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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台湾府志七

卷七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39–44 段

人死结彩于门,所有器皿、衣服,与生人均分;死者所应得之分,同其尸埋于床下。三日后,会集同社将死者取出,各灌以酒,然后深葬,葬不用棺椁;移居,仍取出再埋。

番屋高地四、五尺,深狭如舟形,梁柱皆画五采;时时洒扫,地无点尘。后多植椰树、修竹,暑气莫能入。

家无被褥,以衣覆体。

无厨灶,以三尺架架锅于地。粥则环向锅前,用椰瓢吸食;饭则各以手团之而食。米,随用随舂。粟、麦、衣服,皆贮葫芦瓠中。好饮酒,将米置口中嚼烂,藏诸竹筒,不数日而酒熟。客至,出以相敬;必先尝而后进。

出入皆乘牛车。遇山路陡绝处,则循藤而过;遇溪路深阔处,则跳石而过。

凡传递文书,两手系铃,撞之则鸣,其走如飞。

所用镖鎗,长五尺许;取物于百步之内,发无不中。弓则用竹为之,以麻为弦;矢则长锐,无翎毛。

其耕田,以草生为准;秋成日,谓之一年。

再入深山中,人状如猿猱,长不满三尺,见人则升树杪。人欲擒之,则张弩相向,缘树远遁。亦有凿穴而居,类太古之民者。性好杀人,取其头,剔骨饰金悬于家,以示英雄。又有一种,见生父年老,将父悬于树,听其杀去;获之者,系一豕以易之。

土官有正、有副,大社至五、六人,小社亦三、四人。随其支派,各分公廨。有事咸集于廨以听议;小者皆宿外供役。

有能书红毛字者,谓之「教册」;凡出入之数,皆经其手。削鹅毛管濡墨横书,自左至右,非直行也。今向化者设塾师,令番子弟从学,渐沐于诗书、礼义之教云。

气候

台壤僻在东南隅,地势最下,去中州最远。故气候,与漳、泉已不相同。大约暑多于寒,恒十之七。锺鼎之家,兽炭、貂裘无所用之;细民无衣、无褐,亦可卒岁。花卉则不时常开,木叶则历年未落;瓜蒲、蔬茹之类,虽穷冬华秀。此寒暑之气候不同也。

春频旱,秋频潦。东南云蒸则滂沱,西北密云鲜润泽;所以云行雨施,必在南风盛发之时。而田榖之登,岁不能再熟。此雨旸之气候不同也。

四时之风,南飓居多;七、八月间,因风击浪,楫为摧、樯为倾,其涛沙之声远闻数百里外。晓东、暮西,风之所自;与中土又大异矣。此风颷之气候不同也。

自府治至凤山,气候与台邑等。凤山以南至下淡水等处,蚤夜东风盛发,及晡郁热,入夜寒凉,冷热失宜。又水土多瘴,人民易染疾病。自府治直抵诸罗之半线,气候亦与台邑等。半线以北,山愈深、土愈燥,烟瘴愈厉,人民鲜至。鸡笼地方孤悬海口,地高风烈;冬春之际,时有霜雪。此南北之气候不同也。

岁时(汉人用此礼,土番无也)

元日蚤起,少长咸集,礼神、祭先、羹饭后,诣所亲及朋友故旧贺岁;主人出辛盘相款洽,俗谓之「贺正」。过此日为常。是时屠苏为政,醉人酣剧,相望于道,至五日乃止;谓之「假开」。

元旦起至元宵止,好事少年装束仙鹤、狮马之类,踵门呼舞,以博赏赉,金鼓喧天;谓之「闹厅」。

立春前一日,有司迎春东郊,备仪仗、彩棚、优伶前导。看春士女,蜂出云集,填塞市中,多市春花、春饼之属,以供娱乐。

元夕,初十放灯,逾十五夜乃止,门外各悬花灯。别有闲身行乐善歌曲者数辈为伍,制灯如飞盖状,一人持之前导遨游,丝竹肉以次杂奏;谓之「闹伞」。更有装束昭君、婆姐、龙马之属,向人家有吉祥事作歌庆之歌,悉里语俚词,非故乐曲;主人多厚为赏赉。神祠,俱延僧道设醮祈安;醮毕,迎神。迎毕,置酒庙中,社众集饮;谓之「食供」。大抵数日之间,烟花火树之属,在在映带。又有一种豪门,挟鼠炮以角胜负,延烧衣履;人亦顾而乐之。

二月二日,各街社里逐户敛钱宰牲演戏,赛当境土神;名曰「春祈福」。

三月三日,采鼠曲草合粉为粿;荐祀之余,以相赠遗。

清明日,人家展谒坟墓;舆步壶浆,络绎郊原。祭毕,藉草衔杯,递为酬劝;薄暮乃归。

四月八日,僧童舁佛作歌,沿门索施;俗谓之「洗佛」。

端午日,昔人取艾悬户,采蒲泛酒;今合艾蒲共悬之,谓蒲似剑也。以五色长命缕系儿童臂上,复以茧作虎子帖额上;至午时,脱而投之。所在竞渡,虽云吊屈,亦以辟邪;无贵贱,咸买舟出游。中流箫鼓,歌舞凌波;游人置竿船头,挂以锦绮,捷者夺标而去。人家递为角黍食之;按「风土记」,取阴阳包裹未分之义也。

