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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吴中水利全书九

吴中水利全书卷十二(1/2)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117–316 段

钦定四库全书吴中水利全书》卷十三明张国维撰奏状自萧梁至宋元各朝,建白水利奏状,形诸纪载,集録者悉搜编次。梁萧统请停信义郡漕渎丁役防【吴郡屡以水灾不熟有上言当漕大渎以泻浙江中大通二年春诏遣前交州刺史王奕假节发吴、吴兴、信义三郡人丁就役,故统上疏】伏闻当遣王奕等上东三郡人丁漕沟渠导泄震泽,使吴兴一境无复水灾,诚矜恤之至仁,经畧之逺防【本集及昭明事实无此二句】暂劳永逸,必获后利。未萌难覩,窃有愚懐。所闻吴兴屡年失收,人颇流移,吴郡十城亦不全熟,唯信义【本▯作义兴】去秋有稔,复非常役之民。即目前东境谷价犹贵,劫盗屡起,在所有司皆不闻奏。今征戍未归,强丁疏少,此虽小举,窃恐难合。吏一呼门动,为人蠧又出丁之处逺近不一,比得齐集,已妨农蚕。去年称为丰歳,公私未能足食,如复今兹失业,虑恐为▯更深。且草窃多伺候人间虚实,若善人从役,则抄盗弥増。吴兴未受其益,内地已罹其▯。不审可得权停此工,待优实以行?圣心垂矜黎庶,神量久已有在。臣意见庸浅,不识事宜,茍有愚心愿得上启唐。刘晏停免修筑练湖状【永泰二年上状存略】转运使刘晏上言,得刺史韦损、丹阳耆夀等状:「上件练湖按图经,周回四十里。比被丹阳百姓筑隄横截一十四里,开渎口泄水,取湖下地作田。其湖未被隔断已前,每春夏雨水涨满,侧近百姓引溉田苗,官河水干浅,又得湖水灌注,租庸转运及商旅往来,免用牛牵。若霖雨泛溢,即开渎泄水入江。自被堤筑以来,湖中地窄,无处贮水,横堤壅碍,不得北流,秋夏雨多,即向南奔注,丹阳、延陵、金坛等县良田,常被渰没。稍遇亢阳,近湖田苗无水灌溉,所利一百一十五顷田,损三县百姓之地。今已依旧障水为湖,官河又得通流,邑人免忧旱潦。乞敕中书门下,牒浙西观察使韦损,勿使更令修筑,致有妨夺。」南唐吕延贞浚治练湖状【升元元年上状存略】知丹阳县事吕延贞上言:「当县有练湖,源出润州髙丽长山下,注官河一百二十里。臣考之碑志,访诸乡老,当为湖日,湖水放一寸,河水涨一尺。旱可引灌溉,潦不致奔冲,其利田几逾万顷。昔环湖而居,衣食于渔者凡数百家,有斗门四所。繇前唐末兵乱之后,民残湖废,近湖人戸耕湖为田,后农家失恃,渔樵失业,民复思湖以御灾,而无所寘力。臣频承条制修葺陂塘,切度其湖为利甚博,遂聚财役工于斗门基上,以土堰偃捺及填补破缺处。初谤议震动,谓臣不良图且废湖丰己者不十余家,有湖无灾者四县之地。臣明知利害,独如弗闻。自今秋后不雨,河道干枯,累放湖水灌注,使商旅舟船往来免役,牛牵当县及邻县人戸请水救田。臣并掘去湖防给水,如将久逺,须置斗门方得通济。其斗门木植须用楠木,乞给省塲板木起建,下所司处分。」宋郏亶上水利书【熙寜三年上】昆山人郏亶上言:天下之利,莫大于水田;水田之美,无过于苏州。然自唐末以来,经营至今,未见其利者,其失有六:一曰,苏州东枕海,北接江东,开昆山之张浦、茜泾、七鸦、三塘而导诸海;北开常熟之许浦、白茆二浦而导诸江。不知此五处去水皆百余里,近三四十里,地形颇髙髙者七八尺。水盛时决之,或入江海;水稍退,则向之欲东导于海者,反西流;欲北导于江者,反南下。故自景祐以来,屡开之而卒无効也。二曰,苏之厌水,以其无隄防也。故昆山、常熟、吴江皆峻其堤,设官置兵以巡治之。是不知塘虽设,而水行于堤之两旁,何益乎治田?故徒有通往来、御风涛之小功,而无卫民田、去水害之大効。三曰,书云:「三江既入,震泽底定。」今松江在其南,可决水而同归于海,昆山之下驾新洋、小虞、大虞、朱塘、新渎、平乐、戴墟等十余浦是也。夫诸浦虽有决水之道,未能使水之必泄于江也。何则?水方汗漫,与江俱平,虽大决之,隄防不立,适足以通潮势之冲急,増风波之汹怒耳。四曰,苏州之水自常州来,古者设望亭堰,所以御常之水,使入太湖,不为苏害。谓望亭堰不当废也。苏聚数郡之水,而常居其一,常水数路,望亭居其一。岂一望亭之水能为苏之患耶?望亭堰废,则常被其利,苏未必有害;存之,则苏未必利,常先被害矣。故治苏州之水,不在望亭堰之废否也。五曰,苏水所以不泄者,以松江盘曲而决水迟也。古之曲其江,所以激之使深也。激之既久,其曲愈甚。故漕使叶内翰开盘龙滙,沈谏议开顾浦,谓松江之曲若今槎浦及金灶子请浦皆可决也。是説仅为得之,但苏之水与江齐平,决江之曲,足以使江之水疾趋于海,未能使田之水必趋于江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吴中水利全书》卷十三,明代张国维撰写的奏状 从萧梁到宋、元各朝,凡是关于兴建水利的奏状,见于史籍记载的,全部搜集、编次于此。梁 萧统请求停止征发信义郡漕运沟渠工程民夫的奏疏【吴郡屡遭水灾,收成不好,有人上言应当开挖漕运大沟以泄浙江之水。中大通二年春,诏令前交州刺史王奕持节,征发吴、吴兴、信义三郡人丁服役,所以萧统上疏】我恭敬地听说,将要派王奕等人征发东部三郡的人丁来疏通漕运沟渠,引导、排泄震泽之水,使吴兴全境不再发生水灾,这实在是极其仁厚的怜恤之举,也是深谋远虑的长久防备【本集和《昭明事实》中没有这两句】。暂时辛劳而长久安逸,必定会获得日后的利益。事情尚未发生,难以预见,我私下有些愚见。据我所听说,吴兴连年歉收,百姓多有流亡迁徙;吴郡十城的收成也不完全,只有信义【本传作义兴】去年秋天有好收成,而且那里也不是经常服役的百姓。即使眼下东部地区的谷价仍然昂贵,劫盗又屡屡发生,各地有关官司却都没有奏报。现在征戍人员尚未回来,强壮的成年男子稀少,这虽然只是小工程,我私下恐怕难以凑合。官吏一声呼喝,家门便会被惊动,百姓又要受到侵扰;而且各地出丁的远近不一,等到能够聚齐,已经妨碍农事和养蚕。去年被称为丰年,官府和民间尚且不能满足粮食供给;如果今年又因此失去生业,恐怕造成的祸害会更加深重。况且草寇多在窥伺民间虚实,如果善良百姓被征去服役,抄掠盗劫就会更多。吴兴还没有得到好处,内地已经遭受祸害。不知能否权且暂时停止这项工程,等到民力富足充实后再施行?圣上心怀怜悯百姓,深远的思虑早已有所安排。臣下见识平庸浅陋,不懂得事情是否合宜,假如这点愚见有可取之处,希望能够上奏启陈。刘晏请求停止、免除修筑练湖工程的奏状【永泰二年上奏,现存文字简略】转运使刘晏上奏说,收到刺史韦损、丹阳耆寿等人的奏状:“上述练湖,按照图经记载,周围四十里。近来丹阳百姓筑堤横截湖面十四里,开凿渎口泄水,取得湖下土地作为田地。在湖面尚未被隔断以前,每逢春夏雨水上涨充满,附近百姓就引水灌溉田苗;官河水干涸浅薄时,又可以得到湖水灌注,使租庸转运和商旅往来免去用牛牵引。遇到连绵大雨洪水泛滥,就打开渎口把水泄入江中。自从筑堤以来,湖中的地面狭窄,没有地方蓄水,横堤阻塞水流,使水不能向北流;秋夏雨水一多,就向南奔流,丹阳、延陵、金坛等县的良田常被淹没。稍遇大旱,靠近湖泊的田苗又没有水灌溉;筑堤所得的一百一十五顷田地,实际上损害了三县百姓的土地。如今已经照旧拦水成湖,官河又得以通流,百姓免除了旱涝之忧。请求敕令中书门下,移文浙西观察使韦损,不要再命令修筑,以免造成妨害和侵夺。” 南唐 吕延贞疏浚治理练湖的奏状【升元元年上奏,现存文字简略】知丹阳县事吕延贞上奏说:“本县有练湖,源头出自润州高丽长山下,注入官河,长一百二十里。我考察碑志,向乡中老人访问,得知在它成为湖泊的时候,湖水放低一寸,河水就上涨一尺。旱时可以引水灌溉,水涝时不会形成奔流冲击,受益的田地几乎超过万顷。从前环湖居住、靠捕鱼维持衣食的共有数百家,有斗门四所。自从前唐末年兵乱以后,百姓残破,湖泊荒废;近湖人家耕湖成田。后来农民失去依靠,渔夫、樵夫失去生业,百姓又想恢复湖泊来抵御灾害,却没有力量办理。我多次承受条令,修葺陂塘,仔细估量此湖,认为它的利益非常广大,于是聚集财物、征用人工,在斗门基址上用土筑堰拦水,并填补破损缺口。起初毁谤议论震动四方,说我没有良策、还要毁掉湖泊来肥己的,不到十几家;有湖而无水灾的土地却有四县。我明知其中的利害,只当没有听见。自今年秋天以后没有下雨,河道干枯,我多次放湖水灌注,使商旅舟船往来免去牛牵之劳;本县及邻县百姓请求引水救田,我又挖开湖防放水。如果要长久维持,就必须设置斗门才能通济。斗门所用木材必须是楠木,请求从省场发给板木建造,交由有关部门处分办理。” 宋 郏亶上奏水利书【熙宁三年上奏】昆山人郏亶上奏说:天下的利益,没有比水田更大的;水田的优良,又没有超过苏州的。然而自唐末以来,经营治理直到今天,却没有显现出水田的利益,它的失误有六点:第一,苏州东面枕临大海,北面连接江东,开通昆山的张浦、茜泾、七鸦、三塘,把水引向海;北面又开通常熟的许浦、白茆二浦,把水引向江。不知道这五处距离出水处都有百余里,近的也有三四十里,地势相当高,高处有七八尺。水势盛大时决开河道,有时可以流入江海;水势稍退,就会出现原本想向东引入海中的水反而向西流、原本想向北引入江中的水反而向南流的情况。所以自景祐以来,屡次开挖,最终都没有成效。第二,苏州厌恶水患,是因为没有堤防。因此昆山、常熟、吴江都加高堤岸,设置官员和士兵巡察治理。却不知道即使设置了塘岸,水仍然流在堤岸两旁,这对治理田地有什么益处呢?所以只是有疏通往来、抵御风涛的小功,却没有保护民田、消除水害的大效。第三,书上说:‘三江既已汇入,震泽就安定了。’如今松江在它的南面,可以决开水道,使水共同流入海中;昆山以下的下驾、新洋、小虞、大虞、朱塘、新渎、平乐、戴墟等十余浦,就是这样的水道。这些浦虽然有决水的通道,却不能使水必定泄入江中。为什么呢?水势正漫延时,水面与江面相平,即使大规模决开,也因没有堤防,反而只会使潮势冲击更加急猛,增加风浪的汹涌怒号。第四,苏州的水来自常州,古代设置望亭堰,是为了抵御常州的水,使它流入太湖,不成为苏州的祸害。可见望亭堰不应当废弃。苏州汇聚数郡的水,其中常州水占一份;常州来水有几条道路,望亭只是其中一条。难道一处望亭的水就能成为苏州的祸患吗?望亭堰废掉,常州往往得到好处,苏州未必受害;保存它,苏州未必得利,常州却首先受害。所以治理苏州的水,不在于望亭堰废与不废。第五,苏州的水之所以不能泄出,是因为松江曲折迂回,决水缓慢。古人使江道弯曲,是为了激荡水流使江身加深;激荡日久,曲折就更加严重。因此漕运使叶内翰开凿盘龙汇,沈谏议开凿顾浦,认为松江的曲处,像今天的槎浦以及金灶子请浦,都可以决开。这种说法只能说大体正确;但苏州的水面与江面相平,决开江道的曲处,足以使江水迅速奔向海,却不能使田里的水必定流入江中。

六曰,苏本江海陂湖之地,谓之泽国,自当漫然容纳数州之水,不当尽为田也。国初之税,才十七八万。石今乃至三十四五万石,此障陂湖为田之过也。是説最为疏阔。国初逃民未复,今尽为编户税,所以昔少而今多也。借使变湖为田,増十七八万为三十四五万,乃国之利,何过之有?且今苏州除太湖外,有常熟、昆承二湖,昆山阳城湖,长洲沙湖,是四湖自有定名,而其阔各不过十余里。其余若昆山之斜塘、大泗、黄渎、夷亭、髙墟、巴城、雉城、武城、防家、江家、柏家、鳗□诸瀼,及常熟之市宅、碧宅、五衢、练塘诸村,长洲之长荡、黄天荡之类,皆积水不耕之田也。水深不过五尺,浅者可二三尺,其间尚有古防隠见水中,俗谓之老防,或有古之民家堦甃之遗址在焉。其地或以城,或以家,或以宅为名,尝求其契劵以騐皆全税之田也。是古之良田而今废之耳。已上六説者,皆执一偏之论,而未能通其理也。必欲治之,当去六失,行六得:曰辨地形髙下之殊,求古人蓄泄之迹,治田有先后之宜,兴役顺贫富之便,取浩博之大利,舍姑息之小恩。一何谓地形髙下之殊?曰苏州五县号为水田,其实昆山之东接于海之冈陇,东西仅百里,南北仅二百里,其地东髙而西下,向所谓东导于海而水反西流者是也。常熟之北接于江之涨沙,南北七八十里,东西仅二百里,其地皆北髙而南下,向所谓欲北导于江而水反南下者是也。是二处皆谓之髙田,而昆山冈身之西抵于常州之境仅一百五十里,常熟之南抵于湖秀之境仅二百里,其地低下,皆谓之水田。髙田者常欲水,今水乃流而不蓄,故常患旱也。唯若景祐、嘉祐中则一大熟尔。水田者常患水,今西南既有太湖数州之水,而东北又有昆山、常熟二县冈身之流,故常患水也。唯若康定至和中则一大熟尔。但水田多而髙田少,水田近于城郭,人所见而税复重,髙田逺于城郭,人所不见而税复轻,故议者唯知治水。而不治旱也。二,何谓古人蓄泄之迹?曰:今昆山之东,地名太仓,俗号冈身。冈身之东有塘,西彻松江,北过常熟,谓之横沥。又有小塘,或二里、三里,贯横沥而东西流者,多谓之门。若所谓钱门、张冈门、沙堰门、吴冈顾庙冈、丁冈李冈门及斗门等之类是也。夫南北其塘,则谓之横沥;东西其塘,则谓之冈门、堰门、斗门。是古者堰水于冈身之东,灌溉髙田,而又为冈门者,恐水之或壅,则决之而横沥,所以分其流也。故冈身之东,其田尚有丘畆、经界、沟洫之迹焉。是皆古之良田,因冈门壊不能蓄水,而为旱田耳。冈门之壊,岂非五代之季,民各从其行舟之便而废之耶?此治髙田之遗迹也。若夫水田之遗迹,即今昆山之南向所谓下驾、小虞等浦者,皆决水于松江之道也。其浦之旧迹,阔者二十余丈,狭者十余丈,又有横塘以贯其中而棊布之。是古者既为纵浦以通于江,又为横塘以分其势,使水行于外,田成于内,有圩田之象焉。故水虽大,而不能为田之害,必归于江海而后已。以是推之,则一州之田可知矣。故苏州五门旧皆有堰,今俗呼城下为堰下,而齐门犹有旧堰之称。是则隄防既完,则水无所潴容,设堰者恐其暴而流入城也。至和二年,前知苏州吕侍郎开昆山塘,得古闸于夷亭之侧,是古者水不乱行之明騐也。及夫隄防既壊,水乱行于田间而有所潴容,故苏州得以废其堰,而夷亭亦无所用其闸也。为民者因利其浦之阔,攘其旁以为田,又利其行舟、安舟之便,决其堤以为泾。今昆山诸浦之间,有半里或一里、二里而为小泾,命之为某家浜者,皆破古堤为之也。浦日以壊,故水道陻而流迟;泾日以多,故田隄壊而不固,日隳月壊,遂荡然而为陂湖矣。此古人之迹也。今秀州濵海之地,皆有堰以蓄水,而海盐一县有堰近百余所。湖州皆筑隄于水。中以固田,而西塘之防至髙一丈有余,此其遗法也。独苏州壊之耳。三、何谓治田有先后之宜?曰:地势之髙下既如彼,古人之遗迹又如此。今欲先取昆山之东,常熟之北,凡所谓髙田者,一切设堰潴水以灌溉之。又浚其所谓经界沟洫,使水周流于其间以浸润之。立冈门以防其壅,则髙田常无枯旱之患,而水田亦减数百里流注之势。然后取今之凡谓水田者,除四湖外,一切罢去其某家泾、某家浜之类,循古今遗迹,或五里、七里而为一纵浦,又七里或十里而为一横塘。因塘浦之上以为堤防,使塘浦阔深而堤防髙厚。塘浦阔深则水通流而不能为田之害也,堤防髙厚则田自固而水可拥而必趋于江也。

译第六,苏州原本是江海、陂湖汇集之地,被称为泽国,本来应当自然容纳数州的水,不应全部改作田地。国初的税粮才十七八万石,如今却达到三十四五万石,这是阻塞陂湖改作田地造成的过错。这种说法最为疏阔。国初逃亡的百姓尚未复业,如今都已编入户籍纳税,所以过去少而现在多。即使把湖泊改作田地,使税粮从十七八万增加到三十四五万,这也是国家的利益,怎么能说是过错呢?况且如今苏州除太湖外,还有常熟、昆承二湖,昆山的阳城湖,长洲的沙湖;这四湖各有固定名称,但湖面都不过十余里。其余如昆山的斜塘、大泗、黄渎、夷亭、高墟、巴城、雉城、武城、防家、江家、柏家、鳗□等瀼,以及常熟的市宅、碧宅、五衢、练塘等村,长洲的长荡、黄天荡之类,都是积水而不能耕种的田地。水深不过五尺,浅的只有二三尺,其中还可见古代堤防隐没在水中的遗迹,俗称老防;有的地方还留有古代民居台阶、砖砌设施的遗址。这些地方有的以城为名,有的以家为名,有的以宅为名。我曾查找它们的契券加以验证,都是已经全额纳税的田地。这些都是古代的良田,只是如今废弃了。以上六种说法,都是执着于片面的观点,不能通晓其中的道理。如果一定要治理,就应当去除六种失误,实行六种正确做法:一是辨明地形高下的差别,二是寻找古人蓄水泄水的遗迹,三是治理田地要有先后次序,四是兴办劳役要适合贫富情况,五是取得广大长远的大利,六是舍弃姑息性的短小恩惠。第一,什么叫辨明地形高下的差别?回答说:苏州五县号称水田之地,实际上昆山东部连接大海的冈陇,东西仅一百里,南北仅二百里,地势东高西低,这就是前面所说想向东引水入海、水却反而向西流的地方。常熟北部连接江边涨出的沙地,南北七八十里,东西仅二百里,地势都是北高南低,这就是前面所说想向北引水入江、水却反而向南流的地方。这两处都称为高田;而昆山冈身以西到常州境内仅一百五十里,常熟南部到湖州、秀州境内仅二百里,地势低下,都称为水田。高田经常需要水,如今水却流走而不能蓄积,所以常常遭受旱灾;只有景祐、嘉祐年间曾有一次大丰收。水田经常担心水多,如今西南有太湖及数州的水,东北又有昆山、常熟两县冈身流来的水,所以常常遭受水灾。只有康定、至和年间曾有一次大丰收。但水田多而高田少;水田靠近城郭,人们看得见,税又重;高田远离城郭,人们看不见,税又轻,所以议论治理的人只知道治水,却不知道治旱。第二,什么叫寻找古人蓄水泄水的遗迹?回答说:如今昆山东部有个地方名叫太仓,俗称冈身。冈身东面有塘,向西直通松江,向北经过常熟,称为横沥。又有小塘,有的二里、三里长,贯穿横沥而向东西流,多数称为门。像钱门、张冈门、沙堰门、吴冈顾庙冈、丁冈李冈门以及斗门等,就是这一类。南北向的塘称为横沥,东西向的塘称为冈门、堰门、斗门。古人是在冈身东面筑堰蓄水,灌溉高田;又设置冈门,恐怕水流有所壅塞,便开门泄入横沥,用来分散水流。因此冈身以东的田地,还留有丘亩、经界、沟洫的遗迹。这些都是古代的良田,只因冈门毁坏,不能蓄水,才变成旱田。冈门的毁坏,难道不是五代末年百姓各自图求行船便利而废弃的吗?这就是治理高田的遗迹。至于水田的遗迹,就是如今昆山南部前面所说的下驾、小虞等浦,它们都是向松江决水的通道。这些浦的旧有遗迹,宽的二十余丈,窄的十余丈;又有横塘贯穿其中,像棋盘一样分布。古人既开纵向的浦以通江,又开横塘来分散水势,使水流在外,田地形成在内,具有圩田的形制。所以水势虽大,却不能危害田地,最终一定流归江海才停止。由此推论,一州的田地情况就可以知道了。因此苏州五座城门过去都有堰,如今俗称城下为堰下,齐门还保留着旧堰的称呼。这说明堤防完备时,水没有地方蓄积容纳;设置堰,是担心水势暴急而流入城中。至和二年,前任苏州知州吕侍郎开凿昆山塘,在夷亭旁发现古闸,这是古代水流不乱行的明确证据。后来堤防毁坏,水在田间乱流并有所蓄积,所以苏州得以废掉城堰,夷亭的闸也失去了作用。百姓因为贪图浦道宽阔的利益,侵占旁边土地作为田地;又贪图行船、停船的便利,决开堤岸形成泾。如今昆山各浦之间,半里或一里、二里便有一条小泾,命名为某家浜的,都是破坏古堤开成的。浦道日益毁坏,所以水道淤塞,水流缓慢;泾道日益增多,所以田堤毁坏而不坚固,日久月深不断毁坏,最终荡然无存,变成了陂湖。这就是古人的遗迹。如今秀州滨海的地方,都设有堰来蓄水,海盐一县就有堰近百余所。湖州都在水边筑堤,堤在水中用来固护田地;西塘的堤防高达一丈多,这就是古代遗留下来的办法,唯独苏州把它毁坏了。第三,什么叫治理田地要有先后次序?回答说:地势高下既然如此,古人的遗迹又是这样。现在想先治理昆山东部、常熟北部凡称为高田的地方,一律设置堰来蓄水灌溉;又疏浚所谓经界、沟洫,使水在其间周流浸润;设置冈门防止水流壅塞。这样高田经常没有干旱之患,水田也能减少数百里的流水灌注之势。然后治理如今凡称为水田的地方,除四湖外,一律废除某家泾、某家浜之类的小水道,依照古今遗迹,每隔五里、七里开一条纵浦,再每隔七里或十里开一条横塘。利用塘浦上方修筑堤防,使塘浦宽而深、堤防高而厚。塘浦宽深,水就能畅流,不会危害田地;堤防高厚,田地自然牢固,水也能蓄积并一定流向江中。

然后择江之曲者,若所谓槎浦、金灶子浦而决之,使水必趋于海。又究五堰之遗址而复之,使水不入于城。是虽有大水,不能为苏州之患也。如此则髙低皆利,而无水旱之忧。然后仿钱氏遗法,收图回之利,养撩清之卒,更休迭役,以浚其髙田之沟洫与水田之塘浦,则百世之利也。四、何谓兴役顺贫富之便?曰:苏州五县之民,自五等已上至一等,不下十五万戸,可约古制而戸借七日,则歳约百万夫矣。又自三等已上至一等,不下五千户可量其财而取之,则足以供万夫之食与其费矣。夫借七日之力,故不劳;量取财于富者,故不虚。以不劳不虚之役,五年而治之,何田之不可兴也?五、何谓取浩博之大利?苏州之地,四至余三百里,若以开方之法约之,尚可方二百余里为田。六同有畸,三分去一以为沟池、城郭、陂湖、山林,其余不下四同之地为三十六万夫之田。又以上中下、不易、再易而去其半,当有十八万夫之田常出租税也。国朝之法,一夫之田为四十亩,出米四石,则十八万夫之田可出米七十二万石矣。今苏州止有三十四五万石借。使全熟,常失三四十万石之租。又况水旱蠲除者,歳常不下十余万石,甚者或蠲除三十余万石,是遗利不少矣。今或得髙低皆利,而水旱无忧,则三四十万之税可増也。六,何谓舍姑息之小惠?曰:是议之兴,或者必曰,向者苏州或治一浦,或调一县,而役一月,则民劳且怨矣。今欲尽一州之境,役五县之民,五年而治之,其工力盖百倍于向时。是役未兴,而数千百万之民已呶呶矣,非养民之道也。曰:向者之兴役也,多兴于大水方盛之际,是时公私匮乏,疾厉间作,故民劳且怨也。今于平歳无事之时,借力以成利,何劳怨之有?《▯曰:使民以时。又曰:以佚道使民,虽劳无怨。又曰:悦以使民,民忘其劳。虽至治之世,未尝不役民以使之也。唯近世不求所以养之之道,使跻于富庶,但务其姑息之末,使至于饥饿而不能相生,然后从而赒之,故上乏而下益困。有可以除数百年未去之患,兴数百里无穷之利,使公私皆获其利,岂可区区计国家五歳之劳,惜百姓七日之力耶?一论古人治低田之法。昔禹之时,震泽为患,东有堽阜以隔截其流,禹乃凿断堽阜,流为三江,东入于海,而震泽底定。震泽虽定,环湖之地尚有二百余里可以为田,而地皆卑下,犹在江水之下,与江湖相连,民既不能耕植,而水面又复平阔,足以容受震泽下流,使水势散漫,而三江不能疾趋于海,其防海之地亦有数百里可以为田,而地皆髙仰,反在江水之上,与江湖相逺,民既不能取水以灌溉,而地势又多西流,不得蓄聚春夏之雨泽以浸润其地,是环湖之地常有水患,而防海之地常有旱灾也。古人遂因其地势之髙下井之而为田,环湖卑下之地,则于江之南北为纵浦以通于江,又于浦之东西为横塘以分其势,而棊布之,有圩田之象焉。其塘浦阔者三十余丈,狭者不下二十余丈,深者二三丈,浅者不下一丈。且苏州除太湖之外,江之南北别无水源,而古人使塘浦深阔若此者,盖欲取土以为堤防,髙厚足以御其湍悍之流,故塘浦因而阔深,水亦因之而流耳,非専为阔其塘浦以决积水也。故古者堤防髙者须及二丈,低者亦不下一丈,借令大水之年,江湖之水髙于田五六尺,而堤防尚出于塘浦之外三五尺至一丈,故虽大水不能入于民田也。民田既不容水,则塘浦之水自髙于江,而江之水亦髙于海,不须决泄而水自湍流矣,故三江常浚而水田常熟。其堽阜之地亦因江水稍髙得以畎引以灌溉,此古人浚三江治低田之法也。至于防海髙仰之地,近江者既因江流稍髙可以畎引,近海者又有早晚两潮可以灌溉,故亦于沿海之地及江之南北,或五里七里而为一纵浦,又五里七里而为一横塘,港之阔狭与低田同,而其深往往过之。且堽身之地髙于积水之地四五尺至七八尺,逺于积水之处四五十里至百余里,固非决水之道也。然古人为塘浦阔深若此,盖欲畎引江海之水,周流于堽阜之地。虽大旱之歳,亦可车畎以溉田;而大水之歳,积水或从此而流泄耳。非専为阔深其塘浦以决低田之积水也。至于地势西流之处,又设堽门、斗门以潴蓄之。是虽大旱之歳,堽阜之地皆可耕以为田。此古人治髙田、蓄雨泽之法也。故低田常无水患,髙田常无旱灾,而数百里之内常获丰熟。此古人治低田、髙田之法也。

