呉中水利全书卷二十七

译钦定《四库全书》《吴中水利全书》卷二十八，明代张国维撰，诗歌。江、湖、泖、泽的题咏最多，这里只选录与疏浚工程有关的作品，用来考察人情、备征典故，其余全部置而不录。元 陆仁《昆山州筑围辞》这首《筑围辞》，是赞美郜侯的。郜侯能够体恤百姓的劳苦，所以百姓乐于赶来做事。堤围建成后，田地也增加了垦殖面积，水涝不再成为灾害，这是郜侯的功绩。湖水啊，浩浩漫漫，善于侵蚀我的稻田；用什么来抵御它？筑围必须坚固。湖水啊，漫溢无边；雨涝到来啊，茫茫无边没有堤防；用什么来防备它？筑堤来抵挡。农民的劳苦啊，是侯爷所哀怜的；侯爷的德行啊，农民都铭记在心。田地增加了垦殖啊，铲除荒草和杂茨。堤围建成了啊，水涝不再成灾【原文句末疑有脱文】徐恒《筑围妇》太阳升起，筑围的鼓声咚咚作响，大家在湖水中修筑堤围。湖水哪里是可以筑堤阻挡的，滔滔水势仿佛漫过天空。妾身没有华美的衣饰，凭什么抵御蛟龙？州里有郜长官，时时前来劝导工程。长官怜悯我的心意，不鞭打堤上的老翁。妾身愿化作精卫，衔泥土去填东海之水。海水枯竭，变成桑田，官府就不用忧虑租税了。马弓《筑围谣》娄东的田地全是盐碱地，水高田低，常常忧愁下雨；雨水一多，就会使庄稼受伤，所以年年都要修筑堤围，还要从编户中征发民夫。去年修堤围实在可悲，差役竟派到只有一个八岁孩子的单丁户；从早到晚汗流满面，泥巴没过双脚，长官哪里肯相信家中没有粮食？今年征发官役胜过去年，乡里的胥吏也不再索取修围钱。哥哥扛着锹，弟弟拿着畚箕，父亲背着车舆，儿子替他挑肩，大家互相呼唤、互相欢笑，争着分先后。堤围筑成后没有渗漏，田中的禾苗根茎粗壮如车轮，不像去年那样瘦弱。只愿秋天庄稼成熟时，大家酿酒、烹煮肥鸡；上堂先为监官祝寿，明年早日拜见苏州太守。金防《筑围谣》春田还没有开始耕种，春水已经漫平堤防。农官清晨出行，乘着轻快的小船在弥漫的水面上经过，走遍各村询问。村中父老高兴地互相招呼，兴奋地说要准备畚箕锹铲，筑土修堤，修成抵御水患的长围，像长城一样。百顷田地平整如案，召集民夫不到一天就完成了。看见农田有了界畔，新秧在晴风中摇曳，修长的叶片闪着杂乱的翠光。庄稼成熟足够缴纳赋税，粮仓中的粮食多得无法计算。哪里知道，依靠乡里民夫的劳绩，功劳其实占了一半？我行走在昆山的野田之间，满心感叹；大家都说府公贤明。副守像王涣一样，做官既讲宽厚也讲威猛，已经足以看出区干、韦丹的风范。既可称作唐代的召父，长久享有汉代循良官的声名，古今少见而同样贯通。作诗继承民间歌谣，善政实在无法完全赞美。顾瑛《筑围谣》文采出众的别驾，在劝农的日子里，连日积雨刚刚收住，水漫过堤围。月亮升起，船舵楼可以供人吃晚饭。江水深，草色映上春衣。斑鸠鸣叫，拂动羽毛，飞向桑树田垄的巢；燕子飞过，掠过花朵，停在石矶旁。大片田地满是绿色，百姓安居乐业。社鼓咚咚作响，送我归去。陆麒《筑围谣》劝农使者走出郊野，田家中的鸡犬全都没有受到惊扰。花朵送着堤防上的船飞过拨谷，秧苗整齐，伴着绿水直到清明。寻访僧人得到诗句，题写在新竹上；击鼓催促车马，等候傍晚天晴。父老如今有猪蹄可以祝祷，秋天稻谷收获时，便能陶醉在太平盛世中。杨维桢《淀湖》大禹划定三江，向东流入大海。神姑继承大禹的功业，开通了淀湖。独鳌背负着巨大的山石，托着山峰出水；三条蛟龙联翩而来，载着神女降临。高得接天的怪异巨浪，转眼间化作桑土；经历世代的神奇獠牙，也成为劫后灰烬。我忆起从前松树顶上的月亮，深夜梦中又接续着仙鹤飞回。