六月一日,各家以米粉涂红为丸供神,俗呼为「半年丸」;亦颂祷团圆之意。

七月七日,是夕人家女儿罗瓜果、线针于中庭,为乞巧会。

中元,人家各祀其先;以楮作五色绮绣之状焚之,云为泉下作衣裳。所在为盂兰盆会,每会一老僧主之;黄昏后登坛说法,撒物食羹饭,谓之「普施」。

译人死后,在门上结扎彩饰;死者所有的器皿、衣服,都同活人平分。死者应得的那一份,和尸体一起埋在床下。三天以后,同社的人聚集起来,把死者取出,每个人都给尸体灌酒,然后深埋,不使用棺椁;迁居时,仍然把尸体取出重新埋葬。番屋高出地面四、五尺,深而狭,形状像船;梁柱都画着五彩花纹。屋内经常洒扫,地上一点尘土也没有。屋后多种椰树和修竹,暑气无法进入。家中没有被褥,只用衣服覆盖身体。没有厨房和灶,只用三尺长的架子把锅架在地上。煮粥时,围着锅向前,用椰瓢吸食;吃饭时,各人用手把饭团起来吃。米随用随舂。粟、麦和衣服,都储藏在葫芦瓠中。他们喜欢饮酒,把米放在口中嚼烂,藏入竹筒中,不到几天酒就酿熟了。客人来到,便拿出来表示敬意;一定先尝过,然后才进饮。出入都乘牛车。遇到山路陡峭险绝的地方,就顺着藤蔓通过;遇到溪流深而宽的地方,就跳跃着踏石而过。凡是传递文书,两手都系着铃,碰撞时就会发声,送信的人跑得像飞一样快。所使用的镖枪,长约五尺;在百步以内取物,发射没有不中的。弓用竹子制成,以麻作弦;箭长而锋利,没有羽毛。他们耕田以草木生长作为标准;到了秋收之日,就称为一年。再往深山里去,有一种人形貌像猿猴,身高不满三尺,见到人就爬上树梢。人想要捕捉他们,就张弩相对;他们便攀援树木远远逃走。也有凿穴居住的,类似太古时代的人民。他们性情喜好杀人,取下人的头颅,剔去骨肉,饰以金子悬挂在家中,以显示英雄气概。又有一种人,见亲生父亲年老,便把父亲吊在树上,任其被杀;捕获这种人的人,用一头猪把他交换回来。土官有正、副之分,大社有五、六人,小社也有三、四人。按照各自的支派,分别占有公廨。有事情时,众人都聚集到公廨听取议论;职位低的人都住在外面,供差役使用。有能书写红毛字的人,称为“教册”;凡是出入的数目,都经由他的手。削鹅毛管蘸墨横着书写,从左向右,不是直行书写。如今归化的人设置塾师,让番人的子弟入学,逐渐受到诗书、礼义教化的熏陶。气候 台湾地处东南角落,地势最低,距离中州最远。因此气候与漳州、泉州已经不同。大致说来,炎热多于寒冷,常常占十之七。钟鸣鼎食之家,兽炭、貂裘都没有用处;贫民没有衣服、没有粗布衣,也可以度过一年。花卉不分时节常常开放,树木叶子历年不落;瓜、蒲和蔬菜等,即使在严冬也开花茂盛。这是寒暑气候不同的情况。春季常常干旱,秋季常常水涝。东南方云气蒸腾,就下大雨;西北方云层密集,却很少有滋润的雨水。所以云行雨施,一定在南风盛行的时候。田里的谷物收成,一年不能两次成熟。这是雨晴气候不同的情况。四季的风以南飓居多;七、八月间,因风吹浪打,船桨被摧折,桅杆被吹倒,涛声和沙声远在数百里之外都能听见。早晨风从东方来,傍晚风从西方来,风向如此变化;与中原又大不相同。这是风暴气候不同的情况。从府治到凤山,气候与台湾县相同。凤山以南直到下淡水等地,早晚东风盛行,到了傍晚天气闷热,入夜又寒凉,冷热不合宜。那里水土多瘴气,人民容易染病。从府治直达诸罗的半线,气候也与台湾县相同。半线以北,山势更加深险,土地更加干燥,烟瘴更加厉害,人民很少到达。鸡笼地方孤悬在海口,地势高,风势猛烈;冬春之际,有时会出现霜雪。这是南北气候不同的情况。岁时(汉人采用这些礼俗,土番没有) 元日早早起床,年少和年长的人都聚集起来,礼敬神明、祭祀祖先、吃过羹饭后,前往亲属、朋友和故旧家中拜年;主人拿出辛盘热情款待,风俗称为“贺正”。过了这一天便恢复平常。这时家家饮屠苏酒,醉人酣畅嬉闹,路上到处可见,直到初五才停止,称为“假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日〕 从元旦开始到元宵结束,喜好热闹的少年装扮成仙鹤、狮子、马等形状,接连到各家门前呼喊舞蹈,以求获得赏赐,锣鼓声震天,称为“闹厅”。立春前一天,有关官员到东郊迎春,准备仪仗、彩棚,由优伶在前面引导。前来看春的士人和女子像蜂群一样涌来,挤满城中;许多人购买春花、春饼之类,供游乐之用。元宵节从初十开始放灯,过了十五夜才停止,家家在门外悬挂花灯。另有一些有闲暇、喜欢游乐并擅长歌唱的人结伴,制作像飞盖形状的灯伞,由一人举着在前面引导游行,丝竹和歌声依次交杂演奏,称为“闹伞”。还有人装扮成王昭君、婆姐、龙马等形象,到有喜事的人家门前唱歌庆贺;歌词都是乡里俗语,不是固定乐曲,主人大多给予丰厚赏赐。神祠都邀请僧道设醮祈求平安;醮仪结束后迎神。迎神结束,在庙中置酒,社众聚集饮酒,称为“食供”。大体在这几天之内,烟花、火树之类到处相互映照。又有一种豪门,拿着鼠炮互相比赛胜负,火势延烧到衣服鞋袜;人们却也回头观看并以此为乐。二月二日,各街坊社里逐户收钱,宰杀牲畜、演戏,比赛祭祀当地土神,名叫“春祈福”。三月三日,采摘鼠曲草,和米粉制成粿;祭祀神灵之后,再互相赠送。清明日,家家出行拜谒坟墓;乘车、步行,带着酒浆,络绎不绝地来到郊外。祭祀完毕,坐在草地上饮酒,轮流互相劝饮;直到傍晚才回去。四月八日,僧童抬着佛像唱歌,沿门乞求布施,风俗称为“洗佛”。端午日,从前人们取艾草悬挂在门上,采菖蒲漂酒;如今把艾草和菖蒲一起悬挂,因为菖蒲像剑。用五色长命缕系在儿童手臂上,又用蚕茧做成小虎贴在额头上;到午时再解下投入水中。各处都举行竞渡,虽说是为了凭吊屈原,也用来驱邪;无论贵贱都买船出游。江中箫鼓齐鸣,歌舞踏浪;游人把竹竿立在船头,挂上锦缎,速度快的船夺标而去。家家互相赠送角黍食用;据《风土记》说,这是取阴阳包裹、尚未分开的意义。六月一日,各家把米粉染红做成丸子供奉神明,俗称“半年丸”;也寄托祈求团圆的意思。七月七日,当晚家中的女子把瓜果、丝线和针排列在庭院中,举行乞巧会。中元节,家家祭祀祖先;用楮纸做成五彩绫绣的形状烧掉,说是为阴间制作衣裳。各处举行盂兰盆会,每会由一位老僧主持;黄昏以后登坛说法,撒下物品、食物和羹饭,称为“普施”。

中秋,祀当境土神。盖古者祭祀之礼,与二月二日同;春祈而秋报也。是夜,士子递为燕饮赏月;制大面饼,名为「中秋饼」,以红朱书一「元」字,用骰子掷四红以夺之,取「秋闱夺元」之义。山桥野店,歌吹相闻;谓之「社戏」。

重九,士大夫载酒为登高之会。菊樽萸佩,竞为潦倒。台地菊花早开,至此鬻得一、二本,价可数倍。

冬至,人家作米丸祀众神及祖先,举家孪陛而食之,谓之「添岁」;即古所谓「亚岁」也。门扉器物各粘一丸其上,谓之「饷耗」。是日,长幼祀祖、贺节,略如元旦。

腊月二十四日,各家拂尘。俗传百神将以是夕上阊阖谒帝,凡神庙及人家各备仪供养,并印幡幢、舆马仪从于楮上焚而送之,谓之「送神」。至来岁孟陬四日,具仪如故;谓之「迎神」。

岁除,前数日亲友各以牲羞相饷,谓之「馈岁」。是夕,祀先、礼神,爆竹之声不绝,谓之「辞岁」。焚香张灯,老少围炉坐以待曙,谓之「守岁」。

凡此岁时所载,多漳、泉之人流寓于台者,故所尚,亦大概相似云。

风信

清明以后,地气自南而北,则以南风为常风;霜降以后,地气自北而南,则以北风为常风。若反其常,则台飓将作,不可行舟。

南风壮而顺,北风烈而严。南风多间,北风罕断。南风驾船,非台飓之时,常患风不胜帆,故商贾以舟小为速;北风驾船,虽非台飓之时,亦患帆不胜风,故商贾以舟大为稳。

风大而烈者为飓,又甚者为台。飓常骤发,台则有渐。飓或瞬发倏止,台则常连日夜,或数日而止。大约正、二、三、四月发者为飓,五、六、七、八月发者为台。九月,则北风初烈,或至连月,俗称为「九降风」;间或有台,则骤至如春飓。船在洋中,遇飓犹可为;遇台,不可当矣。

过洋,以四月、七月、十月为稳。盖四月少飓日、七月寒暑初交、十月小阳春候,天气多晴顺也。最忌六月、九月,以六月多台、九月多「九降」也。

十月以后,北风常作。然台飓无定期,舟人视风隙以来往。五、六、七、八月应属南风;台将发,则北风先至,转而东南,又转而南,又转而西南,始至。台飓俱多带雨,「九降」则无雨而风。

五、六、七月间,风雨俱至,即俗所谓「西北雨」、「风时雨」也。舟人视天色有点黑,则收帆严舵以待之;瞬息之间,风雨骤至,随刻即止。若预待少迟,则收帆不及,而或至覆舟焉。

天边有断虹,亦台将至。止现一片如船帆者,曰「破帆」;稍及半天如鲎尾者,曰「屈鲎」。出于北方,又甚于他方也。海水骤变,水面多秽如米糠及有海蛇浮游于水面,亦台将至。

十二月二十一日起,一日有风,应明年正月有大风;二日应二月,三月以至九月俱按日相应。或一日之间风作二次,则来年所应之月台风亦二次焉;多次,则亦皆如之。记而验之,无不应者。

土番识风草。此草生无节,则周年俱无台;一节,即台一次;二节,二次;多节,则多次者。今人亦多识此草。

凡滨山寻澳泊船之处,南风则以南负山而北面海者为澳;北风,则以北负山而南面海者为澳。南风则寻南风澳,北风则寻北风澳;此其常也。独五、六月应属南风,而遇北风之时,不可泊北风澳;盖以北风转南之时,呼吸变更,台雨严厉,以北风而受南风,驾避不及,随刻粉碎矣。

一年之月,各有飓日;验之多应,舟人以为戒避不敢行。正月初四日,名为接神飓。初九日,名为玉皇飓。此日有飓,各飓皆验;此日若无飓,则各飓亦多有不验者。十三日,名为关帝飓。二十九日,名为乌狗飓。二月初二日,名为白发飓。三月初三日,名为上帝飓。十五日,名为真人飓。二十三日,名为妈祖飓。真人飓多风,妈祖飓多雨。以上三仙月共三十六飓,此其大者。四月初八日,名为佛子飓。五月初五日,系大飓旬,名为屈原飓。十三日,名为关帝飓。六月十二日,名为彭祖飓。十八日,名为彭祖婆飓。二十四日,名为洗炊笼飓。自十二日起至二十四日止,皆系大飓旬。七月十五日,名为鬼飓。八月初一日,名为灶君飓。初五日,系大飓旬。十五日,名为魁星飓。九月十六日,名为张良飓。十九日,名为观音飓。十月初十日,名为水仙王飓。二十六日,名为翁爹飓。十一月二十七日,名为普庵飓。十二月二十四日,名为送神飓。二十九日,名为火盆飓。自二十四日至年终,每遇大风,名为「送年风」。