译然后选择江道弯曲的地方,如所谓槎浦、金灶子浦,决开它们,使水一定流向海中;再考察五座堰的遗址并加以恢复,使水不流入城中。这样即使发生大水,也不能成为苏州的祸患。如此一来,高田和低田都能得利,也没有水旱之忧。然后仿照钱氏遗留下来的办法,收取图回之利,供养撩清之卒,轮流休息、交替服役,用来疏浚高田的沟洫和水田的塘浦,这将是百世受益的办法。第四,什么叫兴办劳役要适合贫富的便利?回答说:苏州五县的百姓,从五等户以上直到一等户,不下十五万户,按照古代制度每户借用七日劳力,那么每年大约有百万夫。又从三等户以上直到一等户,不下五千户,按照他们的财力征取钱财,就足以供给万人劳作的粮食和费用。借用每户七日的劳力,所以百姓不劳苦;按富户财力征取,所以不致空乏。用这种不使百姓过于劳苦、又不使财用落空的劳役,五年治理完成,哪种田地不能兴复呢?第五,什么叫取得广大长远的大利?苏州地方四面相距三百余里,如果用开方的方法估算,仍可划出方圆二百余里的田地。六同中有零数,三分去掉一分作为沟池、城郭、陂湖、山林,其余不少于四同的土地,可以成为三十六万夫的田地。再按上田、中田、下田以及一易、再易的等级扣除一半,应当有十八万夫的田地可以常年缴纳租税。国朝的制度,一夫的田地为四十亩,出米四石,那么十八万夫的田地可以出米七十二万石。如今苏州只有三十四五万石的税粮,假使全部丰收,仍常常损失三四十万石的租税。何况因水旱灾害蠲免的税粮,每年常常不少于十余万石,严重时有的蠲免三十余万石,这样遗失的利益并不少。如今如果能够使高田、低田都获利,又没有水旱忧患,就可以增加三四十万石的税粮。第六,什么叫舍弃姑息性的短小恩惠?回答说:这项建议提出后,有人一定会说,从前苏州有时治理一条浦,有时调动一个县,劳役一个月,百姓就已经劳苦而且怨恨了。如今想要治理全州境内,役使五县百姓,五年完成,工程和劳力大概是过去的百倍。工程尚未开始,数千万百姓已经喧嚷不满,这不是养育百姓的办法。回答说:从前兴办劳役,多是在大水正盛的时候;那时公私财力匮乏,疫病又间或发生,所以百姓劳苦而且怨恨。如今在平常无事的年景,借用民力来成就长远利益,有什么可劳苦怨恨的呢?《传》说:‘使用百姓要合乎农时。’ 又说:‘用使百姓安逸的方式役使他们,即使劳苦也不会怨恨。’又说:‘以使人喜悦的方式役使百姓,百姓就会忘记劳苦。’即使在天下大治的时代,也从来没有不役使百姓、让他们出力的。只是近世不寻求养育百姓的办法,使他们达到富裕丰足,却只顾姑息于末节,任其陷入饥饿而不能互相养活,然后才跟着去赈济他们,所以在上者财力匮乏,在下者更加困苦。如今有办法消除数百年来未能除去的祸患,兴起数百里无穷的利益,使公家和百姓都得到好处,难道可以只计较国家五年的劳苦,吝惜百姓七日的劳力吗?一、论古人治理低田的方法。过去大禹治水时,震泽造成水患;它的东面有堽阜阻隔水流,大禹于是凿开、截断堽阜,使水流分成三江,向东注入大海,震泽才得以平定。震泽虽然平定了,但环湖一带还有二百多里土地可以用来耕田;这些土地都低洼,仍在江水水面以下,与江湖相通。百姓既不能耕种,水面又平阔,足以容纳震泽下游的水,使水势散漫,三江不能迅速流入大海。沿海防地也有数百里可以耕田,但土地都高亢,反而在江水水面以上,与江湖相距很远。百姓既不能取水灌溉,地势又多向西倾流,不能蓄积春夏的雨水来滋润土地。因此,环湖之地经常发生水灾,沿海防地经常遭受旱灾。古人于是顺应土地高低地势,分别开凿水道并治理成田:环湖低洼之地,就在江的南北开挖纵向的浦,使之通到江中;又在浦的东西方向开挖横向的塘,以分散水势,纵横交错分布,如同圩田的形制。这些塘浦,宽的三十多丈,窄的也不少于二十多丈;深的二三丈,浅的也不少于一丈。况且苏州除了太湖以外,江的南北并没有别的水源。古人把塘浦挖得这样深、这样宽,大概是想取土修筑堤防,使堤岸高而厚,足以抵御猛烈的水流;所以塘浦也因此变得宽深,水也因而得以流动,并不是专门为了把塘浦挖宽来排泄积水。所以,古代堤防高的必须达到二丈,低的也不少于一丈。即使遇到大水年,江湖之水比田地高出五六尺,而堤防仍高出塘浦外侧三五尺至一丈,因此即使发生大水,也不能流入民田。民田既不容水,塘浦之水自然高于江水,江水也高于海水,不必人为决口排泄,水就会自行湍急流动。因此三江经常疏浚,水田也常获丰收。堽阜之地也因江水稍高,可以开沟引水灌溉。这就是古人疏浚三江、治理低田的方法。至于沿海高亢的土地,靠近江边的,既可因江水稍高而开沟引水;靠近海边的,又有早潮、晚潮两次潮水可以灌溉。因此,古人又在沿海一带以及江的南北,每隔五里或七里开一条纵浦,再每隔五里或七里开一条横塘。港道的宽窄与低田相同,而深度往往超过低田。而且,堽身之地比积水之地高四五尺至七八尺,距离积水之处四五十里至一百多里,本来就不是用来排水的渠道。然而古人把塘浦挖得这样宽深,大概是想把江海之水引入沟渠,使它在堽阜之地周流。即使遇到大旱年,也可以用车水、引水灌田;而遇到大水年,积水有时也可以从这里排泄。并不是专门为了把塘浦挖宽挖深来排除低田的积水。至于地势向西流的地方,又设置堽门、斗门来蓄积水。这样,即使遇到大旱年,堽阜之地也都可以耕种成田。这就是古人治理高田、蓄积雨水的方法。所以低田常无水灾,高田常无旱灾,方圆数百里之内经常获得丰收。这就是古人治理低田、高田的方法。

二论后世废低田髙田之法者,古人治田髙下既皆有方,是时也,田各成圩,圩必有长,每一年或二年,率逐圩之人修筑隄防,浚治浦港,故低田之隄防常固,旱田之浦港常通也【古之田虽各成圩,然所名不同,或谓之段,或谓之团,今昆山低田皆沈在水中,而俗呼之名犹有野鸭段、大泗段、湛段及和尚团、盛熟团之类】至钱氏有国,而尚有撩清指挥之名,此其遗法也。洎乎年祀绵逺,古法隳壊,其水田之隄防,或因田户行舟及安舟之便而破其圩【古者人戸各有田舍在圩田之中,浸人为家,欲其行舟之便,乃凿其圩防以为小泾小浜,即臣昨来所陈“某家泾”“某家浜”之类是也。説者谓“浜”者安船沟也,泾浜既小,隄防不髙,遂至壊田圩都为白水也。今昆山柏家灢水底之下尚有民家堦甃之遗址,此古者民居圩中之旧迹也。今昆山富戸如陈、顾、辛、晏、陶、沈等,田舍皆在围田之中,每至大水之年,亦是外水髙于田舍数尺,此今人在田圩中作田舍之验】或因人戸请射下脚而废其堤,或因官中开淘而减少丈尺【臣小时见小虞浦及至和塘竝阔三二十丈,屡经开淘之后,今小虞浦阔十余丈,至和塘阔六七丈,此目所睹也】或因田主但收租课而不修堤防,或因租戸利于易田而故致渰没【吴人以一易再易之田谓之白涂田,所收倍于常稔之田,而所纳租米亦依旧数,故租户乐于间年渰没也】或因决破古堤张捕鱼鰕而渐致破损,或因邉圩之人不肯出田与众筑岸,或因一圩虽完,旁圩无力而连延隳壊,或因贫富同圩而出力不齐,或因公私相吝而因循不治,故隄防尽壊,而低田漫然复在江水之下也。每春夏之交,天雨未盈尺,湖水未涨二三尺,而苏州低田一抹尽为白水,其间虽有低防,亦皆狭小,沈在水底,不能固田。唯大旱之歳,常润杭秀之田,及苏州堽阜之地,并皆枯旱,其堤防方始露见,而苏州水田幸一熟耳。盖繇无堤防为御水之先具也。低田既容水,故水与江平,江与海平,而海潮直至苏州之东一二十里之地,反与江湖民田之水相接,故水不能湍流,而三江不浚【臣伏覩昨来议狭汴河者,诏汴河阔处,水面散漫,不至深快,故汴河淤淀。今苏州水面动连三百里,而太湖之水又不及黄河之湍迅,而欲三江不淤,不可得也】今二江已塞,而一江又浅,傥不完复堤防,驱低田之水尽入于松江,而使江流湍急,但恐数十年之后,松江愈塞,震泽之患不止于苏州而已也。此低田不治之繇也。髙田之废,始繇田法隳壊,民不相率以治港浦,既浅,地势既髙,沿于海者则海潮不应,沿于江者又因水田隄防隳壊,水得潴聚于民田之间,而江水渐低,故髙田复在江水之上。至于西流之处,又因人户利于行舟之便,壊其堽门,而不能蓄水,故髙田一望尽为旱地。每至四五月间,春水未退,低田尚未能施工,而堽阜之田已干枯矣。唯大水之歳,湖秀二州与苏州之低田渰没浄尽,则堽阜之田幸一熟耳。此盖不浚浦港以畎引江海之水,不复堽门以蓄聚春夏之雨泽也。此髙田废之之繇也。三论自来议者但知决水,不知治田。盖治田者本也,本当在先;决水者末也,末当在后。今乃不治其本而决其末,故自景祐以来,上至朝廷之缙绅,下至农田之匹夫,谋议擘画,三四十年,而苏州之田,百未治一二,此治水之失也。惟嘉祐中,两浙转运使王纯臣建议,谓苏州民间一槩白水,至深处不过二尺以上,当复修作田位,使位位相接,以御风涛,则自无水患。若不修作塍防,纵使决尽河水,亦无所济。此説最为切当。又缘当时建议之时,正值两浙连年治水无効,不知大段擘画,令官中逐年调发夫力,更互修治,及不曽立定逐县治田年额,以办不办为赏罚之格,而止令逐县令佐槩例劝导,逐位植利人户一二十家,自作塍防,各髙五尺。缘民间所鸠工力不多,盖不能齐整。借令多出工力,则各家所收之利不偿其所费之本。

译二、论后世废弃低田、高田治理方法的原因。古人治理高低不同的田地,都各有办法。当时田地各自筑成圩,每圩必有圩长;每年或每两年,通常由各圩的民众修筑堤防、疏浚浦港。因此低田的堤防常常牢固,旱田的浦港常常通畅。【古代的田地虽然各自筑成圩,但名称并不相同,有的叫“段”,有的叫“团”。如今昆山的低田都沉在水中,但民间俗称仍有野鸭段、大泗段、湛段,以及和尚团、盛熟团之类。】到了钱氏建国时,还有“撩清指挥”这一名称,这就是古法的遗存。后来年代久远,古法毁坏,水田的堤防有的因田户为了行船和停船方便而破坏圩岸。【古代每户人家都有田舍建在圩田中,水浸到家门。为了便于行船,便凿开圩防,形成小泾、小浜,这就是臣前些日子所陈述的“某家泾”“某家浜”之类。有人说,“浜”就是停船的沟。泾浜既小,堤防又不高,终于导致田圩全部毁坏,成为一片白水。如今昆山柏家灢水底下还留有民居台阶、砖砌地基的遗址,这就是古代民居建在圩中的旧迹。如今昆山的富户,如陈、顾、辛、晏、陶、沈等家,田舍都建在围田之中;每逢大水年,外面的水也比田舍高出几尺。这正是如今人们在田圩中建造田舍的证据。】有的因为民户请求丈量、划分下脚地而废弃堤岸,有的因为官府开挖疏浚而使堤岸宽度和高度减少。【臣小时候见到小虞浦和至和塘都宽二三十丈,屡经开挖疏浚以后,如今小虞浦宽十多丈,至和塘宽六七丈,这是臣亲眼所见。】有的因为田主只收租税而不修堤防,有的因为租户以换种田地为有利,故意使田地被水淹没。【吴地人把一年收成抵得上两年的田称为“白涂田”;这种田的收获是通常丰收田的两倍,但所缴租米仍按原来的数额,所以租户乐于让田地隔年被淹。】有的因为决开、毁坏古堤来张网捕捞鱼虾,逐渐造成堤岸破损;有的因为边圩的人不肯拿出田地与众人共同修筑堤岸;有的因为一圩虽然完好,旁边的圩无力修治,因而连带毁坏;有的因为贫富人家同处一圩,出力不均;有的因为公家和私人互相吝惜,不断拖延而不治理。因此堤防全部毁坏,低田又漫然处在江水水面以下。每年春夏交替之际,天降的雨水还不到一尺,湖水还没有上涨二三尺,苏州低田便一片成为白水;其中即使有低矮堤防,也都狭小,沉在水底,不能护住田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二十丈〕 只有大旱年,杭、秀两州的田地通常还保持湿润,而苏州堽阜之地却全都枯旱;这时它的堤防才开始露出水面,苏州水田也只能幸而收获一季。这都是因为没有先修筑堤防来防御水患。低田既然容纳积水,所以积水与江面相平,江水与海面相平,海潮便一直到达苏州以东一二十里的地方,反而与江湖中民田的水相接。因此水不能湍急流动,三江也无法疏浚。【臣恭敬地看到前些日子议论狭窄汴河的人说:汴河宽处水面散漫,不能达到深而流快,所以汴河淤积。如今苏州水面动辄连绵三百里,而太湖之水又不如黄河那样湍急迅疾,却想让三江不淤积,是不可能的。】如今两江已经堵塞,另一江又很浅,倘若不修复堤防,把低田的水全部赶入松江,使江水流得湍急,只怕数十年以后松江更加堵塞,震泽的水患就不只限于苏州了。这就是低田没有治理的原因。高田的废弃,起初是由于田制毁坏,百姓不能相互率领治理港浦;港浦既浅,土地又高,沿海的地方海潮不能到达,沿江的地方又因水田堤防毁坏,水得以蓄积在民田之间,而江水逐渐降低,所以高田重新处在江水水面以上。至于地势向西流的地方,又因为民户贪图行船方便,毁坏了堽门,不能蓄水,所以高田一望之内全成了旱地。每到四五月间,春水还没有退,低田尚且不能施工,而堽阜之田已经干枯了。只有大水年,湖州、秀州与苏州的低田全部被淹没,堽阜之田才幸而收获一季。这是因为不疏浚浦港来开沟引江海之水,也不修复堽门来蓄积春夏的雨水。这就是高田废弃的原因。三、论历来议论水利的人只知道排水,却不知道治理田地。治理田地是根本,根本应当先做;排水是末节,末节应当后做。如今却不治理根本而只排除末节,所以自景祐以来,上至朝廷士大夫,下至农田百姓,谋划筹议了三四十年,而苏州的田地百中还没有治理一二处,这就是治理水利的过失。只有嘉祐年间,两浙转运使王纯臣提出建议,说苏州民间一片白水,最深处不过二尺多,应当重新修筑田塍,使田塍彼此相接,用来抵御风涛,这样自然不会有水患。如果不修筑田塍堤防,即使把河水全部排尽,也没有什么益处。这个说法最为切实妥当。又因为当时提出建议,正值两浙连年治水无效,却没有作出大致的规划,令官府每年调发民夫,轮流修治;也没有确定各县每年治理田地的数额,以完成或未完成作为赏罚标准,而只是让各县令、佐按例劝导,每一田位组织一二十户有利害关系的人家自行修筑田塍,各自筑高五尺。由于民间聚集的工力不多,田塍大概不能整齐。即使多出工力,各家所得的利益也抵偿不了所耗费的本钱。

兼当时都水监所立官员赏典不重,故上下因循,未曽并聚公私之力,大段修治。臣今欲乞检防王安石所陈利害,将臣下项擘画修筑堤防,以固民田,则苏州水灾可计日而取効也。议者或谓曩年吴及知华亭县,常率逐段人戸各自治田,亦不曽烦费官司,而人获其利,今可举用其法,以治苏州水田,不须重烦官司也。曰:苏州水田与华亭不同。华亭之田,地连堽阜,无暴怒之流,浚河不过一二尺,修防不过三五尺,而田已大稔矣。然不逾三五年间,尚又堙塞。今苏州逺接江湖,水常暴怒,故昆山、常熟、吴江三县堤防,髙者七八尺,低者不下五六尺,或用石甃,或用桩篠,或二年一治,或年年修葺,而风涛洗荡,动有隳壊。今若以华亭之法治之,或水退之后一二年间,暂获丰稔,不可知,求其久逺之効,则不可得也。夫以华亭之法治苏州之髙田则可矣,若治苏州水田,譬之以一家之法治一国也,其规摹法度则近之,至于措置施设之方,则大小不可同也。贴黄自来,人所议欲开通诸天浦、卢沥浦、松江诸滙,并决水入江隂军等,亦皆治水之一説。但隄防未立,行之无功。候隄防既成之后,前项诸説又不可不行,盖水势湍急,却要诸处分减水势故也。臣今穷究得古人治田之本委,可施行。若令臣先往两浙相度,不过订之于诸县官吏,考之于诸乡父老而已。诸县官吏乍来倐去,固不若臣之生长乡里,世为农人,而备知利害也。父老之智,未必过于范仲淹、叶清臣。范仲淹、叶清臣尚不能窥见古人治田之迹,父老安得而知?望令臣略到司农寺,陈白委不至有误朝廷,候敕防。四论今来乞以治田为先,决水为后。田既先成,水亦从而可决。不过五年,而苏州之水患息矣。然治田之法,总而论之,则瀚漫而难行;析而论之,则简约而易治。何也?今苏州水田之最合行修治处,如前项所陈,南北不过一百二十余里,东西不过一百里。今若于上项水田之内,循古人之迹,五里为一纵浦,七里为一横塘,不过为纵浦二十余条,每条长一百二十余里;横塘十七条,每条长一百余里,共计四千余里。用夫五千人,约用二千余万夫【至和中开昆山塘,毎里夫二千五百人,塘面阔六丈,底阔四丈,深四尺,每里积土计三十万尺,分为两岸,底阔一丈四五尺,面阔四五尺,髙不及六七尺,故不逾三年又至隳壊】故曰:总而言之,则瀚漫而难行也。今且以二千万夫开河四千里而言之,分为五年,每年用夫四百万,开河八百里。苏、秀、常、湖四州之民不下四十万,三分去一,以为髙田之民自治髙田,外尚有二十七万夫。毎夫一年借雇半月,计得四百余万夫,可开河八百里。却以上项四百余万分为十县,逐县每年当夫四十万,开河八十里。以四十万夫分为六个月,计役六万六千余夫,开河十三里有零。以六万六千夫分为三十日,则逐县毎日役夫二千二百人,开河一百三十二歩。将二千二百人又为两头项,止役一千一百人,开河六十六歩。虽县有大小,田有广狭,民有众寡,及逐日所开河沟所役夫数多寡不同,大率治田多者头项多,治田少者头项少,虽千百项可以一头项尽也。臣故曰:析而论之,则简约而易治也。如此而治之,五年之内,苏州与邻州之水田,殆亦尽矣。塘浦既浚,隄防既成,则田之水必髙于江,江之水亦髙于海。然后择江之曲者而决之,及开卢沥浦,皆有功也。何则?江水湍流故也。江流既髙,然后又究五堰之遗。址而复之,使水不入于城,是虽有大水,不能为苏州之患也。此治水田之大略也【昔有七堰,今复五堰者,今止为五门故也。苏州设堰,固亦旧矣。刘著作尝引唐白居易九日苏州登髙诗云:「酒酣凭槛起,四顾七塘八门六十坊。」是唐之世已有堰矣。至端拱二年,转运使乔惟岳方使废之。盖隄防既壊,水得潴容于民田之间,水势稍低,故可废其堰也】其旱田则乞用上项一分之夫,浚治港浦,以畎引江海之水,及设堽门以潴春夏之雨泽,则髙低皆治,而水旱无虞矣。

译再加上当时都水监制定的官员赏格不重,所以上下因循,始终没有集中公私力量作大规模修治。臣如今想请求查考王安石所陈述的利害,依照臣下面的规划修筑堤防,使民田牢固,那么苏州的水灾便可以指日见效。有人说,从前吴及任华亭县知县时,常常率领各段民户各自治理田地,也没有烦劳官府,百姓便获得了利益;如今可以采用这种方法治理苏州水田,不必再过多烦劳官府。臣答道:苏州水田与华亭不同。华亭的田地连接堽阜,没有猛烈暴急的水流,疏浚河道不过一二尺,修筑堤防不过三五尺,田地就已经大获丰收了。然而不超过三五年,仍然又会淤塞。如今苏州远接江湖,水流常常暴急,所以昆山、常熟、吴江三县的堤防,高的七八尺,低的也不少于五六尺;有的用石头砌筑,有的用木桩和竹篠加固,有的两年治理一次,有的每年修葺,但风涛冲刷荡涤,动辄便毁坏。如今若用华亭的方法治理,或许水退后一二年间可以暂时获得丰收,但能否取得长久的效果,就不可能了。用华亭的方法治理苏州的高田是可以的;若用来治理苏州水田,就好比用治理一家的方法治理一个国家。它的规划和法度可以相近,至于具体安排和设施设置的方法,规模大小却不能相同。附记:历来有人主张开通诸天浦、卢沥浦、松江各支流,并把水决入江阴军等处,这些也都是治理水患的一种说法。但堤防尚未建立时,实行这些办法没有功效。等到堤防建成以后,前面这些主张又不能不实行,因为水势湍急,还需要靠这些地方来分减水势。臣如今已经彻底考究出古人治理田地的根本办法,确实可以施行。若令臣先前往两浙考察,不过是向各县官吏核实,到各乡向父老询问而已。各县官吏来得突然、去得很快,本来就不如臣生长于乡里、世代务农,对利害情况十分了解。乡中父老的见识,未必超过范仲淹、叶清臣;范仲淹、叶清臣尚且不能窥见古人治理田地的遗迹,父老怎么能够知道?希望让臣到司农寺略作陈述,说明事情确实不会误了朝廷,等候敕令防备办理。四、论如今应请求把治理田地放在首位,把排水放在后面。田地先治理成形,水也就可以随之排出。用不了五年,苏州的水患就会平息。然而总的来说,治理田地的方法范围广大,难以实行;分别来说,则简便约束,容易治理。为什么呢?如今苏州水田最适合按前面所说修治的地方,南北不过一百二十多里,东西不过一百里。现在如果在上述水田中遵循古人的遗迹,每五里开一条纵浦,每七里开一条横塘,不过开纵浦二十多条,每条长一百二十多里;开横塘十七条,每条长一百多里,总计四千多里。使用民夫五千人,约需二千多万夫。【至和年间开挖昆山塘,每里用夫二千五百人,塘面宽六丈,底宽四丈,深四尺;每里积土计三十万尺,分筑在两岸,底宽一丈四五尺,面宽四五尺,高不到六七尺,所以不超过三年又会毁坏。】所以说,总的来说,工程范围广大,难以实行。现在姑且按用二千万夫开挖四千里河道计算,分作五年,每年用夫四百万,开河八百里。苏州、秀州、常州、湖州四州的百姓不少于四十万,抽去三分之一,作为治理高田的民户自行治理高田,此外尚有二十七万夫。每个民夫一年只借用半个月,计算起来可得到四百多万夫,可以开河八百里。再把这四百多万夫分给十县,每县每年承担民夫四十万,开河八十里。把四十万夫分作六个月计算,每月需服役六万六千多夫,开河十三里有余。再把六万六千夫分作三十天,则每县每天役使二千二百名民夫,开河一百三十二步。把二千二百人再分成两个头项,只役使一千一百人,开河六十六步。虽然各县有大小,田地有宽窄,百姓有多寡,而且每天所开河沟以及所役民夫数目各不相同,但大体上,治理田地多的,头项就多;治理田地少的,头项就少。即使分成千百个头项,也可以用一个头项来完成。臣所以说,分别来说,办法简约而容易治理。这样治理,五年之内,苏州以及邻州的水田,大概也就全部治理完了。塘浦已经疏浚,堤防已经建成,田中之水必然高于江水,江水也高于海水。然后选择江流弯曲的地方开决,再开通卢沥浦,都能取得成效。为什么呢?因为江水流动湍急。江流水位升高以后,再考察五堰的遗址并加以恢复,使水不流入城中;这样即使发生大水,也不能成为苏州的灾患。这就是治理水田的大略。【过去有七座堰,如今恢复五座,是因为现在只设五道门。苏州设置堰,本来也是旧制。刘著作曾引用唐代白居易《九日苏州登高》诗说:“酒酣凭槛起,四顾七塘八门六十坊。”可见唐代已经有堰。到了端拱二年,转运使乔惟岳才使它们废弃。大概是因为堤防已经毁坏,水可以蓄积在民田之间,水势稍低,所以可以废掉堰。】至于旱田,则请求使用上述民夫中的一部分,疏浚治理港浦,开沟引江海之水;并设置堽门来蓄积春夏的雨水。这样高田、低田都得到治理,水灾、旱灾便都可以避免。

