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译关于星野分野的说法，起源于《周官》；大概是依据星宿分辨九州土地。台湾自从开辟以来，既没有载入版图，也没有登载于太史的记录；它的星野分属从哪里去辨明呢？但台湾隶属于福建，星野理应依从福建。就考察福建而言，福建是《禹贡》所说的扬州地域，天文分野属于牛、女。按牛、女在十二辰中属丑，属于银海、星纪的范围。银海，是玄武的象征；星纪，是吴、越的分野。刘向说：‘吴、越属于斗、牛、女分野。’晋、隋、元代志书说：‘吴、越在十二辰中属丑。’因此，论者认为：台湾在泉州最南端，距离省会很远，不应属于银海范围；又在漳州最东端，距离吴、越更远，不应属于星纪范围。虽说上天覆盖没有边际，但到了最南、最东之处，星野地域不免略有差异；于是有人认为台湾郡的分野应当在女、虚交界处。虚宿属于元枵分野，在十二辰的子位；因为台湾稍微向东延伸，便贸然怀疑它越过星次、越过辰位，这也是坐井观天的见识。即使不必讨论上天的覆盖，只考察近世事实：明代澎湖岛归泉州管辖，泉州的分野不是依省会而属于牛、女吗？那么台湾依附泉州，属于牛、女分野，自然可以毫无疑问了！再从附近地区考察：台湾海峡西面与漳州相接，南面邻近广东，北面则与闽安相对；漳州的分野依照福建，广东的分野又依照漳州。台湾这片相互连接的土地，难道偏偏不属于牛、女吗？唐代僧人一行说：‘星纪应当处在银河下游，百川都汇聚于此；所以它的分野，从南河以下直到南方山脉尽头的曲折之处，向东南背靠大海的地方，都是星纪。’那么台湾郡位于东南，分野仍然属于牛、女；又同一行的说法相符合。近考当时事实，远证前代言论，旁参各地里程，记载台湾星野，最终必定以牛、女为确定标准。沿革 台湾，是古代边远荒僻之地。此前的兴废因革，已经无法考查。能够从故老传闻中得到的，最近只能追溯到明代。宣德年间，太监王三保乘船下西洋，因风势经过这里。嘉靖四十二年，流寇林道干扰乱沿海，都督俞大猷征讨他，追到澎湖，林道干逃入台湾；俞大猷侦知港道曲折、水浅易使船搁浅，不敢逼近追击，留下偏师驻守澎岛，时常在鹿耳门外巡哨，慢慢等待林道干势衰。林道干认为台湾没有居民，不是久居之地；任意杀害土番，取其脂膏和血液造船，从安平镇二鲲身的缝隙间逃往占城（二鲲身是地名；占城属广南。如今那里仍有林道干的遗种）。林道干逃走后，驻守澎湖的军队也撤除了。天启元年，颜思齐担任东洋国的甲螺（东洋就是今天的日本；甲螺就是汉人所说的头目；夷人推立汉人为甲螺，用来管理汉人），带领倭人到台湾屯聚，郑芝龙也归附他，台湾才开始有居民。不久，荷兰人的船遭遇飓风漂到这里。刚一上岸，就喜爱这里的土地，向倭人借地居住；倭人不答应，荷兰人欺骗他们说：‘只要给我一块牛皮那么大的地，即使花很多金钱也不吝惜。’倭人答应了。红夷人把牛皮剪成绳丝，围成一圈，已经圈出数十丈土地；长久借用而不归还，人数日益增多，没过多久便变成喜鹊占了斑鸠的巢穴。随后他们同倭人约定：倭人把整个台湾土地交给他们，每年愿意贡送鹿皮三万张；倭人贪图利益，答应了约定。荷兰人善于使用火炮进攻，他们居住台湾时，以夹板船作为犄角；虽然士兵不满一千，但南北各地的土酋都听命于他们。海滨的大商人经常来往贸易。庚寅年，甲螺郭怀一谋划驱逐红夷；事情被发觉后，荷兰人召集土番追杀郭怀一，将他的随从全部杀死在欧汪（欧汪是地名，即今凤山县仁寿里。郭怀一被诛后，何斌代任甲螺）。在台湾的商民被土番杀害的，多得无法计数；于是商人把台湾看作畏惧难行的地方。辛丑年，郑成功在江南战败，势力日益窘迫；孤军驻守厦门，谋划寻找退守之地。恰好红夷甲螺何斌因欠红夷债务逃到厦门，诱使郑成功进取台湾。过去鹿耳门港道曲折盘旋，沙土浮动、水浅，若不是熟悉水路的人不能渡过；当时郑成功的船到鹿耳门，水忽然上涨十余丈，大船纵横全都驶入。难道是上天借郑成功之手，来扩展我朝没有边界的疆土吗！荷兰人与郑成功交战失利，于是退守台湾土城，归一王（归一王是红夷统帅的名字）拼死抵抗。郑军全力进攻不能攻克，便环绕山地扎营困守。荷兰人势力穷尽，又整顿十多艘夹板船同郑成功决战；郑成功借风放火，焚烧红夷战船。荷兰人大败，但始终没有投降的意思。郑成功派人告诉他们：‘这里是我先人的旧有土地；现在所有的珍宝，任凭你们装载带走，土地仍然归还给我，军队才停止进攻。’荷兰人知道势力不敌，于是放弃城池离去。郑成功就在台湾土城居住，把台湾改名为安平镇，把赤嵌改为承天府，总称东都；设置府名为承天府，设置县名为天兴县、万年县。不久，郑成功去世。他的儿子郑经居住在鹭江（就是今天的厦门），郑成功的弟弟世袭暗中有拒不服从的意思；郑经进攻并驱逐了他，世袭渡海归顺。郑经继位后，把东都改为东宁，把两个县改为两个州，设置三个安抚司：南路、北路、澎湖各一个。兴建市场店铺，修建庙宇，招徕收容流民，风土人情渐渐接近中国了。辛酉年，郑经去世，儿子郑克塽继位；他年幼，政权由多人分掌，人心已经离散。康熙二十一年，总督姚探明虚实，使用间谍秘密携带文书到台湾，离间分化郑克塽身边的人；同傅为霖结为内应，事情将成之际却泄露了，傅为霖遇害。到了癸亥年，靖海将军侯施统率水师进军征讨。六月，从铜山直达澎湖八罩澳，攻取虎井、桶盘屿。誓师并严明军纪，不许任意杀人。一战便平定澎湖。郑克塽看出天命已有归属，于是登记府库，献出土地，输诚投降。于是朝廷商议设置郡县、建立官署，制度规模焕然一新，以此显示天下归于一道、风俗教化相同的盛况。附：伪藩郑氏降表