潮汐

译中秋节,祭祀当地土神。这大概与古代祭祀礼仪以及二月二日相同,即春天祈福,秋天报谢。当夜,士子轮流设宴饮酒赏月;制作大面饼,名叫“中秋饼”,用红朱写一个“元”字,通过掷骰子掷出四个红色来争夺它,取“秋闱夺元”的意思。山桥野店之间歌声乐声相互传来,称为“社戏”。重九日,士大夫带着酒举行登高会。人们带菊花酒、佩茱萸,争相醉倒。台湾的菊花开得早,到这时只能买到一两株,价格可以贵上数倍。冬至,家家制作米丸祭祀众神和祖先,全家人〔孪陛:原文疑误〕而食,称为“添岁”;这就是古代所谓的“亚岁”。门扉和器物上也各粘一丸,称为“饷耗”。这一天,长幼祭祖、庆贺节日,大致像元旦一样。腊月二十四日,各家拂扫尘垢。民间传说百神将在这天晚上登上阊阖门拜见天帝,神庙和各家都准备仪式和供品供养神明,并把写有幡幢、舆马仪仗的楮纸烧掉送行,称为“送神”。到来年正月初四,照旧准备仪式,称为“迎神”。除夕前几天,亲友各自用牲畜和美味相互馈赠,称为“馈岁”。除夕夜,祭祀祖先、礼敬神明,鞭炮声不断,称为“辞岁”。焚香、点灯,老少围炉坐着等待天亮,称为“守岁”。以上岁时礼俗的记载,大多是漳州、泉州流寓台湾的人所传,所以所崇尚的风俗也大致相似。风信 清明以后,地气由南向北运行,因而以南风为常风;霜降以后,地气由北向南运行,因而以北风为常风。如果风向反常,台湾飓风就将发生,不能行船。南风强劲而顺利,北风猛烈而严厉。南风多有间歇,北风很少中断。南风吹船时,除非台湾飓风发生,通常担心风力不能胜过船帆,所以商人认为船小才能快;北风吹船时,即使不是台湾飓风,也担心船帆承受不住风力,所以商人认为船大才稳。风大而猛烈的叫作飓,更厉害的叫作台。飓常突然发生,台则逐渐形成。飓有时顷刻间发生又突然停止,台则常常连续一昼夜,或几天才停止。大致正、二、三、四月发生的叫飓,五、六、七、八月发生的叫台。九月北风开始猛烈,有时连续数月,俗称“九降风”;偶尔有台,便像春季飓风一样突然到来。船在海上遇到飓还可以应付,遇到台就无法抵挡了。渡海以四月、七月、十月最稳妥。因为四月飓风日少,七月寒暑刚开始交替,十月是小阳春时节,天气多晴朗顺和。最忌讳六月和九月,因为六月多台风,九月多“九降风”。十月以后,北风常常刮起。然而台风和飓风没有固定日期,船夫要观察风势间隙来往。五、六、七、八月本应属于南风;台风将要发生时,北风先到,转为东南风,再转为南风,又转为西南风,台风才到来。台风和飓风大多带雨,“九降风”则没有雨而只有风。五、六、七月间,风雨一同到来,就是俗称的“西北雨”“风时雨”。船夫看见天色有一片发黑,就收起船帆、稳住船舵等待;顷刻之间风雨骤然到来,随即停止。如果预先等待稍久,便来不及收帆,有时会导致船只倾覆。天边出现断虹,也是台风将至的征兆。只出现一片像船帆的云,叫“破帆”;稍微扩展到半边天空、像鲎尾的,叫“屈鲎”。它们从北方出现时,比其他方向出现时更厉害。海水突然变色,水面多有像米糠一样的污物,或者有海蛇浮游在水面,也都是台风将至的征兆。从十二月二十一日开始,一日有风,就预示来年正月有大风;二日预示二月,三月直到九月都按日期相应。有时一天之内刮风两次,来年相应月份的台风也有两次;刮风次数更多,也都如此。记录下来加以验证,没有不应验的。土番能凭识风草辨认风势。这种草如果生长无节,全年都没有台风;有一节,便有一次台风;有两节,便有两次;节数多,台风次数也多。如今汉人也有许多人认识这种草。凡是在山边寻找海澳停泊船只的地方,南风时,以南面靠山、北面向海的地方为海澳;北风时,以北面靠山、南面向海的地方为海澳。南风时寻找南风澳,北风时寻找北风澳,这是通常的情形。唯独五、六月本应属于南风,遇到北风时却不能停泊在北风澳;因为北风转为南风时,变化极快,台风暴雨又猛烈,以北风停在南风一侧,来不及驾驶躲避,顷刻之间船就会粉碎。一年各个月份都有各自的飓风日,验证多有应验,船夫因此戒备躲避,不敢出行。正月初四日称为接神飓,初九日称为玉皇飓。这一天如果有飓风,各种飓风日大多应验;这一天若没有飓风,各种飓风日也往往有许多不应验。十三日称为关帝飓,二十九日称为乌狗飓。二月初二日称为白发飓。三月初三日称为上帝飓,十五日称为真人飓,二十三日称为妈祖飓。真人飓多风,妈祖飓多雨。以上三个月共有三十六个飓风日,这是其中较大的。四月初八日称为佛子飓。五月初五日属于大飓旬,称为屈原飓;十三日称为关帝飓。六月十二日称为彭祖飓,十八日称为彭祖婆飓,二十四日称为洗炊笼飓。从十二日起到二十四日止,都属于大飓旬。七月十五日称为鬼飓。八月初一日称为灶君飓,初五日属于大飓旬,十五日称为魁星飓。九月十六日称为张良飓,十九日称为观音飓。十月初十日称为水仙王飓,二十六日称为翁爹飓。十一月二十七日称为普庵飓。十二月二十四日称为送神飓,二十九日称为火盆飓。从二十四日到年末,每逢大风,称为“送年风”。潮汐

古今论潮备矣;长为潮、退为汐,匪朝至、夕至之谓。或以为海鳅出入,或神龙变化,或日出于海,或天河激涌,皆居中土不习见潮者之论。夫天地间一气耳;海潮者,地之喘息耳。「记」云:『卯、酉之月,气以交而盛;朔、望之日,气以变而盛;故潮独大』。此以余月、余日论也。周翠渠云:『海居地上,地有俯仰,潮因有往来。气升于北,则北盈而南虚,地必南俯,故潮皆南趋;气升于南,则南盈而北虚,地必北俯,故潮皆北趋』。此以地乘气、潮因地论也。惟俯仰之形与喘息之义,略有异矣。月临于卯、酉,则潮涨乎东西;月临于子、午,则潮平乎南北。此以太阴之天盘论也。自朔至望,常缓一夜潮;自望至晦,复缓一昼潮。此太阴西没之期,常缓于太阳故也。海之极远者,其得气尤专,故潮因之。东海、南海,其候各有远近之殊,岂非风之不同而气有独盛与?若昼潮大于春、夏,夜潮大于秋、冬;潮之极涨常在春、夏之中,涛之极大常在朔、望之后。此则天地之常数,通四海皆然;然亦止于封域九州岛之内。若夫南望北斗,与蒸一羊脾熟而天复明之外,及今红毛所言,彼地有夏秋概昼、春冬永夜之处。又洋船为飓风所飘,尝至万水朝东,水皆东流而强急,无复潮汐;南北流愈甚,则水泥而沸,非东风大作不可挽回。若此之处,理之所穷,又非人之所可测矣。故「方舆胜览」有『钦、廉、琼海之潮,大小随长短星,不系月之盛衰』之说。此虽未可尽信,亦未可概非。四域之外,耳目所不经见之事,荒唐尽有;姑存之绪论,以备参考。

台湾地属东海,地既东而月常早上,十七、八之夜月临卯、辰,仅在初昏;故潮水长退,视同安、厦门亦较早焉。同、厦之间,初一、十六潮满子、午,而尽竭于卯、酉;初八、二十三潮满卯、酉,而尽竭于子、午。台湾则初一、十六潮满巳、亥,而尽竭于寅、申;初八、二十三潮满寅、申,而尽竭于巳、亥。然南北有不同处,从半线以下,潮流过北、汐流过南,与澎湖同;半线以上,则潮流过南、汐流过北矣。惯海者,惟狎知潮候,据其上流方无虞也。夫潮也涌从何来,汐也归于何处?或吞、或吐,或消、或长,固知海水为活水也。