五论乞循古人之遗迹治田者,臣昨来所乞苏州水田一节,罢去其某家浜之类,五里七里而为一纵浦,七里十里而为一横塘。今具苏州、秀州及松江沿海水田、旱田见存塘浦港沥堽门之数,凡臣所能记者,总七项,共二百六十五条,并臣擘画将来治田,大约各附逐项之下,谨具下项:一、具水田塘浦之迹,凡四项,共一百三十二条。一、吴松江南防自北平浦,北防自徐公浦,西至吴江口,皆是水田,约一百二十余里。南防有大浦二十七条,北岸有大浦二十八条,是古者五里而为一纵浦之迹也。其横浦在松江之南者,臣不能记其名;在松江之北六七里间曰浪市横塘,又下北六七里而为至和塘,是七里而为一横塘之迹也。松江南大浦二十七条:北平浦、破江浦、艾祈浦、愧浦、顾滙浦、养蚕浦、大盈浦、南解浦、梁纥浦、石臼浦、直浦、分桑浦、内薫浦、赵屯浦、石浦、道褐浦、千墩浦、锥浦、张潭浦、陆直浦、甫里浦、浮髙浦、涂头浦、顺徳浦、大姚浦、破墩浦、盏头浦。松江北大浦二十八条:徐公浦、北解浦、瓦浦、沈浦、蒋浦、三林浦、周浦、顾墓浦、金城浦、木▯浦、蔡浦、下驾浦、浜浦、洛舍浦、杨梨浦、新洋浦、淘仁浦、小虞浦、大虞浦、马仁浦、浪市浦、尢泾浦、下里浦、戴墟浦、上顾浦、青邱浦、奉里浦、任浦。松江北横塘二条:浪市横塘、至和塘。已上松江塘浦五十七条竝当松江之上流,皆是阔其塘浦、髙其隄防以固田也。久不修治,遂至隳壊,每遇大水,上项塘浦之岸竝沈在水底,不能固田。议者不知此塘浦原有大防以固田,乃谓古人浚此大浦只欲泄水,此不知治田之本也。臣今擘画,并当浚治其浦,修成堤防以御水灾,不须逺治他处塘浦求决积水,而田自成矣。一、至和塘自昆山西至苏州,计六十余里,今其南北两防各有大浦十二条,是五里而为一纵浦之迹也。其横浦南六七里而有浪市塘,是也。其北皆为风涛洗刷,不见其迹。臣前所谓至和塘徒有通往来、御风涛之小功,而无卫民田、去水患之大利者,谓至和塘南北纵浦横塘皆废故也。谨具下项:至和塘南大浦十二条:小虞浦、大虞浦、尤泾浦、新渎浦、平乐浦、戴墟浦、真义浦、朱塘浦、界浦、凤凰泾、任浦、蠡塘。至和塘北大浦十二条:小虞浦、大虞浦、尤泾浦、髙墟浦、雍里浦、诸昌泾、界浦、任浦、上雉渎、下雉渎、蠡塘、官渎、横塘。在南者曰浪市塘,已具松江项内,更不再出。在北者皆废。已上至和塘两防塘浦二十四条:在塘北者今犹有其名,而或无其迹;在塘南者虽存其迹,而并皆狭小断续,不能固田其间。南防又有朱泾、王村泾,北岸又有司马泾、季泾、周泾、小萧泾、归泾、吴泾、清泾、谭泾、褚泾、杨泾之类,皆是民间自开私浜,即臣向所谓“某家泾、某家浜”之类是也。今并乞废罢,止择其浦之大者阔开其塘,髙筑其防。南修起浪市横塘,北则或五里、十里为一横塘,以固田,自近以及逺,则良田渐多,白水渐狭,风涛渐小矣。一常熟塘自苏州齐门北至常熟县一百余里,东防有泾二十一条,西岸有泾十二条,是亦七里、十里而为一横塘之迹也。但自今并皆狭小,非大段塘浦,盖古人之横塘隳壊,而百姓侵占及擅开私浜,相杂于其间,即臣所谓“某家浜”之类是也。谨具目今两防泾浜之名下项:常熟塘东横泾二十一条:阙墓泾、杨泾、米泾、樊泾、蠡泾、南湖泾、湖泾、朱泾、永昌泾、茅泾、薛泾、界泾、吴塔泾、尚泾、川泾、黄土泾、圃泾、庙泾、卞荘泾、新桥泾、黄母泾。常熟塘西横泾十二条:石师泾、王婆泾、髙姚泾、苏宅泾、蠡泾、皮泾、庙泾、永昌泾、冶长泾、潭泾、墓门泾。已上常熟塘两防横泾三十三条,盖记其略耳。今但乞废其小者,择其大者深开其塘,髙修其防。除西防自擘画为圩外,其东防合与至和塘北及常熟县南,新修纵浦交加,棊布以为圩。自近以及逺,则良田渐狭,风涛渐小矣。一昆山之东至太仓堽身,凡三十五里,两防各有塘七八条,是五里而为一纵浦之迹也。其横塘在塘之南六七里,而为朱沥塘、张湖塘、郭石塘、黄姑塘;在塘之北为风涛洗刷,与诸湖相连,不见其迹。谨具下项:昆山塘南塘浦七条,次里浦、新洋江、任里浦、下驾浦、下吴浦、上吴浦。太仓横沥。昆山塘北有塘浦七条:娄县上塘、娄县下塘、新洋江、低里浦、黄剪泾、上吴塘、下吴塘。横塘四条:朱沥塘、张湖塘、郭石塘、黄姑塘。已上塘沥十八,除新洋江、下驾浦曽经开浚,余并未尝开浚。今河底之土反髙于田中,每遇天雨稍阙,则更不通舟船。

译五、论请求遵循古人的遗迹治理田地。臣前些日子请求治理苏州水田,其中一项是废除“某家浜”之类的小水道,每隔五里或七里开一条纵浦,每隔七里或十里开一条横塘。现在列出苏州、秀州以及松江沿海现存的水田、旱田中的塘、浦、港、沥、堽门数目;凡臣所能记载的,共分七项,总计二百六十五条。连同臣对将来治理田地的规划,大致分别附在各项之下,谨列如下:一、列举水田塘浦的遗迹,共四项,合计一百三十二条。一、吴松江南岸堤防从北平浦起,北岸堤防从徐公浦起,向西直到吴江口,都是水田,约一百二十多里。南岸有大浦二十七条,北岸有大浦二十八条,这是古代每隔五里开一条纵浦的遗迹。松江南面的横浦,臣记不清名称;松江北面六七里之间有浪市横塘,再往北六七里有至和塘,这就是每隔七里开一条横塘的遗迹。松江南面大浦二十七条:北平浦、破江浦、艾祈浦、愧浦、顾滙浦、养蚕浦、大盈浦、南解浦、梁纥浦、石臼浦、直浦、分桑浦、内薫浦、赵屯浦、石浦、道褐浦、千墩浦、锥浦、张潭浦、陆直浦、甫里浦、浮髙浦、涂头浦、顺徳浦、大姚浦、破墩浦、盏头浦。松江北面大浦二十八条:徐公浦、北解浦、瓦浦、沈浦、蒋浦、三林浦、周浦、顾墓浦、金城浦、木▯浦、蔡浦、下驾浦、浜浦、洛舍浦、杨梨浦、新洋浦、淘仁浦、小虞浦、大虞浦、马仁浦、浪市浦、尢泾浦、下里浦、戴墟浦、上顾浦、青邱浦、奉里浦、任浦。松江北面横塘二条:浪市横塘、至和塘。以上松江塘浦五十七条,都处在松江的上游,都是通过拓宽塘浦、加高堤防来巩固田地。长久没有修治,终于毁坏;每逢大水,上述塘浦的堤岸都沉在水底,不能固护田地。议论的人不知道这些塘浦原来有高大的堤防用来固田,竟说古人疏浚这些大浦只是为了排水,这是不懂治理田地的根本。臣如今规划,既要疏浚这些浦,也要修成堤防来抵御水灾,不必到远处治理其他塘浦以求排泄积水,田地自然就能治理好。一、至和塘从昆山向西直到苏州,计算有六十多里;现在它的南北两岸各有大浦十二条,这是古代每隔五里开一条纵浦的遗迹。至和塘以南六七里有横浦浪市塘,就是这一条。至和塘以北的横浦都被风涛冲刷,已经看不见遗迹。臣前面所说至和塘只有疏通往来、抵御风涛的小功,却没有保卫民田、消除水患的大益,是因为至和塘南北的纵浦、横塘都已废弃。谨列如下:至和塘南面大浦十二条:小虞浦、大虞浦、尤泾浦、新渎浦、平乐浦、戴墟浦、真义浦、朱塘浦、界浦、凤凰泾、任浦、蠡塘。至和塘北面大浦十二条:小虞浦、大虞浦、尤泾浦、高墟浦、雍里浦、诸昌泾、界浦、任浦、上雉渎、下雉渎、蠡塘、官渎、横塘。在南面的叫浪市塘,已经列在松江一项中,这里不再重复。在北面的都已废弃。以上至和塘两岸塘浦二十四条:在塘北的如今还留有名称,但有的已经没有遗迹;在塘南的虽然还留有遗迹,却全都狭小、断续,不能固护其中的田地。南岸又有朱泾、王村泾,北岸又有司马泾、季泾、周泾、小萧泾、归泾、吴泾、清泾、谭泾、褚泾、杨泾之类,都是民间自行开挖的私浜,就是臣以前所说的“某家泾”“某家浜”之类。如今一并请求废除这些私浜,只选择其中较大的,拓宽塘道、加高堤防。南面从修治浪市横塘开始,北面则或每隔五里、十里修一条横塘,以巩固田地;由近及远,良田就会逐渐增多,白水逐渐减少,风涛逐渐减弱。一、常熟塘从苏州齐门向北到常熟县,长一百多里;东岸有泾二十一条,西岸有泾十二条,这也是每隔七里、十里开一条横塘的遗迹。但如今这些水道都很狭小,并非原来的大塘浦,大概是古代横塘毁坏以后,百姓侵占土地、擅自开挖私浜,夹杂在其中,就是臣所说的“某家浜”之类。谨列出如今两岸泾浜的名称如下:常熟塘东岸横泾二十一条:阙墓泾、杨泾、米泾、樊泾、蠡泾、南湖泾、湖泾、朱泾、永昌泾、茅泾、薛泾、界泾、吴塔泾、尚泾、川泾、黄土泾、圃泾、庙泾、卞荘泾、新桥泾、黄母泾。常熟塘西岸横泾十二条:石师泾、王婆泾、高姚泾、苏宅泾、蠡泾、皮泾、庙泾、永昌泾、冶长泾、潭泾、墓门泾。以上常熟塘两岸的横泾共三十三条,大概只是记载其梗概。如今只请求废除其中较小的,选择较大的深挖塘道、加高修筑堤防。除西岸堤防由臣规划筑成圩外,东岸堤防应当与至和塘北面以及常熟县南面新修的纵浦交错分布,像棋子一样布置成圩。由近及远,良田就会逐渐增多,风涛就会逐渐减弱。一、昆山东面到太仓堽身,共三十五里;两岸各有塘七八条,这是古代每隔五里开一条纵浦的遗迹。横塘在塘以南六七里处,有朱沥塘、张湖塘、郭石塘、黄姑塘;塘以北的横塘被风涛冲刷,并与各湖相连,看不见遗迹。谨列如下:昆山塘南面的塘浦七条:次里浦、新洋江、任里浦、下驾浦、下吴浦、上吴浦、太仓横沥。昆山塘北面有塘浦七条:娄县上塘、娄县下塘、新洋江、低里浦、黄剪泾、上吴塘、下吴塘。横塘四条:朱沥塘、张湖塘、郭石塘、黄姑塘。以上塘、沥共十八条,除新洋江、下驾浦曾经开挖疏浚外,其余都未曾开挖疏浚。如今河底的泥土反而高出田中地面,每逢天雨稍少,便更加不能通行舟船。

天雨未盈尺,而田尽渰没。今并乞开浚,以固田。已具下项:一具旱田塘浦之迹,凡三顷一百二十三条。一松江南防,自小来浦北岸,自北陈浦东至海口,并是旱田,约长一百余里。南有大浦一十八条,北有大浦二十条,是五里而为一纵浦之迹也。其横塘之在江南者,臣不记其名;在江北者七八里,而为鸡鸣塘、练祈塘;是七里而为一横塘之迹也。谨具下项:松江南防有大浦一十八条:小来浦、盘龙浦、朱市浦、松子浦、野奴浦、张整浦、许浦、鱼浦、上燠浦、丁湾浦、芦子浦、沪渎浦、钉钩浦、上海浦、下海浦、南及浦、江苎浦、烂泥浦。松江北防有大浦二十条:北陈浦、顾浦、桑浦、大黄肚浦、小黄肚浦、章浦、樊浦、杨林浦、上河浦、下河浦、僲天浦、镇浦、新华浦、槎浦、秦公浦、双浦、大塲浦、唐章浦、贵州浦、商量湾。横塘二条:鸡鸣浦、练祈浦。已上塘浦四十条,各是畎引江水,以灌溉髙田。因久不浚治,浦底既髙而江水又低,故逐年常患旱也。议者乃谓于此诸浦决泄苏州、昆山、长洲及秀州之积水,是未知古人设浦之意也。今当令髙田之民治之,以备旱灾,则髙田获其利也,一太仓堽身之东,至茜泾约四五十里,凡有南北塘八条,其横塘南自练祈塘,北至许浦,共一百二十余里,有堽门及塘浜约五十余条,臣能记其二十五条旱田,而横塘多欲水之周流于其间,灌溉之也,今皆浅淤,不能引水以灌于田,谨具下项南北之塘八条:太仓东横沥、半泾塘、青堽横沥、五家堽横沥、鸭头塘、支泾、杨墓子泾、茜泾;东西之塘及堽门等二十五条:方秦塘、钱门塘、刘塘、张堽门、薛市门、黄姑塘、吉泾塘、沙堰门、太仓塘、包泾、古塘、吴堽门、顾堽门、庙堽门、岳沥、李堽门、丁堽门、湖川门、黄泾、杜漕塘、双凤塘、防门直塘、支塘、李墓塘。以上堽身已东塘浜门沥,共三十三条,南北者各长一百余里,接连大浦,并当治以灌溉髙田,东西者横贯三重堽身之田,而西通诸湖,若深浚之,大者则置闸防门,或置堰而下为水函,遇大旱则可以车畎诸湖之水以灌田,大水则可以通放湖水以灌田,而分减低田之水势,于平时则潴聚春夏之雨泽,使堽身之水常髙于低田,不须车畎而民田足用。一沿海之地,自松江下口南连秀州界约一百余里,有大浦二十条,臣今能记其七条:自松江下口北绕昆山、常熟之境,接江隂界约三百余里,有港浦六十余条,臣能记其四十九条,是五里为一纵浦之迹也。其横塘在昆山则为八尺泾、花莆泾,在常熟则为福山东横塘、福山西横塘,谨具下项松江口下南连秀州界有大浦七条:三林浦、杜浦、周浦、大臼浦、防沥浦、戚崇浦、罗公浦;松江口下北绕苏州、昆山、常熟县界至江隂军界有港浦四十九条:北及浦、下田浦、堀浦、上夹浦、下练祈浦、桃源浦、练祈浦、顾泾浦、六岳浦、采桃浦、川沙浦、下张浦、新漕浦、茜泾浦、杨林浦、七鸦浦、□港浦、北浦、尹公浦、甘草浦、唐相浦、陈泾浦、钱泾浦、□湖浦、吴泗浦、铛脚浦、下六河浦。黄浜浦、沙营浦、白茆浦、金泾浦、髙浦、许浦、坞沟浦、千歩泾、耿泾浦、新泾浦、崔浦、水门浦、鳗□浦、吴泾、髙泾、西阳浦、新泾、陈浦、张泾、湖泾、奚浦、黄泗浦、横塘、四条、八尺泾、花浦泾、福山东横塘、福山西横塘,以上沿海港浦共六十条,各是古人东取海潮,北取杨子江水,灌田各开入堽阜之地,七里、十里或十五里间,作横塘一条,通灌诸浦,使水周流于髙阜之地,以浸润髙田,非専欲决积水也。其间虽有大浦五七条,自积水之处直可通海,然各逺三五十里至一百余里,地髙四五尺至七八尺,积水既被低田堤岸隳壊,一时漫流潴聚于低下平阔之地,虽开得上项大浦,其积水终不肯逺从髙处而流入于海,唯大水之年决之则暂或东流尔。今不拘大浦小浦,并皆浅淤,自当开浚,东引海潮,北引江水,以灌田。臣所擘画治苏州田至易晓也。水田则做防防水以固田,髙田则浚塘引水以灌田,此众人所共知也。但自来治水者,舍常而求异,忽近而求逺,而反谓做防固田、浚塘引水之説为浅近而不肯留意,遂因循至此。今欲知苏州水田、旱田不治之繇,观此篇可见其大略。以上水田、旱田、塘浦之迹共七项,总二百六十四条,皆是古人因地之髙下而治田之法也。其低田则开其塘浦,髙其堤防以固田;其髙田则深浚港浦畎引江海以灌田。

译天降的雨水还不到一尺,田地便全部被淹没。现在一并请求开挖疏浚,以巩固田地。谨列如下:一、列举旱田塘浦的遗迹,共三项、一百二十三条。一、松江南岸堤防,从小来浦北岸起,向东从北陈浦直到海口,都是旱田,约长一百多里。南面有大浦十八条,北面有大浦二十条,这是古代每隔五里开一条纵浦的遗迹。江南的横塘,臣记不清名称;江北七八里处有鸡鸣塘、练祈塘,这就是每隔七里开一条横塘的遗迹。谨列如下:松江南岸堤防有大浦十八条:小来浦、盘龙浦、朱市浦、松子浦、野奴浦、张整浦、许浦、鱼浦、上燠浦、丁湾浦、芦子浦、沪渎浦、钉钩浦、上海浦、下海浦、南及浦、江苎浦、烂泥浦。松江北岸堤防有大浦二十条:北陈浦、顾浦、桑浦、大黄肚浦、小黄肚浦、章浦、樊浦、杨林浦、上河浦、下河浦、僲天浦、镇浦、新华浦、槎浦、秦公浦、双浦、大塲浦、唐章浦、贵州浦、商量湾。横塘二条:鸡鸣浦、练祈浦。以上塘浦共四十条,都是用沟渠引江水来灌溉高田。由于长久没有疏浚治理,浦底已经升高,而江水又降低,所以每年常常遭受旱灾。议论的人竟说应在这些浦中决水排泄苏州、昆山、长洲以及秀州的积水,这是不了解古人设置浦道的用意。如今应当令高田的百姓治理这些浦道,以防备旱灾,这样高田就能获得利益。一、太仓堽身以东到茜泾,约四五十里,共有南北向塘八条;其横塘南起练祈塘,北到许浦,共一百二十多里;有堽门以及塘、浜约五十多条,臣能记下其中旱田的二十五条。横塘大多是为了使水在其中周流,用来灌溉;如今都浅而淤塞,不能引水灌田。谨列如下:南北向塘八条:太仓东横沥、半泾塘、青堽横沥、五家堽横沥、鸭头塘、支泾、杨墓子泾、茜泾;东西向的塘及堽门等二十五条:方秦塘、钱门塘、刘塘、张堽门、薛市门、黄姑塘、吉泾塘、沙堰门、太仓塘、包泾、古塘、吴堽门、顾堽门、庙堽门、岳沥、李堽门、丁堽门、湖川门、黄泾、杜漕塘、双凤塘、防门直塘、支塘、李墓塘。以上堽身以东的塘、浜、门、沥共三十三条,南北向的各长一百多里,与大浦相连接,都应当治理,用来灌溉高田;东西向的横贯三重堽身之田,向西通到各湖。如果深加疏浚,大的地方就设置闸门、防门,或设置堰,并在下游修筑水函。遇到大旱时,可以用车水、引水的办法,把各湖之水引来灌田;遇到大水时,可以疏通放出湖水来灌田,同时分减低田的水势;平时则蓄积春夏的雨水,使堽身之水常常高于低田,不必车水、引水,民田也足够使用。一、沿海之地,从松江下口向南连接秀州界,约一百多里,有大浦二十条,臣如今能记得其中七条;从松江下口向北绕过昆山、常熟的地界,连接江阴军界,约三百多里,有港浦六十多条,臣能记得其中四十九条,这就是每隔五里开一条纵浦的遗迹。昆山的横塘有八尺泾、花莆泾,常熟的横塘有福山东横塘、福山西横塘。谨列如下:松江口以下向南连接秀州界的大浦七条:三林浦、杜浦、周浦、大臼浦、防沥浦、戚崇浦、罗公浦;松江口以下向北绕过苏州、昆山、常熟县界直到江阴军界的港浦四十九条:北及浦、下田浦、堀浦、上夹浦、下练祈浦、桃源浦、练祈浦、顾泾浦、六岳浦、采桃浦、川沙浦、下张浦、新漕浦、茜泾浦、杨林浦、七鸦浦、□港浦、北浦、尹公浦、甘草浦、唐相浦、陈泾浦、钱泾浦、□湖浦、吴泗浦、铛脚浦、下六河浦、黄浜浦、沙营浦、白茆浦、金泾浦、高浦、许浦、坞沟浦、千步泾、耿泾浦、新泾浦、崔浦、水门浦、鳗□浦、吴泾、高泾、西阳浦、新泾、陈浦、张泾、湖泾、奚浦、黄泗浦、横塘、四条、八尺泾、花浦泾、福山东横塘、福山西横塘。以上沿海港浦共六十条,都是古人向东引取海潮水,向北引取扬子江水,分别开入堽阜之地;每隔七里、十里或十五里设置一条横塘,使各浦相通灌溉,让水在高阜之地周流,以浸润高田,并不是专门为了排泄积水。其中虽然有五七条大浦,可以从积水之处直通大海,但各自距离三五十里至一百多里,地势高四五尺至七八尺。积水既因低田堤岸毁坏而漫流,蓄积在低洼平阔之地,即使能够开通上述大浦,积水最终也不肯从远处沿高地流入海中,只有大水年决开它们,才可能暂时向东流去。如今无论大浦、小浦,全都浅淤,都应当开挖疏浚,向东引海潮,向北引江水,用来灌田。臣所规划的治理苏州田地的方法,极其容易明白:水田就修筑堤防挡水,以巩固田地;高田就疏浚塘浦引水灌溉。这是众人都知道的道理。但历来治水的人舍弃通常办法而追求奇异,忽视近处而追求远处,反而说修堤固田、疏塘引水的主张浅近,不肯留意,于是因循拖延到今天。如今若想知道苏州水田、旱田没有治理的原因,看这一篇便可见其大概。以上水田、旱田、塘浦的遗迹共七项,总计二百六十四条,都是古人根据土地高低来治理田地的方法。低田就开挖塘浦、加高堤防来巩固田地;高田就深挖港浦,开沟引江海水来灌溉田地。

后之人不知古人固田、灌田之意,乃谓低田、髙田之所以阔深其塘浦者,皆欲决泄积水也,更不计量其逺近,相视其髙下,一例择其塘浦之尤大者数十条以决水,其余差小者更不浚治,及兴工役,动费国家三五十万贯石,而大塘大浦终不能泄水,其塘浦之差小者更不曽开浚也,而议者犹谓此小塘小浦亦可泄水,以致朝廷愈不见信,而大小塘浦一例更不浚治,积嵗累年,而水田之隄防尽壊,使二三百里肥腴之地槩为白水,髙田之港浦皆塞,而使数百里沃衍潮田,尽为荒芜不毛之地,深可痛惜。臣窃思之上项塘浦,既非天生,亦非地出,又非神化,是皆人力所为也。然自国朝统御以来,百余年间,除数十条大者,间或浚治外,其余塘浦,官中则不曽浚治。今当不问髙低,不拘小大,亦不问可以决水与不可以决水,但系古人遗迹而非私浜者,一切并合公私之力,更休迭役,旋次修治。低田则髙作堤岸以防水,髙田则深浚沟浦以灌田。其堽身西流之处,又设斗门,或堽门,或堰闸以潴水。如此则髙低皆治,而水旱无忧矣。郏侨再上水利书【侨即亶子,以父志不竟,嗣缉其説,再上便宜。因歳事亦有所建明云】浙西昔有营田司,自唐至钱氏时,有隄防堰闸之制,旁分其支脉之流,不使溢聚,以为腹内畎畆之患,是以钱氏百年间歳多丰稔,唯长兴中一遭水耳。暨纳土之后,至于今日,其患始剧。盖繇端拱中转运使乔维岳不究堤防堰闸之制,与夫沟洫畎浍之利,姑务便于转漕舟楫,一切毁之。初则故道犹存,尚可寻绎,今则去古既久,莫知其利。营田之局,又谓闲司冗职,既已罢废,则隄防之法,疏决之理,无以考据。水利害无穷已。至干兴、天禧间,朝廷専遣使者兴修水利,逺来之人不识三吴地势髙下,与夫水源来歴,及前人营田之利,皆失旧闻。受命而来,耻于空还,不过遽采愚农道路之言,以目前之见为长久之防,指常熟、昆山枕江之地为可导诸港而决之江,开福山、茜泾等十余浦。殊不知古人建立堤堰,所以防太湖泛溢渰没腹内良田。今若就东北诸潴决水入江,是导湖水经繇腹内之田,弥漫盈溢然后入海,所以浩渺之势常逆行而潴于苏之长洲、常熟、昆山、常之宜兴、武进、湖之乌程、归安、秀之华亭、嘉禾民田,悉已被害,然后方及北江、东海之港浦。又以水势之方出于港浦,复为潮势抑回,所以皆聚于太湖四郡之境。当潦歳积水而上源不絶,弥漫不可治也。此足以騐开东北诸潴为谬论矣。又况太湖盖积十县之水,一自江南诸郡而下,岭阪重复间,当其霖潦积贮溪涧奔湍迤逦而至长塘湖,又润州之金坛、延陵、丹徒诸邑皆有山源并防于宜兴以入太湖;一自杭、睦、宣、歙山源与天目等山众流而下,杭之临安、余杭及湖之安吉、武康、长兴以入太湖,即古所谓震泽也。昔禹治水,凡以三江决此一湖之水,今则二江已絶,唯吴淞一江存焉。疏泄之道既隘于昔,又为权豪请占植以菰蒲芦苇,又于吴江之南筑石为塘,以障太湖东流之势。又于江之中流,多置罾簖,以遏水势,致吴江不能吞来源之瀚漫,日淤月淀,下流浅狭。迨元符初,遽涨潮沙,半为平地,积雨滋久,十县山源并溢,太湖当苏、湖、常、秀之间,陂淹浦港,悉皆弥漫,四郡之民,惴然有为鱼之患,凝望广野,千里一白,少有风势,驾浪动輙数尺,虽有中髙不易之地,种已成实,顷刻荡尽。此吴民畏风甚于畏雨也。吴淞古江故道,深广可敌千浦,向之积潦,尚或壅滞,议者但以开数十浦为防,而不知临江濵海,地势髙仰,徒劳无益。臣今者所究治水之利,必先于江寜治九阳江与银林江等五堰,体势故迹,决于西江,润州治丹阳练湖,相视大纲,寻究函管水道,决于北海,常州治宜兴滆湖沙子淹及江隂港浦入北海,以望亭堰分属苏州,絶常州倾废之患。如此则西北之水不入太湖为害矣。又于苏州治诸邑限水之制,辟吴江之南石塘,多置桥梁,以决太湖防于青龙、华亭而入海,仍开浚吴淞江,官司以邻郡上戸熟田例敷钱粮于农事之隙,和雇工役,以渐辟之。其诸江湖风涛为害之处竝筑为石塘,及淤彭滙与诸湖瀼等处,寻究昔有江港自南经北,以渐筑为防堤,所在陂淹筑为水堰,秀州治华亭、海盐港浦,仍体究柘湖、淀山湖等处,向因民户有田髙壤障遏水势而疏决不行者竝与开通达诸港浦。杭州迁长河堰,以宣歙、杭、睦等山源,决于浙江。如此则东南之水不入太湖为害矣。此前所谓旁分其支脉之流,不为腹内畎畆之患者,此也。水为东南患,其来久矣,治之者大抵二説,一则以导青龙江开三十浦为説,一则以使植利戸浚泾浜作圩垾为説,是二者各得其一偏,未容俱是。何以言之,若止于导江开浦,则必无近効;