张之瀚《高昌渡》黄浦春风正怒吼，孤舟一叶渡过惊涛。诸位来询问民间的疾苦，哪里用得着看潮头有几丈高呢？无名氏《白茒歌》白茒的民夫啊，为什么这样愚苦！耰、锄、木板、锹铲等二十万件，使用的全是吴中十二郡的良家子弟。道路旁的过客问民夫所做何事，他们只说将军有令，要开通江堤。江堤延伸九十里，什么时候才能歇肩放担？从去年秋天开始，直到今天还没有回家。层层坚冰凿起来，手指都冻裂流血；北风猛烈地吹，单衣难以御寒。见不到父母，孩子受冻，妻子啼哭挨饿。边境烽火入夜时告急，羽檄像流星一样奔驰。即使里正勉强包裹粮食相助，长年累月的苦役，也使家产毁坏耗费。伯帅的军令快如烈火，弱小的已经死去，强壮的也变得羸弱。白茒民夫啊，实在令人悲痛！难道没有新店可以狩猎吗？难道没有赵光奇吗？天关阻隔了下界，你们的申诉又怎么传到上天耳中？生男孩确实不如生女孩好；你们生在不仁的时代，处处遭逢灾难。我歌唱白茒民夫，请将军静静听我说。您没有听说吗，晋阳水淹没灶台而青蛙在灶中出生，百姓却没有离散；又没有听说吗，瓠子决口，天命大概并不完全是人力所能造成的。水可以航行，山可以攀登，关键在于德行而不在于险阻。先前的言论尚且足以作为规劝，太平之世还没有想到这些。何况如今四海都满是创伤，我愿将军以德行推及人心，怀念庶民，安定八方，平定四夷。上面树立太平旗帜，下面建立防阳碑。男耕女织，天下归于一统，使百姓安坐而歌唱雍熙太平。贝琼《白茆歌》山东的战事还没有平息，马匹在山西一带仍然挥戈作战；赶快发动州县的士兵，向北开通白茆河。海风吹裂面孔，天上下着雪，水高河深，看不见月亮。万人凿土如同凿山，河边死去的人谁来收葬尸骨？白茆河建成后如同白虹，百里之长直通昆承湖。将军不等驱使鬼工，平地上便建成了鱼龙宫。问谁爱民如爱子？华亭盛侯，自古无人能比。从前离去，如今归来，悲伤又转为欢喜。若不是你亲身化作白茆的鬼魂，盛侯的德行和白茆河的水，也将千古万年流淌不止【盛侯名彦忠，任华亭县县丞】明 夏原吉《过淀湖》烟霭笼罩万顷湖面，湖水拍天浮动。震泽分流而来，气势格外雄壮。寄语水底蜿蜒的蛟龙，如今还敢不敢再使船只倾覆？蒲璧《郎官渡》在郎官渡口有人说：‘郎官能够使居民安稳地安睡，在治理河流、帮助渡运方面，功劳实在值得称道。原本归导水流就很困难，积水浸淫日久；如今水道畅通，水流清澄，清澈的水光照人眼目。寒来时我想刻碑铭记，夸赞盛大的德行，就必须刻石立在江岸。’ 偶桓《郎官渡》郎官渡口树木高耸挺立，曾经为郎官系泊过防水的船。匹练般明净的水面连接着三泖的白色，连绵的山峰在晴日水中映出青色。风把渔歌传到前方的水洲，雪压着鸥群降落在另一处沙汀。我这个老人还保有钓鳌的本领，从此想持竿漂游大海。郎官渡口的浪声如雷，船系在沙头，一天往返好几次。过去听说拯救溺水者有忧国忧世的志向，今天看见郎官济渡，确实显露出超群的才能。已经驱使积水归入沧海，又使春风吹发枯朽的草根。想刻下美玉般的文字彰显美好的德行，却不知道谁有记载功绩的才华。范能《郎官渡》在郎官渡口听到歌唱，众人都说郎官的德政很多。山峰像马鞍，横卧着玉阜；江水拖着白练般的带子，仿佛银河落下。万人疏浚开凿的工程如今又重新出现，千古声名长久不会磨灭。从此百姓安乐地从事生产，天时和地利每天相互协调。蒲璧题写《少卿墩》。少卿墩下治理水患终于成功，疏通排泄狂流，水势已经平定。小小的石碑哪里能够刻下这伟大的功绩，但千年之后仍能记载您的美名。▯流震泽，今天重新确定水源；比起黄河，又是一条清水河。百姓欢欣，享受水利的滋润；田间击壤而歌，乐于春耕。叶提题写《少卿墩》。