土产

稻之属

早尖(米有赤、白二种,粒小早熟)、埔尖(米有赤、白二色,赤多白少;旱园所种,因名之)、尖仔(亦有赤、白二种,粒比埔尖差小)、糯米(米白粒大)、赤壳秫(壳赤米白)、虎皮秫(壳赤有文,米白粒大)、白尖秫、竹丝秫(米青白色)、生毛秫(壳有毛。俗呼大武垄秫)、过山香(味香赛诸秫)、鸭母潮(性黏。以上诸稻,俱夏种秋获)、禾秫(凤山八社土民种于园,米独大)。

麦之属

大麦(立冬种,清明熟)、小麦(可磨作面粉者)。

黍稷之属

黍(料圆,色黄)、薯黍(叶长大如芦,粒差大而色赤。俗呼芦黍,即秬黍)、黄粟(稷之别名)、脂麻(即胡麻。有白、有黑,可作油,俗呼香油)、鸭蹄黍(穟似鸭蹄,故名)。

菽之属

黄豆(皮黄,粒大,可作腐)、白豆(皮白,粒差小;可作腐,亦可作酱)、黑豆(皮黑,可作豉;俗通呼豆豉)、米豆(皮白,可和米煮。以上,俱九月收)、绿豆(皮绿,粒小,可作粉)、落花生(即泥豆,可作油)。

蔬之属

译古今论述潮汐的文字已经很完备了;涨时叫潮,退时叫汐,并不是说早晨到来叫潮、晚上到来叫汐。有的认为是海鳅出入,有的认为是神龙变化,有的认为太阳从海上升起,有的认为天河激荡涌动,这些都是居住中原、少见潮汐之人的说法。天地之间不过是一种气而已,海潮就是大地的呼吸。《记》中说:“卯、酉之月,气因交替而旺盛;朔、望之日,气因变化而旺盛,所以潮水特别大。”这是从其他月份、其他日期来论说的。周翠渠说:“海在地面之上,大地有俯仰,潮水因此有往来。气在北方上升,北方充盈而南方空虚,大地必向南俯,所以潮水都向南流;气在南方上升,南方充盈而北方空虚,大地必向北俯,所以潮水都向北流。”这是从大地承受气、潮水因地势而论说的,只是俯仰的形势与呼吸的意思略有不同。月亮运行到卯、酉,潮水就在东西方向上涨;月亮运行到子、午,潮水就在南北方向平缓。这是从太阴在天盘上的运行来论说的。从朔日到望日,潮汐通常每晚推迟;从望日到晦日,又每昼推迟一次。这是因为太阴西沉的时间总比太阳迟。海域极远的地方,所承受的气更加专一,所以潮汐也由此而异。东海、南海的潮候各有远近差别,难道不是因为风向不同而气势有独盛之处吗?如果春夏白潮大于夜潮,秋冬夜潮大于白潮;潮水涨到最高通常在春夏之间,海涛最大通常在朔日、望日之后。这是天地运行的常数,四海大体都如此;然而也只限于九州岛疆域以内。至于向南能够望见北斗,以及把一只羊的脾脏蒸熟而天空又重新明亮以外的地方,还有如今红毛人所说的那些地方:那里有夏秋大体都是白昼、春冬长久都是黑夜的地区。又有海船被飓风吹走,曾经漂到万水都向东、海水全都向东流且水势强急的地方,那里不再有潮汐;南北流动越厉害,水越泥浊沸腾,除非东风大作,否则无法挽回。像这样的地方,已经是道理所不能穷尽、也不是人力所能测知的了。所以《方舆胜览》有“钦州、廉州、琼海的潮水大小,随着长短星而变化,不系于月亮的盛衰”的说法。这虽不能完全相信,也不能一概认为错误。四方疆域之外,耳目从未经历见闻的事情,荒诞之说本来就很多;姑且保存这些论述的线索,以备参考。台湾地处东海,既然地势偏东,月亮常常较早升起,十七、十八日夜间月亮运行到卯、辰时,只在初更出现;因此潮水涨退,比同安、厦门也较早。同安、厦门之间,初一、十六日潮水在子、午时涨满,在卯、酉时退尽;初八、二十三日潮水在卯、酉时涨满,在子、午时退尽。台湾则初一、十六日潮水在巳、亥时涨满,在寅、申时退尽;初八、二十三日潮水在寅、申时涨满,在巳、亥时退尽。然而南北也有不同之处:从半线以下,潮流经过北面、汐流经过南面,与澎湖相同;半线以上,则潮流经过南面、汐流经过北面。熟悉海情的人,只有亲近而熟知潮候,依据上游水势行船才没有忧患。潮水究竟从哪里涌来,汐水又归向哪里?有时吞入,有时吐出,有时消退,有时增长,由此确知海水是活水。土产 稻类 早尖(米有赤、白两种,颗粒小而早熟)、埔尖(米有赤、白两色,赤色多而白色少;旱园所种,因此得名)、尖仔(也有赤、白两种,颗粒比埔尖略小)、糯米(米白而粒大)、赤壳秫(外壳红而米白)、虎皮秫(外壳红而有花纹,米白粒大)、白尖秫、竹丝秫(米呈青白色)、生毛秫(外壳有毛,俗称大武垄秫)、过山香(味道香,胜过各种秫)、鸭母潮(性质黏)。以上各种稻子都在夏天播种、秋天收获。禾秫(凤山八社的土民种在园中,米粒特别大)。麦类 大麦(立冬播种,清明成熟)、小麦(可以磨成面粉)。黍稷类 黍(籽粒圆,颜色黄)、薯黍(叶长而大,像芦苇,籽粒略大且颜色红,俗称芦黍,就是秬黍)、黄粟(稷的别名)、脂麻(就是胡麻,有白、黑两种,可以榨油,俗称香油)、鸭蹄黍(穗像鸭蹄,因此得名)。豆类 黄豆(皮黄,粒大,可以制作豆腐)、白豆(皮白,颗粒略小,可以制作豆腐,也可以制酱)、黑豆(皮黑,可以制作豆豉,俗称豆豉)、米豆(皮白,可以和米一起煮)。以上都在九月收获。绿豆(皮绿,颗粒小,可以制粉)、落花生(就是泥豆,可以榨油)。蔬菜类

姜(春种夏熟)、葱(有风葱、麦葱二种)、韭、薤(有赤、白二种,似韭而叶差阔)、蒜(有大、小种。诸荤惟蒜有毒)、薯(有紫、白二种。蔓生,结根而成)、芋(有二种:一名土芝,一名蹲鸱)、番薯(皮有红、有白。蔓生,多结根)、山药(即薯蓣)、芥菜(有二种;晚一种为紫芥,性最辣,可为芥辣以和食品)、六月菜(头白,子可入药)、白菜、苋菜(有紫、有白。不宜合鳖食,可还生)、隔蓝菜(俗传:昔日大士收鲤鱼,置此菜于蓝以盖鱼,故名)、莙蓬(即厚叶菜)、颇菱(此菜出西域颇菱国,颇讹为菠。俗呼为赤根菜)、瓮菜(此菜来自古伦国,以瓮盛之;译不能通,但名瓮菜,又〔名〕地网)、园荽(「本草」所谓葫荽是也)、筒莴(叶似艾,花似小菊;性冷,味香辛)、芹菜(有荻芹,茎白;有赤芹,可瀹食之,亦可为菹)、蟳菜(蔓生。一名浮藤菜)、莦瓜(蔓生,有斑色。有白色者曰白瓜)、菜瓜(或呼鼠瓜。老则成布,俗呼为天罗布)、西瓜(蔓生。汉张骞使西域得之)、金瓜(有大、小二种)、王瓜(即木瓜)、苦瓜(亦名癞瓜。蔓生。俗呼防羊)、冬瓜(蔓生。切片和糖煮之,可作茶品)、匏(蔓生。有葫芦匏、有长匏、有劲匏;老则皮坚。极大者,土民镂作器)、茄、长豆(亦名菜豆)、笋、加说豆、刀豆、乳豆(即肉豆)、紫菜(生海石上,其色紫)、鹿角菜(生海中,状如鹿角)、海粉(青、白二色,状如粉条;生海中)、香芋(长尺余,大至数觔。番人所种)。