译后人不了解古人固护田地、灌溉田地的用意,竟说低田、高田之所以把塘浦挖得宽深,都是为了排泄积水,完全不考虑它们距离远近,也不察看地势高低,只一概选择其中特别大的几十条来排水,其余稍小的便不再疏浚。等到兴办工程,动辄耗费国家三五十万贯、石,而大塘大浦最终仍不能排水,那些稍小的塘浦也始终没有开挖疏浚;议论的人还说这些小塘小浦也能排水,致使朝廷更加不相信,大小塘浦一概更加不予疏浚。年复一年,水田的堤防全部毁坏,使二三百里肥沃土地一概成为白水;高田的港浦全部堵塞,使数百里肥沃宽广的潮田全部变成荒芜不长庄稼之地,实在令人痛惜。臣私下思考,上述塘浦既不是天生的,也不是地里自然出现的,更不是神灵变化而成,都是人力建造的。然而自本朝统治以来一百多年间,除了几十条较大的塘浦偶尔疏浚治理以外,其余塘浦官府从未疏浚。如今应当不论高田低田,不拘大小,也不问能否排水,只要是古人留下的遗迹而不是私浜,就应当一律集中公私力量,停止其他轮番劳役,依次修治。低田就应当把堤岸筑高来防水,高田就应当把沟浦深加疏浚来灌田。堽身向西流的地方,又设置斗门、堽门或堰闸来蓄水。这样高田、低田都得到治理,水灾、旱灾就都不用忧虑了。郏侨再次上呈《水利书》。【郏侨就是郏亶的儿子,因为父亲的志愿没有完成,便继承并整理他的学说,再次上呈有利于时政的建议;据说也因当年的事务有所建言。】浙西过去有营田司,从唐代到钱氏时期,设有堤防、堰闸的制度,把支流分开,不让水流泛溢蓄积,以免成为腹地田亩的祸患。因此钱氏统治的一百年间,大多年份丰收,只有长兴年间遭遇过一次水灾。归附宋朝以后直到今天,水患才开始严重。大概是因为端拱年间转运使乔惟岳没有深入考察堤防、堰闸的制度以及沟洫、畎浍的益处,只图便于转运粮食和船只,便把这些一概毁掉。起初旧河道还存在,还可以寻查;如今距古代已经很久,没有人知道它们的益处。营田司又被认为是闲散机构和多余职务,既然已经废罢,堤防的办法、疏导决水的道理也就无从考察依据,水利的祸害便无穷无尽。到了乾兴、天禧年间,朝廷专门派遣使者兴修水利;这些从远方来的人不了解三吴地势的高低、水源的来历以及前人经营田地的益处,也都失去了旧日的知识。奉命而来,耻于空手回去,不过仓促采纳愚昧农民在道路上的议论,把眼前所见当作长久的防护,指常熟、昆山临江之地为可以引导各港浦、将水决入江中的地方,开凿福山、茜泾等十多条浦。却不知道古人修建堤堰,是为了防止太湖泛滥,淹没腹地的良田。如今如果就在东北各处蓄水之地决水入江,就是把太湖水引经腹地田地,水势弥漫盈溢之后才流入大海;因此浩大水势常常逆向流动,蓄积在苏州的长洲、常熟、昆山,常州的宜兴、武进,湖州的乌程、归安,秀州的华亭、嘉禾等地的民田中,这些地方都已经受害,然后才到达北江、东海的港浦。又因为水势刚从港浦流出,就被潮势压回,所以都聚集在太湖四州境内。遇到水涝之年,积水增多而上游水源不断,便弥漫无际,无法治理。这足以证明开通东北各处蓄水地、决水入江的说法是错误的。何况太湖大概汇集十县的水:一支从江南各郡流下,在岭阪重叠之间,遇到连绵大雨,水蓄积在溪涧中,沿途奔流而来到长塘湖;又有润州的金坛、延陵、丹徒各县的山水,都汇集到宜兴而流入太湖。这就是一支。另一支从杭州、睦州、宣州、歙州的山源以及天目等山的众多水流向下,经过杭州的临安、余杭以及湖州的安吉、武康、长兴流入太湖,这就是古人所说的震泽。过去大禹治水,依靠三江排泄这一湖的水;如今两江已经断绝,只有吴淞江还存在。疏导排泄的通道比过去狭窄,又被权豪请求占用,种植菰蒲芦苇;并且在吴江南面筑石为塘,阻挡太湖水向东流的势头。又在江的中游设置了许多罾簖,阻遏水势,导致吴江不能容纳上游来源的浩大水量,日积月淤,下游越来越浅、越来越窄。到了元符初年,潮沙骤然上涨,有一半地方变成平地;积雨日久,十县的山水源流一齐泛溢,太湖处在苏州、湖州、常州、秀州之间,陂塘和浦港全都漫溢,四州百姓忧惧将遭受被水淹没的灾祸。放眼广阔原野,千里一片白茫茫;稍有风势,浪头动辄掀起几尺高,即使有地势稍高、不会轻易被水淹没的地方,已经结实的庄稼也顷刻间被冲荡殆尽。这就是吴地百姓害怕风灾超过害怕雨灾的原因。吴淞江古代的旧河道,深广可以抵得上千条浦;从前遇到积水,尚且有时会壅塞不通,议论的人却只把开通几十条浦当作防患办法,不知道临江濒海之地地势高亢,这样做只是徒劳无益。臣如今考察所得的治水有利办法,必须先在江宁治理九阳江、银林江等五堰,按照地势和旧有遗迹,在西江决水;在润州治理丹阳练湖,察看总体形势,寻究水函、管道的水路,决水入北海;常州治理宜兴滆湖、沙子淹以及江阴的港浦,使水流入北海;以望亭堰分别归属苏州,杜绝常州堰坝倾废的祸患。这样,西北方向的水就不会流入太湖造成灾害了。又在苏州所属各县制定限制水患的办法:开辟吴江以南的石塘,多建桥梁,使太湖水在青龙、华亭一带分流入海;同时疏浚吴淞江,官府按照邻郡上等户熟田的办法,在农闲时向农户摊派钱粮,采用和雇的方式征集工役,逐步开辟水道。凡是江湖风涛为害的地方,都修筑石塘;对于彭汇及各湖瀼等淤塞之处,查考过去曾有的江港,自南向北逐渐筑成防堤,凡是低洼积水处都修筑水堰。秀州则治理华亭、海盐的港浦,并详细查究柘湖、淀山湖等处,凡过去因民户田地地势较高、阻挡水势而无法疏通决泄的地方,一并开通,使之通达各港浦。杭州迁移长河堰,将宣歙、杭、睦等地的山泉水引入浙江。这样,东南的水就不会流入太湖造成祸害了。这就是前面所说的分开水流支脉,使它不成为腹地田亩祸患的办法。东南地区受水患侵扰,来日已久。治理它大致有两种说法:一种主张疏导青龙江、开通三十浦;一种主张让食利户疏浚泾浜、修筑圩垾。这两种说法各自只得到了一方面,不能说两者都完全正确。为什么这样说?如果只疏导江流、开通港浦,就必定不能很快见效;

若止于浚泾作垾,则难以御暴流。要当合二者之説,相为首尾,乃尽其善,但施行先后自有次第耳,必不得已欲两者兼行以规近效亦有其説。若欲决苏州湖州之水,莫若先开昆山之茜泾浦,使水东入于大海;开昆山之新安浦,使水南入于松江;开常熟之许浦、梅里浦,使水北入于杨子江;复浚常州无锡界之望亭堰,俾苏州管辖,谨其开闭,以遏常润之水,则苏州等水患可渐息,而民田可治矣。若欲决常州润州之水,则莫若决无锡之五卸堰,使水趋于扬子江,则常州等水患可渐息,而民田可治矣。世之言水利者,非不知此。然开浦未久而淤泥寻塞,决堰未多而良田被患,何也?盖虽知置堰闸以防江潮,而不知浚流以泄涨沙,故有堙塞之患;虽知决五卸堰水,而不知筑堤以障民田,故有飘溺之虞。且复一于开浦决堰,而不知劝民作圩垾、浚泾浜以治田,是以不问有水无水之年,苏湖常秀之田不治,十常五六。臣故曰:要当合二者之説,相为首尾,则可尽其善。臣所乞开昆山常熟县之茜泾等浦必置堰闸者,且以茜泾浦在苏州之东南,去海止二十里,泄水甚径,其地浸髙比之苏州及昆山地形不啻丈余。而往年开此浦者,但为文具,所开不过三四尺、一二尺而已;又止于以地而为丈尺,而不知以水面为丈尺;不问髙下而匀其浅深,欲水之东注不可得也。水既不东注,兼又浦口不置堰闸,赚入潮沙,无上流水势可冲,遂至浦塞。臣故乞开茜泾等浦须置堰闸,所以外防潮之涨沙也。闻范▯政仲淹、叶内翰清臣昔年开茜泾等浦,亦皆有闸,但无官司管辖,而豪强耆保利于所得,不时启闭,遂至废壊。乡人往往能道其事,若推究而行之,则所开之浦可久而无废。臣所乞复常州无锡县界望亭堰闸俾苏州管辖者,盖以常润之地比苏州为差髙,而苏州之东势接海防,其地亦髙。苏州介于两髙之间,故每遇大水,西则为常润之水所注,东则为大海防道所障其水潴蓄,无缘通泄。若不令苏州管辖望亭堰闸,则无复有防遏之理。故臣先乞开茜泾等浦,以决水有东流之便。次乞谨守望亭闸,俾水无西冲之忧。既望亭之西自有五卸堰,可以决水径入于北江。若使常润之水决下此堰,则不唯少舒苏州之水势,而常润之水亦自可以就近顺流而入于江矣。臣所乞决常州无锡县界之五卸堰,使水北入于扬子江者,此堰决水其势甚径。往者官吏非不施行,然决堰未多而民田已没,何也?止知决堰而不知预筑堰下民田之堤防以防水势故也。五卸地形与民田相去几及丈余,平居微雨水即溢堰而过,已有浸溺之忧。今直欲决去其堰,使诸路之水举自此而出,又不増髙其民田圩防以为隄防,则决堰未多而民田已没。臣尝论天下之水,以十分率之,自淮而北,五分繇九河入海,《书》所谓同为逆河入于海是也。自淮而南,五分繇三江入海,《书》所谓三江既入,震泽底定是也。而三江所决之水其源甚大,繇宣歙而来,至于浙界,合常润诸州之水,钟于震泽。震泽之大,几四万顷,导其水而入海,止三江尔。二江已不得见,今止松江,又复浅淤不能通泄,且百姓便于已私,于松江古河之傍多开沟港,故上流百出之水不能径入于海,支分派别,自三十余浦北入吴郡界内,即先臣比部水利奏中所谓向欲导诸江者复南而北矣。虽于昆山、常熟两县开导河浦,修筑圩垾,然上流不息,诸水辐辏,或风涛间作,或洪雨继至,所开浦河必皆壅滞,所筑圩垾必有冲荡。盖沿江北防三十余浦,唯盐铁一塘可直防水北入杨子江外,其余皆连接下江湖瀼合而为一,非徒无益,为害大矣。今乞措置,一面开导河浦,即便相度松江诸浦,除盐铁塘及大浦开导置闸外,其余小河一切并为大堰,或设水窦以防江水。即吴松江水,径入东海,而吴之河浦不为贼水所壅,诸县圩垾亦免风波所破。臣闻钱氏循汉唐法,自吴江沿江而东,至于海;又沿海而北,至于杨子江;又沿江而西,至于常州江隂界。一河一浦,皆有堰闸,所以贼水不入,久无患害。尝考汉、晋、隋、唐以来地里志,今之平江,乃古吴郡;至隋平陈,始置苏州。汉时封境甚阔,隋开皇中,始移于横山下;唐贞观中,复徙于阖闾旧城。而又湖州,乃隋时仁夀中,于苏之乌程县分置秀州;乃五代晋时,吴越王以苏之嘉兴县分置。所谓钱塘、毗陵,在古皆吴之属县。以地势卑下,沿江邉海,有为堤防,以防遏水势。如唐志所载,秀州海盐令李谔开古泾三百有一,而又称去县西北六十里有汉塘,大和中再开,疑即臣今所谓开盐铁塘,以泄吴松江水者也。又载杭州之余杭令归珧筑甬道,髙广径直百余里,以御水患。

译如果只疏浚泾浜、修筑圩垾,就难以抵御暴涨的水流。应当合并两种办法,使它们前后配合,才能充分发挥作用;不过施行的先后本来有次序。如果实在不得已,想把两者同时施行以求近期见效,也有相应的办法。若要排泄苏州、湖州的水,没有比先开通昆山的茜泾浦更好的办法,使水向东流入大海;开通昆山的新安浦,使水向南流入松江;开通常熟的许浦、梅里浦,使水向北流入杨子江;再疏浚常州、无锡交界的望亭堰,让苏州管辖,谨慎掌握开闭,以拦截常州、润州的水势。这样,苏州等地的水患就可以逐渐平息,民田也可以治理了。若要排泄常州、润州的水,没有比决开无锡的五卸堰更好的办法,使水流向扬子江;这样,常州等地的水患也可以逐渐平息,民田也可以治理了。世上谈论水利的人,并非不知道这些道理。然而港浦开通不久就被淤泥堵塞,堰坝决开不多而良田已经受害,这是为什么?因为他们虽然知道设置堰闸来防御江潮,却不知道疏浚水流来排泄涨起的泥沙,所以有淤塞的祸患;虽然知道决开五卸堰放水,却不知道修筑堤防保护民田,所以有漂没淹溺的忧虑。又一味只知道开港浦、决堰坝,却不知道劝导百姓修筑圩垾、疏浚泾浜来治理田地,因此不论有水还是无水的年份,苏州、湖州、常州、秀州的田地常常不能耕治,十年中总有五六年如此。所以臣说:应当合并两种说法,使它们前后配合,才能充分发挥作用。臣请求开通昆山县、常熟县的茜泾等浦,并且一定设置堰闸,这是因为茜泾浦在苏州东南,距离大海只有二十里,排水非常直接;那里地势逐渐增高,比苏州和昆山的地势高出不止一丈。往年开凿此浦,只是做做文书上的样子,所开的深度不过三四尺、一二尺;又只按照地面来计算丈尺,不知道应以水面为准计算丈尺;不问地势高低而把深浅一概取齐,想让水向东流去是不可能的。水既然不能向东流,又加上浦口没有设置堰闸,潮水带入泥沙,没有上游水势可以冲刷,最终便导致河浦堵塞。因此臣请求开通茜泾等浦时必须设置堰闸,用来从外部防止潮水涨入泥沙。我听说范仲淹、叶清臣当年开通茜泾等浦时,也都设置了闸门,只是没有官府管辖,豪强和耆保从中获利,不能按时开闭,于是逐渐废坏。乡里人往往还能讲述这件事;如果加以查究并实行,所开的河浦就可以长久使用而不废弃。臣请求恢复常州、无锡县界的望亭堰闸,并让苏州管辖,是因为常州、润州一带的地势比苏州略高,而苏州东面的地势连接海防,其地也高。苏州处在两处高地之间,所以每逢大水,西面有常州、润州的水流注入,东面又被通向大海的海防堤道挡住,水积蓄起来,没有途径流通排泄。如果不让苏州管辖望亭堰闸,就再也没有防拦水势的办法了。因此臣首先请求开通茜泾等浦,使水有向东流去的便利;其次请求谨慎守护望亭闸,使水没有向西冲泄的忧患。望亭以西本来还有五卸堰,可以决水使其直接流入北江。如果把常州、润州的水决入此堰,不但可以稍稍舒缓苏州的水势,常州、润州的水也可以就近顺流入江。臣请求决开常州、无锡县界的五卸堰,使水向北流入扬子江,是因为此堰决水,水势非常直接。过去官吏并不是没有施行过,但堰坝决开不多,民田已经被淹没,这是为什么?只是知道决堰放水,却不知道预先在堰下的民田修筑堤防来抵御水势。五卸一带的地形比民田高近一丈,平时下小雨,水就会溢过堰去,已经有浸淹的忧患。现在如果径直决去堰坝,使各路水流都从这里流出,又不增高民田的圩防作为堤防,那么堰坝还没有决开多少,民田就已经被淹没了。臣曾论说天下的水,如果按十分计算,淮河以北有五分经由九河入海,这就是《尚书》所说的“同为逆河入于海”。淮河以南有五分经由三江入海,这就是《尚书》所说的“三江既入,震泽底定”。三江所排泄的水源头很大,从宣歙流来,到达浙江境内,又汇合常州、润州诸州的水,聚集在震泽。震泽面积很大,近四万顷;要疏导它的水入海,只有三江。如今其中两江已经看不见了,只剩松江,而松江又浅而淤塞,不能通畅排泄;况且百姓为自己的便利,在松江古河道旁开了许多沟港,所以源头各处流来的水不能直接入海,分流成许多支派,从三十多处港浦向北流入吴郡境内,这正是先臣比部水利奏章中所说的原想疏导各江,却又使水流由南转北的情况。虽然在昆山、常熟两县开通河浦、修筑圩垾,但上游水流不断,各路水流汇集,有时风涛同时兴起,有时暴雨接连而来,所开的浦河必然全部淤塞,所筑的圩垾也必然被冲毁。沿江北面的三十多道防堤中,只有盐铁一塘可以直截防止水向北流入杨子江;其余都彼此连接,与下江湖瀼合成一片,不但没有益处,反而危害很大。现在请求采取措施,一面开通、疏导河浦,一面察看松江各浦,除盐铁塘及大浦开通并设置闸门外,其余小河一律合并修筑大堰,或设置水窦来防御江水。这样,吴淞江的水就能直接流入东海,吴地的河浦也不会被外来水流堵塞,各县的圩垾也可以免受风浪冲毁。臣听说钱氏遵循汉、唐的办法,从吴江沿江向东到海;又沿海向北到杨子江;再沿江向西到常州、江阴交界。一河一浦,都设置堰闸,所以外来水流不能进入,长久没有水患。臣曾考察汉、晋、隋、唐以来的地理志,今天的平江就是古代的吴郡;到隋朝平定陈国后,才设置苏州。汉代封境很广,隋开皇年间才迁到横山下;唐贞观年间又迁回阖闾旧城。湖州也是如此:隋仁寿年间,从苏州乌程县分置秀州;五代后晋时,吴越王又从苏州嘉兴县分置秀州。所谓钱塘、毗陵,在古代都是吴地所属的县。由于地势低洼,沿江近海的地方都修筑堤防,用来拦挡水势。唐代地理志记载,秀州海盐县令李谔开凿古泾三百零一条,又称县西北六十里有汉塘,唐大和年间重新开通;我怀疑这就是臣现在所说的开通盐铁塘,以排泄吴淞江水。又记载杭州余杭县令归珧修筑甬道,高而宽,笔直延伸一百多里,用来抵御水患。

又载杭州盐官县亦有捍海塘堤二百十四里,即知古人治平江之水,不専于河,而筑堤以遏水,亦兼行之矣。故为今之防,莫若先究上源水势,而筑吴松两防塘堤。不唯水不北入于苏,而南亦不入于秀两州之田,乃可垦治。今之言治水者,不知根源,始谓欲去水患,须开吴松江,殊不知开吴松江而不筑两防堤塘,则所导上源之水,辐辏而来,适为两州之患。盖江水溢入南北沟浦,而不能径趋于海故也。傥效汉唐以来堤塘之法,修筑吴松江防,则去水之患已十九矣。震泽之大,才三万六千余顷,而平江五县积水几四万顷,然非若太湖之深广弥漫一区也。水在五县,逺接民田,亦有髙下之异,浅深之殊,非皆积水不可治也。但与田相通,极目无际,所以风涛一作,回环四合,无非全积之水,亦有可治之田。潴防之余,其浅淤者皆可修治,永为良田。况五县积水中所谓湖瀼陂淹,若湖则有淀山湖、练湖、阳城。湖巴湖、昆湖、承湖、尚湖、石湖、沙湖、瀼则有大泗瀼、斜塘瀼、江家瀼、百家瀼、鳗□瀼、荡则有龙墩荡、任周荡、傀儡荡、白坊荡、黄天荡、雁长荡、淹则有光福淹、尹山淹、施墟淹、赭墩淹、金泾淹、明杜淹三十余所,虽水势相接,略无限隔,然其间深者不过三四尺,浅者一二尺而已。今乞措置深者如练湖,大作隄防以匮其水,复于隄防四傍设为斗门水瀬,即大水之年足以潴蓄湖瀼之水,使不与外水相通,而水田之圩垾无冲激之患;大旱之年可以决斗门水瀬以浸灌民田,而旱田之沟洫有车畎之利。其余若斜塘瀼、大泗瀼、百家瀼之类,深不过三四尺,浅止一二尺而已,本是民田,皆可相视分勒人戸借贷钱粮修筑圩防,开导泾浜,即前所谓湖瀼三十余处者,往往可治者过半矣。臣闻江南有万春圩,吴有陈满塘,皆积水之地,今悉治为良田,坐收苗赋以助国用,此治湖为田之验也。苏轼进单锷吴中水利书状【元祐三年上】翰林学士承防左朝奉郎知制诰兼侍读苏轼状奏右:臣窃闻议者多谓吴中本江海太湖故地,鱼龙之宅,而居民与水争尺寸,以故常被水患,盖理之当然,不可复以人力疏治,是殆不然。臣到吴中二年,虽为多雨,亦未至过甚,而苏、湖常三州皆大水,害稼至十七八。今年虽为霪雨,过常三州之水遂合为一,太湖、松江与海渺然无辨者,盖因二年不退之水,非今年积雨所能独致也。父老皆言此患所从来未逺,不过四五十年耳,而近歳特甚,盖人事不修之积,非特天时之罪也。三吴之水潴为太湖,太湖之水溢为松江以入海,海水日两潮,潮浊而江清,潮水常欲淤塞江路,而江水清驶,随輙涤去,海口常通,故吴中少水患。昔苏州以东官私船舫皆以篙行,无陆挽者,古人非不知为挽路以松江入海,太湖之喉咽,不敢鲠塞故也。自庆厯以来,松江始大筑挽路,建长桥,植千柱水中,宜不甚碍,而夏秋涨水之时,桥上水常髙尺余,况数十里积石壅土筑为挽路乎?自长桥挽路之成,公私漕运便之,日葺不已,而松江始艰噎不快,江水不快软缓而无力,则海之泥沙随潮而上,日积不已,故海口堙灭而吴中多水患。近日议者但欲发民浚治海口,而不知江水艰噎,虽暂通快,不过歳余,泥沙复积,水患如故。今欲治其本,长桥挽路固不可去,惟有凿挽路于旧桥外,别为千桥,桥谼各二丈,千桥之积为二千丈,水道松江宜加迅驶,然后官私出力以浚海口。海口既浚,而江水有力,则泥沙不复积,水患可以少衰。臣之所闻大略如此,而未得其详。旧闻常州宜兴县进士单锷有水学,故召问之,出着《吴中水利书》一卷,且口陈其曲折,则臣言止得十二三耳。臣与知水者考论其书,疑可施用,谨缮写一本缴连进上。伏望圣慈深念两浙之富,国用所恃歳漕都下。米百五十万石,其他财赋供餽,不可▯数。而十年九涝,公私凋▯,深可悯惜。乞下臣言与锷书,委本路监司躬亲按行,或差强干知水官吏,考实其言,图上利害。臣不胜区区,谨録奏闻,伏候敕防。附注贴黄:其图画得草略,未敢进上,乞下有司计防。缮写《单锷吴中水利书》。

译又记载杭州盐官县有捍海塘堤二百一十四里,由此可知古人治理平江的水患,并不专靠河道,也兼筑堤防来拦水,是多种办法同时施行。因此,今天要设置防御水患的工程,没有比先查究上游水势、修筑吴淞江两岸防塘堤坝更好的了。这样不但水不会向北流入苏州,也不会向南流入秀州两州的田地,田地才可以开垦治理。如今谈论治水的人不了解根本,开始就说要消除水患必须开通吴淞江,却不知道开通吴淞江而不修筑两岸防堤塘,上游的水汇集而来,恰好会成为两州的祸患。这是因为江水泛入南北沟浦,不能直接流向大海。假如采用汉、唐以来修筑堤塘的办法,修整吴淞江的防堤,水患就可以消除十分之九。震泽很大,只有三万六千多顷;而平江五县的积水近四万顷,但它并不像太湖那样深广漫延、连成一片。五县的水域远近连接民田,地势有高低,水深有不同,并不是所有积水都无法治理。只是它同田地相通,放眼望去没有边际,所以一旦风涛兴起,水势四面回旋汇合,看起来好像全是积水;其中也有可以治理的田地。积水堤防之外,那些浅而淤塞的地方都可以修治,永远变成良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十四里〕 何况五县积水中所说的湖、瀼、陂、淹,湖有淀山湖、练湖、阳城湖、巴湖、昆湖、承湖、尚湖、石湖、沙湖;瀼有大泗瀼、斜塘瀼、江家瀼、百家瀼、鳗□瀼;荡有龙墩荡、任周荡、傀儡荡、白坊荡、黄天荡、雁长荡;淹有光福淹、尹山淹、施墟淹、赭墩淹、金泾淹、明杜淹等三十多处。虽然水势彼此相接,几乎没有多少隔断,但其中深的不过三四尺,浅的只有一二尺。现在请求采取措施:像练湖这样较深的地方,大规模修筑堤防来蓄束湖水;又在堤防四周设置斗门和水闸,这样在大水年份,足以蓄积湖瀼之水,使它不与外水相通,水田的圩垾也没有被冲击的忧患;在大旱年份,可以打开斗门和水闸放水浸灌民田,旱田的沟渠也能得到车水灌溉的便利。其余如斜塘瀼、大泗瀼、百家瀼一类,深不过三四尺,浅的只有一二尺,本来就是民田,都可以察看地势,分别责令民户借贷钱粮修筑圩防、疏通泾浜。这样,前面所说的三十多处湖瀼,往往有一半以上可以治理。臣听说江南有万春圩,吴地有陈满塘,都是积水之地,如今全都治理成了良田,安坐便可收取苗赋来补助国家用度;这就是治理湖泊、改作田地的实证。苏轼进呈《单锷吴中水利书状》【元祐三年上呈】翰林学士承旨、左朝奉郎、知制诰兼侍读苏轼上奏说:臣私下听说,议论此事的人大多说吴中本来是江海和太湖的旧地,是鱼龙居住的地方,居民只能同水争夺尺寸之地,因此常常遭受水患;这大概是理所当然的事,不能再靠人力疏浚治理。其实完全不是这样。臣到吴中已有两年,虽然雨水很多,也没有达到过分的程度,可苏州、湖州、常州三州都发生大水,庄稼受害达到十之七八。今年虽然下了连绵大雨,但苏州、湖州、常州三州的水于是合成一片,太湖、松江和大海茫茫相连,已经难以分辨;这显然是前两年积水不退造成的,不是今年积累的雨水单独能够达到的。父老都说,这种水患发生的时间并不久,不过四五十年而已,而近年尤其严重;这大概是人事长期失修造成的,不能只归罪于天时。三吴的水汇聚成太湖,太湖的水溢出成为松江而流入大海。海水每天涨潮两次,潮水混浊而江水清澈;潮水常常想淤塞江道,江水清澈而流速快,随即把泥沙冲刷带走,海口常常保持畅通,所以吴中很少发生水患。从前苏州以东,官船和私船都用篙撑行,没有需要陆路挽运的船;古人不是不知道修筑挽路,而是因为松江是太湖入海的咽喉,不敢把它堵塞。自庆历以来,松江才开始大规模修筑挽路,建造长桥,在水中竖立一千根柱子,这本来应该不会造成太大阻碍;可是到了夏秋涨水时,桥上的水常常高出一尺多,何况用石块和泥土修筑数十里长的挽路呢?自从长桥挽路建成后,官私漕运都以它为便利,天天修葺不停,松江的水流于是开始艰涩阻滞,不能畅快流动。江水流动缓慢而无力,海中的泥沙便随着潮水向上涌入,日积月累,所以海口淤塞,吴中水患增多。近来议论治水的人只想征发百姓疏浚海口,却不知道江水已经艰涩阻滞,即使暂时疏通畅快,也不过一年多,泥沙又会重新积聚,水患依旧。现在想治理根本,长桥挽路固然不能拆除,只有在旧桥外另行开凿挽路,另建千座桥;每座桥的桥孔各宽二丈,千桥合计二千丈,使松江水道更加迅疾,然后再由官府和民间出力疏浚海口。海口疏浚之后,江水有了力量,泥沙就不会再积聚,水患可以稍稍减轻。臣听到的大概就是这些,但还没有得到详细情况。过去听说常州宜兴县进士单锷精通水利,所以召来询问。他拿出一卷《吴中水利书》,并且口头陈述其中曲折,那么臣所说的还只得到其中十分之二三。臣同懂得水利的人一起考察讨论他的书,认为似乎可以施行,谨慎抄写一份连同奏章进呈。伏望圣上深切体念两浙的富庶,这是国家用度所依赖的地方,每年漕运到京城的米有一百五十万石,其他财赋和供给也多得无法计算。可是十年中有九年发生水涝,公私都衰败困乏,实在令人怜悯。请求把臣的奏言和单锷的水利书下发,交给本路监司亲自巡行查勘,或者派遣精明能干、懂得水利的官吏,核实他的主张,绘图上报利害。臣不胜惶恐,谨录此奏上闻,恭候敕旨。附注 贴黄:图画得粗略草率,不敢进呈,请下交有关官司计议办理。缮写《单锷吴中水利书》。