译招讨大将军延平王臣郑克塽谨奏：为举国归附，仰望祈求圣恩之事。臣私下想到，自己出生于海疆，年幼无知；错误地继承了先人开创留下的事业，对归顺朝廷的诚意有所违背。近来楼船水师从西面而来，旌旗指向东方；周武王的军队到来时，百姓担着箪食壶浆缓缓迎接，虞舜宫阶前也烦劳干羽之舞。自我反省罪过深重，实在没有什么可以赎罪。然而想到皇上的威灵显赫清明，确实知道天命已有归宿。叛逆者灭亡、顺从者昌盛，这是天地覆载万物的宽大；有二心便讨伐，服从便宽赦，相信这是圣王待人的宽厚。因此遵循以往所受成命，来求取今日的特殊恩典。希望守护祖先宗庙而不失，永远在东方充当屏障和辅翼。除已经修成表章具奏之外，又接到提督臣施琅的来信，得知可以返回故土居住，臣不敢擅自决定。臣想既然已经倾心归顺教化，又有什么困难不能献出土地表示诚意？现特此缮写本章，并附延平王印一颗、册书一副，以及武平侯臣刘国轩印一颗、忠诚伯臣冯锡范印一颗，恭敬派遣副使刘国昌、冯锡韩携带这些物件到军前缴纳上奏；谨慎登记土地人民，在边境等待命令。数千里的疆域全部归入王朝宇内，一百多万户口一并纳入版图。沿海向南，从此永远平息海上的警报；天下所有人都同样沾受雨露滋润。实在是圣德逐渐普遍施行、没有边际，这片遥远地区的百姓恐怕也将重新背负襁褓、得到抚育。只是想到臣全家骨肉，大半还在幼年啼哭；我们原是南方人，不熟悉北方土地。希望能够就近在福建地方，拨给田庄、房屋，使我们免受流离迁徙之苦，并获得养活家人的资财；这样承蒙天地般深厚的养育之恩，臣当发誓铭刻丹青、永远感戴。至于明室宗亲，希望格外优待；全台湾的士人百姓，希望加以体恤安抚；文武各官，希望加恩迁调擢升；此前归附的将领，一体施以仁恩；过去的仇怨，全部予以赦免；籍没的产业，全部恢复发还。尤其希望广泛推行宽大的仁德，明白公布革故更新的政令。使众人的心情都得到满足，共同在春风中鼓舞；万物安乐，同受教化之光。这又是微臣无厌足的请求，祈望朝廷施加破格恩典。为此激切地具本奏闻，恭候圣旨。建置 台湾靠近山地、阻隔大海，处在要荒之外。明代嘉靖年间，澎湖隶属泉州同安，设置巡检防守。不久因海天遥远阻隔而放弃。崇祯年间，荷兰人居住台湾，也放弃澎湖；只修建台湾、赤嵌两座城（台湾城，即今安平镇城；赤嵌城，即今红毛楼），规模很小，名义上叫城，实际并不能算城。在台湾城外设置市场，于是成为海滨的一大聚落。顺治年间，郑成功攻取台湾，稍加变更：设置四坊供商人居住，设置里社安置番、汉居民；治理汉人有州官，治理番民有安抚官。但规模没有扩大，实在谈不上壮观。到康熙二十二年归入我国朝，建置才详细完备。设置一府三县：府名台湾（统辖三县）。县名台湾，是附郭县（辖十五里、四坊）；县名凤山（辖七里、二庄、十二社、一镇、一保）；县名诸罗（辖四里、三十四社），土地分为南北两路。办理文治事务，有分巡道以及府、厅、县官（详见《秩官志》）；整修武备，有总镇府以及副将、参将、游击（详见《武备志》）。府学、县学，各有广文一人；设置正学、明伦等教化设施，使三代遗风传播。设置保甲以清除奸邪（详见《规制志》），设置汛防以保卫百姓（详见《武备志》）。所有建置，都根据人情而适合当地风俗；制度可以说兴盛了，法令可以说完善了！虽然还没有修建城池，但千万人同心一意；难道不是安稳如磐石、坚固如金汤吗？疆界 唐尧、虞舜时代，弼服方圆五千里；成周时代，职方氏掌管天下版图，因此疆界不能不辨明。台湾自设立建置以来，设置一府。府治东至保大里大脚山五十里为界，这一带称为中路；居民全是汉人。西至澎湖大海洋为界，也有汉人居住；除去澎湖水程四更（水程没有里铺，船夫只用更数确定远近。一更大约相当于陆路五十里）之外，宽五十里。南至沙马矶头六百三十里为界，这一带称为南路；沙马矶头以内各社，汉、番杂居，以耕种为业，其余各里、庄多属汉人。北至鸡笼山二千三百一十五里为界，这一带称为北路；土番居多。只有靠近府治的地方，汉、番各占一半。至于东方，山外还有青山，向南北绵延，那里都不接受教化。生番出没其中，是人迹不到的地方；疆域延伸多广，无法测知。台湾县治是附郭县。除去澎湖三十六屿（澎湖有三十六屿，各自孤悬在大海之中。