译登上少卿墩眺望江边，许多画舫都来这里停泊。南面矗立着凤凰山，朵朵山峰向东连接少卿墩。海水浩荡无边，五丁也要借助神人的力量。百姓不再忧愁被水淹没；正逢圣明的君主和贤良的臣子，时运连绵如天覆地载，共同建立伟大的基业。偶桓题写《少卿墩》。少卿墩下，水流滚滚；疏浚河道，重新看到了大禹治水般的新功绩。笠泽从西边流来，沿着古道而行；海门向东延伸，连接着通达的津渡。天色低垂，远处水浦上傍晚鸥鸟和野鸭成群；雨水沾湿芳洲，杜若在春天开放。又听到《沧浪歌》：孺子懂得解下帽缨，好到水中洗濯，免得沾上车驾扬起的尘土。范能题写《少卿墩》。登上少卿墩俯视晴朗的沙洲，积水浩浩荡荡地流向海边。国家有功勋之臣辛劳筹划，百姓安定地经营生业，专心从事桑麻生产。轻风吹动水浪，桅杆摇曳；明月浮在空中，白色的水流斜斜归去。入朝觐见九重宫阙时，正是美好的春日，红花芳香映衬着马匹进入京城。少卿墩的名号，因喜闻水利远近皆有新闻而来。汲取沧江之水，可以通达海门。地脉滋润，分流南淀之水；山色晴明，连接北昆山的云气。禾黍茂盛，长在高低不平的田垄上；桑麻繁茂，遍布远近村庄。自从重臣施展经国济民的才能之后，他的美名和伟大功绩将永远镇守并流传下去。袁凯《沙涂行》。西起吴江，东到海浦，茫茫沙地全都成了沃土。当时这些土地不归官府，全部用来养活这里的饥民。红尖小麦每亩可收二石，荻草和芦苇盘曲丛生，竟长到三尺。纷纷生长的红线草又算得了什么？瓜、芋和青色秧苗密集得像梳齿，饥民有了这些便不再挨饿。从前一无所有，如今衣食丰足。子孙相继经营了二十年，饱暖生活终于和普通百姓相同。君王的恩德如同上天，不能辜负；君恩只能向前发展，不能倒退。力量不足、形势怯弱，官府又不治理，于是土地一块块被强家侵占。强家养的犬马都嫌弃粗粮，强家的箱笼里尽是珠玉。您难道没有听说江头浦边有三万户人家，秋雨秋风之夜连一盏灯烛也没有吗？陈章寄赠祝主事萃的诗。打通通海水道容易，堵塞海口却很难，请您反复思量这两个方面。雨水和晴旱失调，以致涝灾和旱灾，这同当时的政治也有关系。凭人力挽回天灾，确实十分艰难。只有修筑堤防、围护圩田，这些防护工程一旦兴办，人心才会安定。您只乘一叶小舟，随从很少，来回奔走，遍查东西各处的田陌阡道。以便利的办法役使百姓，可以减少鞭笞；低洼处加高筑实，使它坚固；破损处修补，使它完整，便可以蓄水和泄水，防患于未然。《水经》有郦道元所记的水源本末，守敬的议论也并非陈腐空疏。前元曾特设水监官，任仁发字月山；这位老人对水利也精通专长。如今您胸藏万卷奇书，才略盘结其中，取用不竭，如同深渊清泉；纵横曲直的谋划，像珍珠在盘中滚动。只要使民力得到厚养而不受伤残，眼前这些办法都是百姓便利的。古人的旧迹也不过是可供借鉴的工具罢了；我们的君主和宰相圣明贤能，将要兴起废坠事业，扶助偏跛之处。和气充满天地之间，即使有尧时的洪水、商汤时的旱灾，也不是值得忧患的事。听说您来到西潭，经过高大的车驾，长时间没有走出官吏把守的关口，正要索取我的诗稿观看。我感念您在西台任职时的旧日交情，不惜千里路程向您披露心肝。姚文灏《浚河歌》。远远听说新的治土方法，稀疏之处全都显露出来，黄泥刚刚清理完毕。两边堤防像马槽一样斜斜见底，中间只剩一线水流能够通过。姚文灏《开坝歌》。开河容易，坝口却难以疏通。我有一个好办法，不必废弃太多工力：在坝内挖潭，使潭面宽度和坝相仿，再把多余的泥土疏导到潭中。