锷切观三州之水为患滋久,较旧赋之入,十常减其五六。以日月指之,则水为害于三州逾五十年矣。所谓三州者,苏常湖也。朝廷屡责监司,监司每督州县,又间出使者,寻按旧迹,使讲明利害之原。然而西州之官,求东州之利,目未尝歴览地形之髙下,耳未尝讲闻湍流之所从来。州县惮其经营,百姓厌其出力。钧曰:“水之患,天数也。”按行者驾轻舟于汪洋之陂,视之茫然,犹擿埴索途,以为不可治也。间有忠于国、志于民,深求而力究之,然有知其一而不知其二,知其末而不知其本,详于此而略于彼。故有曰:“三州之水,咸注于震泽;震泽之水,东入于松江,繇松江以至于海。”自庆厯以来,吴江筑长堤,横截江流,繇是震泽之水常溢而不泄,以至壅灌三州之田。此知其一偏者也。或又曰:“繇宜兴而西,溧阳县之上有五堰者,古所以节宣歙、金陵、九阳江之众水。繇分水、银林二堰直趋太平州芜湖。”后之商人由宣歙贩运▯木,东入二浙,以五堰为艰阻,因相为之谋,妄绐官长以废去五堰。五堰既废,则宣歙、金陵、九阳江之水,或遇五六月山水暴涨,则皆入于宜兴之荆溪,繇荆溪而入震泽,盖上三州之水东灌苏常湖也。此又知其一偏者耳。或又曰:“宜兴之有百渎,古之所以泄荆溪之水,东入于震泽也。今已堙塞,而所存者仅四十九条。疏此则宜兴之水自然无恙。”此亦知其一偏者也。三者之论,未尝▯究。得之既不详,攻之则易破。以锷视其迹,自西五堰东至吴江防,犹之一身也。五堰则首也,荆溪则咽喉也,百渎则心也,震泽则腹也,傍通震泽众渎则络脉众窍也,吴江则足也。今上废五堰之固,而宣歙、池、九阳江之水不入芜湖,反东注震泽;下又有吴江岸之阻,而震泽之水积而不泄。是犹有人焉,桎其手,缚其足,塞其众窍,以水沃其口,沃而不已,腹满而气絶,视者恬然,犹不谓之已死。今不治吴江防,不防诸渎,以泄震泽之水,是犹沃水于人,不去其手,桎不解其足,缚不除其窍塞,恬然安视而已,诚何心哉?然而百渎非不可治,五堰非不可复,吴江防非不可去。盖治之有先后,且未筑吴江岸以前,五堰其废已久,然而三州之田尚十年之间熟有五六,五堰犹未为大患。自吴江筑防已后,十年之间熟无一二,欲具验之,阅三州歳赋所入之数,则可见矣。且以宜兴百渎言之,古者所以泄西来众水入震泽而终归于海。盖震泽吐纳众水,今纳而不吐。锷窃视熙寜八年时,虽大旱,然连百渎之田皆鱼逰鼈处之地,低污之甚也。其田去百渎无多逺,而田之苗是时亦皆旱死,何哉?盖百渎及傍穿小港渎,歴年不遇旱,皆为泥沙堙塞,与平地无异矣。虽去震泽甚迩,民力难以私举,时官又无留意防导者,苗卒归乎槁死。自熙寜八年迄今十四载,其田即未有可畊之日,歳歳诉潦,民益憔悴。昔嘉祐中,邑尉阮洪深明宜兴水利,方是时,吴中水洪屡上书监司,乞开通百渎,监司允其请,遂鸠工于食利之民,防导四十九条,是年大熟,此百渎之验,歳水旱皆不可不开也。宜兴所利非止百渎而已,东则有蠡河横亘荆溪,东北透湛渎,东南接罨画溪。昔范蠡凿宜兴之西蠡运河,皆以昔贤名呼其蠡河,遇大旱则浅淀,中旱则通流。又有孟泾泄滆湖之水入震泽,其他沟渎淀塞,其名不可缕举。夫吴江防界于吴松江震泽之间,防东则江岸,西则震泽,江之东则大海也。百川莫不趋海,自西五堰之上,众川由荆溪入震泽,注于江,由江归于海,地倾东南,其势然也。自庆厯二年欲便粮运,遂筑此隄,横截江流五六十里,遂致震泽之水常溢而不泄,浸灌三州之田,每至五六月之间,湍流峻急之时,视之则吴江防东之水常低于岸西之水一二尺,此隄防阻水之迹,自可览也。又覩防东江尾与海相接之处,污淀茭芦丛生,沙泥涨塞。而又江岸之东,自筑岸以来,沙涨成一村,昔为湍流奔涌之地,今为民居民田桑枣场圃。吴江县繇是歳増旧赋不少,虽然増一邑之赋,反损三州之赋,不知几百倍也。夫江尾昔无茭芦壅障流水,今何致此?盖未筑防之前,源流东下峻急,筑防之后,水势迟缓,无以涤荡泥沙,以至増积而茭芦生。茭芦生则水道狭,水道狭则流泄不快,虽欲震泽之水不积,其可得耶?今欲泄震泽之水,莫若先开江尾茭芦之地,迁沙村之民,运其所涨之泥,然后以吴江防凿其土为木桥千所以通粮运。每桥用耐水土木棒二条,各长二丈五尺,横梁三条,各长六尺,柱六条,各长二丈。除首尾占阁外,可得二丈余谼道。每一里计三百六十歩,一里为桥十所,计除占阁外,可开水面二十三丈。

译单锷切实考察,三州水患已经加重很久;同旧日赋税收入相比,十年中常常减少五六成。若以年月推算,水患危害三州已经超过五十年了。所谓三州,就是苏州、常州、湖州。朝廷多次责令监司,监司每次督促州县,又间或派出使者,寻找考察旧日遗迹,要求讲明水患利害的根源。然而西州的官员只求东州的利益,眼睛从来没有亲自遍览地势的高低,耳朵也从来没有考察水流的来源。州县害怕经营办理,百姓厌烦出力。于是有人说:“水患是天数决定的。”巡行查勘的人乘着小船在汪洋的低洼水地中行驶,茫然观看,就像用手摸索着寻找道路一样,认为水患无法治理。间或有忠于国家、心系百姓的人,深入探求、竭力考察,但也有人只知道一面而不知道另一面,只知道末节而不知道根本,对此详尽而对彼处忽略。因此有人说:“三州的水都汇入震泽;震泽的水向东流入松江,由松江流到大海。”庆历以来,吴江修筑长堤,横截江流,由此震泽的水常常泛滥而不能排泄,以至淹灌三州田地。这是只知道一方面。又有人说:“从宜兴向西,在溧阳县境内有五座堰,古代用来节制宣歙、金陵、九阳江的众多水流。水流经分水、银林二堰,直接奔向太平州芜湖。”后来商人从宣歙贩运木材,向东进入两浙,因为五堰造成阻碍,便相互谋划,欺骗官长,妄图废去五堰。五堰废除以后,宣歙、金陵、九阳江的水一旦遇到五六月山洪暴涨,就全都流入宜兴的荆溪,再由荆溪流入震泽;这就是上游三州的水向东灌入苏州、常州、湖州。这又是只知道一方面。又有人说:“宜兴有百渎,是古代用来排泄荆溪之水、向东流入震泽的。如今已经淤塞,只剩下四十九条。疏通这些水道,宜兴的水患自然就会消除。”这也是只知道一方面。三种说法都没有深入考察,所得认识既不详细,反驳起来却容易攻破。单锷考察这些水道的形势,认为从西面的五堰到东面的吴江防,犹如人的一身:五堰是头,荆溪是咽喉,百渎是心脏,震泽是腹部,旁通震泽的众多水道是经络和众窍,吴江是脚。如今上游废弃了五堰的坚固关防,使宣歙、池、九阳江的水不能流入芜湖,反而向东注入震泽;下游又有吴江堤岸的阻挡,使震泽的水积聚而不能排泄。这就好比有人被铐住双手、捆住双脚,堵塞全身众多孔窍,又不断把水灌进他的嘴里,直到腹部胀满、气息断绝;旁观者却安然自若地看着,还不说他已经死了。如今不治理吴江堤防,不防护各条水道来排泄震泽的水,就好比向人灌水,却不解开他的手铐,不松开捆住他双脚的绳子,不清除堵塞孔窍的东西,只是安然旁观,这究竟是什么心肠呢?然而百渎并不是不能治理,五堰并不是不能恢复,吴江防也不是不能拆除。只是治理有先后次序。在吴江岸还没有修筑以前,五堰已经废弃很久,但三州田地十年中仍有五六年获得丰收,五堰还没有造成大患。自从吴江修筑堤防以后,十年中丰收的年份只剩一两年。想要详细验证,只要查阅三州每年收取赋税的数额,就可以看出来。再以宜兴百渎来说,古代用它排泄从西面流来的众水,使水进入震泽,最终流入大海。震泽本来能够吞吐众水,如今却只能纳水而不能泄水。单锷私下观察熙宁八年,当时即使发生大旱,连百渎附近的田地都还是鱼游鳖居之处,低洼污湿得厉害。那些田离百渎并不远,当时田里的禾苗却也都旱死了,这是为什么?因为百渎以及旁边开凿的小港小渎,多年没有遇到旱情,后来都被泥沙淤塞,已经同平地没有区别了。虽然它们距离震泽很近,但民间力量难以自行治理;当时官府又没有留心防护疏导,禾苗最终只得枯死。自熙宁八年到现在十四年间,那些田地始终没有可以耕种的日子,年年申诉水涝,百姓更加憔悴。过去嘉祐年间,县尉阮洪深知宜兴水利;当时吴中水患严重,屡次上书监司,请求开通百渎。监司答应了请求,于是向从水利中获利的民户征集工役,疏导四十九条水道,那一年获得大丰收;这就是百渎的实证,无论水旱年份,都不能不予开通。宜兴受益的地方不只是百渎。东面有蠡河横贯荆溪,东北通向湛渎,东南连接罨画溪。过去范蠡开凿宜兴西面的蠡运河,所以后人都用古代贤人的名字称它为蠡河;遇到大旱时水流浅而淤积,中等旱情时还能通流。又有孟泾,排泄滆湖的水流入震泽;其他沟渎淤塞的地方,名称多得无法逐一列举。吴江防位于吴淞江和震泽之间,堤防东面是江岸,西面是震泽,江的东面就是大海。百川没有不流向大海的;从西面五堰以上,各条河流由荆溪进入震泽,注入松江,再由松江归入大海;地势向东南倾斜,水势本来如此。庆历二年,为了便利粮食运输,于是修筑这道堤,横截江流五六十里,终于使震泽的水常常泛滥而不能排泄,淹灌三州田地。每到五六月水流湍急的时候,可以看到吴江防东面的水常常比堤岸西面的水低一二尺;这道堤防阻挡水流的情形,亲眼就可以看见。又看到堤防东面江尾与大海相接的地方,污泥淤积,茭白和芦苇丛生,沙泥涨积堵塞。江岸东面自从修筑堤岸以来,沙土涨积成了一个村落;过去这里是水流湍急奔涌的地方,如今却成了百姓居住、耕田、种桑栽枣和经营园圃的地方。吴江县因此每年增加的旧赋税不少,但是增加一个县的赋税,反而损失三州的赋税,不知要多出几百倍。江尾过去没有茭芦堵塞流水,如今为什么会这样?因为没有修筑堤防以前,水源向东流下,水势湍急;修筑堤防以后,水势迟缓,无法冲刷泥沙,于是泥沙不断增加,茭芦也生长起来。茭芦生长,水道就变窄;水道变窄,水流排泄就不畅快。即使想让震泽的水不积聚,又怎么能够做到呢?如今想排泄震泽的水,没有比先开通江尾长满茭芦的地方更好的办法;迁走沙村的居民,运走涨积的泥土,然后在吴江堤防上凿土建造一千座木桥,用来通行粮运。每座桥用耐水的木棒两根,每根长二丈五尺;横梁三根,每根长六尺;桥柱六根,每根长二丈。除去桥头桥尾所占的部分,每座可得到二丈多宽的桥孔。每一里计算三百六十步,一里建桥十座,除去桥头桥尾所占的部分,可以开出二十三丈宽的水面。

每三十歩一桥,一千条桥共开水面二千丈,计一十一里四十歩。随桥谼开茭芦为港走水,仍于下流开白蚬、安亭二江,使太湖水繇华亭、青龙入海,则二州水患衰减。常州运河之北偏乃江隂县,其地势自河而渐低,上自丹阳,下至无锡,运河北偏古有泄水入江渎一十四条:曰孟渎,曰黄汀堰渎,曰东函港,曰北戚氏港,曰五卸堰港,曰梨溶港,曰蒋渎,曰欧渎,曰魏渎泾,曰支子港,曰蠡渎,曰牌,皆以古人名姓称。昔皆泄众水入运河,立防门,又北泄下江隂之江,今名存实亡,存者无几。二浙粮船不过五百石,运河止可常存五六尺水,足可以胜五百石之舟。以其一十四处立为石碶防门,每渎于防北先筑隄防,则制水入江;若无隄防,则水泛溢而不制,将见灌浸江隂之民田民居矣。昔熙寜中有提举沈披者,輙去五卸堰走运河之水北下江中,遂害江隂之民田,为百姓所讼。即罢提举,亦尝被罪。始欲以为利,而适足以害之。此未达古人之智,以至败事也。切见近日钱塘进士余黙,两进三州水利,徒能备陈功力琐细之事,殊不知本末。惟有言得常州运河晋陵至无锡一十四处置防门泄水北下江隂大江,虽三尺童子亦知如此可以为利。然余默虽能言防门一事,合锷鄙防,奈何无法度以制入江之水,行之则又岂止为一沈披耶?又覩主簿张寔进状言吴江岸为阻水之患,泾函不通,其言然则然矣。虽言吴江岸,而不言措置水之术。盖古之所创泾函,在运河之下,用长梓木为之中,用铜轮刀水冲之,则草可刈也。置在运河底下,暗走水入江。今常州有东西二函地名者,乃此也。昔治平中提刑元积中开运河,尝开见函管,但见函管之中皆泥沙,以谓功力甚大,非可易复,遂已。今先开凿江湖海故道堙塞之处,泄得积水,他日治函管则可。若未能开故道而先治函管,是知末而不知本也。切见常州运河之北偏,皆江隂低下之田,常患积水难以耕植。今河上为防门,河下筑堤防以管水入江,百姓繇是缘此河隄可以作田,围此泄水利田之两端也。宜兴县西有夹苎干渎,在金坛、宜兴、武进三县之界,东至滆湖及武进县界,西南至宜兴,北至金坛,通接长塘湖,西接五堰、茅山、薛歩山水,直入宜兴之荆溪。其夹苎干渎,盖古之人亦所以泄长塘湖东之滆湖之水入大湖渎、塘口渎、白鱼湾、髙梅渎四渎及白鹤溪,而北入常州之运河,繇运河而入一十四条之港,北入大江。今一十四条之港皆名存而实亡,累有知利便者献议朝廷,欲依古开通北入运河以注大江。自滆湖、长塘湖两首各开三分之二为彼田戸,皆豪民不知利便,唯恐开凿已田,隂搆胥吏,皆柅而不行。元丰之间,知金坛县曽某上请乞开,朝廷又降指挥,委江东及两浙两路监司相度,及近县官员相视。又为彼豪民计搆不行。傥开夹苎干渎通流,则西来他州入震泽之水,可以杀其势,深利于三州之田也。锷熙寜八年歳,遇大旱,窃观震泽水退数里,清泉乡湖干数里,而其地皆有昔日邱墓、街井、枯木之根在数里之间,信知昔为民田,今为太湖也。太湖即震泽也。以是推之,太湖寛广愈于昔云,有三万六千顷。自筑吴江岸及诸港渎堙塞,积水不泄,又不知其愈广几多顷也。锷又尝见低下之田,昔人争售之,今人争弃之,盖积年之水,十无一熟,积空头之税,或遇频年不收,则饥饿丐殍,鬻妻子以偿主租,或置其田舍其庐而逋。至于酒坊处在水乡,沽卖不行,以致败阙者比年尤甚,皆缘水伤下田不收故也。锷乂尝逰下乡,切见陂渰之间,亦多邱墓,皆为鱼鼈之宅。且古之葬者,不即髙山,则于平原陆野之间,岂即水穴以危亡魂耶?尝得唐埋铭于水穴之中,今犹存焉。信夫,昔为髙原,今为汚泽,今之水不泄如古也。昨熙寜间,检正张谔命属吏殿丞刘慤相视苏秀二州海口诸浦渎为沙泥壅塞,将欲疏凿以快流水。慤相视回申,以谓若开海口诸浦,则东风驾海水倒注,反灌民田。谔谓慤曰:「地倾东南,百川归海,古人开诸海浦,所以通百川也。若反灌民田,古人何为置诸浦耶?百川东流则有常,西流则有时。因东风虽致西流,风息则其流亦复归于海,其势然也。凡江湖诸浦港势,亦一同。」慤虽信其如此,然犹有説,盖以昔视诸浦无倒注之患,而今乃有之。盖昔无吴江岸之阻,诸浦虽暂有泥沙之壅,然百川湍流浩急,泥沙自然荡涤,随流以下。今吴江岸阻絶,百川湍流缓慢,缓慢则其势难以荡涤沙泥。设使今日开之,明日复合。又闻秀州青龙镇入海诸浦,古有七十二防,盖古之人以为七十二防曲折宛转者。

译每隔三十步建一座桥,一千座桥共可开出二千丈水面,折合十一里四十步。随着桥孔开通茭芦地为港道以通水,又在下游开通白蚬、安亭两条江,使太湖水经华亭、青龙流入大海,这样两州的水患就会减轻。常州运河北侧偏向江阴县,那里地势从运河开始逐渐降低;从上游丹阳到下游无锡,运河北侧古代有十四条排水入江的水道:一名孟渎,一名黄汀堰渎,一名东函港,一名北戚氏港,一名五卸堰港,一名梨溶港,一名蒋渎,一名欧渎,一名魏渎泾,一名支子港,一名蠡渎,一名牌;这些名称都取自古人的姓名。过去它们都把各处水流排入运河,设置防门,又向北排泄到江阴以下的江中;如今只是名称还在,实际作用已经消失,保存下来的没有几处。两浙粮船不过五百石,运河只要保持五六尺深的水,就足以承载五百石的船。应在这十四处设置石碶防门,并且先在各渎北面的防门外修筑堤防,这样才能控制水流入江;如果没有堤防,水就会泛滥而无法控制,江阴百姓的田地和住宅将会被淹没。过去熙宁年间有提举沈披,擅自拆去五卸堰,让运河的水向北流入江中,结果损害了江阴的民田,被百姓告发。他后来被罢免提举,也曾因此获罪。当初想要以此获利,结果恰恰足以造成祸害。这是没有通晓古人的智慧,以至于把事情办坏了。臣近来看到,钱塘进士余默两次进呈三州水利意见,只能详细陈述工程力量等琐碎事情,却完全不知道根本和末节。只有他说到应在常州运河晋陵至无锡之间的十四处设置防门,使水向北流入江阴大江;即使三岁小孩也知道这样做可以获利。然而余默虽能谈论防门一事,若像单锷所担心的那样,没有法度控制流入江中的水,实行起来又哪里会只出现一个沈披呢?又看到主簿张寔的奏状说,吴江岸造成阻水之患,泾函不通;他说得不能算错,但只说到了吴江岸,没有说出治理水势的办法。古代所创设的泾函,在运河下方,用长梓木制成,中间装有铜轮刀,水流冲动铜轮刀,连水草也可以割除;设置在运河底下,暗中引水入江。如今常州有以东西函为名的地名,就是这种设施。过去治平年间,提刑元积中开凿运河,曾经挖出函管,只见函管里面全是泥沙,认为工程太大,难以轻易恢复,于是便停止了。如今应先开凿江、湖、海旧有水道中淤塞的地方,排泄积水,日后再治理函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尺〕 如果还没有开通旧水道,就先治理函管,这是只知道末节而不知道根本。臣近来看到,常州运河北侧全是江阴低洼的田地,常常苦于积水,难以耕种。如今在河上设置防门,又在河下游修筑堤防,控制水流入江,百姓因此可以依靠这条河堤开田,在这种排水灌田工程的两端围筑田地。宜兴县西面有夹苎干渎,位于金坛、宜兴、武进三县交界处,东至滆湖和武进县界,西南至宜兴,北至金坛,通连长塘湖;西面连接五堰、茅山、薛步山的水流,直入宜兴荆溪。夹苎干渎,大概也是古人用来排泄长塘湖以东滆湖之水的水道;滆湖水经大湖渎、塘口渎、白鱼湾、高梅渎四渎及白鹤溪,向北流入常州运河,再由运河流入十四条港道,向北进入大江。如今十四条港道都只是名称存在而实际功能消失,多次有懂得水利便利的人向朝廷建议,想依照古法开通它们,向北进入运河而注入大江。滆湖、长塘湖两端各有三分之二的土地属于那些田户,都是豪强人家;他们不知道这样做的好处,只怕开凿损害自己的田地,便暗中勾结胥吏,使工程一再受阻不能实行。元丰年间,金坛县令曾某上奏请求开通,朝廷又下达指挥,委托江东、两浙两路监司勘察,并让邻近县的官员一起查看。后来又因为那些豪强百姓从中构陷而没有实行。假如开通夹苎干渎使水流通,那么从西面其他州流入震泽的水,就可以削弱水势,对三州田地大有好处。熙宁八年正逢大旱,臣私下看到震泽水位退去数里,清泉乡的湖水也干涸数里;那里在数里范围内都露出过去的丘墓、街道、水井和枯树根,由此确实知道过去是民田,如今却成了太湖。太湖就是震泽。由此推断,太湖比过去更加宽广,有三万六千顷。自从修筑吴江岸以及各港渎淤塞以后,积水不能排泄,又不知道水面究竟扩大了多少顷。臣还曾看到低洼田地,过去人们争着出售,如今人们争着抛弃;这是因为多年积水,十年中没有一年能够丰收,空负的税赋不断累积,有时接连多年没有收成,百姓便饥饿、乞讨、饿死,甚至卖掉妻子儿女来偿还田主的租税,或者放弃田地、舍弃房屋而逃避赋租。至于酒坊处在水乡,酒卖不出去,以至于破败倒闭的,近年来尤其多,都是因为水患伤害了低洼田地、没有收成的缘故。臣又曾到下乡游历,亲眼看到陂淹之间也有许多丘墓,如今都成了鱼鳖的居所。古代埋葬死者,不是选择高山,就是选择平原陆地,难道会把墓穴建在水中来危害亡魂吗?臣曾在水穴中发现唐代的墓志铭,至今还保存着。由此确实可以知道,过去是高地,如今成了污泽;现在的水不能像古代那样排泄。熙宁年间,检正张谔命属官殿丞刘慤察看苏州、秀州海口各港浦水道的沙泥淤塞情况,准备疏浚开凿以使水流畅快。刘慤查勘后回报,认为如果开通海口各浦,东风会挟带海水倒灌,反而会淹灌民田。张谔对刘慤说:“地势向东南倾斜,百川归入大海;古人开通各海浦,正是为了使百川通行。如果反而会灌入民田,古人为什么还要设置这些水道呢?百川向东流是常态,向西流只是偶尔发生。即使因为东风导致水向西流,风停以后,水流也会重新归入大海,这是水势本来如此。江湖各浦港的水势,也都一样。”刘慤虽然相信确实如此,但仍有疑问:过去察看各浦时没有倒灌的忧患,如今却出现了。大概过去没有吴江岸的阻挡,各浦即使暂时有泥沙淤积,百川水流仍湍急浩大,泥沙自然会被冲刷,随水流向下游。如今吴江岸阻断水流,百川水流缓慢,水势缓慢便难以冲刷沙泥。即使今天开通,明天也会重新淤合。又听说秀州青龙镇入海的各浦,古代有七十二道防堤;古人之所以设置七十二道防堤,大概是认为这些堤防曲折回旋。

盖有深意,以谓水随地势东倾入海,虽曲折宛转,无害东流也。若遇东风驾起,海潮汹涌倒注,则于曲折之间有所回激,而泥沙不深入也。后人不明古人之意,而一皆直之,故或遇东风海潮倒注,则泥沙随流直上,不复有阻。凡临江湖海诸港浦势,皆如此。所谓今日开之,明日复合者,此也。今海浦昔日曲折宛转之势,不可不复也。夫利害挂于眉睫之间,而人有所不知。今欲泄三州之水,先开江尾,去其泥沙茭芦,迁沙上之民;次疏吴江岸为千桥;次置常州运河一十四处之防门石碶隄防,管水入江;次开导临江湖海诸县一切港渎,及开通茜泾。水既泄矣,方诱民以筑田围。郏亶尝欲使民就深水之中垒成围防。夫水行于地中,未能泄积水,而先成田围,以狭水道,当春夏湍流浩急之时,则水当涌行于田围之上,非止壊田围,且淹浸庐舍矣。此不智之甚也。欲乞朝廷指挥,下两浙转运司择智力了干官员分布诸县,则不越数月,其工可毕。所有创桥防通河港置防门利便制度,不在规规而言也。今所画三州江湖溪海图一本,但可观其大略,港渎之名亦布其一二。且欲见其详,莫若下苏常湖诸县各画溪河沟港图一本,各言某河某渎通某县某处,俟其悉上,合而为一图,则纎悉若视于指掌之间也。锷又覩秀州青龙镇有安亭江一条,自吴江东至青龙,繇青龙泄水入海。昔因监司相视,恐走透商税,遂塞此一江。其江通华亭及青龙。夫笼截商税,利国能有几耶?堰塞湍流,其害实大。又况措置商税不为难事。窃闻近日华亭青龙人户相率陈状,情愿出钱乞开安亭江,见有状准本县官吏未与施行。近又访得宜兴西滆湖有二渎,一名白鱼湾,一名大吴渎,泄滆湖之水入运河,繇运河入一十四处防门下江。其二渎在塘口渎之南,又有一渎名髙。梅渎亦泄滆湖之水入运河,繇运河入防门,在吴渎之南。近闻知苏州王觌奏请开海口诸浦,锷窃谓海口诸浦不可开。今开之不逾日,或遇东风,则泥沙又合矣。尝观《考工记》曰:“善沟者水囓之,善防者水淫之。”盖谓上水湍流峻急,则自然下水泥沙囓去矣。今若俟开江尾及疏吴江岸为桥,与海口诸浦同时兴工,则自然上流东下囓去诸浦泥沙矣。凡欲防通,必自下而上,先治下则上之水无不流;若先治上,则水皆趋下,漫灭下道而不可施功力,其势理然也。故今治三州之水,必先自江尾海口诸浦疏凿,吴江岸及置常州一十四处之防门,筑堤制水入江,比与吴江两处分泄积水,最为先务也。然锷观合开三州诸沟渎,不必全借官钱,盖三州之民憔悴之久,人人乐开,故半可以资食利户之力也。今略举其一二:若开江尾,疏吴江岸为桥,迁吴江岸东一村之民,开地复为昔日之江,置一十四处之防门,并筑一十四条堤制水入江,开夹苎干、白鹤溪、白鱼湾、大吴渎、塘口渎、宜兴东蠡河,已上非官钱不可开也。若宜兴之横塘、百渎,苏州之海口诸浦、安亭江、江隂之季子港、春申港、下港、黄田港、利港、宜兴之塘头渎及诸县凡有自古泄水诸沟港浜渎,尽可资食利戸之力也。莫若先下三州及诸县,抄录诸道江湖海一切诸港渎沟浜自古有名者,及供上丈尺之力费,或系官钱,或系食利私力,期之以施工日月,同日开凿,同日疏放。若或放水有先后,则上水奔涌东下,冲损在下开未毕沟港,以故须同日决放也。或者有谓昔人创望亭、吕城、奔牛三堰,盖为丹阳下至无锡、苏州地形东倾,古人创三堰所以虑运河之水东下不制,是以创堰以节之,以通漕运。自熙寜治平间废去望亭、吕城二堰,然亦不妨纲运,何耶?锷曰:昔之太湖及西来众水无吴江岸。之阻,又一切通江湖海故道,未尝堙塞,故运河之水,尝虑走泄入于江湖之间,是以置堰以节之。今自庆厯以来,筑置吴江岸及诸港浦,一切堙塞,是以三州之水常溢而不泄。二堰尤宜先复,不复则运河将见涸而粮运不可行,此灼然之利害也。又若宜兴创市桥,去西津堰,盖嘉祐中邑尉阮洪上言,监司就长桥东市邑中创一桥,使运河南通荆溪。初开凿市街,乃见昔日桥柱尚存泥中,咸谓古为桥于此也。又运河之西口有古西津堰,今已废去久矣。且古之废桥置堰,以防走透运河之水,今也置桥废堰,以通荆溪,则溪水常倒注入运河之内。今之与古,何利害之相反耶?锷以谓古无吴江岸,众水不积,运河髙于荆溪,是以塞桥置堰以防泄运河之水也。