土地大小、里程长短纷杂，无法一一记载。详见《山川志》），东至保大里大脚山五十里；西至澎湖水程四更，除水程外宽五十里；南至凤山县依仁里交界十里；北至新港与诸罗县交界四十里。南北延伸五十里。凤山县治在台湾府以南一百二十五里。东至淡水溪二十五里，西至打鼓山港二十五里；东西宽五十里。南至沙马矶头三百七十里，北至台湾县文贤里二赞行溪一百二十五里；南北延伸四百九十五里。诸罗县治在台湾府以北一百五十里。东至大龟佛山二十一里，西至大海三十里；东西宽五十一里。南至新港溪与台湾县交界一百四十里，北至鸡笼城二千一百七十五里；南北延伸二千三百一十五里。形胜 台湾府面临大海、背靠山地，山外全是海。东北部层层山峦、重重峰岭，西南部则是浩瀚无边的大海。北面的鸡笼城与福建隔海相对；南面的沙马矶头则接近小琉球。这里是各番国船只往来的地方，也是四省寄托屏障的所在；用重兵戍守，选择贤能之人治理，对内拱卫京城，对外控制属国。实在是东南门户，不像珠崖那样可以议论放弃。台湾县有木冈山高耸入云，赤嵌城高临海边；日暮时分烟霞缭绕，是海市蜃楼般的宏伟景观。外有澎湖三十六屿，像星辰棋子一样分布；内有鹿耳门，海天之间波涛汹涌，水道迂回曲折，是险要坚固的关塞之地，没有哪里能超过它。

译凤山县有旗山、鼓山（旗、鼓是两座山的名称，在县治南面），又有龟山、蛇山（龟、蛇也是两座山的名称，分别在县治南北）；凤山（山名）像凤凰鸣于高冈，鲲山（屿名“鲲身”）如大鱼盘踞在大海之中。最为奇特突出的，有傀儡山，高耸入云，山脉向东延伸，成为航海向南的指引。又有淡水，水流清澈；莲池吐露艳丽荷花（在文庙前）；郎娇一带波涛汹涌，声如雷鸣贯耳。所谓奇异的景观和优美的形势，大概就是这些。诸罗县北面有鸡笼山，南面有龟佛山；斗六门的水流汇入大海，半线港直通内地。这里山势高峻、回环曲折，无法尽数记载；而浩荡奔流的水势，无不向大海汇聚。山川（附海道） 台湾府山 台湾的山势，从福建省的五虎门蜿蜒渡海而来；向东到大洋中的两座山，一座叫关同，一座叫白畎，这里就是台湾群山龙脉的起点。山脉时隐时现于波涛之中，穿过海面渡洋而来。到了台湾的鸡笼山，才形成一个山脉源头；山势雄伟磅礴，有的形成山谷，有的延展为平地，绵延环绕二千余里，群山高耸，无法尽数记载。大概台湾的山背靠东海，面向西海，各郡县处在山脉之间。从木冈山（在府治东北约百三十余里，高大峻拔，格外耸立。山顶常被云雾笼罩，只有天气晴朗时才能看见山形。远望山峰，仿佛与天相齐。台湾的山中，只有此山最高大，是全郡群山的祖山）向南到大冈山（在府治东南。此山距府治三十余里。山上有大石高耸秀美，形状像冠帽，中间有大湖石洞。此山会发出声响；山鸣便不是吉祥的征兆），层层山岭苍翠高耸，直插重霄，构成台湾县的县治范围（大冈山以北为台湾县界）。如今山中还有天然形成的石阶和石棋盘。凡是往来吕宋的海船，都把此山作为航行的指向标。西南面的山脉，到这里就是尽头），山岭相互包裹、连绵不断，环抱而形势稳固，于是形成凤山县的县治范围（大冈山以南为凤山县界）。从木冈山向北到鸡笼鼻头山（在诸罗县治东北。山形像鸡笼，因此得名。荷兰人统治时期，曾在这里筑有一座小城，见《规制志》。城东设置一座炮台。台湾的山脉从这里发源，凡是向东驶往日本的海船，都以此山作为航行指向），群峰错落秀美，绵延曲折千里，于是又形成诸罗县的县治范围（木冈山以南为台湾县界，木冈山以北为诸罗县界）。凤山、诸罗虽然分属不同县界，但远近山峰无不明里拱卫、暗中朝向郡治。至于深山之中，车马足迹很少到达。其间有人形兽面、乌啄鸟嘴，以及鹿、猪、猴、獐等动物繁衍孵育；魑魅魍魉、山妖水怪也时常出没。这又是另一个世界。台湾县山（附澎湖屿） 台湾县治东北一百余里处，有一座最高大​​的山，叫木冈山（在大目降营东北境内。山形见《府山志》。山南为台湾县治，山北为诸罗县治）。向南经过大目降营，经过保大里西、保大里东，到新丰、永丰二里，又向南抵达崇德里，沿途都是山（以上都是县属里的名称。从大目降营盘到崇德里，相距一百余里。山势高峻险峭，人迹无法到达；而且每天都被云雾笼罩，不到天气晴朗、空气清澈时看不见山形。因此山虽高大，过去一直没有名称；现在姑且大略记载于此）。山势高峻密集，连绵耸立没有空隙，这就是府治的屏障。从崇德里向西转行，有大冈山、小冈山（这两座山从平原中突兀而起；大冈山在北，小冈山在南，彼此对峙）；曲折延伸至七鲲身（详见《凤山山志》），都是凤山县治范围内的山，实际上也是府治外围的护卫。县治以西直到海边，有鹿耳门（在台湾港口。形状像鹿耳，分列两旁；中间有港门，镇守锁闭水口。凡驶来台湾的船只，都从这里进入，停泊在港内。鹿耳门的港门很狭窄，又有沙线；行船的人都用浮木插作标记）、北线尾（在鹿耳门南面，与鹿耳门接界。它的南面就是安平镇。距安平镇不到一里左右，中间有一处港湾，名叫大港，荷兰人统治时期水很深，夹板船从这里出入；现在已经变浅），向南转去与安平镇、七鲲身相会；这里又是府治水口的罗网和屏障。从鹿耳门向北转行，经过群山向上，有畬米基山（详见《诸罗山志》），直到木冈山以北，都是诸罗县治范围内的山，也是全郡东北面的拱卫。至于澎湖，也隶属台湾县治；只是遥隔一片海洋，有四更的水程。另列如下：（附）澎湖屿