姚文灏《修圩歌》。修圩堤不要只修外侧，要把草根留下；草积聚起来，土自然坚固，就不怕风浪喧腾。修圩堤只修内侧，要把堤脚培得宽大；堤脚宽大，堤防自然高固，也不怕东风。潮，教你们把堤防和田塍筑得坚固如城，不要堆浮土，转眼之间全都会坍塌；教你们把大圩分成小圩，小圩里的水容易排除，废田不会太多，还能保住千家万户的禾苗。姚文灏《相视吟》。三江七泽，使船行驶轻快；看遍长堤和短塍，鸡犬都不受惊，行李经过的地方，鱼龙也应当听得懂摇橹歌唱的声音。田边的圩埂年年毁坏，江上的潮沙天天凝积。只要筑成一道堤，就永远没有其他祸患；以后只管从事春耕，便可由西而东获得丰收。方豪拜见林知府，▯举于白茆港。舟中献诗【有序】白茆港堵塞了吴下，连年遭受灾害。方豪任昆山令时，总是想到这里。太仓守倪宗正特意把此事禀告林公，请他亲自前往查看测度。方豪为工程一定能够成功而高兴，恭敬地叩拜林公的仪仗，奉上拙诗。太守想要开通白茆港，县官特意经过清水河【昆山县城以东有清水港】。百姓房屋全被拆毁，只留下宅基地，田垄也无法分辨。浪涛翻涌，东边田陌、西边村庄，炊烟炉灶都断绝了；南岸北堤，渔火大多被蓬草遮掩。触目所见令人伤心，只能坐着老去，流下凄寒的泪。风雨交加，水利官离去；白茆港堵塞，白茆港堵塞，整个吴地荒芜，这是娄东刺史所献之诗。长堤防护着郡城，向上使君来到偏僻乡里；眼前感叹财力有限，但惠民的声誉日后必将传遍无疆。我虽无才，哪里敢以迂腐为辞推脱；愿扛着锄头先赶到芳草地。林▯举《和前韵志感》。一叶风帆冲冒寒雨，所到之处都向人询问治河之事；怎肯因为亡羊而哀叹已经走到末路？只想依凭中流砥柱挡住狂暴的水波。茅屋檐下已到正午，鸡声寂静；水乡泽国传来秋日声息，空中雁影纷多。我频频向北面对青天叩首，甘霖何时才能大雨滂沱？白茆旧河道年年堵塞，田野旁的良田处处荒芜。这样的地方简直让人怀疑成了鱼鸟的巢窟，百姓人家有一半处在水云之乡。恰逢六龙下降，平分水野【这一年正值六龙治水】；五马东来，询问开辟疆土之事。天意一定会顺从人意而变好，千家万户的禾黍都将在秋收场上获得丰登。倪宗正《和前韵上林懋举》。您远道驰来，奉持玉节，询问百姓疾苦；大家都说丰收还是歉收取决于这条河。水患在东吴，百姓歌咏禾黍；只要诚意可以通达南海，便能安定风波。众人都夸赞邦伯奉行巡宣之职，又怎敢说书生的议论太多？请看往日江汉治水的功绩，在水流安定分行之处，正是滂沱水势得到治理的结果。我狂妄地拟定了六条政事，首先就是水利；承蒙您采纳选择。治理荒废之地，掌握在您的手中，指点筹划并不是难事。眼前逃亡的百姓，有一半成了异乡人；王事如此，实在惭愧白白耗费岁月。农事渐渐显现在整个疆域，到处都在恢复。更可怜青壮年忙成这样，却抛下春田去操练战事。朱文《和前韵谢林懋举》。海滨为什么到处旗帜飘扬？邦伯远道前来，亲自查看白河；冒雨也一定要追查到底。为了公事，我哪里肯吝惜奔波？不要说年成歉收、百姓财物耗尽，还应当考虑丰年国赋增多。伏愿吾皇效法往古，大开国库，以救济这场滂沱水灾。良田被水淹没，都是因为河道堵塞；米粒贵如珍珠，年成大荒。户籍名册仅仅保存着空名，逃亡者几乎已经走尽，乡里也无法形成。可怜废弃的宅院长满新草，不知何时才能恢复旧日疆界；枯朽的尸骨随处可见，反而让人怀疑田地都成了沙场。整年良田都被水淹没，横流的积水如今到处令人害怕天灾荒年。人们含着悲哀拆屋搬到城市，流着眼泪迁家离开海乡。产业还在，却没有人耕种；田界相连，哪里还有防护堤界？不如让四野充满歌声，拄着防杖，还应当痛饮一场。钱仁夫《和前韵谢林懋举》。白茆曾经耗费百姓的财力，名义上说是开河，实际上却堵塞了河道。水流入海后流速缓慢，泥沙形成阻碍；田中积水遇雨水便更加增涨，竟使天下公私都陷于贫乏，祸患延及三吴，水涝和旱灾频繁发生。不要急于求取眼前小功，应当考虑长远大计；请看大禹疏导滂沱洪水的办法。