译其中大概有深刻的用意:水顺着地势向东倾斜入海,即使河道曲折回旋,也不妨碍向东流动。如果遇到东风把海潮掀起,海潮汹涌倒灌,那么在曲折回旋处就会形成回流冲击,泥沙便不会深入内地。后人不明白古人的用意,把河道全都改直,所以一旦遇到东风、海潮倒灌,泥沙便随着直流的水势一直向上游推进,再没有阻挡。凡是临近江、湖、海的各港浦,水势都如此。所谓今天开通、明天又淤合,说的就是这个。如今海浦昔日曲折回旋的形势,不能不恢复。利害关系迫在眉睫,但人们却有不知道的地方。现在想排泄三州的水,应先开通江尾,清除泥沙和茭芦,迁走沙地上的居民;其次把吴江岸疏通,改为一千座桥;再次在常州运河十四处设置防门、石碶和堤防,控制水流入江;最后开通临江、临湖、临海各县所有港渎,并开通茜泾。水流排泄之后,才诱导百姓修筑田地的围防。郏亶曾想让百姓在深水中筑成围防。水流还在地中运行,积水尚未排出,却先筑成田围,使水道变窄;到了春夏水流湍急浩大时,水就会涌到田围上面,不仅会冲坏田围,还会淹没房屋。这是极其不明智的做法。请求朝廷下令,让两浙转运司选择有才智、有力量、精通事务的官员,分派到各县;这样不过几个月,工程就可以完成。所有新建桥梁、防堤、疏通河港、设置防门的有利办法和制度,不是一两句话能够说尽的。如今所绘三州江湖溪海图一幅,只能看出大概,港渎的名称也只标出一二部分。若想看到详细情况,不如令苏州、常州、湖州各县分别绘制溪河沟港图一幅,并注明某河某渎通向某县某处;等全部上报后,合并绘成一幅总图,那么细微详尽之处就会像看在手掌上一样清楚。臣又看到秀州青龙镇有一条安亭江,从吴江向东到青龙,经青龙泄水入海。过去因为监司查勘,担心商税从这里流失,就堵塞了这条江。这条江通向华亭和青龙。截留商税,对国家能有多少利益呢?堵塞湍急水流,危害却实在很大。何况筹措商税也不是难事。臣私下听说,近来华亭、青龙的民户相继上书,情愿出钱请求开通安亭江;现已有奏状获准,但本县官吏还没有实行。最近又访察得知,宜兴西面滆湖有两条水道,一名白鱼湾,一名大吴渎,排泄滆湖之水进入运河,再由运河流过十四处防门,向下进入江中。这两条水道在塘口渎以南,另外还有一条水道名叫高梅渎,也排泄滆湖的水进入运河,再由运河流过防门,位置在吴渎以南。近来听说苏州王觌上奏请求开通海口各浦,臣私下认为海口各浦不能这样开。如今开通它们,不到一天,遇到东风,泥沙就又会淤合。臣曾看《考工记》说:“善于治沟的人,利用水来冲刷它;善于修防的人,利用水来浸润它。”这大概是说,上游水流湍急险峻,下游的泥沙自然会被水冲刷掉。如今如果等到开通江尾、把吴江岸疏通改成桥梁,再同海口各浦同时开工,那么上游的水自然会向东流下,冲刷掉各浦的泥沙。凡是要疏通水道,必须从下游向上游进行;先治理下游,上游的水就没有不流下来的;如果先治理上游,水都会奔向下游,淹没毁坏下游的道路和水道,就无法施工,这是水势和道理决定的。因此现在治理三州的水患,必须先从江尾、海口各浦疏浚开凿,再治理吴江岸、设置常州十四处防门,修筑堤防控制水流入江;连同吴江两处分流积水的工程,这些是最应优先办理的事情。不过单锷观察,三州各条沟渎合并开通,不必完全依靠官府的钱,因为三州百姓困苦已久,人人都愿意开通水道,所以一半工程可以借助从水利中获利的民户出力。现在略举一二处:如果开通江尾,把吴江岸疏通改为桥梁,迁走吴江岸东面一个村子的居民,把土地重新恢复成昔日的江道,设置十四处防门,并修筑十四条堤防控制水流入江;开通夹苎干、白鹤溪、白鱼湾、大吴渎、塘口渎、宜兴东蠡河,以上工程非用官府的钱不能开通。至于宜兴的横塘、百渎,苏州的海口各浦、安亭江,江阴的季子港、春申港、下港、黄田港、利港,宜兴的塘头渎,以及各县凡是自古以来用来排水的沟、港、浜、渎,都可以借助从水利中获利的民户出力。最好先下令三州及各县,抄录各道江、湖、海中一切古来有名的港、渎、沟、浜,并分别报上工程所需的丈尺、费用;有的由官府出钱,有的由获利民户出私力,限定施工日期,同一天开凿,同一天疏放。如果放水有先有后,上游水流就会奔涌向东,冲坏下游尚未完工的沟港,所以必须同日决水放流。有人说,过去修建望亭、吕城、奔牛三座堰,大概是因为从丹阳到无锡、苏州,地形向东倾斜;古人修建三堰,是考虑到运河水向东流下后无法控制,所以设置堰坝加以节制,以便漕运。自熙宁、治平年间废去望亭、吕城二堰以后,却也没有妨碍纲运,这是为什么?单锷说:过去太湖及西面流来的各路水,没有吴江岸的阻挡;而且江、湖、海的旧有水道全都畅通,从未淤塞,所以当时担心的是运河之水泄入江湖之间,才设置堰坝加以节制。如今自庆历以来修筑吴江岸,又堵塞各处港浦,三州的水因此常常泛滥而不能排泄。望亭、吕城二堰尤其应当先恢复;不恢复,运河将会干涸,粮运也无法通行,这是十分明显的利害关系。又如宜兴修建市桥、废去西津堰,大概是嘉祐年间县尉阮洪上书说,监司应在长桥东面的市镇中修建一座桥,使运河向南通入荆溪。刚开始开凿市街时,发现昔日的桥柱还存在泥中,众人都说古代本来就在这里建过桥。运河西口又有古代的西津堰,如今已经废弃很久。古代废桥而设置堰坝,是为了防止运河的水泄漏;现在却设置桥梁、废去堰坝,以便通入荆溪,于是溪水常常倒灌进入运河。这和古代相比,利害为什么正好相反呢?单锷认为,古代没有吴江岸,众水不积聚,运河水位高于荆溪,所以堵桥设置堰坝,是为了防止运河水泄漏。

今因吴江岸之阻,众水积而常溢倒注运河之内,是以创桥废堰,见利而不见害也。今若治吴江岸泄众水,则运河之水再防走泄,当于北门之外创一堰可也。其利害盖如此也。或曰:切观诸县髙原陆野之乡,皆有塘圩,或三百畆,或五百畆为一圩。盖古之人停滀水以灌溉民田,以今视之,其塘之外皆水,塘之中未尝滀水,又未尝植苗,徒牧养牛羊,畜放鳬鴈而已。塘之所创,有何益耶?锷曰:塘之为塘,是犹堰之为堰也。昔日置塘滀水以防旱歳,今自三州之水久溢而不泄,则置而为无用之地。若决吴江岸泄三州之水,则塘亦不可不开以滀诸水,犹堰之不可不复也。此亦灼然之利害矣。茍堰与塘为无益,则古人奚为之耶?盖古之贤人君子大智经营,莫不除害兴利,出于人之未到,后人之浅谋管见,不达古人之大智,颠倒穿凿,徒见其害而莫见其利也。若吴江岸止知欲便粮运,而不知遏三州之水,反以为害;又若废青龙安亭江,徒知不漏商旅之税,又不知反狭水道以遏百川。今之人所以异。古者凡如此也。锷窃观无锡县城内运河之南偏有小桥,繇桥而南下则有小渎,渎南透梁溪,渎有小堰,名曰单将军堰。自桥至梁溪,其渎不越百歩,堰虽有,亦不渡船筏。梁溪即接太湖,昔所以为此堰者,恐泄运河之水。昔熙寜八年,是歳大旱,运河皆旱涸不通舟楫。是时锷自武林过无锡,因见将军堰既不渡船筏,而开是渎者,古人岂无意乎?因语与邑宰焦千之曰:「今运河不通舟楫,窃覩将军堰接运河,去梁溪无百歩之逺,古人置此堰渎,意欲取梁溪之水以灌运河。」千之始则以锷言为狂,终则然之,遂率民居四十二管车梁溪之水以灌运河,五日河水通流,舟楫往来。信夫,古人经营利害,凡一沟渎皆有微意,而今人昩之也。尝见苏州之茜泾,昔范仲淹命工开导以泄积水以入于海,当时谏官不知苏州患在积水不泄,咸上疏言仲淹走泄姑苏之水,盖不知其利而反以为害。今茜泾自仲淹之后未复开凿,亦久湮塞。锷存心三州水利凡三十年矣,每覩一沟一渎,未尝不明古人之微意,其间曲折宛转,皆非徒然也。锷今日之议,未始増广一沟一渎,其言与图符合,若非观地之势,眀水之性,则无以见古人之意。今并图以献,惟执事者上之朝廷,则庶几三州憔悴之民有望于今日也。别画一先开吴江县江尾茭芦地一、先迁吴江沙上居民,及开白蚬江通青龙镇,又开青龙镇安亭江通海。一先去吴江土为千桥一、先置常州运河防门二十四所,用石碶并筑堤,管水入江。一次开夹苎干,白鹤溪、白鱼湾、塘口渎、大吴渎令,长塘湖、滆湖相连,走泄西水入运河,下防门入江。一次开宜兴百渎,见今只有四十九条东入太湖。一次开苏州茜泾、白茅、七鸦、福山、梅里诸浦及各泾。一次开江隂下港黄田春申季子灶子诸港,一次开宜兴东西蠡河。一次根究诸临江湖海诸县,凡泄水诸港渎,竝皆疏凿。伍堰水利,昔钱舍人公辅为守金陵,常究伍堰之利,虽知伍堰之利,而不知伍堰以东三州之利害。锷知三州之水利,而未究伍堰以西之利害。一日,钱公辅以世之所为伍堰之利害与锷防究,方知始末利害之议完也。公辅以为伍堰者,自春秋时吴王阖闾用伍子胥之谋伐楚,始创此河,以为漕运,春冬载二百石舟而东,则通太湖,西则入长江。自后相▯,未始有废。至李氏时,亦尝通运,而置牛于堰上,挽拽船筏于固城湖之侧,又尝设监官,置廨宇,以收往来之税。自是河道淀塞,堰埭低狭,虚务添置者十有一堰,往来舟筏莫能通行,而水势遂不复西。及遇春夏大水,江湖泛涨,则园头、王母、龙潭三涧合为一道,而奔冲东来,河之不治愈可见也。今若开深故道,而存留银林、分水二堰,则诸堰尽可去矣。所欲存二堰者,盖本处地势,自银林堰以西,地形从东迤逦西下;自分水堰以东,地形从西迤逦东下。而其河自西坝至东坝,十六里有余,开淘之际,湏随逐处地形之髙下以濬之,然后江东两浙可以无大水之患。然银林堰南则通建平、广徳,北则通溧水、江寜,又当増修髙广,以俟商旅舟船往还之多,可以置官收税,如前之利,此伍堰所以不可不复也。今莫若治五堰,使上之水不入于荆溪,而繇分水、银林二堰直归太平之芜湖。下治吴江之岸为千桥,使太湖之水东入于海中。治百渎之故道,与夫苏、常、湖三州之有故道,旁穿于太湖者,虽不可缕举,而槩可以迹究也。难者曰:「虽复伍堰,奈何伍堰之侧山水东下乎?复堰无益也。」锷答曰:「繇伍堰而东注太湖,则有宣、歙、池、广、溧水之水,水茍复堰,使上之水不入于荆溪,自余山涧之水,寜有几邪?比之未复,十湏杀其六七耳。」难者乃服。

译如今由于吴江岸阻挡,众多水流汇积,常常泛滥倒灌到运河中,所以有人创设桥梁、废除堰坝,只看到了便利,却没有看到危害。如今如果治理吴江岸,使众水泄出,那么运河的水又会防止外泄,应当在北门外另建一座堰就可以了。这里面的利害关系大概就是这样。有人说:“我仔细看各县地势较高、属于陆地旷野的乡村,都有塘圩,有的三百亩,有的五百亩作为一圩。大概古人蓄积水流,是为了灌溉民田;但以今天的情况看,这些塘外面全是水,塘里面却从来没有蓄水,也从来没有种植禾苗,只不过放牧牛羊、蓄养鸭鹅罢了。修建塘圩有什么益处呢?”单锷说:“塘之所以成为塘,就如同堰之所以成为堰一样。从前设置塘圩蓄水,是为了防备旱年;如今三州的水长期泛滥而不能排泄,于是塘圩虽设置在那里,却成了无用之地。如果决开吴江岸,排泄三州的水,那么塘圩也不能不重新开通来蓄纳这些水,就像堰坝不能不恢复一样。这也是十分明显的利害关系。假如堰和塘都没有益处,古人为什么要修建它们呢?古代的贤人君子以大智慧经营治理,无不除去祸害、兴办有利之事,所考虑的都超出一般人的见识;后人谋略浅薄、见识狭窄,不能通晓古人的大智慧,反而颠倒穿凿,只看见它的危害,却看不见它的益处。” 如果吴江岸只知道要便利粮运,却不知道拦蓄三州的水,反而把它看作祸害;又比如废除青龙安亭江,只知道这样不会漏失商旅的税,却不知道反而会使水道变窄,阻遏百川。这就是如今之人与古人不同的原因,凡事大多如此。单锷私下考察,无锡县城内运河的南侧偏处有一座小桥,从桥向南走下去有一条小水沟,水沟向南通入梁溪,沟中有一座小堰,名叫单将军堰。从桥到梁溪,这条水沟不到一百步;虽然有堰,也不能通行船筏。梁溪就是连接太湖的水道。从前之所以设置这座堰,是担心运河的水泄出。熙宁八年,这一年大旱,运河全都干涸,舟楫无法通行。当时单锷从武林经过无锡,因而看见将军堰既不能通行船筏,那么古人开这条水沟,难道会没有用意吗?于是对邑宰焦千之说:“如今运河不能通行舟楫,我私下看到将军堰连接运河,距离梁溪不到一百步。古人设置这座堰和水沟,是想取梁溪的水来灌注运河。”焦千之开始认为单锷的话很狂妄,最后却认为确实如此,于是率领民众居住的四十二管,用车汲取梁溪的水灌入运河;五天后河水通流,舟楫得以往来。确实如此,古人经营水利、权衡利害,连一条沟渠都有深微的用意,只是今人不明白罢了。我曾见过苏州的茜泾,从前范仲淹命令工匠开凿疏导,使积水排泄入海。当时的谏官不知道苏州的祸患在于积水不能排出,纷纷上疏说范仲淹把姑苏的水泄走了,大概是不知道这样做的益处,反而把它当成祸害。如今茜泾自范仲淹以后再未开凿,也已经长久淤塞了。单锷用心研究三州水利,已经三十年了;每当看到一条沟、一条渠,从未不去体察古人的深微用意,其中曲折回转的安排,都不是无缘无故的。单锷今天提出的建议,并没有增广一条沟、一条渠;他的言论与图相互符合,如果不是观察地势、明白水性,就无法看出古人的用意。如今一并附图献上,只希望执事将它上报朝廷,那么三州困苦憔悴的百姓,或许从今天起就有希望了。另绘图。一,先开吴江县江尾的茭芦地。一,先迁移吴江沙上的居民,再开白蚬江,使之通到青龙镇;又开青龙镇安亭江,使之通海。一,先除去吴江的土,为千桥。一,先在常州运河设置二十四处防门,用石碶,并修筑堤坝,管理水流使其进入江中。一,开凿夹苎干、白鹤溪、白鱼湾、塘口渎、大吴渎令,使长塘湖、滆湖相互连接,把西来的水泄入运河,再由下游防门排入江中。一,开凿宜兴百渎;如今只剩四十九条向东流入太湖。又开凿苏州的茜泾、白茅、七鸦、福山、梅里各浦以及各条泾。一,开凿江阴的下港、黄田、春申、季子、灶子等港;又开凿宜兴的东西蠡河。一,彻底查究各个临江、临湖、临海县,凡是排水的港渠,一律疏浚开凿。伍堰水利。从前钱舍人公辅任金陵太守时,常常考察伍堰的益处;虽然知道伍堰的益处,却不知道伍堰以东三州的利害。单锷知道三州的水利,却没有考究伍堰以西的利害。有一天,钱公辅拿世人所说的伍堰利害来同单锷反复考察,这才知道从头到尾的利害关系,关于伍堰的议论才算完整。公辅认为,伍堰是春秋时期吴王阖闾采用伍子胥的谋略攻打楚国时开始开凿的河道,用来漕运;春季、冬季载运二百石的船向东行,就能通到太湖,向西行则进入长江。此后相传沿用,从未废弃。到了李氏时期,也曾经通行漕运,并在堰上设置牛匹,在固城湖一带牵引船筏;又曾设置监官,修建官署,收取往来船只的税。从此以后河道淤积堵塞,堰埭低矮狭窄,徒然增设了十一座堰,往来的船筏都不能通行,水势也于是不能再向西流。等到春夏遇到大水,江湖水位泛涨,园头、王母、龙潭三条山涧汇合成一道,奔涌冲向东边,由此更能看出河道没有治理。如今如果挖深旧河道,只保留银林、分水两座堰,那么其他各堰都可以撤去。之所以想保留这两座堰,是因为当地地势如此:从银林堰以西,地形由东向西逐渐降低;从分水堰以东,地形由西向东逐渐降低。而这条河从西坝到东坝,长十六里有余;开挖疏浚时,必须依照各处地形的高低来挖深,然后江东和两浙才可以免除大水的祸患。不过,银林堰以南通往建平、广德,以北通往溧水、江宁,又应当增修得更高、更宽,以等待商旅舟船往来的增多;这样便可以设置官员收税,获得像以前一样的利益,这就是伍堰不可不恢复的原因。如今不如治理五堰,使上游的水不流入荆溪,而由分水、银林两堰直接归入太平的芜湖;再治理吴江岸,修成千桥,使太湖的水向东流入海中;治理百渎的旧河道,以及苏州、常州、湖州三州那些从旁穿入太湖的旧河道。虽然不能一一列举,但大体都可以按遗迹考察清楚。诘难者说:“即使恢复伍堰,又怎么能阻止伍堰旁的山水向东流呢?恢复堰坝没有益处。”单锷回答说:“从伍堰向东流入太湖的水,有宣州、歙州、池州、广德、溧水的水;如果重新修堰,使上游水不流入荆溪,那么其余山涧的水还能有多少呢?与没有恢复时相比,水量只需减少六七成罢了。” 诘难者于是信服了。

谷继宗曰:「按单锷七世孙单旻所刻,惟有书而无别画,噫!罔念尔祖矣。窃谓书者,通论三吴之水利害形势;别画者,正疏决大经畧也。譬诸黄岐之术,设脉理方书,而无砭剂之功,亦无以奏良效矣。乃梓行者顾又删去十二防,何耶?夫沧桑屡变,古今兴废不同,存海与邻为壑之説,禹圭之心,自见乎?」继宗又曰:「按宋神宗元丰间,议兴水利,苏文忠公知杭州,屡上封事,独献单锷书,史不该载,且罹中丞李定、御史舒亶劾奏,非神宗明决桑田之咏,几酿大祸矣。盖其时以苏公见忌,而岂复有録于锷哉!」《易》曰:「屯其膏,施未光也。」此南渡之治,可以鉴矣。王安石奏免废都水监状【熙寜五年上状,存畧】丞相王安石上言:“都水监亦恐不可废。今议者顾谓此三司判官主领之时,事日繁,费日广,举天下之役,其半在于河渠堤埽,因欲废之,此臣之所未喻也。”朝廷以为天下水利领于三司,则三司事业不得専意,而河渠隄埽之有当经治,而力不暇给,故别置都水监,此所谓修废官也。官修则事举,事举则虽繁何伤?财费则利兴,利兴则虽废何害?且所谓举天下之役,半在河渠隄埽者,以为不当役而役之乎?以为当役而役之乎?以为不当役而役之,则但当察吏之不才,而不当废监;以为当役而役之,则役虽多,是乃因置监故吏得修其职,而无废事也,何可以废监乎?且今水土之利,患在置官不多,而不患其冗也。【失名】覆澳牐设官劄子【崇寜元年上状存畧】中书省臣某等,尚书省臣某等勘防得:绍圣间献陈澳闸利害防,朝廷命孝蕴提举兴修,了当行运,首尾四五年。若不别令官司主管,则已成东南漕运大利,当遂废革。欲乞専差官一员,自杭州至扬州、▯州澳闸通管,常润、▯秀、杭州新旧等闸,依已降条贯専切提举车水澳闸,觉察应于奸▯。乞差曽经监视澳闸宣徳郎、新知昆山县事鲍朝懋提举管干,依提举弓箭手例序官,请给人从舟船管事。于苏州置廨宇,以提举淮浙澳闸司为名。人吏许于常、镇、苏、杭、秀州选差,半年一替。仍令两浙转运司进奏官兼管发落文字。许光凝上苏州水利状【大观元年上状存畧】中书舍人许光凝奏:「苏州水患,在太湖,必导之入海,然后水有所归。盖太湖距海有三江,有诸浦,能疏涤江浦,除水患,犹反掌耳。今境内积水,视去歳损二尺,前歳损四尺。良繇开淞江,浚八浦之力。吴人谓:『开一江,有一江之利;浚一浦,有一浦之利。』愿委本路监司,与谙晓水势、精强之吏,遍诣江浦,详究利害,假以歳月,先为之备。然后调夫兴役,可使公无费财,而赋常足;人不告劳,而食不匮。一举而获万世之利矣。」赵霖治水利害状【政和六年上状存畧】两浙提举常平赵霖言:浙西六州之水注于大湖,流入松江,接青龙江,东入于海。平江地势与太湖、松江水面相平,而濒海之地特髙于他处,谓之冈身。东西与北三面势若盘盂,积水南入注乎其中。所以沿海环江凿开港浦者,借此以疏积中之水也。今濒海之田皆作堰坝,以隔海潮,裹水使不得流,外沙日积,此昆山诸浦堙塞之繇也。冈身之民每阙雨,则悉为堰坝以止流水;临江之民每遇潮至,则于深浦开凿小港以供已用,或为堰断以留余潮,此常熟诸浦湮塞之繇也。法当置闸限水,内外随潮启闭,而太湖、松江之水与积水为一,沈没民田者,一遇风作,则髙浪万顷,愈泄愈来,为之计者,莫若顺其性而狭其流,大筑圩防,髙围民田,如此则积水日削,众浦日耗矣。大抵开治港浦、置闸启闭、筑圩裹田三者,阙一不可。其开浦篇曰:古人大小纵横设为港浦,询究古迹,得其大者三十六浦,区为三等:上等工大而利博,在所当先;中等工费可减上等三之二;下等间于上中之间。或自大浦而分派工料之数,又少损焉。其置闸篇曰:古者港浦尽于地势髙处淤淀,若一旦开通,未易施力。今于三十六浦中寻究古曽置闸者四浦,惟庆安、福山两闸尚存。盖开浦莫急于置闸,置闸莫利于近外,置闸而又近外有五利焉:江海之潮日两涨落,今开浦置闸,潮上则闭,潮退即启,外水无自以入,里水日得以出,一利也。外水不入则泥沙不淤,闭内使港浦常得流通,免于堙塞,二利也。濒海之地仰浦水以溉髙田,每苦咸潮多则堰断决之则害苗稼,筑之则障积水,今置闸啓闭,水有泄而无入,闸内之地尽宜稼穑,三利也。置闸必近外,去江海可三五里,使闸外之浦日有澄沙淤积,假令歳事积治,地里不逺,易为工力,四利也。

译谷继宗说:“考察单锷七世孙单旻所刻的本子,只有书而没有《别画》。唉,这是没有顾念你的祖先啊!我私下认为,《书》是通论三吴水利的利害和地势,《别画》则是专门说明疏浚决排的总体谋划。譬如黄帝、岐伯的医术,虽设置了脉理和方书,却没有针砭、施药的功效,也就无法取得良好疗效。刻印流行此书的人却又删去了十二道防门,这是为什么呢?沧海变为桑田,反复变化;古今的兴废又不相同。保留‘与邻为壑’的说法,难道禹圭的心意就能显现出来吗?”继宗又说:“考察宋神宗元丰年间,朝廷讨论兴修水利,苏文忠公任杭州知州,多次上密封奏章,唯独进献了单锷的书;史书没有记载此事,反而遭到中丞李定、御史舒亶弹劾。如果不是神宗英明果断,作出关于桑田的诗咏,几乎酿成大祸。大概当时苏公受到嫉恨,又怎么会有人把单锷的书记录下来呢?”《易经》说:“屯积其膏泽,施惠还没有广大。”南渡以后治理水利的情况,可以作为鉴戒。王安石上奏请求不要废除都水监的奏状【熙宁五年上奏,现存略文】丞相王安石上奏说:“都水监恐怕也不能废除。如今议论的人却说,在由三司判官主管的时候,事务一天比一天繁多,费用一天比一天增加;天下的徭役,有一半用于河渠、堤防和埽岸,因此想要废除都水监,这是臣所不能理解的。朝廷认为,天下水利都由三司掌管,三司的事务就不能专心办理;河渠、堤防和埽岸中有些本来应当及时治理,却因力量不足而无暇顾及,所以另行设置都水监,这正是所谓整顿、恢复废弛官职。官职得到整顿,事务就能办成;事务办成了,即使繁多又有什么妨害?财力费用用在水利上,水利利益就会兴起;利益兴起了,即使有所耗费又有什么害处?况且所谓‘天下的徭役有一半用于河渠、堤防和埽岸’,究竟是认为这些工程本不该征役却征役,还是认为本来就该征役而征役呢?如果认为不该征役却征役,那么只应考察官吏无能,而不应废除都水监;如果认为该征役而征役,那么徭役虽多,正是因为设置都水监,官吏才能修治自己的职务,并没有荒废事务,又怎么可以废除都水监呢?况且如今水土方面的利益,忧患在于设置的官职不够多,而不在于官职冗滥。” 【佚名】关于设置覆澳闸并设官管理的奏札【崇宁元年上奏,现存略文】中书省大臣某等、尚书省大臣某等勘察核实认为:绍圣年间有人进献陈述澳闸利害的奏札,朝廷命孝蕴提举兴修,终于使漕运得以通行,前后用了四五年。如果不另行命官主管,那么已经形成的东南漕运大利,就会随即废止。请求专门差派一名官员,从杭州到扬州、瓜州,统管各处澳闸;常州、润州、扬州、秀州、杭州新旧各闸,依照已经颁下的条贯,专门提举管理车水澳闸,察觉和纠治其中的奸弊。请求差派曾经监视澳闸的宣德郎、新任昆山县知县鲍朝懋提举管干,依照提举弓箭手的例规定官阶,供应随从人员、舟船和办事人员。在苏州设置官署,名为‘提举淮浙澳闸司’。人员和吏员允许在常州、镇江、苏州、杭州、秀州选派,半年轮换一次。仍命两浙转运司的进奏官兼管文书发落等事。”},{ 许光凝上呈《苏州水利状》【大观元年上呈,今存略文】。中书舍人许光凝上奏说:“苏州的水患,根源在太湖,必须疏导太湖水流入海,水才有归宿。太湖距离海边有三条江、许多浦,只要疏通江浦,消除水患,仍然是反掌之间的事。如今境内积水,比去年减少了二尺,比前年减少了四尺,实在是开通淞江、疏浚八浦的功劳。吴地人说:‘开通一条江,就有一条江的利益;疏浚一条浦,就有一条浦的利益。’希望把这件事交给本路监司,并选派熟悉水势、精干强健的官吏,遍访各条江浦,详细考察利弊,给他们足够的年限,先做好准备。然后再征调民夫兴修工程,这样可以使公家不耗费钱财,而赋税经常充足;百姓不诉说劳苦,而粮食不致匮乏。这样一次行动,就能获得万世的利益。” 赵霖上呈《治水利害状》【政和六年上呈,今存略文】。两浙提举常平赵霖说:浙西六州的水都汇入太湖,再流入松江,接入青龙江,向东流入大海。平江的地势与太湖、松江的水面相平,而临海地区却特别高于其他地方,称为“冈身”。东西、南、北三面地势像盘盂一样,积水都向南流入并汇聚其中。因此,沿海环江开凿港浦,就是借此疏导其中的积水。如今临海的田地都修筑堰坝,用来隔绝海潮,把水围住使它不能流出,外面的沙土又日益淤积,这就是昆山各浦淤塞的原因。冈身一带的百姓每逢少雨,就全都修筑堰坝来截住流水;临江的百姓每逢潮水到来,就在深浦开凿小港以供自己使用,有的又筑堰截断水流以留住多余的潮水,这就是常熟各浦淤塞的原因。按理应设置闸门控制水流,内外随着潮汐开闭;但太湖、松江的水与积水汇成一体,淹没民田,一遇风起,万顷水面掀起高浪,越排泄水越涌来。谋划治理此事,最好是顺应水势而缩小水流通道,大规模修筑圩防,把民田高高围护起来。这样积水会日益减少,各条浦道也会日益疏通。总的说来,开治港浦、设置闸门并按时启闭、修筑圩防围护田地这三件事,缺一不可。他在《开浦篇》中说:古人顺应地势,纵横设置大小港浦。考察古代遗迹,查得较大的浦共有三十六处,分为三等:上等工程量大而利益广,应当优先兴修;中等工程费用可比上等减少三分之二;下等则介于上等和中等之间。有的还可从大浦分出支浦,所需工程和物料的数量又可以少减一些。他在《置闸篇》中说:古时港浦都在地势较高的地方淤积,一旦淤塞,开通并不容易。如今在三十六浦中考察出古代曾经设置闸门的有四处,只有庆安、福山两闸还存在。开浦最急切的是设置闸门,设置闸门最有利的是靠近外侧;设置闸门而且靠近外侧,有五项好处:江海潮水每天涨落两次,如今开浦设置闸门,潮水上涨时关闭,潮水退落时立即开启,外水无从流入,内水每天都能排出,这是第一项好处。外水不流入,泥沙就不会淤积;关闭闸门使港浦内部经常保持流通,可以避免淤塞,这是第二项好处。临海地区依靠浦水灌溉高田,常常苦于咸潮过多;筑堰截断咸潮,开决堰坝又会损害禾苗,修筑堰坝则会阻碍积水。如今设置闸门按时启闭,水只能排出而不能流入,闸内土地都适宜耕种,这是第三项好处。闸门必须靠近外侧,距江海约三五里,使闸外浦道每天都有澄清的沙土淤积;即使每年进行疏治,距离也不远,容易施工,这是第四项好处。