译澎湖是一座岛屿群，山屿交错突出，漂浮在水面上，像水中的野鸭。其中最大且处在中央的，叫大山屿（横向、纵向各三十余里）。岛的东侧叫香炉屿（形状像香炉，因此得名）；西侧有鴈净屿（鴈净屿有两座，并肩而立，没有人居住）、沙墩屿（岛上全是泥沙，因此得名）。北侧有龟壁山（龟壁是海产动物的名称，山下这种海物最多，所以山以此得名）。山外有锭钩屿（岛上产紫菜，澎湖百姓常去采集）、鸡肾屿（形状像鸡肾，因此得名）、员背屿。再往北上游有鸟屿（岛上鸟很多，因此得名）、白沙屿。最北端是屈爪屿（形状像卧虎屈爪）、吉贝屿（澎湖捕鱼的人多在这里活动）。这些岛屿起伏如跳跃、激浪翻腾，罗列拥塞，足以作为大山屿北面的门户和锁钥。越过这些岛屿到最西面，有目屿（形状像人的眼睛，因此得名）。目屿以东有姑婆屿（岛上产紫菜）、铁砧屿（岛上都是石板，最大的有三、四丈，平坦无痕，像锻铁用的砧座）、土地公屿（岛上有石雕神像，不知始于何时；因此得名）、金山屿（岛的颜色黄赤，像金子一样，所以当地人这样称呼它）；在蜿蜒雄浑的山屿之间，还有空壳屿（岛上各种东西都空无一物，所以当地人这样称呼它）。正西面有西屿头。西屿以西有丁字门屿（横在西屿旁，形状像“丁”字）。北面有镇海屿（明代曾在这里设置兵力防守海盗，后来因此得名），东面有大仓屿（澎湖百姓很少到那里，只有一片空旷土地）。这些岛屿之间虽然回旋环绕、丛聚相连，也形成岛丘。唯独西屿背后有两处高悬耸立、直入半空的地方，就是内堑、外堑；它们处在澎湖最西端，是厦门西渡船只的航行标志。西屿后面有四角屿（形状正方，因此得名）、鸡笼屿（形状上窄下宽，像当地人用来装鸡的笼子）、桶盘屿（形状像承托物品的盘子）、虎井屿（形状像老虎俯临深处）。转向南面，则有花屿、草屿（两岛相连。澎湖的山岛没有草木，只有这两岛颇有草木，所以取花、草为名）、大猫屿、小猫屿和南屿（大猫屿、小猫屿相距不远。岛上的怪石隐约像猫，因此得名。南屿也叫大屿。早先居民很多，后来因为波涛难以预测，迁居到八罩屿）。头巾屿（形状像角巾）位于南屿北面。头巾屿以西是八罩屿（周围三里余。居民密集，炊烟彼此可见，读书声也能相互听到）。八罩屿北面是狗沙屿（狗沙是一种鱼，这种鱼在此岛最多，因此得名）。与它相对峙的是将军屿（岛上有将军神庙，因此得名）。将军屿以西是岑圭屿（闽人所说的“岑圭”，就是台阶；岛形像台阶，因此得名）。再后面是船帆屿（形状像船帆）和后埭屿。它们南面是东屿平、西屿平两岛；两岛位于南屿以东，将一片水域平分为东西两边，所以分别命名。它们都排列在东南面，拱卫南屿。在东屿平、西屿平两岛的下游，是味银屿（这里水流非常急，荷兰人统治时期与各国通商的船只满载金银财宝回来，很多船在这里撞破；当地善于游水的人下水寻找银子，因此得名）、钟子屿（形状像悬挂的钟）。从这里向东，是西吉屿、东吉屿（船夫所说的“甘吉”就是这里）。两岛之间夹着一块突兀的岛屿，就是锄头增屿。东西二吉屿是渡海者进入台湾的必经航道，无论风向南北、船只往来，都必须知道从这条路走，才能进入这个海口；所以东吉、西吉又是进入台湾的指南车。把澎湖的岛屿总计起来，实际有四十五座；但为什么相传为三十六屿呢？这是因为其中有的没有天然海堑的险阻（如狗沙屿、岑圭屿、味银屿、锄头增屿），有的只是茫茫大海中的一粒小米（如船帆屿、草屿、后埭屿、姑婆屿），所以名称虽还存在，却不再被人们挂在嘴边，只是概括地说成三十六屿罢了。至于记载山川的人，务必要保存事实；岛屿虽小，也不能有所遗漏。这是因为别人记载简略而我记载详细，不敢附会俗人的说法。凤山县山

译凤山的山脉，从台湾县治崇德里东南面的群峰蜿蜒而来。山冈峰峦层层重叠，山势都朝向南方（台湾县界到崇德里为止，崇德里东南面的群峰都属于凤山县界）。到了阿猴林以北的群峰（阿猴林在观音山南面。此山溪谷极其险峻，必须攀援藤蔓、开凿道路、架设桥梁，才能到达），山势高峻，有的像拱起，有的像对峙，有的像盘旋，有的像蹲踞，这些山就是观音山（在阿猴林西北、小冈山东南。此山天然形成五片山体，中间一座尖峻秀美，形状像佛，所以名为观音山）、七星山（此山分出七座山顶，到第七峰时山顶更高。山上有圆润安静、形似星辰的石头，所以名为七星山）、大滚水山（此山很高，详见《古迹志》）、小滚水山（此山距大滚水山十里余，地势与大滚水山相接）、尖山（此山陡峭挺立而清秀，因此名为尖山），山势隐伏绵延二十余里，经过南赤山（在上述群峰的西南面。