜,捐出俸禄自行刻印;把书版收藏在郡署,只算尽到使者的责任罢了。卷一 封域志 星野、沿革、建置、疆界、形胜、山川(附海道) 古代赏赐茅土,诸侯国像星辰棋子一样分布,绣彩图案般的土地彼此交错;各有规制方域,不得有所逾越。后来废除诸侯、设置郡守,建立都邑、设立县治,即使是黑水流沙、雕题凿齿的地区,也无不统属于一个尊贵的君主;这是时势所决定的。然而疆域即使广大,也必须划分封域。其中有的仰观天象来辨明疆界,有的俯察地势来考察形胜,有的因时制宜来审度机要;营建事业开始兴起,规模制度全部确定,疆域延伸无边而治理安排周密,并不是为了夸饰宏大、显示无所不包,也是为了使后来安抚治理这里的官员,观察阴阳风雨交会的情形,懂得刚柔燥湿的适宜,用来安定百姓居所,扩大其规模,壮大我皇朝的疆域。因此撰作《封域志》。星野 沿革 建置 疆界 形胜 山川(附海道) 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