果之属

檨(红毛从日本国移来之种。实如猪腰状,五、六月盛熟。有香檨、木檨、肉檨三种;即外国所载:南方有果,其味甘、其色黄、其根在核是也)、波罗蜜(亦荷兰国移来者。实生于树干上,皮似如来顶;剖而食,甘如蜜)、菠萝(叶似蒲而阔,两旁有刺。果生于丛心中,皮似波罗蜜,色黄,味酸甘。果末有叶一簇,可妆成凤,故名之)、椰子(树高数丈,直起无枝。壳坚劲,可作瓢。壳外有衣,肉在壳内;色白,味似乳,可以酿酒。中有水甚多,俗呼椰酒)、槟榔(向阳曰槟榔、向阴曰大腹。实可入药;实如鸡心,和荖藤食之,能醉人,可以袪瘴。人有故,则奉以为礼)、荖藤(蔓生。味辛,和槟榔食之)、桃(华红,实可食。台所产,实小而味酸)、梅子(味酸,可以作盐梅)、石榴(汉张骞使西域得种归,有红、白二种。其白者,可疗痢疾)、番石榴(即梨仔薆)、柑仔蜜(形如柿、细如橘;可和糖煮茶品)、番柿(形似柿,皮有毛。俗呼为毛柿,西域种)、柚(实大,而皮加厚,稍逊内地)、葡萄(蔓生)、芭蕉、桄榔子(结实,五月熟。土民即种埔尖,是岁子若多生,即是岁榖亦有年)、甘■〈木庶〉(性温、味甘,有红、白二种。又有一种干小者,名曰竹■〈木庶〉;煮汁成糖)、香员(初生青色,至熟黄色;味淡而香。四时俱有,可供佛)。

布之属

毛被(土民以兽毛为之)、棉布、苎布、麻布(以上三项俱不多产)。

货之属

盐(有煮法、有晒法;台止用晒法)、糖(有黑砂糖、有白砂糖)、冰糖(用糖煮成,如坚冰)、油(有芝麻油、有萆麻油)、藤(有大藤、有萪藤)、菁靛(可以作染)、菁子(产于台者最佳)、苎、麻、薯榔(皮黑、肉红,可以染皂)、鹿■〈鹿外西内〉獐麂等皮。

药之属

天门冬(蔓生,结根如指)、土茯苓(俗呼山尾薯)、鹿茸(鹿角之初发而茸者;禀纯阳之质、含生发之气)、鹿角胶(用鹿角煮成胶)、鹿角霜(即煮胶之角渣也)、硫磺、穿山甲(即鲮鲤)、桕菰(小儿口痛,煎洗即愈)、蓝茶菰(痢疾红者用红、白者用白)、三柰、藕节、地骨皮、香附(即土香也)、穿山龙、土木通、薏苡(台产颇多,较内地者稍小)、白扁豆、金银花(有黄、白二色,可疗疥)、水烛(生水中,形如烛,故名)、蛇草(蛇伤服之,多愈)、艾、益母草(宜于孕妇)、木贼草、蒲公英、薄荷、泽兰、班节相思、白鸡冠、苍耳子(即羊带来)、车前子、萆麻子、急性子、草果、蝉退、白蒺藜、石决明、通草(性利水乳,染色制花)。

竹之属

莿竹、长枝竹(一名鲎脚绿)、凤尾竹(俗呼观音竹)。

木之属

樟、楠、厚栗(木甚坚硬,可作栋梁)、百日青(虽枯而色如生,故名)、柳(有垂丝、河西二种)、朴、赤鳞、乌栽、象齿(木硬而直)、埔柿(无花)、山荔(无花)、埔荆(即埔姜)、苔■〈亻柬〉、桕(皮可为香)、黄目子(实可澣衣)、茄藤、林荼、土杉、水漆、九芎(烧柴之最者。村落草屋,用为竖柱)。

花之属

译姜(春天种,夏天成熟)、葱(有风葱、麦葱两种)、韭、薤(有赤、白两种,像韭菜但叶子略宽)、蒜(有大、小两种,各种荤物中只有蒜有毒)、薯(有紫、白两种,蔓生,结根而成)、芋(有两种:一种叫土芝,一种叫蹲鸱)、番薯(皮有红、白两色,蔓生,多结根)、山药(就是薯蓣)、芥菜(有两种,晚熟的一种叫紫芥,性最辣,可以制芥辣调和食物)、六月菜(根部白,种子可以入药)、白菜、苋菜(有紫、白两种,不宜与鳖一起食用,可以解毒复生)、隔蓝菜(俗传从前大士收鲤鱼,把这种菜放在篮中盖鱼,因此得名)、莙蓬(就是厚叶菜)、颇菱(这种菜产自西域颇菱国,“颇菱”讹为“菠”,俗称赤根菜)、瓮菜(这种菜从古伦国传来,用瓮盛放;译名无法通晓,只称瓮菜,又〔名〕地网)、园荽(《本草》所说的胡荽)、筒莴(叶像艾,花像小菊;性寒,味香而辛)、芹菜(有荻芹,茎白)。有赤芹,可以煮熟食用,也可以腌制)、蟳菜(蔓生,一名浮藤菜)、莦瓜(蔓生,有斑色;白色的叫白瓜)、菜瓜(有时叫鼠瓜,老了就成为布,俗称天罗布)、西瓜(蔓生,汉代张骞出使西域时得到)、金瓜(有大、小两种)、王瓜(就是木瓜)、苦瓜(也叫癞瓜,蔓生,俗称防羊)、冬瓜(蔓生,切片加糖煮,可以作为茶饮)、匏(蔓生,有葫芦匏、长匏、劲匏;老了皮坚硬,最大的,土民雕刻成器物)、茄、长豆(也叫菜豆)、笋、加说豆、刀豆、乳豆(就是肉豆)、紫菜(生长在海石上,颜色紫)、鹿角菜(生长在海中,形状像鹿角)、海粉(有青、白两色,形状像粉条,生长在海中)、香芋(长一尺多,大的有几觔,番人种植)。果实类 檨(红毛人从日本国移来的品种,果实像猪腰,五、六月间大量成熟。有香檨、木檨、肉檨三种,就是外国记载的“南方有一种果实,味甜、色黄,根在果核中”)、波罗蜜(也是荷兰国移来的,果实生在树干上,果皮像如来佛的头顶;剖开食用,甜如蜜)、菠萝(叶子像蒲草而宽,两边有刺;果实生在丛叶中央,果皮像波罗蜜,颜色黄,味道酸甜。果实顶端有一簇叶子,可以装饰成凤凰,因此得名)、椰子(树高数丈,直立而无枝;外壳坚硬有力,可以制成瓢。壳外有纤维衣,果肉在壳内,颜色白,味道像乳汁,可以酿酒;里面有很多水,俗称椰酒)、槟榔(向阳的叫槟榔,向阴的叫大腹;果实可以入药,形状像鸡心,和荖藤一起吃能使人醉,还可以驱除瘴气。人家有事情时,常把它作为礼物)、荖藤(蔓生,味辛,和槟榔一起食用)、桃(花红,果实可食;台湾所产的果实小而味酸)、梅子(味酸,可以制作盐梅)、石榴(汉代张骞出使西域带回种子,有红、白两种)。白色的可以治疗痢疾)、番石榴(就是梨仔薆)、柑仔蜜(形状像柿子,大小像小橘子;可以和糖一起煮作茶品)、番柿(形状像柿子,果皮有毛,俗称毛柿,是西域传来的品种)、柚(果实大,果皮更厚,略逊于内地所产)、葡萄(蔓生)、芭蕉、桄榔子(结实,五月成熟;土民便种植埔尖,如果这一年的果实多,就表示这一年谷物也丰收)、甘■〈木庶〉(性温,味甘,有红、白两种;另有一种干而小的,名叫竹■〈木庶〉,煮汁可以制糖)、香员(初生时青色,成熟后黄色;味淡而香,四季都有,可以供佛)。布类 毛被(土民用兽毛制成)、棉布、苎布、麻布(以上三项都不多产)。货物类 盐(有煮盐法、晒盐法,台湾只使用晒盐法)、糖(有黑砂糖、白砂糖)、冰糖(用糖煮成,像坚冰)、油(有芝麻油、蓖麻油)、藤(有大藤、萪藤)、菁靛(可以用来染色)、菁子(台湾所产的最好)、苎、麻、薯榔(皮黑,肉红,可以染成皂黑色)、鹿■〈鹿外西内〉、獐、麂等兽皮。药材类 天门冬(蔓生,根长得像手指)、土茯苓(俗称山尾薯)、鹿茸(鹿角初生而柔嫩的部分,禀有纯阳之质,含有生发之气)、鹿角胶(用鹿角熬煮成胶)、鹿角霜(就是煮胶后剩下的鹿角渣)、硫磺、穿山甲(就是鲮鲤)、桕菰(小儿口痛,煎水洗就能痊愈)、蓝茶菰(红色痢疾用红色的,白色痢疾用白色的)、三柰、藕节、地骨皮、香附(就是土香)、穿山龙、土木通、薏苡(台湾出产很多,比内地所产略小)、白扁豆、金银花(有黄、白两色,可以治疗疥疮)、水烛(生长在水中,形状像蜡烛,因此得名)、蛇草(蛇伤服用,多能治愈)、艾、益母草(适宜孕妇)、木贼草、蒲公英、薄荷、泽兰、班节相思、白鸡冠、苍耳子(就是羊带来)、车前子、蓖麻子、急性子、草果、蝉蜕、白蒺藜、石决明、通草(性善利水通乳,也可用于染色制花)。竹类 刺竹、长枝竹(一名鲎脚绿)、凤尾竹(俗称观音竹)。树木类 樟、楠、厚栗(木材非常坚硬,可以作栋梁)、百日青(即使枯死,颜色仍像活的一样,因此得名)、柳(有垂丝柳、河西柳两种)、朴、赤鳞、乌栽、象齿(木质坚硬而挺直)、埔柿(不开花)、山荔(不开花)、埔荆(就是埔姜)、苔■〈亻柬〉、桕(树皮可以制香)、黄目子(果实可以洗衣)、茄藤、林荼、土杉、水漆、九芎(是最好的烧柴,村落草屋用它作竖柱)。花卉类