土色赤红，因此得名。此山距凤山不远）到凤弹诸山（在赤山西南面，有十几座小山，有的高三四丈，有的高七八丈，高度不一。这些都是土山，圆润洁净，位于凤山后面，形状像鸟卵，所以当地俗称凤卵）。到山脉尽头，巍然高大的就是凤山（在凤弹山以西。登上山顶俯视，山形像凤凰：旁边有两座山像翅膀，又有一座山岗顶着碹石，像凤凰冠；另有一座山岗向海延伸到沆仔口，像凤凰的鼻子，后面有层叠的山角形如鸟卵，因此名为凤山），凤山县治就建在这里。县治东北有大冈山（在嘉祥里，详见《府山志》）、小冈山（同上）、半屏山（在小冈山西南。山面较平，远望像屏风，因此得名。堪舆家相传，房屋、坟墓如果朝向此山，主人将有凶灾败亡）。转向西面，是漯底山；与它并峙的是打鼓山（在漯底山西南，俗称打狗山。此山踞于海岸，有大潭和石洞，是安平镇七鲲身山脉的祖山。形状像鼓，因此得名）。从打鼓山连绵向下，山势像长蛇，叫蛇山。打鼓山后面，越过一处小港，有土丘，叫旗后山（冬天捕鸟鱼的人在此活动）。又曲折向西南，有七座鲲身（从打鼓山蜿蜒延伸到西南，共形成七堆土丘，似有蛛丝马迹相连，像鲲鱼翻腾鼓浪）。从第一鲲身连续到第七鲲身，相距十里左右；没有碹石，全是由沙土天然形成。但无论风浪怎样摇荡，也不能使它们崩塌陷落。上面多有荆棘杂木，远望呈现苍翠之色。外面连接西南大海，里面连接台湾内港，仿佛处在水中央。采集、捕捞的人居住在那里），这些都是凤山的拱卫。县治以东，山势最高耸的有傀儡山（在县东。当地土番性情极其顽强凶悍）、卑南觅山（在傀儡山东面。卑南觅社就在此山后面。社东南又有两座山，叫小向山。山外大海中有岛，叫尚仔屿；周围一百余里。这里万水都向东汇流。岛外又有一座极其高大的山，叫尚冈山）。转向南面，又折向西南，重重山峦、层层山峰，无不是山（有麻律律山、吕佳冈山、霄马干山、知本山、兆猫离山、霄猫离山、加流蛋山、龙鸾山、十仔仑山、水里山、摭朥米山、卓落拨舌山、州■〈必上虫下〉哥山、加览弼山、曲文麦山、大扳六山、大乌万山、尽卜山、援人人围山、把仔益山、老佛山、蜈蜞岭）。再转向西面伸入海中，有郎娇山（在沙马矶头山东南，距府治五百三十余里）、沙马矶头山（在郎娇山西北。此山西面临海，山顶常带云雾；人们看去，仿佛有人形在云中往来，疑心是仙人降临游行其上。距府治五百三十里）；到这里山脉才尽，都是凤山的辅助屏障。西南大海中突起一座山峰，山峦层叠高峻，林木茂密，就是小琉球山（此山在凤山西南的海洋中。周围约三十余里，山势崎岖险峻，没有可以抛锚停船的地方。只出产椰子、竹木，没有人居住）。凤山的水口借助此山而更加严密。诸罗县山

译诸罗县的山脉，从木冈山转向西面延伸，峰峦多得无法尽数。东北面耸立的有僠米基山（在木冈山西北、县治东北。阿里山社东界到此山为止；从此山以东，都属于内山）、大龟佛山（在阿里山八社东南）、阿里山（在县治东北。山下有土番，共有八社）、肚武膋山（在县治东北。阿里山社北界到此山为止。八掌溪、牛椆溪、山迭溪，都从此山流出）、打利山（在鹿仔埔山东面、阿里山南面）、鹿仔埔山（在打利山西面、覆鼎山东面）、覆鼎山（在打猫社大武垄山西北。形状像倒扣的鼎，因此得名），这些山拱卫着县城右侧。东南面耸立的有马鞍山（从木冈山向西一座接一座延伸到这里，群山重叠，无法尽数记载。到马鞍山才是山脉尽头。此山在木冈山西北，形状像马鞍，因此得名。壬戌年间被溪水冲涨裂开，中间崩坏成一个坑。台湾、诸罗两县分界的港道新港，就从此山穿入）、大武垄山（在马鞍山西北的大武垄社。大武垄山尤其高耸，山下有两条溪：一条叫澳溪，一条叫嘓溪）；西面的赤山（在马鞍山西北、大武垄山西面。山上没有石头，土色像黄金一样赤黄，因此得名。山上有观音亭，山下有龙潭，四周都是肥沃且有水源的田地），再向西北是小龟佛山（在覆鼎山西南。形状像龟，因此得名。山下有一棵高数丈的古树，俗传有神灵附着其上。住在附近的乡民多疾病早夭，所以农家都迁到三里以外建屋），这些山拱卫着县城左侧。至于山峰如文笔直插云天、与天相齐的，有山朝山（在鸡笼鼻头山东南，有土番山朝社。它的南面就是蛤子滩三十六社）、买猪末山（在山朝山南面。山峰尖峭秀美，像文笔山的形状。南面是哆啰满社，北面是山朝社，三日路程）、黑沙晃山（在买猪末山南面。秀美挺拔而陡峭，与买猪末山并峙。其东南面就是直脚宣五社）；这些山又是东北面秀丽突出、从远处拱卫县境的山。山势雄浑地向下延伸，则有斗六门诸山（斗六门山很多：北山在半线社界内，南山在大武郡社界内；吼尾溪、东螺溪、大武郡溪，都从斗六门山穿流出来）；北面的猫雾山（在斗六门东北猫雾社界内。山内与小龟仑山隔着一条大甲溪）、小龟仑山（在猫雾山北面龟仑社界内。此山的水流出山后进入淡水港）、南日山（在崩山社界内、小龟仑山西面。中港发源于此山北面）、合欢山（在南日山西面。