译三季都苦于阴雨，忧虑田地被淹没；百日连续晴旱，又报告旱灾荒年。没有办法消除积水，有冤屈也无处申诉，低洼乡里苦不堪言。招募百姓出力，按照工价偿付；设立长期分工，各自守护疆界。想要疏浚河道和漕渠，必须果断坚决，不要容许争嘴推诿的人独占场地。钱承德《和前韵谢林懋举》。牧伯顶着狂风、冒着暴雨，为百姓辛苦奔走，想要开通河道，却遭逢饥馑之年，忧虑百姓；百里之内一片荒凉，放眼只有茫茫白波。国家府库只需要财赋，因此急切地请使君周全筹划。水患的根本多在白茆，只有进一步疏浚水道，才相信东南原本也有可以通行的水道。郡县接连遭受降雨，灾害使高圩低田全都荒废；百姓大多流亡，忧虑饥荒之年。草木不再随水漂浮，这足以验证水乡泽国的情形。这里是咽喉要害，也是钱粮汇聚之地；在这片疆域开河，如果等到报告工程成功的那一天，我将在明年秋天预先修筑场地。倪宗正、方豪在白茅舟中联句。入冬后风雨仍然浓烈得像春天【倪宗正】；靠近海边，泥沙令人愁苦不堪。太守想要开创万世之利【方豪】；台臣应当顾念三吴的贫困，不要推辞跋涉，探查水源和河道曲折【倪宗正】；还要依据舆情加以讨论，日后功成，应当尊崇祭祀【方豪】；年年享受血食，成为海东之神。方豪《过河舍》。河舍狭窄得像沟渠，只能容下一条船。海沙堆得和堤防一样高，蒲草碧绿，长成一片洲地。昆山的水患积聚已久，偏偏妨碍农田。秋天白茅如果要兴办工程，应当先从这里修治。倪宗正《过河舍和前韵》。麦田的田垄有深有浅，沟渠潮水平缓，可以泛舟。只怕三月再下雨，百花洲会接连被淹没。禾黍寄托着来日的希望，苹草和杂草记载着早秋景象。为了筹划农事，应当依次修治两条河道。谢琛阅姚文灏《水道图说》诗。东南是财赋之区，三吴本来特别富庶。近来却看见这里萧条冷落，岁时贡纳年年亏损。天王依赖慈仁，减免赋税，甚至宽释囚徒。一场雨接近半个月，十多天来水已淹没沟渠田畷。播种已经误了时节，凶年饥荒又有什么可以收获？道路上行人一个接一个，掀起衣裳涉水，悲声哽咽。去年积水尚未退去，今年水势尤其猛烈。巡视民情，惭愧于严明的使命；面对这一切，内心悲愤炽热。谨慎地封缄奏章上报，空怀忧思，仍然切切不已。南方湿热之气很重，时令之雨竟像三边的雪滴露水一样。天地的恩泽反而转成祸患，为何这样接连不断？我曾经也是农家子弟，深知农事历来多有艰辛。下游水满而上游不泛滥，其中的道理本来没有区别。巡视查阅姚公的水道图，仔细阅读图中的说明，终于明白其中确有所得，也觉得此人实在豪杰。可悲啊，几十年来，人事治理确实有所欠缺。西来的百源绵长，向东流去的各条浦水却已枯竭。自从夏徐疏浚之后，还有谁继承他的道路？虽有水利官，但兼管事务，难以施展设置。有司吝惜小笔费用，当权者又多方诋毁。灾祸形成后便推给上天，可上天的冤屈又到哪里申雪？我想挥动长锄，重新疏决三江。茫茫平地化成水波，仿佛整片海都被收纳淹没。栽培农田、彰显上天的功绩，执掌国政者应当周密通彻地筹划。世俗之情忌讳显露形迹，我哪里敢把这些意见上奏陈列。《吴中水利全书》卷二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