仙丹(其花一朵百蕊,状如绣球,色红)、紫荆(先花后叶,自下而上)、芙蓉(百叶而三醉者佳)、佛桑(其叶似桑,四时常开)、树兰(有四叶、六叶二种)、指甲、梅(百花之魁)、百叶榴(有红、白二色,俱不结实)、桃、三友花(俗呼番茉莉)、水锦花(一名木槿。唐诗云:『山中习静观朝槿』)、唐棣(一名郁李)、长春(四时常开)、丽春(种出南海)、蔷薇(花有红、白,香甚清冽)、玉楼春(即百叶黄栀。花有香而不结实)、木丽(有木本、草本二种;又有自广南来者,甚佳)、金丝蝴蝶(花黄,如蝴蝶)、一丈红(丛高一丈,直起无枝;所谓『五尺栏杆遮不住,留将一半与人看』)、荷花(有红、有碧;花之君子者也)、菊花(有黄、碧、红,种类不一;花之隐逸者也)、玉芙蓉(叶似艾)、鼓子(一名龙船花,即『雨打无声鼓子花』)、夜合(昏开夜合)、千日红(花最耐久)、金钱花(午开、子谢,一名子午花)、莲蕉、海棠、番兰(花如蕙)、鹿葱(一名萱草。诗曰:『焉得谖草,言树之背』)、月下香(其花晚香,因名之)、鸡冠(有高、有低,花似鸡冠。有红、白二种,甚贱)、金银花、素香、兔丝(一名凌霄,又名苕;朝生暮死)、老来娇(叶愈久而愈红)、昙花(夏开)。

草之属

仙草(晒干和粉煮之,能解暑毒)、鼠曲(可合■〈米祭〉为粿)、车前子(一名鲫鱼)、白曲草(可制曲酿酒)、瓶桃草、乳草(妇人少乳者,和肉食之,能通乳窍)、仙人掌(状似人掌)、苹、藻、龙舌草、旱莲草、遍地锦、虎耳草、凤尾草。

畜之属

牛(深山中多野牛,教而驯习,可用以耕田、驾车)、犬(产之番社者,能捕鹿,名田犬;如猃歇骄之类)、猪、羊、猫、鸡、鹅、鸭。

羽之属

鹁鸽(人家畜之,能知往还)、鹡鸰(水鸟。行则摇、飞则鸣)、雉(野鸡)、鸟鸦(有反哺之义)、燕(秋去春来)、鸠(能知阴晴)、白鹭(一名属玉)、画眉(善鸣好斗,其声清圆可听)、鸲鹆(端午断舌,养之,能识人言)、布谷(春作方殷,人以为耕农之候)、凫(水鸭也)、雀(一名生宾;谓栖宿人家如宾客也)、鸥(水鸟)、钓鱼翁(尝宿水道,伺鱼而食之)、伯劳(不孝鸟)、莺(一名仓庚,又名黄鹂)、鹞(大如鹰,苍黑色,善击鱼雁)、鹰、乌须(俗呼乌秋;身黑、尾长,能搏鹰鹯)、白头翁(似雀而大,头有白点,故名)、海鸡母(黑背、白翼,宿海中)、竹鸡、卢鸡。

毛之属

金钱豹(似豹而小)、麋鹿(大曰麋、小曰鹿)、麂(似鹿而小,无角)、麕(即獐)、■〈鹿外西内〉(似鹿而大)、兔、猪母熊、猴、山猪、獭。

鳞之属

海翁(极大,能吞舟)、鲤、鲫、泥鲼鱼(形类鰢鲛而大;无鳞,味甚甘)、乌鱼(其子晒干,可罗嘉珍)、鲨鱼(大者百余觔)、鰢鲛、鲳鱼(有黑、白二种。形阔而扁者佳)、■〈鱼午〉鱼、揜鱼、海鳗(大者数觔)、乌耳鳗(鲫仔潭最多)、红纱鱼(皮红)、敏鱼(口阔、肉粗)、乌颊、麻虱目(倏而大、倏而无,其味最佳)、贴沙鱼(身薄扁,行贴沙)、金钟仔、银鱼、龙鲇、鹦哥鱼(嘴如鹦鹉,而皮绿色),油鱼(一名泥黄)、鳜鱼、■〈鱼因〉鱼(俗呼■〈鱼因〉■〈鱼垂〉)、鲙鱼(有红、黑二种)、狮刀(形似大刀;味清,多骨)、鳁鱼、花■〈鱼令〉、金钱鱼、斗尾鱼、狗母鱼、铁甲鱼(鳞硬如甲)、■〈鱼共〉鱼(形扁、尾长)、■〈鱼毒〉鱼(大者如掌,皮粗;剥而晒干,味佳)、■〈鱼燕〉鱼、青鳞、饲子饭(无细骨,可和饭以饲幼子)、绳鱼(俗呼鲑鱼)、鮡鱼(濑口出者佳)、鲡鱼、鳝鱼、梭鱼、水尖、遍身苦、白腹、红鰕、黄栀米(虾小而色红)、大脚虾、章鱼、石拒(八足。在石夹中,或取之,能以石拒人)、乌贼(八脚,一名墨鱼。或曰:秦始皇东游,弃墨袋于海所化;故口犹吐墨水)、锁管(一名静班)。

介之属

龟(生于池塘、埤圳之间甚多。海中又有一种,其大数尺)、鳖(一名圆鱼、一名甲鱼)、鲎(海中甲虫也。雌常负雄,虽波涛不改。渔人每双得之)、蟹、蟳、牡砺(丽海石而生,即蚝也。其壳烧则成灰)、蚶、蛤、蚌(老者能含珠)、空豸、红栗、土杯(即江蛲也)、蛲、仙人掌(形似龟脚,生于海石夹缝处)、大螺(其壳琢而磨之,可作鹦鹉杯)、砗磲(其壳可磨作珠)、红螺、香螺、麦螺、珠螺、虎螺、海胆(壳圆,乌而多刺,似荔壳,可作杯)、鲮鲤。