此山的水流出山后进入淡水港）。再向北是鸡笼鼻头山（在山朝山西北。山形见《府山分界志》）、奇独龟仑山（在鸡笼鼻头山西面、淡水城东面。山后有磺山、圭州山）、干豆门山（干豆门山有两座，一座在淡水港西面。两山夹着港口，像门柱一样，因此得名）、八里分山（在淡水港口外，奇独龟仑山在港东，八里分山在港西，两山彼此对峙）、查内山（在八里分山南面。山麓有两个小社：一个叫查内社，一个叫霄里社。山下有小港，通往竹堑港）、眩眩山（在查内山西面。有小港向南流，汇入竹堑港），以及小凤山（在眩眩山西面。小凤山山脉直到海边，北到〔南〕嵌港，南到竹堑港），无不是县境北面的外围屏障。鸡笼鼻、龟仑山以外就是大海。海中有小岛，叫鸡笼屿（在海洋中，与鸡笼鼻头山相对，位于其西面）、桶盘屿（在鸡笼屿西面。岛面平坦方正，因此名为桶盘）、旗干石（在鸡笼鼻外。有两块石头高耸，形状像旗杆夹着石头，因此得名）、石门屿（在旗干石西面。有一块石头中间空缺，像圆形门户，因此得名石门）、鸡心屿（在石门西面。形状像鸡心，因此得名），这些又是台湾山脉龙脉时隐时现的地方。台湾府水道 台湾郡四面都是大片水域，台湾、凤山、诸罗三县的众多水流都汇归于此。郡治位于木冈山南面，两条溪流夹在两侧：北面是新港，与诸罗县交界；南面接纳凤山县的冈山溪，向西流入台湾内港，与凤山县交界；而台湾县治位于中间。现将三县水道谨慎记载如下：台湾县水道 县治范围内的水道共有六条：一条是新港，通向木冈山溪。溪水从诸罗县马鞍山南面流出，在大目降营盘北面出山，向西流经广储西里，又向西经过大目降草地；到武定里，从洲仔尾汇入新港，向西流入大海。这是台湾、诸罗两县的界河。一条是大目降中溪，从马鞍山南面流出，经过大目降营盘西面，又经过广储西里大目降草地；到武定里北面与新港汇合。从洲仔尾向西流入大海。一条是大目降南溪，从木冈山西南面流出，向西经过大目降营盘，曲折流行数里，经过广储东里北面，又向西北经过广储西里、大目降草地，与中溪汇合；到武定里后，与新港一同向西流入大海。一条是咬狗溪，从香洋仔流出，经过永丰里北面，经过新丰里，又向北经过保大东里、保大西里，再向西北经过广储东里，在鲫仔潭汇合；合流到永康里北面，向西流入大目降南溪，又向西流入大目降中溪。到武定里，与其他水流一同作为新港流入大海。一条是大桥港、小桥港的合流，向东经过武定里南面后分为两支；又向东经过永康里北面，北支为小桥港，南支为大桥港。一条是安平镇港，潮水从鹿耳门北面流到洲仔尾，接纳新港溪的水流；向南到濑口，接纳凤山县冈山溪的水流。港内宽阔平坦，可以停泊一千艘船。（附）澎湖澳 一处是娘妈宫澳，在大山屿南面。秋冬时节北风盛行，可以停泊戈船二十余艘。澎湖的港澳中，只有这里最为稳固。现在水师副将驻守在此。一处是暗澳，在大山屿东面。原来有土城，现在已经倒塌。巡检司署设在这里。一处是双头跨澳，在暗澳东面。中间可以停船，用来躲避北风；潮水退去时，那里全是污泥。一处是圭母湾澳，在双头跨东面。四面都是山，商船躲避风浪时适宜停靠这里。

译一处是风柜澳，在圭母澳南面，位于大山屿的前峰。这里只能容纳小艇，大船不能抛锚停泊。一处是禅埯澳，就是峙内，位于风柜澳东面。澎湖捕鱼的人居住在这里。一处是猪母落水澳，邻近禅埯。春夏时节，渡往厦门的船只只能在这里暂寄停泊，这里不是避风的地方。一处是琐管港澳，是大山屿伸出的附属地。港中墨鱼很多，因此得名；这里也不是停泊大船的地方。一处是林投澳，在琐管港东面。悬崖上生长着成丛的荆棘，叶子像剑，多有刺；当地俗称林投，因此以此命名。一处是文良港澳，在林投港东面。岸上住着许多人家，是大山屿的东崖。一处是小果叶澳，在文良港北面。崖上住户很多，捕鱼的小艇常常聚集停泊在这里。一处是龟壁港澳，在大山屿东北面的龟壁山前。从龟壁港到风柜仔尾，有三十里。一处是洪林罩澳，在龟壁港后面、大山屿北面。刮南风时可以停船。东西两边各有一个大湖：东边叫湖东澳，西边叫湖西澳。一处是东西卫澳，在大山屿西面。能够停船的只有东卫澳；西卫没有港澳，只因两地相连，所以合称东西卫澳。一处是镇海澳，在镇海屿北面。可以停泊十余艘船。有水潭名万丈潭；上面有土城，现在已经倒塌。一处是赤嵌澳，在镇海屿西面三里左右，与小赤嵌隔水相对。这里是南风时停船的地方。一处是瓦硐港澳，在镇海澳西面，距通梁社五里左右。一处是付篙湾澳，在西屿北面，是南风时停泊船只的地方。它的西北有两处地方：南吼门、大吼门；水流湍急回旋，船只无法通行。一处是大果叶澳，在西屿北面。澳口以北，有一片石头沉在水底，船只不敢碰撞；当地俗称礁石，名叫师公礁。一处是牛心湾澳，在大果叶澳南面、西屿东面。厦门来的商船到台湾，大多驶入这里。一处是内堑澳，在西屿南面。这里有两个澳，分为内堑、外堑。外堑距内堑不远，大约相隔二里。外堑西面有东西两个窝。