港浦深阔,积水通流,船货木筏得以住泊官司,或可拘收税课,以助歳计五利也。复有二説:昆山诸浦通彻东海,沙浓而潮咸,当先置闸,而后开浦,一也;闸之侧各开月河,以堰为限,遇闸闭,小舟不阻往来,二也。其筑圩篇曰:平江之赋多出低乡,当时田圩未壊,水有限隔;今田圩既废,水通为一,遇东南风,则太湖、松江与昆山积水尽奔常熟;西北风,则常熟之水东赴者亦然。况平江之地低于诸州,唯髙大圩防方能与诸州地形相等。昔人筑圩裹田,非谓得以播殖也,将恃此以杀水势耳。至和、元和二塘为风浪冲击,塘防漫灭,往来者多有覆舟之虞,是皆积水所致。今若开浦置闸,先自南乡大筑圩防,围裹低田,使位位相接,以御风涛,以狭水源,治之上也;修作至和、元和塘防,以限东西往来之水,治之次也;凡积水之田,尽令修筑圩岸,使水无所容,治之终也。今积水之中,有力人戸间能作塍防,围裹低田,禾稼无虞。盖积水本不深,而圩防皆可筑,但民无力为之。官司借贷钱谷,集植利之众,督以必成,或十畆,或二十畆地之中,弃一畆取土为防,所取之田令众戸均价偿之。其贷借钱谷,官为置籍,责以三年六限,随税输还。此治积水之策。若其当开之浦,则昆山、常熟共三十六浦,除许浦、白茆、福山三浦不湏开治,其三十三浦:昆山十有一:掘浦、下张浦、七鸦浦、茜泾浦、杨林浦、六鹤浦、顾迳浦、川沙浦、五岳浦、蔡浦、琅港浦;常熟二十有二:黄泗浦、奚浦、西成浦、东成浦、水门浦、崔浦、耿泾浦、鱼磹浦、邬沟浦、瓦浦、塘浦、髙浦、金泾浦、石撞浦、陆河浦、北浦、甘草浦、千歩泾、司马泾、金泾、钱泾、黄莺漕,皆积久不濬,当分为三等开修。向子諲奏禁练湖侵佃状【绍兴七年上状存畧】两浙转运使向子諲言:镇江府吕城夹冈形势髙仰,因春夏不雨,官漕艰动。寻遣官属李涧询究练湖本末,始知此湖在唐永泰间已废而复兴,今堤防弛禁,致占侵佃冒决放湖水,不能潴畜,舟楫不通,公私告病。若夏秋霖潦,则丹阳、金坛、延陵一带良田亦被渰没。臣已令丹阳县知县朱穆等増置二斗门、一石防及修补隄防,尽复旧迹,庶为水久之利。史才上围田利害状【绍兴二十三年上状存畧】谏议大夫史才言:「浙西民田最广,而平时无甚害,太湖之利也。近年濒湖之地,多为兵卒侵据,累土増髙,长堤弥望。旱则据之以溉,而民田不沾其利;涝则逺近泛溢,而民田尽没。欲乞尽复太湖旧迹,使军民各安田畴,均利。」周环上临平湖秀四州水利状【绍兴二十三年上状存畧】大理丞周环言:「临安、平江、湖、秀四郡低田,多为太湖积水浸灌。缘溪山诸水连接,并归太湖。东南繇松江入海,东北繇诸浦入江。其沿江泄水,惟白茒浦最大。望令有司相视开决。」赵子防相视水利方略状【绍兴二十八年上】两浙转运副使赵子防知平江府蒋璨言:近被防相皮水利徧厯吴江、呉长洲三县,民田渰没去处,相视以至常熟,北至扬子江,又自昆山东至海口,推究源流,讲求利病。今询访得浙西诸州,平江最为低下,而湖、常等州水皆归于太湖。自太湖以导于松江,自松江以注于海。是太湖者,数州之水所潴,而松江又太湖之所泄也。然以数州之水巨浸,而独泄于一松江,宜其势有所不逮,是以昔人于常熟之北开二十四浦,疏而导之杨子江;又于昆山之东开一十二浦,分而纳之海。两邑大湖凡三十有六,而民间私下泾港又不可胜数,皆可以决壅滞而防泛滥也。后因潮汐往来,泥沙积淤,旧置开江之卒,寻亦废去,此太湖所以堙塞,而民田有漂没之忧也。天禧、天圣间,运使张纶于常熟、昆山各开诸浦,以导积水。景祐间,郡守范仲淹亲至海浦,开濬五河,以疏导诸邑之水,使东南入于松江,东北入于杨子与海。政和间,提举赵霖将命兴修水利,开濬三十六浦,及没工,仅常熟二浦、昆山一浦而罢。迄今四十年,诸浦堙塞,又非前日之比,遂致民田告涝,十歳八九。今相视合开紧切去处:常熟县梅里塘、白茒浦、崔浦、福山浦、黄泗浦;昆山县新洋江、小虞浦、顾浦、郭泽塘。总计役夫三百三十七万四千六百,工钱三十三万七千四百贯,米一十万一千五百石,各有竒。昆山县四浦,工力不多,止用本县食利户开濬;常熟县五浦,工力浩瀚,系与吴、长洲二县利害相及,欲于三县见赈济人内募强壮人充当。所有差官起工等事,续次条具申请。縁平江府积水今经两月未退,已妨种麦,若不于农隙之际支给钱米,雇夫开治深广,恐来歳春雨积水愈甚,亏失常赋,不便。望赐指挥施行。陈正同上平江水利状【绍兴二十九年上状存畧】

译港浦深而宽,积水能够通流,船只、货物和木筏可以停泊,官府还可以借此征收税课,以补助每年的经费,这是第五项好处。另外还有两点:昆山各浦通向东海,泥沙浓厚而潮水咸苦,应当先设置闸门,然后再开通浦道,这是第一点;在闸门两侧各开一条月河,以堰坝作为界限,遇到闸门关闭时,小船也不会被阻挡往来,这是第二点。他在《筑圩篇》中说:平江的赋税大多出自低洼乡里,过去田圩没有毁坏,水流受到一定限制;如今田圩已经废坏,水流连通成一片,遇到东南风,太湖、松江以及昆山的积水全都奔向常熟;遇到西北风,常熟的水也是这样向东流去。何况平江的地势低于各州,只有修筑高大圩防,才能使它的地形与各州相当。从前人们筑圩围田,并不是认为这样就可以播种耕作,而是要依靠它来削弱水势。至和、元和两塘受到风浪冲击,塘防漫决毁坏,往来船只多有倾覆的危险,这些都是积水造成的。如今如果开浦置闸,应先从南乡大规模修筑圩防,围护低洼田地,使各处圩防彼此连接,用来抵御风涛,收窄水流来源,这是上策;修整建造至和、元和塘防,用来限制东西方向往来的水流,这是次策;凡是积水淹没的田地,都命令修筑圩岸,使水无处容纳,这是最后的治理办法。如今积水之中,有些有财力的人家还能修筑田塍堤防,围护低洼田地,使禾稼不受灾害。这是因为积水本来并不深,圩防也都可以修筑,只是百姓没有财力去做。官府可以借给钱粮,召集愿意从中获利的人,督促他们务必完工;每十亩或二十亩地中,拿出一亩取土修筑圩防,所占用的田地由各户按比例折价赔偿。所借的钱粮,由官府登记造册,责令在三年六期内,随同缴纳赋税一并偿还。这就是治理积水的办法。至于应当开治的浦道,昆山、常熟共有三十六浦,除许浦、白茆、福山三浦不须开治外,其余三十三浦中,昆山有十一浦:掘浦、下张浦、七鸦浦、茜泾浦、杨林浦、六鹤浦、顾迳浦、川沙浦、五岳浦、蔡浦、琅港浦;常熟有二十二浦:黄泗浦、奚浦、西成浦、东成浦、水门浦、崔浦、耿泾浦、鱼磹浦、邬沟浦、瓦浦、塘浦、高浦、金泾浦、石撞浦、陆河浦、北浦、甘草浦、千步泾、司马泾、金泾、钱泾、黄莺漕。这些地方都长久没有疏浚,应当分为三等分别开挖修治。向子諲上呈《奏禁练湖侵佃状》【绍兴七年上呈,今存略文】。两浙转运使向子諲说:镇江府吕城一带夹在冈地之间,地势高而起伏,因为春夏不下雨,官府漕运艰难。于是派属官李涧考察练湖的始末,才知道此湖在唐永泰年间已经废弃,后来又恢复;如今堤防松弛、禁令废弛,以致有人侵占湖地耕种,擅自决开堤坝放掉湖水,使湖水不能蓄积,舟船不能通行,公私双方都深受困扰。若夏秋遇到久雨,丹阳、金坛、延陵一带的良田也会被水淹没。我已经命令丹阳县知县朱穆等增设二斗门、一石防,并修补堤防,全部恢复旧有形制,希望成为长久的水利利益。史才上呈《围田利害状》【绍兴二十三年上呈,今存略文】。谏议大夫史才说:“浙西民田最为广大,平时却没有多大水患,这是太湖带来的利益。近些年,湖边的土地多被兵卒侵占,堆土加高,长堤一望无际。干旱时,他们据此引水灌溉,百姓的田地却得不到这种利益;发生水涝时,远近水面泛滥,百姓的田地全都被淹没。希望请求全部恢复太湖原有的水域和旧迹,使军户、民户各自安定于田地之中,平均享有水利之利。” 周环上奏《临平湖及秀州等四州水利状》【绍兴二十三年上奏,现存略文】大理丞周环说:“临安、平江、湖州、秀州四郡的低田,多被太湖积水浸泡灌淹。由于溪山各处的水流相互连接,全都汇入太湖;东南方向由松江入海,东北方向由各浦入江。沿江排水的港浦中,只有白茒浦最大。希望命令有关官府共同察看,开凿决通。” 赵子防上奏《相视水利方略状》【绍兴二十八年上奏】两浙转运副使赵子防、平江府知府蒋璨说:近来奉命考察水利的官员遍历吴江、吴县、长洲三县,对民田被淹没的地方进行察看,一直到常熟,北到扬子江;又从昆山东行到海口,推究水流源头和去向,研究水利的利弊。如今询问访察得知,浙西各州中,平江地势最低,而湖州、常州等州的水都汇入太湖。水从太湖疏导到松江,再由松江流入海中。太湖是数州水流蓄积的地方,松江又是太湖泄水的河道。然而数州的水形成巨大水浸,却只由一条松江排泄,水势自然有所不能承受;因此古人在常熟北面开凿二十四浦,疏导水流引入扬子江;又在昆山东面开凿十二浦,分流接纳到海中。两地通向太湖的港浦共有三十六条,民间私自开凿的泾港更是数不胜数,都可以用来决开壅塞、防止泛滥。后来由于潮汐往来,泥沙积淤,过去设置的开江工卒不久也废止了,这就是太湖逐渐淤塞、民田有漂没忧患的原因。天禧、天圣年间,转运使张纶在常熟、昆山分别开凿各浦,以疏导积水。景祐年间,郡守范仲淹亲自到海浦,开挖疏浚五条河流,以疏导各县的水,使东南方向流入松江,东北方向流入扬子江和海中。” 政和年间,提举赵霖奉命兴修水利,开挖疏浚三十六浦;到工程被搁置时,只完成了常熟二浦、昆山一浦。到现在四十年了,各浦再次淤塞,比从前更加严重,于是导致民田水涝,每十年有八九年受灾。如今考察后认为应当开治的紧要地点有:常熟县梅里塘、白茒浦、崔浦、福山浦、黄泗浦;昆山县新洋江、小虞浦、顾浦、郭泽塘。合计需要役夫三百三十七万四千六百人,工钱三十三万七千四百贯,米十万一千五百石,分别另有零数。昆山县四浦,工程量不大,只使用本县食利户开挖疏浚;常熟县五浦,工程量浩大,关系到吴县、长洲二县的利害,想在三县现有的赈济人口中招募强壮者充役。至于差派官员、开工等事务,将另行逐项列具申请。由于平江府的积水现在已经两个月没有退去,已经妨碍种麦;如果不在农闲时发给钱米,雇用民夫开挖治理,使河道加深加宽,恐怕来年春雨时积水更加严重,亏损正常赋税,实在不便。希望赐下指示施行。” 陈正同上奏《平江水利状》【绍兴二十九年上奏,现存略文】

知平江府陈正同言:「相视到常熟诸浦,旧来虽有潮沙之患,每得上流迅湍,可以推涤,不致淤塞。后来被人戸围裹湖瀼为田,认为永业,乞加禁止。」敕戸部核在湖潴水之田,众共溉田者,不许人请佃承买,并请佃承买人各以违制论。乞下平江府明立界至,约束人戸毋得占射围裹,有妨水利。赵子防开濬塘浦状【绍兴二十九年上状存畧】两浙转运副使赵子防言:被防开濬平江府常熟县东栅至雉浦入丁泾,彻福山塘,已于正月初五日兴工。据常熟县父老称,福山塘与丁泾地势相等,今开丁泾更深三尺,若不濬福山瑭则水必致倒注于泾。今与平江府县官同往相视,宜依父老陈乞开濬。又见开东栅至雉浦口,河面并合阔八丈,并雉浦港底四丈二尺,皆得泄水通快。任古上平江水利状【一,绍兴二十九年上状存畧】监察御史任古言:平江府昆山等县耆宿所开浦四处,缘今歳积雨,东北风潮并太湖众水相防,渰没民田。春间人戸围田,自当开撩。所有小虞浦、新洋江、顾浦虽合开濬,见今尽为松江大水涨遏其外,发泄迟缓,是致诸浦蓄水难以兴工。欲候江水潮落,防塍出露,人戸自行开掘。若内有贫乏无力之人,乞量借常平官粮,寛立年限,分料送纳,乞从民便。已行下本县,命预将兴工之具,候江水减退即行开濬。任古上平江水利状【二,绍兴二十九年上状存畧】臣同徐康与常熟县官详究,得东栅至雉浦入丁泾,通彻福山塘下注大江,委是快便。若依赵子防申请,五千人为率,于来歳正月入役,约计一月余日可毕此浦,使湖塘一带并被伤民田内水通至于江。然后濬治黄泗浦三里江至十里港,工力亦不甚多,并趂农隙先毕二浦,其余合开港浦,再候将来次第兴工。任古上平江水利状【三,绍兴二十九年上状存畧】赵子防昨计料开濬崔浦,系决泄昆承湖及民田内水,南自梅里塘距浦口,迤▯北入大江,今已干涸。缘浦身迂曲,泄水不快,是致积沙髙厚,开濬工倍。欲于雉浦口别开一泾,径入福山大浦,通于大江,名曰丁泾。北之崔浦并无回曲,不惟开濬省费,实以泄水为便。刘唐稽奏开常州港渎状【隆兴二年上状存畧】知常州刘唐稽言:申利二港,上自运河发流,经营回覆,至下流析为二道,一自利港,一自申港,以达于江。缘江口每日潮汐带沙填塞,上流防泥淤塞,流泄不通,而申港又以江隂军钉立标揭,拘拦税船,每潮来则沙泥为木标所壅,淤塞益甚。今若相度开此二河,但下流申利二港并▯江隂军,若议定深阔丈尺,各于本界开淘,庶协力皆办。又孟渎一港,在奔牛镇西,唐孟简所开,并宜兴县界,沿湖旧百渎皆通宜兴之水,借以疏泄,近歳阻于吴江石塘,流行不快,而沿湖河港所谓百渎,存者无几。今若开通,委为公私之便。李结上治田三议状【隆兴六年上状存畧】监都进奏院李结言:苏湖常秀所产,为两浙之最。自绍兴十三年以来,屡被水害,议者皆归积水不决之故,以为积水既去,低田自熟。第以工役浩大,事皆中辍。臣有管见治田便利三议:一曰敦本,二曰协力,三曰因时。司农丞郏亶议云:古人治塘浦阔深者,盖欲取土以为堤防,非専为决积水。若堤防髙厚,借令大水之年,江湖之水髙于民田五七尺,而堤防髙出于塘浦三五尺,故虽大水不能入于民田。民田既不容水,则塘浦之水自髙于江,而江之水亦髙于海,不湏决泄,而水自湍流矣。此古人治低田之法也。若知决水而不知治田,则所开濬之地,不过积土于两防之侧,霖雨荡涤,复入塘浦,不五七年填淤如旧,前功尽弃。为今之务,莫若専务治田,乞诏监司守令相视苏湖常秀诸州水田塘浦紧切去处,常平义仓钱米多寡,量行借贷有田之家,今就此农隙作堰车水,开濬塘浦,取土修筑两边田岸,立定大尺,众戸与并力,官司督以必成。且民间筑岸所患无土,今既开濬塘浦,积土自多,而又塘阔深,易以流泄,田防既成,水害自去,此臣所谓敦本之议也。结又以为:百姓非不知筑堤固田之利,然而不能者,或因贫富同段而出力不齐,或因公私相吝而因循不治,非协力不可。百姓所鸠工力有限,必頼官中补助。官中非因饥歉难以募民兴役,非因时不可【后缺】陈弥作《开诸浦状【乾道元年上状存畧】

译平江府知府陈正同说:“考察到常熟各浦,过去虽然有潮水带来泥沙的忧患,但每当上游急流到来,就能把泥沙冲刷推走,不至于淤塞。后来有人把湖边低湿地围起来作为田地,认作永久产业,请求加以禁止。”诏令户部核查湖中蓄水之地;凡是众人共同用来灌田的,不许有人申请承佃、承买;对申请承佃、承买的人,各按违制罪论处。请求下令平江府明确划定界限,约束人户,不得侵占围护,以免妨害水利。赵子防上奏《开挖疏浚塘浦状》【绍兴二十九年上奏,现存略文】两浙转运副使赵子防说:奉命开挖疏浚平江府常熟县东栅至雉浦、流入丁泾并贯通福山塘的工程,已经在正月初五日开工。据常熟县父老说,福山塘与丁泾的地势相平;如今丁泾开得更深三尺,如果不疏浚福山塘,水一定会倒灌入丁泾。如今我与平江府及县里的官员一同前往察看,认为应当依照父老的请求开挖疏浚。又看到东栅至雉浦口已经开挖,河面合计宽八丈,雉浦港底宽四丈二尺,都能使水排泄得畅通迅速。” 任古上奏《平江水利状》(一)【绍兴二十九年上奏,现存略文】监察御史任古说:平江府昆山等县的耆老宿儒所提出开挖的四处港浦,因为今年连日下雨,东北风潮与太湖众水相互冲激,淹没了民田。春天人户围田,本来就应当开掘疏通。小虞浦、新洋江、顾浦虽然都应当开挖疏浚,但如今全被松江大水上涨挡在外面,排泄缓慢,因此各浦蓄水,难以开工。想等江水潮落、堤塍露出水面后,让人户自行开掘;如果其中有贫困无力的人户,请酌量借给常平官粮,放宽期限,分批缴纳,请准许按照百姓方便办理。已经下令本县,命令预先准备好开工器具,等江水退减就立即开挖疏浚。” 任古上奏《平江水利状》(二)【绍兴二十九年上奏,现存略文】臣与徐康同常熟县官员详细考察,得知东栅至雉浦,流入丁泾,贯通福山塘后向下流入大江,确实非常便利。如果依照赵子防的申请,以五千人为标准,于来年正月服役,估计一个多月可以完成这条浦,使湖塘一带以及受水灾民田中的积水,都能通流到江中。然后疏浚黄泗浦,从三里江到十里港,工程量也不算太大,并趁农闲先完成这两浦;其余应当开挖的港浦,再等待将来依次兴工。任古上奏《平江水利状》(三)【绍兴二十九年上奏,现存略文】赵子防前些日子估算开挖疏浚崔浦的工程,崔浦关系到排泄昆承湖和民田中的积水;它南起梅里塘,距浦口向北曲折通入大江,如今已经干涸。由于浦身弯曲,排水不快,导致积沙又高又厚,开挖疏浚的工程量加倍。想在雉浦口另开一条泾,直通福山大浦,连接大江,命名为丁泾。这样,北面的崔浦便没有迂回曲折,不但可以节省疏浚费用,实际上也更便于排水。” 刘唐稽上奏《开常州港渎状》【隆兴二年上奏,现存略文】常州知州刘唐稽说:申利二港上接运河,水流曲折回转,到下游分成两道,一道是利港,一道是申港,通达到江中。由于江口每天潮汐带来泥沙填塞,上游的防泥也因淤积堵塞,水流排泄不通;而申港又被江阴军设置木桩立标拦截,扣留征税船只。每次潮水到来,沙泥被木桩阻挡,淤塞更加严重。如今如果测量规划开通这两条河,只是下游的申、利二港都隶属于江阴军;如果议定深度、宽度和尺寸,各自在所属界内开挖疏浚,希望能够共同出力完成。又有孟渎一港,在奔牛镇以西,是唐代孟简所开;它与宜兴县接界,沿湖过去的百渎都通向宜兴的水,借此疏泄。近年被吴江石塘阻挡,水流行进不快;而沿湖称为百渎的河港,现存的已经没有几条了。如今如果开通它们,确实对公私都便利。” 李结上奏《治理田地三项建议状》【隆兴六年上奏,现存略文】监都进奏院李结说:苏州、湖州、常州、秀州所产的物产,是两浙中最丰富的。自绍兴十三年以来,屡次遭受水灾,议论者都把原因归结为积水不能排泄,认为积水一旦排去,低田自然就会成熟。只是由于工程浩大,事情都中途停止。臣有一些管见,认为治理田地有三项便利办法:一是敦本,二是协力,三是因时。司农丞郏亶议论说:古人治理塘浦,使它们宽而深,大概是想取土来修筑堤防,并不专门只是为了排泄积水。如果堤防高而厚,假使大水之年江湖水位高出民田五七尺,而堤防又高出塘浦三五尺,那么即使发生大水,也不能流入民田。民田既然不能容纳水,塘浦的水自然高于江水,江水又高于海水,不需要专门决口排泄,水自然就会湍急流走。这是古人治理低田的方法。如果只知道排水而不知道治理田地,那么开挖疏浚所得的泥土,不过堆积在两岸旁边;遇到连绵大雨冲刷,又会重新流入塘浦,不到五七年就会重新填淤,前面的功劳全部废弃。如今的要务,不如专门致力于治理田地。请求下诏,让监司、守令察看苏州、湖州、常州、秀州各州水田和塘浦中紧要的地方,按照常平、义仓钱米的多少,酌量借给有田之家;现在就趁农闲修筑堰坝、车水排水,开挖疏浚塘浦,取土修筑两边田岸,制定统一的大尺标准,由各户共同出力,官府督促务必完成。而且民间修筑田岸所忧虑的是没有土;如今既然开挖疏浚塘浦,泥土自然很多,塘浦又宽又深,容易排泄水流;田岸堤防修成以后,水患自然消除,这就是臣所说的“敦本”之议。李结又认为:百姓并不是不知道筑堤固田的好处,然而不能做到,有的因为贫富人家在同一地段出力不齐,有的因为公家和私人彼此吝惜,因循拖延而不治理,非共同出力不可。百姓能够聚集的工力有限,必定要依靠官府补助。官府如果不是因为饥荒歉收,也难以招募百姓兴办工程;如果不是因为顺应时机,也不可以…… 陈弥作《开诸浦状》【乾道元年上奏,现存略文】

两浙转运判陈弥作言:「常熟之浦二十有四,皆北入于江;昆山之浦十有二,皆东入于海。盖以太湖居其上流,昔人患松江之不能胜,而使众水径得其归者也。诸泽之兴,始于天禧,成于景祐,逮政和间,稍已湮废。尝命赵霖濬之,仅能复常熟两浦、昆山二浦而罢。今二邑之间,竝江濒海,小川故道,往往淤滞,不特所谓三十六浦而已。潴水过多而泻之过少,重以今歳淫雨泛滥,识者皆知开浦之利,特以工费甚广,不敢轻议。故近浦置闸,在政和已不能成;开江置卒,在中兴已不能复。自绍兴二十八年以后,朝廷屡委监司守臣,及遣御史亲行按视,竟尔中辍。今若并举大役,切虑歉歳,民无余力,官无羡储,反至劳扰。輙择其宜先治者凡十浦,而其缓急又半之。兴工之日,仍乞以缓急为先后之序。」邱崈奏筑捍海堰状【乾道七年上状存畧】知常州邱崈奏,华亭县东南大海,古有十八堰捍御咸潮,其十七久皆捺断不通里河,独有新泾塘一所不曽筑捺,海水往来,遂害一县民田。缘新泾旧堰迫近大海,潮势湍急,其港面阔,难以施工,设或筑捺,决不经久。运港在泾塘向里二十里,比之新泾水势稍缓,若就此筑堰,决可永久,堰外凡管民田皆无咸海之害。其运港止可捺堰,不可置牐,不惟濒海土性虚燥,难以建置,兼一日两潮通放,盐运不下数十百艘,先后不齐,比至通放尽絶,势必昼夜启而不闭,则咸潮无縁断絶。运港堰外别有港汊,大小十六,亦合兴修。若捍海塘堰既已毕工,地理阔逺,全借人力固护,乞令本县知佐兼带主管塘堰职事,系衔秩满,视有无损壊以为殿最,仍令巡尉据地分巡察。薛元鼎相视平江水利状【淳熙二年上状存畧】提举常平薛元鼎言:淳熙二年春,平江大水,臣尝被命相视太湖沿流利害。言太湖之水,独泄以松江之一川,其势有不能胜,竝湖数州皆受其害。景祐间,范仲淹就常熟、昆山之间濬五大浦,以杀其势,为州之利。近并堙塞,前提举陈举善劝谕人戸,以渐开濬,独许浦正系泄水去处,尚未施工。昨水军统制冯湛乞用兵开掘,因与守臣不协,遂已。臣窃见许浦至梅里约三十余里,湮塞不通,其水军船钱粮亦自艰阻。乞诏冯湛,候农隙日从所请开濬。章冲上濬河置牐状【淳熙九年上状存畧】知常州章冲奏:「常州东北曰申港、利港、黄田港、夏港、五斗港,其西曰灶子港、孟渎、泰伯渎、烈塘、江隂之东曰赵港、白沙港、石头港、陈港、蔡港、私港、令节港,皆古人开导,以为溉田无穷之利者也。今所在堙塞,不能灌溉。臣尝讲求其説,抑欲不劳民、不费财,而漕渠旱不干、水不溢,用力省而见功速,可以为悠久之利者,在州之西南曰白鹤溪,自金坛县洮湖而下,今浅狭,特七十余里,若用工濬治,则漕渠一带无干涸之患。其南曰西蠡河,自宜兴太湖而下,止开濬二十余里,若更令深逺,则太湖水来漕渠一百七十余里,可免濬治之扰。至若望亭堰牐,置于隋之至徳,而彻于本朝之嘉祐,至元祐七年复置,未几又毁之。臣谓设此堰牐有三利焉:阳羡诸渎之水奔趋而下,有以节之,则当潦歳平江之邑,必无下流淫溢之患,一也;自常州至望亭一百三十五里运河,一有所节,则沿河之田旱歳頼以灌溉,二也;每歳冬春之交,重纲及使命往来,多苦浅涸,今启闭以时,足通舟楫,后免车畆灌注之劳,三也。乞敕下施行。」王彻奏开五浦状【淳熙十年上状存畧】镇江府兵马钤辖王彻言:绍兴二十八年,因积水泛滥,欲泄入大江,宜自常熟县东开濬至雉浦五十里入许浦,纵水入江;却自雉浦之西,就民创河二十五里,引水入福山浦,使二浦复归一浦,俾近县田稍获灌溉。且镇江以往,地势极髙至常州地形渐低,钱塘江北地势尤髙秀州地形渐低,而平江在最下之处。歳有一尺之水,则湖州平陆之田悉皆渰没。闻江滩海防,常列三十六浦,各置巡简寨捍卫濬治,故数十年前浙西不闻每歳被水。今三十六浦,其最急者平江五浦,就五浦之内,黄泗浦尤甚。大抵于福山通不用开凿,外崔浦、许浦、白茒沙泥壅积,几与岸平,使千里之水不达江海。所凿陂塘亦狭,要使江与海濒注水如旧,然后百川之流断有归宿。谨图地形水利,附奏以闻。罗防乞开淀湖围田状【淳熙十三年上状存畧】