虫之属

译仙丹(每朵花有百蕊,形状像绣球,颜色红)、紫荆(先开花后长叶,花自下而上开放)、芙蓉(百叶而三醉的最好)、佛桑(叶子像桑叶,四季常开)、树兰(有四叶、六叶两种)、指甲、梅(百花之首)、百叶榴(有红、白两色,都不结果)、桃、三友花(俗称番茉莉)、水锦花(一名木槿,唐诗说:“山中习静观朝槿”)、唐棣(一名郁李)、长春(四季常开)、丽春(种子产自南海)、蔷薇(花有红、白两色,香气清冽)、玉楼春(就是百叶黄栀,花有香气但不结果)、木丽(有木本、草本两种,另有从广南传来的品种,特别好)、金丝蝴蝶(花黄,像蝴蝶)、一丈红(丛生,高一丈,直立无枝,正所谓“五尺栏杆遮不住,留将一半与人看”)、荷花(有红、碧两色,是花中的君子)、菊花(有黄、碧、红色,种类不一,是花中的隐逸者)、玉芙蓉(叶子像艾叶)、鼓子(一名龙船花,就是“雨打无声鼓子花”)、夜合(黄昏开放,夜间闭合)、千日红(花最耐久)、金钱花(午时开放,子时凋谢,一名子午花)、莲蕉、海棠、番兰(花像蕙兰)、鹿葱(一名萱草)。诗说:“哪里能得到萱草,把它栽种在北堂。”月下香(花在夜晚散发香气,因此得名)、鸡冠(有高、低两种,花像鸡冠;有红、白两色,价格很低)、金银花、素香、兔丝(一名凌霄,又名苕,早晨生长、晚上凋死)、老来娇(叶子越久越红)、昙花(夏天开放)。草类 仙草(晒干后和米粉煮食,可以解暑毒)、鼠曲(可以和■〈米祭〉合制成粿)、车前子(一名鲫鱼)、白曲草(可以制曲酿酒)、瓶桃草、乳草(妇女乳汁少的,和肉一起吃,可以通乳)、仙人掌(形状像人的手掌)、苹、藻、龙舌草、旱莲草、遍地锦、虎耳草、凤尾草。牲畜类 牛(深山中有很多野牛,教导驯服后,可以用来耕田、驾车)、犬(番社所产的犬能捕鹿,名叫田犬,属于猃、歇骄一类)、猪、羊、猫、鸡、鹅、鸭。鸟类 鹁鸽(人家饲养它,能认路往返)、鹡鸰(水鸟,行走时摇摆,飞行时鸣叫)、雉(野鸡)、鸟鸦(有反哺的意义)、燕(秋天离去,春天归来)、鸠(能预知阴晴)、白鹭(一名属玉)、画眉(善鸣而好斗,声音清亮圆润,悦耳可听)、鸲鹆(端午节割断舌头饲养,能学会说人话)、布谷(春耕正忙时鸣叫,人们把它看作耕作农时的征候)、凫(水鸭)、雀(一名生宾,说它栖息在人家中如同宾客)、鸥(水鸟)、钓鱼翁(常住在水道旁,等候鱼来吃)、伯劳(不孝鸟)、莺(一名仓庚,又名黄鹂)、鹞(大小如鹰,苍黑色,善于捕击鱼和雁)、鹰、乌须(俗称乌秋,身体黑、尾巴长,能搏击鹰鹯)、白头翁(像麻雀而大,头上有白点,因此得名)、海鸡母(背黑、翅白,栖息在海中)、竹鸡、卢鸡。兽类 金钱豹(像豹但较小)、麋鹿(大的叫麋,小的叫鹿)、麂(像鹿但小,没有角)、麕(就是獐)、■〈鹿外西内〉(像鹿而比鹿大)、兔、猪母熊、猴、山猪、獭。鱼类 海翁(极大,能够吞下船只)、鲤、鲫、泥鲼鱼(形状像鰢鲛而大,没有鳞,味道很甘美)、乌鱼(鱼卵晒干后,可以列为珍贵食物)、鲨鱼(大的有一百多觔)、鰢鲛、鲳鱼(有黑、白两种,体形宽而扁的最好)、■〈鱼午〉鱼、揜鱼、海鳗(大的有几觔)、乌耳鳗(鲫仔潭最多)、红纱鱼(皮红)、敏鱼(口宽,肉粗)、乌颊、麻虱目(有时突然大量出现,有时又没有,味道最好)、贴沙鱼(身体薄而扁,游行时贴着沙地)、金钟仔、银鱼、龙鲇、鹦哥鱼(嘴像鹦鹉,皮肤绿色)、油鱼(一名泥黄)、鳜鱼、■〈鱼因〉鱼(俗称■〈鱼因〉■〈鱼垂〉)、鲙鱼(有红、黑两种)、狮刀(形状像大刀,味道清美,但骨头多)、鳁鱼、花■〈鱼令〉、金钱鱼、斗尾鱼、狗母鱼、铁甲鱼(鳞片硬得像铠甲)、■〈鱼共〉鱼(体形扁,尾巴长)、■〈鱼毒〉鱼(大的像手掌,皮粗糙;剥皮晒干后味道很好)、■〈鱼燕〉鱼、青鳞、饲子饭(没有细骨,可以和饭一起煮来喂幼鱼)、绳鱼(俗称鲑鱼)、鮡鱼(濑口出产的最好)、鲡鱼、鳝鱼、梭鱼、水尖、遍身苦、白腹、红虾、黄栀米(虾小而颜色红)、大脚虾、章鱼、石拒(八只脚)。生长在石缝之中,有时可以捕取;能够用石头抵御人)、乌贼(有八只脚,又名墨鱼。有人说:秦始皇东游时,把墨袋丢在海中,化成了乌贼,所以嘴里至今还会吐墨水)、锁管(一名静班)。甲壳类。龟(池塘、埤圳之间很多。海中又有一种,体大数尺)、鳖(一名圆鱼,一名甲鱼)、鲎(海中的甲壳虫。雌鲎常背着雄鲎,即使遇到波涛也不分离。渔人常常成双捕获)、蟹、蟳、牡砺(附着在海石上生长,就是蚝。它的壳烧后可以制成灰)、蚶、蛤、蚌(老蚌能够含珠)、空豸、红栗、土杯(就是江蛲)、蛲、仙人掌(形状像龟脚,生长在海石缝隙中)、大螺(螺壳雕琢磨光后,可以制成鹦鹉杯)、砗磲(螯壳可以磨制成珠)、红螺、香螺、麦螺、珠螺、虎螺、海胆(壳圆而黑,多刺,像荔枝壳,可以制成杯子)、鲮鲤。虫类。

沙蚕(此海虫也。形似蚕,而肚中有沙)、水蛙、青约、水龟(有翼,色黑,俗呼龙虱)、蜂(有数种;识君臣之义)、蜾蠃(一名■〈虫医〉螉,似蜂,腰小而长。揵土作房,取桑蚕置于空中祝之,七日即化为己子)、蝶、蝙蝠、(肉翅,昼伏夜飞,食■〈文上虫下〉■〈亡上虫下〉。一名伏翼、一名天鼠)、蝉(以胁鸣。一种些小而好鸣秋,曰络纬)、蜻蜓(饮露,多集水上款飞)、蛾(一名慕光;好扑灯火)、蜉蝣(朝生暮死)、萤(一名夜光、一名宵烛),蝇、螳螂(能捕蝉,又鸣天马)、螽斯(蝗属。一生九十九子,俗呼草马)、蟋蟀(一名莎鸡、又名促织)、螟蛉(桑虫也;蜾蠃负以为子。诗云:『螟蛉有子,蜾蠃负之』)、蛇、蜈蚣、蝇虎、蜘蛛(大腹者,名蟏蛸;小而长脚者,名喜子)、蜥蜴(一名守宫。汉武帝午日取以丹砂和脂饲之,身尽赤;至次年五日捣之,以涂宫人。有私者,其迹即消;故名曰守宫。又有一种,名曰蝘蜓)、蛩、蠹鱼(啮书虫也。古诗云:『芸叶焚香走蠹鱼』)、蚁、蚯蚓。

总论

古者,輶轩所至,遍历十五国之郊原。非好劳也,盖陈诗以观民风,虽绘图以进,不踰于是。今各直省之洽声教者,无论矣;台以千百年未辟之海宇,圣天子一旦扩清而平定之,因天之时、顺地之利、淑人之心,改正朔、易服色,礼乐衣冠焕然一新。虽昔为职方氏之所不载,而渐沐声教,以登大一统之隆,良足永垂不朽云。

卷八

人物志

进士举人贡生例监武进士武举流寓贞节

夫人禀天地之气以生,参乎天地者也;使天地非人,则亦块然不灵耳。故人物者,山川之秀、国家之瑞所由锺也;间或精而为理学、显而为功名以及羁旅而写牢骚、坚贞而着节烈,其所表见虽各不同,要之均足增光天壤、兴起百世矣。台郡人物志,从国朝科目书始,以前殊域莫考也。

进士

举人

贡生

例监

武进士

武举

流寓

贞节

总论

流寓

宁靖王,讳术桂,字天球,别号一元子;明洪武九世孙长阳王次支也。始授镇国将军;至乙酉年,隆武改封为宁靖王。初,栖金门;癸卯,挈眷来台。癸亥,我师克澎湖。六月二十六日,王具冠服,投缳而死。越十日,葬于凤山县长治里竹沪。同殉者,妾袁氏、蔡氏、秀姑、荷姐、梅姐五人,别葬台湾县仁和里大林边。王无嗣,以益王裔宗位之子俨鉁嗣,年方七岁。归命后,奉旨安置河南开封府杞县(浙陈元图有传,载「艺文志」)。

续顺公沈瑞者,襁褓袭封;珽,其仲也。甲寅,耿逆倡乱,伪藩郑经和之。明年,经寇广,以公及珽与其眷属抵台,经遇之甚厚;以郑斌之女妻之。辛酉年,总督姚公启圣用傅为霖作反间,事觉被戮。时经已死,子克塽幼,未能国。当事者,以公与为霖谋,囚其眷属;珽告公曰:『我家蒙国厚恩,奈何受制于郑氏?宜蚤为计』!公曰:『吾志决矣』!命珽结缳毕,公不能及,珽扶之升;即升,珽拜于地,候公气绝下之。而珽,亦自投缳死。公有太夫人三,闻公已殁,是日皆自尽。公同母妹年十六,闻之抚胸大恸曰:『吾兄弟一家俱亡,留此块肉无益也』!亦自缢而死。合家忠节,史不多书。当是时,道路以目,无不群壮其节而悲其死也。