“窝”是水中的高地。东窝潮退时，露出水面四丈八尺，宽七尺；西窝潮退时，露出水面二丈余，顶部倾斜不平。一处是后湾澳，在西屿西面。这里刮南风时只能暂时停泊，不足以躲避飓风。一处是小池角澳，距后湾澳不远。也只能暂时停泊，不是很稳固的地方。一处是辑马湾澳，在西屿南面，是北风时暂寄停泊的地方。一处是西埯澳，在八罩屿南面。崖上有大人宫，捕鱼的居民居住在这里。一处是挽毛潭澳，在八罩屿东面。崖上干枯缺水，没有泉水。一处是布袋澳，在八罩屿北面。形状外窄内宽，像布袋一样，因此得名。一处是水埯澳，在八罩屿西面。崖上住着许多人家，春夏行船时多在这里取水。一处是大花宅澳，在八罩屿南面，旁边叫小花宅澳。两个澳与花屿遥相拱卫照应，所以称为花宅。一处是将军澳，在挽毛潭东面。澳岸山脚临着深水，停船时要选择可以跳跃登岸的地方，飞身上岸后再栽木系缆。一处是沙钩澳，在将军澳西面。澳口狭窄、水浅，大船不能驶入。一处是承质澳，在大屿南面。越过这里向西，有湖内澳。这里每年只有十月至三月波浪较为平静，也可以暂寄停泊；四月至七月则巨浪难以预测，即使当地人也很少到那里。凤山县水道 凤山县的水道共有六条：一条是冈山溪，发源于冈山北面，向西流经嘉祥里、依仁里，形成二赞行溪；又向西经过长治里，成为竹扈塭。向西到永宁里，流入大海。这是台湾、凤山两县的界河。一条是浊水溪，发源于小冈山南面。山南有大滚水山，流出的水常常浑浊，所以溪水都浑浊，因而得名。溪水向西北流过嘉祥里、长治里、维新里，南面接纳鲫仔潭的水流，向西汇入微罗港，流入大海。一条是万丹港，在微罗港南面。潮水到达仁寿里，接纳崩山流来的四股小水，汇归大海。一条是打鼓仔港，在观音山庄打鼓山下。港口有巨石裂成一道门户；门户非常狭窄，只能容一艘船。港内可以停船，赤山庄的各条小溪都汇入这里。一条是阿猴溪，从阿猴林内山向西流出阿猴林。又向西南经过罗汉文社北面，与大泽机北溪汇合；流经搭楼社、阿猴社，成为巴六溪，水势浩大，蜿蜒回旋达千余里。到达淡水后称淡水溪，又称沤湾溪；再折向南，汇入东港，流入大海。一条是大泽机北溪，从大泽机内山向北流出，在罗汉文社南面出山；向西流到搭楼社东面，转向西北，与阿猴溪汇合。向西称为淡水溪，汇入东港，流入大海。一条是大泽机西溪，从大泽机西南面的山中流出；向北经过搭楼社东面，与北溪汇合，转向西北流入阿猴溪。向西称为淡水溪，汇入东港，流入大海。一条是中港，潮水经过赤山仔北面后转向东，经过上淡水南面，接纳下淡水的杂流，汇入大海。一条是力力溪，从力力社东南的内山流出，向西北经过力力社；又向西经过淡水巡司北面，与其他水流合为中港，向西流入大海。一条是放索溪，从茄藤社东南的内山流出，向西北经过茄藤社南面；又从放索社北面汇入中港，向西流入大海。诸罗县水道 诸罗县地域广阔、山岭众多，水道也最多。水流分支、曲折转折，共有一十九条：一条是木冈山溪，从木冈山西面流过马鞍山，又向西经过新港东新化里。到新化里称为新港，流入大海。一名欧汪溪：一支从大武垄山的东南部内山流出，另一支从大武垄山西部流出；到新港社东面，与茄叐仔合流，成为茄叐溪；流经开化里赤山南面，又向西经过善化里、安定里，流入大海。一名蚊港：海潮从南北鲲身外海经过佳兴里北面，分成南北两条水流；向东经过麻豆社北面，又分成两支，汇入开化里赤山的各条支流。港上有桥，名叫铁线桥。一名嘓溪：发源于大武垄山北部，向西流出大武垄社，经过旧嘓北面；又向西经过开化里北面，稍稍转向北方，与急水溪汇合，流入大海。一名急水溪：发源于大武垄山北部，向西经过大排竹南面，又经过下茄冬，沿倒咯嘓北面向西曲折流去，与嘓溪汇合，一同流入大海。

译一名八掌溪：从鹿子埔山东南部流出，向西经过上茄冬北面、诸罗山南面，又向西经过小龟佛山，曲折流行数里，汇入猴树港，流入大海。一名牛椆溪：发源于鹿子埔山西部，向西经过覆鼎山南面，又向西经过诸罗县山北面、打猫社南面，到南世竹西部流入龟子港，与猴树港合流后流入大海。一名山迭溪，源流有三支：南支从鹿子埔北面向西北流去，与中支汇合；中支从斗六门山南面向西南流去，与南支合流；于是向西经过覆鼎山北面，又转向北经过打猫社，到石龟南面，再与北支汇合，共同成为山迭溪。到笨港后流入大海。北支则是从斗六门山西部流出的另一支；经过柴里社、猴闷社、他里雾社，与南支、中支汇合。一名吼尾溪：从斗六门向西流，经过柴里社，转向南流到猴闷社北面，又转向经过他里雾北面，汇入麻芝干社的细小支流。到南社后向西流入大海。一名东螺溪：从斗六门与吼尾溪同流，向西到东螺的眉里社分出一支向北流，向西经过西螺社，又向西经过麻芝干社，成为北社溪。向西流入大海。一名大武郡溪：从斗六门与吼尾、东螺两溪合流，向西经过大武郡，在柴里社西部分出支流向北流，经过东螺社、大突社，从二林社北面与三林港一同流入大海。