王忠孝,字愧两;泉州惠安县人,登明崇祯戊辰进士。初投户部主事,以抽分密云,疏劾宦监忤旨,廷杖下狱。后戍边,士卒千余赴都门泣留者三年,乃免。及奉谪家居,杜门不出。弘光元年,起授绍兴知府,转至院副。明年,隆武建号于闽中,又转兵部侍郎,总督军务;赐尚方剑,便宜行事。至甲辰年,同卢若腾到台;不图宦达,澹如也。惟日与流寓诸人肆意诗酒,作方外人。岁在丁未,卒于台。今其侄孙际慧补饩凤庠、璋登癸酉贤书。

辜朝荐,字在公;潮州揭阳县人,登明崇祯戊辰进上。始任江南安庆推官,历掌谏垣,晋秩京卿;与黄奇遇、罗万杰、郭之奇,时号为四骏。初栖金门;甲辰,卒于台。

沈佺期,字云又,号复斋;泉州南安人,登明崇祯癸未进士。官至右副都御史。明亡,绝意进取;后至厦门,闭户谢客。嗣抵台,以医药济人,无论贫富相延,辄往。壬戌秋,在台卒。

李茂春,字正青;漳之龙溪人也,登明隆武丙戌乡榜。遯迹至台,好吟咏,喜著述;仙风道骨,性生然也。日放浪山水间,跣足岸帻,旁若无人。构一禅亭,名曰「梦蝶处」;与住僧诵经自娱,人号李菩萨。寻卒,因葬于台。

贞节

译沙蚕(这是海虫。形状像蚕,但腹中有沙)、水蛙、青约、水龟(有翅,颜色黑,俗称龙虱)、蜂(有好几种;懂得君臣之义)、蜾蠃(一名■〈虫医〉螉,像蜂,腰细而长。它衔土筑巢,把桑蚕带入空房中对它祝祷,七天后桑蚕就化成自己的幼子)、蝶、蝙蝠(肉翅,白天伏藏,夜间飞行,吃■〈文上虫下〉■〈亡上虫下〉;一名伏翼,一名天鼠)、蝉(用胁部发声。有一种很小而善于在秋天鸣叫的,叫络纬)、蜻蜓(饮食露水,多聚集在水面上缓缓飞行)、蛾(一名慕光;喜欢扑向灯火)、蜉蝣(早晨出生,晚上死亡)、萤(一名夜光,一名宵烛)、蝇、螳螂(能够捕蝉,又叫天马)、螽斯(属于蝗虫。一生九十九只幼虫,俗称草马)、蟋蟀(一名莎鸡,又名促织)、螟蛉(桑树上的虫;蜾蠃把它背回去当作自己的幼子。《诗经》说:“螟蛉有子,蜾蠃负之”)、蛇、蜈蚣、蝇虎、蜘蛛(腹部大的叫蟏蛸;身体小而脚长的叫喜子)、蜥蜴(一名守宫。汉武帝在午日取来,用丹砂和脂肪喂养它,使全身变红;到第二年五月初五捣碎它,用来涂抹宫人。宫人如果有私情,涂迹就会消失,所以叫作守宫。又有一种叫蝘蜓)、蛩、蠹鱼(啃食书籍的虫。《古诗》说:“芸叶焚香走蠹鱼”)、蚁、蚯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日〕 总论。古时候,輶轩车所到之处,遍历十五国的郊野原野。并不是喜好劳苦,而是要采录诗歌来观察民风;即使绘制地图进献,也不会超过这些范围。如今各直省受到声教教化的地区,就不必说了;台湾这片经过千百年仍未开发的海疆,圣明天子一旦将它扩大、清理并平定,因顺应天时、利用地利、安抚人心,改用新的正朔,改变服饰颜色,礼乐、衣冠焕然一新。这里过去虽是职方氏所没有记载的地方,但逐渐沐浴声教,得以进入大一统的盛世,实在足以永远流传而不朽。卷八。人物志。进士、举人、贡生、例监、武进士、武举、流寓、贞节。人承受天地之气而出生,是参与天地运行的存在;假如天地没有人,也不过是一块没有灵性的土石罢了。所以人物,是山川灵秀和国家祥瑞所汇聚而成的。有的人精研而成为理学家,有的人显达而取得功名,有的人羁旅异乡而抒写牢骚,有的人坚守贞操而彰显节烈。他们表现出来的方面虽然各不相同,但总而言之,都足以为天地增光,使百世之人受到激励。台郡人物志从本朝科目书开始编纂,此以前因属于异域,无法考察。进士。举人。贡生。例监。武进士。武举。流寓。贞节。总论。流寓。宁靖王,名术桂,字天球,别号一元子,是明太祖洪武皇帝第九世孙、长阳王第二支的后裔。起初授任镇国将军;到乙酉年,隆武帝改封他为宁靖王。起初居住在金门;癸卯年,带着家眷来到台湾。癸亥年,我朝军队攻克澎湖。六月二十六日,宁靖王穿戴冠服,自缢而死。过了十天,葬在凤山县长治里竹沪。同他殉死的有妾袁氏、蔡氏、秀姑、荷姐、梅姐五人,另葬在台湾县仁和里大林边。宁靖王没有子嗣,便以益王后裔宗位的儿子俨鉁继嗣,年仅七岁。归顺我朝后,奉旨安置在河南开封府杞县(浙江陈元图有传,载于《艺文志》)。续顺公沈瑞,还是婴儿时便承袭封爵;沈珽是他的弟弟。甲寅年,耿精忠叛乱,伪藩郑经响应。第二年,郑经进犯广东,把沈瑞、沈珽及其家眷送到台湾,郑经待他们十分优厚,并把郑斌的女儿嫁给沈瑞。辛酉年,总督姚启圣利用傅为霖施行反间计,事情败露,傅为霖被杀。当时郑经已经死去,儿子郑克塽年幼,不能主持国事。当权者认为沈瑞与傅为霖谋划,便囚禁他们的家眷。沈珽对沈瑞说:“我们家承受国家深厚的恩典,怎么能受郑氏控制?应当早作打算!”沈瑞说:“我的志向已经决定了!”他命沈珽把绳套结好,但沈瑞来不及上吊,沈珽便扶他登上高处;沈瑞上吊后,沈珽跪拜在地,等沈瑞断气后才把他放下来。沈珽自己也上吊而死。沈瑞有三位太夫人,听说沈瑞已经死去,当天都自尽了。沈瑞同母妹妹年仅十六岁,听说后捶胸大哭说:“我们兄弟一家都死了,留下我这个孤身之人也没有意义!”也上吊而死。一家人都以忠节殉死,史书中很少记载。当时人们在道路上相互使眼色,不敢公开议论,但无不共同称赞他们的节义,又悲悼他们的死亡。王忠孝,字愧两,泉州惠安县人,考中明崇祯戊辰科进士。起初任户部主事,负责密云抽分事务,因上疏弹劾宦官监税而触怒皇帝,被廷杖后投入狱中。后来戍守边地,有一千多名士卒赶到都门哭泣挽留他,三年后才获免。及至被贬谪闲居在家,便闭门不出。弘光元年,起用为绍兴知府,后来升任院副。第二年,隆武帝在闽中建年号,他又升任兵部侍郎,总督军务;赐尚方剑,可以便宜行事。到甲辰年,和卢若腾一同来到台湾;他不以做官显达为意,心境淡泊。只是每天和流寓人士纵情诗酒,过着方外人的生活。丁未年,卒于台湾。如今他的侄孙际慧补入凤庠领取廪饩,璋考中癸酉科贤书。辜朝荐,字在公,潮州揭阳县人,考中明崇祯戊辰科进上。起初任江南安庆推官,历任掌管谏诤机构的官职,后来晋升为京卿;他与黄奇遇、罗万杰、郭之奇,当时并称“四骏”。起初居住在金门;甲辰年,卒于台湾。沈佺期,字云又,号复斋,泉州南安人,考中明崇祯癸未科进士。官至右副都御史。明朝灭亡后,断绝了仕进的念头;后来到了厦门,闭门谢绝宾客。随后来到台湾,用医药救济民众,无论贫富,只要有人请他诊治,他就立即前往。壬戌年秋,卒于台湾。李茂春,字正青,是漳州龙溪人,考中明隆武丙戌科乡试。后来隐遁来到台湾,喜欢吟诗,也喜欢著述;他具有仙人的风度和道家的骨相,这是天性如此。他每天任意游荡于山水之间,赤脚戴着便帽,旁若无人。建了一座禅亭,名叫“梦蝶处”;和住持僧人诵经自娱,人们称他为李菩萨。不久去世,于是葬在台湾。贞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