一名大肚溪：从投捒社东南部的内山流出，向北经过投捒社西部，成为投州溪；又向北经过柴硿仔社，到水里社南面转向西流，经过大肚社，成为大肚溪。南面汇入半线、阿束两社的细小支流，向西流入大海。一名大甲溪：发源于猫雾、龟仑两山之间，向西经过牛骂社，转向西南，到达大甲社；又向西南流到崩山的房里、茅于、宛里、吞韶四个小社，向西流入大海。一名后笼溪：向西经过后笼社，在新港仔南面流入大海。一名中港：潮水到中港社处分流，从社南面向东经过合欢山，汇入南日山、武劳澳两条水流，向西流入大海。一名竹堑港：潮水经过竹堑社，汇入眩眩山的一条水流；又向东经过查内社，汇入查内山的一条水流，向西流入大海。一名南嵌港：潮水经过小凤山北面，南面汇入眩眩山的一条水流；向东北流入南嵌社，南面汇入查内山的一条水流，东面汇入干豆门的一条水流，然后向西流入大海。一名淡水港：来自西北的大潮经过淡水城，进入干豆门，转向东南，汇入合欢山的滩流；又向东经过外八投，南面汇入里末社的一条水流；又向东经过麻里则孝社，东南面汇入龟仑山的滩流，东北面汇入鸡笼头山的滩流，从西北方向会合流入大海。一名鸡笼港：港口三面都是山，只有北面面对浩瀚大海。不过西北面有鸡笼头线，东北面有鸡笼鼻山，港口又有鸡笼屿、桶盘屿，四周十分严密，港内可以停泊大型船只。附：海道 茫茫大海，到哪里去寻问航道呢？然而往来航行有远近之别，也有平险之分，不可不知道。台湾是福建省的外部屏障，岛上的山都朝向内地；这就是所谓阻挡百川、使狂澜回旋的屏障。北路的后垄港，与兴化的南日岛隔海相对；从后垄往上，有竹堑社与海坛相对；从竹堑往上，有南嵌社与福州闽安镇的关潼相对；从南嵌到上淡水，与北茭相互照应；从淡水到鸡笼城，与沙埕烽火门遥相对应。因此，在开拓时期，主管官员曾详细议论北路增兵，以便通达北方海道。如今往来的船只，必定把澎湖作为关津。从西屿头进入后，可以寄泊在峙内，也可以寄泊在妈宫（二处是北风时最稳妥的停泊处）；或者停泊在八罩、镇海屿（二处是南风时最稳妥的停泊处），然后渡过东吉洋（即甘吉），共需四更，船到台湾后，进入鹿耳门。这样看来，澎湖是台湾的门户，而鹿耳门又是台湾的咽喉。航船都以北极星作为准则。黑夜中没有星星可以凭借，就用指南车校定子午方向；这就是借天象测定海道。如果子午方向稍有偏差，向南就会误入吕宋、暹罗或交趾，向北则会漂荡到再也见不到人的地方，甚至进入“无力水”而不知道去向。这就是进入台湾的人所要知道的海道平险、远近情况。至于从台湾郡治出发的海道：从鹿耳门向北到鸡笼，需要航行十九更；从鹿耳门向南到沙马矶头，需要航行十一更。如果遇到飓风，向北就会坠入南风气（“气”是海若呼吸时形成的气流），一去便不能回来；向南则会进入万水朝东之处，都很危险。这又是居住在台湾的人不可不知道的。总论 一个郡有四方边界，是用来划定百姓居域的。然而《诗经》说：“没有这样的疆界和界限”；《左传》说：“使百姓定居，不靠封疆的界限”；那么又为什么要说有四境呢？这是因为《诗经》所说的，是颁布天下一统的原则；《左传》所说的，是重在得到正道。台湾尚未列入版图时，星野、山川虽然都在上天覆盖之内，但沿革、治理和设置，终究属于教化之外的地区。如今遵循正道、遵循道路，就有了分疆划界；而凡是沿着海滨的地方，没有不是君王的臣民！多么美好，多么值得庆幸啊！既然如此，那么施行政令，使众人的意志团结得像坚固的城墙一样，不必靠划定疆界来治理百姓，这又是谁的责任呢？卷二 规制志 城池、衙署、学校、社学、书院、学田、仓廒、坊里、保甲 坛庙、桥梁、津渡、水利、坊表、市镇、邮传、阨塞、恤政 车轨、文字已经统一了！帝国的疆域何止万里，海外之地也建成了坚固的城防。从此以后，施行政务有了所在，培育人才有了场所，储备粮物有了准备，祈祷和报谢有了固定时日；田界沟渠交错于道路之间，井舍民居按编制排列，旌旗仪仗交会于街道，远近各地的船帆桅杆往来不绝；甚至残废疾病之人也能得到赡养，掩埋尸骨也体现深厚的仁德。与内地各郡县的大政相比，所有事项无不具备，没有遗漏。因此，规制虽是新创，制度却比古代更加隆盛。于是作《规制志》。城池 衙署 学校 社学 书院 学田 仓廒 坊里 保甲 坛庙 桥梁 津渡 水利 坊表 市镇 邮传 阨塞 恤政 总论 城池 府城拟建于永康里，尚未修筑。附属于府城的台湾县也在此处。凤山县城拟建于兴隆庄，尚未修筑。诸罗县城拟建于善化里，尚未修筑。安平镇城建在凤山县管辖的安平镇一昆身之上。是红彝归一王所修筑的。用大砖、桐油和灰共同捣制而成。城基深入地下一丈多，城墙上的各个垛口都用铁钉钉牢。周长二百二十七丈六尺，高三丈多；城内曲折，形如楼台。辛丑年，郑成功率领水师攻下此城，就以这座城为居所。现在还保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