译两浙转运判陈弥作说:“常熟的浦有二十四条,都向北流入江中;昆山的浦有十二条,都向东流入海中。这是因为太湖处在上游,古人担心松江一条河不能承受水量,所以让众水径直找到归宿。各浦水利工程的兴起始于天禧年间,完成于景祐年间;到了政和年间,渐渐已经淤废。曾经命令赵霖疏浚,只能恢复常熟两浦、昆山两浦,便停止了。如今两县之间,靠近江边和海边的地方,小河旧道往往淤滞,不只是所谓三十六浦而已。蓄积的水太多而排泄的地方太少,加上今年淫雨泛滥,有见识的人都知道开浦的好处,只是工程费用太大,不敢轻易议论。因此,靠近浦口设置闸门,在政和年间已经不能完成;开江设置工卒,在中兴时期也不能恢复。自绍兴二十八年以后,朝廷多次委派监司、守臣,并派御史亲自巡行察看,最终还是中途停止。如今如果把大工程一并兴办,切实担心遇到歉收之年,百姓没有余力,官府没有多余储备,反而会造成劳扰。因此选择其中适宜首先治理的,共十浦;而其中的缓急又分为两等。开工之日,仍请求按照缓急排列先后次序。” 邱崈上奏《修筑捍海堰状》【乾道七年上奏,现存略文】常州知州邱崈上奏:华亭县东南的大海一带,古代有十八座堰用来抵御咸潮,其中十七座早已坍断,不能通入内里的河流,只有一处新泾塘从未修筑堰坝,海水往来,于是危害全县民田。由于新泾旧堰靠近大海,潮势湍急,港面又宽,难以施工;即使勉强筑成,也决不能长久。运港在泾塘内侧二十里处,与新泾相比水势稍缓,如果在这里筑堰,肯定可以永久保存,堰外凡是属于民田的地方都不会再受咸海水的危害。运港只可以筑堰,不可以设置闸门;不但临海土质虚松干燥,难以建造,而且一天两次潮水往来,运盐船不下几十、上百艘,先后不齐;等到全部通行完毕,势必昼夜开闸而不能关闭,那么咸潮就没有办法截断。运港堰外另有港汊,大小十六条,也应当兴修。如果捍海塘堰已经完工,由于地势宽广遥远,全靠人力牢固保护,请命令本县知县、县丞兼任主管塘堰的职务;任期届满时,视堤堰有无损坏作为考核优劣的依据,仍命巡尉按照所属地段巡查。”},{ 薛元鼎上呈《相视平江水利状》【淳熙二年上呈,今存略文】。提举常平薛元鼎说:淳熙二年春,平江发生大水,我曾奉命考察太湖沿流一带水利的利弊。我说,太湖的水只从松江这一条河排出,水势有无法承受之处,太湖周围几个州都因此受害。景祐年间,范仲淹在常熟、昆山之间疏浚五条大浦,以削弱水势,给州里带来利益。近来这些浦道一并淤塞,前任提举陈举善劝告百姓,逐步开挖疏浚,唯独许浦正是排水的地方,尚未施工。前些时候水军统制冯湛请求动用军队开挖,因与守臣意见不合,事情于是作罢。我私下看到,许浦到梅里约三十多里,已经淤塞不通,水军船只和钱粮运输也因此十分艰难。请求下诏给冯湛,等到农闲时依照他的请求开挖疏浚。” 章冲上呈《疏浚河道设置闸门状》【淳熙九年上呈,今存略文】。知常州章冲上奏说:“常州东北有申港、利港、黄田港、夏港、五斗港,西边有灶子港、孟渎、泰伯渎、烈塘,江阴东部有赵港、白沙港、石头港、陈港、蔡港、私港、令节港,都是古人开通疏导,用来灌溉田地、获得无穷利益的水道。如今各处都已淤塞,不能灌溉。我曾经研究其中的办法,想做到既不劳烦百姓、又不耗费财力,同时使漕渠在旱时不干涸、水多时不泛滥,用力少而见效快,能够成为长久的利益。办法是:州西南有白鹤溪,从金坛县洮湖流下,如今水道浅窄,只有七十多里;如果用工疏浚治理,那么漕渠一带就没有干涸的忧患。白鹤溪以南有西蠡河,从宜兴太湖流下,只须开挖疏浚二十多里;如果再使它加深延长,那么太湖的水流到漕渠的一百七十多里河道,就可以免去反复疏浚的劳扰。至于望亭堰闸,隋代至德年间设置,到了本朝嘉祐年间拆除,元祐七年又重新设置,不久又毁掉了。我认为设置这座堰闸有三项好处:阳羡各渎的水奔流而下,如果有所节制,那么在水涝年份,平江所属各县必定没有下游水流泛滥的祸患,这是第一项;从常州到望亭的一百三十五里运河,水流一旦得到节制,沿河田地在旱年就能依靠它灌溉,这是第二项;每年冬春交替之时,重纲(大批纲运)和使者往来,大多苦于河道浅涸;如今按时启闭闸门,足以使舟船通行,今后也可免去用车辆运水灌田的劳苦,这是第三项。请求下令施行。” 王彻上呈《奏开五浦状》【淳熙十年上呈,今存略文】。镇江府兵马钤辖王彻说:绍兴二十八年,因为积水泛滥,想把水排入大江,应该从常熟县东面开挖疏浚五十里,到雉浦后流入许浦,使水流入江;再从雉浦以西,利用百姓开挖的河道二十五里,引水流入福山浦,使两条浦重新汇合为一条浦,让邻近各县的田地稍微得到灌溉。况且从镇江往东,地势极高,到常州地势逐渐降低;钱塘江以北地势尤其高,秀州地势逐渐降低,而平江处在最低的地方。每年若有一尺深的水,湖州平地上的田地就会全部被淹没。听说江滩海防一带过去常设三十六浦,各自设置巡简寨加以守护,并进行疏浚治理,所以几十年前浙西还没有听说年年遭受水灾。如今三十六浦中,最急需治理的是平江五浦,其中又以黄泗浦最为严重。大体说来,福山浦一带的通道不必开凿;外侧的崔浦、许浦、白茆因沙泥壅积,几乎与岸边齐平,使千里之水不能通达江海。所开凿的陂塘也很狭窄,必须使江水和海水像过去那样汇注,然后百川的水流才确实有归宿。我谨绘制地形水利图,附在奏章中一并呈报。” 罗防上呈《乞开淀湖围田状》【淳熙十三年上呈,今存略文】。

提举浙西常平罗防言:浙西围田湮塞,所在皆有,独淀山湖一处为害最大。因奸民包裹围田,筑断堰防,致水势无繇发泄。此湖上通苏、湖、秀三州之水,全借斜路等港通泄,下彻大小石浦,出吴淞江入海。委吴县主簿刘允济、昆山县尉吴溥躬亲看视,采问利害,据申到:淀山湖东西三十六里,南北一十八里,旁通太湖,滙苏、湖、秀三州之水,上承下泄,不容少有壅遏。华亭在湖之南,昆山在湖之北,湖水自西南趋东北,所頼泄水去处,其大者东有大盈、赵屯、大石三浦,西有千墩、陆虞、道褐三浦,中间南取淀山湖,北取吴淞江,凡三十六里,并湖以北中为一澳,系古来吐吞吴水之地,今名山门溜,东西约五六里,南北约七八里,正当湖流之冲,非众浦比。贯山门溜之中,又有斜路港,上达湖口,当斜路之半,又西过为小石浦,上达山门溜,下入大石浦。凡斜路港、大小石浦分为三道杀泄湖水,并从上而下通彻吴淞江。江湖二水晓夕往来,疏灌不息,以此浦港通利,无有沙泥壅塞,可以宣导水源。今来顽民輙于山门溜之南,东取大石浦,西取道褐浦,竝縁淀山湖北筑成大防,延跨数里,遏絶湖水不使北流,尽将山门溜中围占成田。所谓斜路及大小石浦泄放湖水去处,并皆筑塞。父老尝言:围防筑时,湖水平白涨起丈余,尽壅入西南华亭县界。大小石浦并斜路港口既被围断,其浦脚一日二潮,则泥沙随潮而上,湖水又不下流,无缘荡涤通利。即今淤塞反髙于田,遇水则无处泄泻,遇旱则无从取水。大抵水性趋下,下流既壅,其势必湏溃裂四出,散入民田,理无可疑者【后缺】张叔献请筑新泾塘、招贤港堰牐状【淳熙十三年上状存畧】两浙转运副使张叔献言:「华亭东北枕海,西连太湖,北接松江,江北复控大海。地形东南最髙,西北稍下。柘湖十有八港,正在其南,故古来筑堰以御咸潮。元祐中,于新泾塘置牐,复因沙淤废毁。今除十五处筑堰及置石防外,独有新泾塘、招贤港、徐浦塘三处见有咸潮奔冲,渰塞民田。今依新泾塘置牐一所,又于两旁贴筑咸塘,以防海潮透入民田。其相近徐浦塘,元系小派,自合筑堰。又欲于招贤港更置一石防。兼杨湖歳久,今稍浅淀,自当开濬。」徐谊上水利状【淳熙十七年上状存畧】提举浙西常平徐谊言:「昔下流不疏,而上水溢,故凿直曲港,还三江故道,开宜兴百渎,所以顺导下流也。惟髙原曲径,乃潴堰之尔。昔之言水,如单锷、郏亶,皆是也。今开吴淞江下流,与宜兴百渎属之海者,无虑数百十所。异时浦港罄折以趋海,今近浦之民多取径直。苏、湖、常、秀旧为泽国,比年雨或后至,种且不入,盖围田众而疏导多也。小人见利不畏其害,围于浅水既为髙田,围于茭荡既为稻田,二俱不已,复为下脚。始之重陂大半为土,始之良田背水日晒,十日不雨,农废作业,然且承用旧説,又将疏之,失利害之实矣。故旧田沟浍当濬治,围田下脚无輙开,己开未田当捺合。今之言水者,能行是三説,则髙原旧田还为衍沃,而农不病矣。」李珏奏濬常州漕渠修建望亭二牐状【嘉泰元年上状存畧】知常州李珏言:州境北边,杨子大江,南并太湖,东连震泽,西据滆湖,而漕渠界乎其间。渠两傍曰白鹤溪,西蠡河,南戚氏,北戚氏,直湖州港,通于二河,曰利浦;孟渎、烈塘、横河、五泻之港,通于大江。而中间又各自为支沟、断汊、曲绕、参错,不以数计。水利之源多于他郡,而常苦易旱之患,何哉?臣尝询访其故:漕渠东起望亭,西上吕城,一百八十余里,形势西髙东下,加以歳久浅淤,自河岸至底,其深不满四五尺。常年春雨连绵,江湖泛涨之时,河流忽盈骤减。连歳雨泽愆阙,江潮退缩,渠形尤亢。间虽得雨水,无所受,旋即走泄,南入于湖北,归大江东,径注于吴江。晴未旬日,又复干涸,此其易旱一也。至若两傍诸港,如白鹤溪、西蠡河、直湖、烈塘、五泻堰,日为沙土淤涨,遇潮髙水从之时尚可通行舟楫;若值小汐久晴,则俱不能通。应自余支沟别港,皆已堙塞,故虽有江湖之浸,不见其利,此其易旱二也。况漕渠一带,纲运于是经繇,使客于此往返,每遇水涩,纲运便阻。一入冬月,津送使客,作坝车水,科役百姓,不堪其扰,岂特溉田缺事而已?望委转运、提举、常平官同本州相视漕渠,并彻江湖之处,如法濬治,尽还昔人遗迹,及于望亭修建上下二牐,固护水源。卫泾上东南水利奏【开禧二年上状存畧】

译提举浙西常平罗防说:浙西围田淤塞的地方到处都有,其中唯独淀山湖一处危害最大。由于奸民圈占湖地围田,筑堰截断水道,导致水势无从排泄。这个湖向上承接苏州、湖州、秀州三州的水,全靠斜路等港道疏通排泄;向下贯通大小石浦,经吴淞江流入海中。于是委派吴县主簿刘允济、昆山县尉吴溥亲自察看,并访求利弊。据他们申报:淀山湖东西长三十六里,南北宽一十八里,旁通太湖,汇集苏州、湖州、秀州三州的水,上承下泄,不能容许有丝毫壅塞阻遏。华亭在湖的南面,昆山在湖的北面,湖水从西南流向东北。所依靠的排水通道中,较大的有东面的三个浦:大盈、赵屯、大石;西面的三个浦:千墩、陆虞、道褐。中间向南连接淀山湖,向北连接吴淞江,总长三十六里。湖以北中部有一片水湾,是自古以来吞吐吴地水流的地方,如今名为山门溜,东西约五六里,南北约七八里,正处在湖水流经的要冲,不是一般浦道所能相比的。贯穿山门溜中间,又有斜路港,向上通到湖口;在斜路港中段,又向西经过小石浦,向上通到山门溜,向下流入大石浦。”}], 斜路港、大石浦和小石浦分成三道,用来泄放湖水,并且从上游到下游贯通吴淞江。江水和湖水早晚往来,疏通灌注从不停止,因此这些浦港水流通畅,没有沙泥淤塞,可以宣泄疏导水源。如今顽民往往在山门溜以南,东边夺取大石浦,西边夺取道褐浦,又沿着淀山湖北岸筑成大堤,延伸跨越数里,截断湖水,不让它向北流,把山门溜全部围占起来改作田地。所谓斜路港以及大、小石浦泄放湖水的地方,也都一并筑塞了。父老曾说:筑围堤时,湖水毫无征兆地涨起一丈多,全部壅入西南面的华亭县境内。大、小石浦和斜路港口既被围断,这些浦口每天早晚两次潮水,泥沙便随潮水上涌;湖水又不能向下流,没有办法冲刷疏通。如今淤塞处反而高出田地,遇到水灾无处排泄,遇到旱灾又无从取水。大体说来,水性趋向低处;下游既然壅塞,水势必然冲决四散,流入民田,这是毫无疑问的道理【后文缺失】张叔献请求修筑新泾塘、招贤港堰闸的奏状【淳熙十三年上奏,现存略文】两浙转运副使张叔献说:“华亭东北面临大海,西面连接太湖,北面接连松江,松江以北又控制着大海。地势东南最高,西北稍低。柘湖有十八条港,正处在华亭南面,所以自古以来筑堰来抵御咸潮。元祐年间,曾在新泾塘设置闸门,后来又因沙泥淤积而废毁。如今除十五处筑堰和设置石防外,只有新泾塘、招贤港、徐浦塘三处仍有咸潮奔涌冲击,淹塞民田。现在应依照新泾塘设置一座闸门,又在两旁贴近堤岸加筑咸塘,以防海潮透入民田。附近的徐浦塘,原来只是小支流,本来就应当筑堰。又想在招贤港另设置一道石防。此外,杨湖因年深日久,如今渐渐变浅淤积,也应当开挖疏浚。” 徐谊上奏水利事宜【淳熙十七年上奏,现存略文】提举浙西常平的徐谊说:“过去下游不疏通,上游的水便泛滥,所以开凿直的和曲折的港道,恢复三江旧有的河道,疏通宜兴百渎,都是为了顺势疏导下游。只有高地上的曲折道路,才是用来蓄水的堰坝。过去谈论治水的人,如单锷、郏亶,都是这样说的。如今开通吴淞江下游以及宜兴百渎通向大海的水道,不下数百处。过去浦港弯曲折绕,向大海流去;如今靠近浦港的百姓大多改走直道。苏州、湖州、常州、秀州过去都是泽国,近年雨水有时来得较晚,连播种也无法进行,大概是围田太多而疏导水流的地方太少。小人只见眼前利益而不怕后患,在浅水处围起来便成为高田,在茭荡处围起来便成为稻田,这两种做法还不满足,又把围田的下脚地也围起来。起初高大的陂堤大半已经变成泥土,原先的良田失去水分,天天遭受烈日曝晒,十天不下雨,农民便荒废耕作;然而还要沿用旧说,继续开挖疏导,这就没有认清利害的实际情况了。所以,旧有田间沟渠应当疏浚治理;围田的下脚地不可随意开挖,已经开挖而尚未成为田地的,应当捺合填闭。如今谈论水利的人,若能实行这三条主张,那么高地上的旧田就能恢复为肥沃良田,农民也不会受害了。” 李珏奏请疏浚常州漕渠、修建望亭两座闸门的奏状【嘉泰元年上奏,现存略文】知常州李珏说:常州境北边是扬子大江,南面并接太湖,东面连接震泽,西面据有滆湖,而漕渠横贯其中。漕渠两旁有白鹤溪、西蠡河、南戚氏、北戚氏,直通湖州港;连接两条河的叫利浦;孟渎、烈塘、横河、五泻等港,通向大江。中间又各自有支沟、断汊、曲折回绕、交错分布的水道,多得无法计数。常州的水利来源比其他郡多,却常常苦于容易干旱,这是为什么呢?臣曾经询问查访其中的缘故:漕渠东起望亭,西达吕城,长一百八十多里,地势西高东低,加上年代久远、河道浅淤,从河岸到河底,深度不满四五尺。每年春雨连绵、江湖水位泛涨时,河水忽然盈满又骤然减少。连续多年雨水不足,江潮退缩,漕渠河床更加高亢。间或虽得到雨水,也没有地方容纳,很快就流失,向南流入湖泊,归入大江向东流去,直接注入吴江。晴天不到十天,又再次干涸,这是容易干旱的第一个原因。至于两旁各港,如白鹤溪、西蠡河、直湖、烈塘、五泻堰,每天都被沙土淤积抬高;遇到潮水上涨时,还能通行船只;如果遇到小潮而又长久晴天,这些水道便全都不能通行。其余各条支沟和别港,也都已经淤塞,所以虽有江湖水浸润,却不能得到它的好处,这是容易干旱的第二个原因。何况漕渠一带是纲运经过的地方,使者和宾客也在这里往返,每逢水流滞涩,纲运便受阻。到了冬月,接送使客时还要筑坝车水,征发百姓服役,百姓不堪其扰,难道仅仅是灌溉田地受损这一件事吗?希望委派转运、提举常平官与本州官员共同勘察漕渠以及贯通江湖的地方,依法疏浚治理,使它完全恢复前人的旧有水道,并在望亭修建上、下两座闸门,牢固保护水源。卫泾上奏东南水利的奏章【开禧二年上奏,现存略文】

中书舍人兼直学士院卫泾奏:「臣尝攷国家承平之时,京师漕粟多出东南,而江浙居其大半。中兴以来,浙西遂为畿甸,尤所仰给。歳获丰穰,霑及旁路。盖平畴沃壤,绵亘阡陌,有江湖潴泄之利焉。大抵二浙地势髙下相类,湖髙于田,田又髙于江海。水少则汲湖水以溉田,水多则泄田水繇江而入海。惟潴泄两得其便,故无水旱之忧,而皆膏腴之地。自绍兴末年始,因军中侵夺濒湖水荡,工力易办,创置堤埂,号为坝田。民田已被其害,而犹未至甚者,潴蓄之地尚多也。隆兴乾道之后,豪宗大姓相继迭出,广包强占,无歳无之。陂湖之利,日朘月削,已亡几何,而所在围田则徧满矣。以臣耳目所接三十年间,昔之曰江、曰湖、曰草荡者,今皆田也。夫陂湖之水,自常情观之,似若无用;繇农事言之,则为甚急。陂湖广衍则潴蓄必多,遇旱可以灌溉;江流深濬则通泄必快,遇水不至泛溢。傥潴水之地或至狭隘,则容受必少,旱则易涸,立见焦枯。水源既壅,而江流填淤,则疏泄甚艰,水即易溢荡为巨浸。事之利害,岂不较然易知?州县监司所当禁戢。然围田者无非权势之家,其语言气力足以陵驾官府,而在位者每重举事而乐因循,故上下相▯,恬不知怪,而围田之害深矣。议者又曰:「围田既广,则増租亦多,其于邦计不为无补。」殊不思缘江竝湖民间良田,何啻数千百顷,皆异时之无水旱者。围田一兴,修筑塍防水所繇出入之路,顿至隔絶。稍觉旱干,则占据上流,独擅灌溉之利,民田坐视无从取水。逮至水溢,则顺流疏决,复以民田为壑。设若围田侥幸一稔,増租所入有几,而常歳倍收之田,小有水旱,反为荒土,常赋所损,可胜计哉?所谓増租,既不系省额,州县得以移用,徒资贪黩之利耳。此其轻重得失,又不待智者而后辨也。矧惟祖宗成宪,炳若日星。」应江沮山野陂泽湖塘池泺与众共者,不许占据及请佃承买,官司紏劾以闻。诸潴水之地,谓众共溉田者,輙许人请佃承买,并请佃承买人各以违制论。立法之意,可谓明白。前者臣寮累尝奏请,朝廷非不施行,臣姑疏其一二。诸路如有承买渚水地者,悉与改正,此绍兴二十八年指挥也。凡系积水草荡,今后竝不许请佃,虽陈乞拨赐,亦许守臣执奏,此乾道五年九月指挥也。诏两浙漕臣及提举常平官及逐州守臣,常切觉察,如官民户及寺观围筑田畆,填塞水道,具名以闻,此淳熙三年六月指挥也。诏州县輙敢给据与官民户及寺观买佃江湖草荡,许人戸越诉,重寘典宪,仍委监司纠劾,此又淳熙三年八月指挥也。诏浙西诸郡,应官民户旧来围田去处,明立标记,给榜晓谕,不得于标记外再有围裹,此淳熙十一年八月指挥也。其他条约未易悉数。夫以陈説之众多,立法之详备,是宜围田之害悉絶,而潴泄之利尽复曩时之旧可也。然厯年浸久,陂湖之为田者不止,民田之被害者滋甚。其已围者牵于姑息,固不复论;标记之外増创围裹者有之,因民词诉已毁撤而复修筑者有之,易名为天荒而请求给佃者有之,寺观僧道尤无忌惮。是岂果不可禁戢哉?吏治茍简而法令不行之过也。积习而不知变,奸猾防利,良农失业,其害又岂特在民而已?臣伏见乾道间,孝宗皇帝一旦宣谕辅臣曰:「闻浙西自有围田,即有水患,屡有人理防,多为权势所梗。」已漕臣王炎相视,有张子盖围田九千余畆,湮塞水势,立命开掘,仍戒敕不得再犯。淳熙中,因述尧言▯法,寺僧请佃明州定海县凤柄沈窖两湖八百畆,可溉田二万六千余顷,即令仍废为湖。英断如此,孰不悚惧?其奉行不防者,特有司之罪,而斯民疾苦则有所赴愬矣。元温都尔奏请淀湖侵占状【至元三十年上状存畧】江浙行省▯政温都尔言:淀湖在宋时,委官差军守之,湖旁余地不许侵占,常疏其壅塞以泄水势。今既无人管领,遂为势要絶水筑堤,绕湖为田。湖狭不足潴蓄,每遇霖潦泛溢为害。昨本省官防固岱等兴言疏治,因受曹总管金而止。张▯政、潘应武等相继建言,识者咸以为便。臣等议此事可行无疑,然虽军民相防,选委亷干官提督,行省沙克珠咱、行院董巴图尔及行台哈喇岱令亲诣相视,防计合用军夫,拟禀特尔格奏疏《淀湖设屯守状【至元三十一年上状存畧】平章特尔格奏,太湖、淀山湖,昨尝奏过先帝,差倩民夫二十万,疏掘已毕。今诸河日受两潮,渐致沙涨,若不依旧宋例,令军屯守,必致坐隳成功。臣等议,常时工役拨军枢府,犹且恡惜,屯守河道用军八千,必辞不遣。淀山湖围田赋粮二万石,就以募民夫四千,调军士四千与同屯守,立都水防田使司职掌,收捕海贼,修治河渠,围田。【失名】中书省请修濬练湖防治运河状【至治三年上状存畧】

译中书舍人兼直学士院卫泾奏道:“臣曾考察国家太平时期,京师漕运的粮食大多出自东南,其中江浙占了一大半。南宋中兴以来,浙西于是成为京畿地区,尤其仰赖这里供给。每年获得丰收,也惠及邻近各路。这是因为平坦的田野和肥沃的土壤连绵于阡陌之间,又有江湖蓄水、泄水的便利。大体说来,两浙地势高低相近,湖面高于田地,田地又高于江海。水少时便汲取湖水灌田,水多时便把田水经由江河排入大海。只要蓄水和排水都便利,就没有水旱灾害的忧患,土地也都成为肥沃之地。自绍兴末年开始,因军中侵夺湖边的水荡,那里施工容易,便创置堤埂,号称坝田。民田已经受到它的危害,但危害还没有达到极严重的程度,是因为仍有很多地方可以蓄水。隆兴、乾道以后,豪族大姓相继出现,广泛包占、强行侵夺湖荡,每年都有这种事。陂湖的利益日渐削减,已经所剩无几,而各地的围田却遍地都是。以臣三十年间亲眼所见,过去称为江、湖、草荡的地方,如今全都成了田地。陂湖的水,从常情看来似乎没有用;从农事来说,却是极其紧要的。陂湖广大宽衍,蓄水必然很多,遇到旱灾可以灌溉;江河疏浚得深,排水必然迅速,遇到水灾也不至于泛滥。假如蓄水的地方变得狭窄,容纳的水量必然减少,遇旱就容易干涸,很快便会焦枯。水源既被壅塞,江河又填淤,疏通排泄就十分困难,水便容易溢出,冲荡成大水灾。这些事情的利害,难道不是一看便清楚吗?州县和监司本应加以禁止整治。然而围田者无不是有权势的人家,他们的言语和势力足以凌驾官府;而在位者又往往把办事看得很麻烦,乐于因循苟且,于是上下相互蒙蔽,安然不以为怪,围田的危害便越来越深。议论者又说:‘围田既然扩大,增加的租税也多,对国家财政不能说没有补益。’却没有想到,沿江并湖的民间良田,何止数千百顷,都是过去不受水旱之害的田地。围田一兴起,修筑田塍堤防,水流出入的道路顿时被隔绝。稍微感到旱干,就占据上游,独自享有灌溉的好处,民田只能坐视而无法取水。等到水涨泛滥,又顺着水流疏决,把民田重新当作沟壑。假如围田侥幸获得一次丰收,增加的租税能有多少?而那些平常年景可以多收的田地,稍有水旱灾害,反而变成荒土,平常赋税所受的损失,哪里能够计算得清?所谓增加的租税,既不计入省额,州县又可以自行挪用,最终只是给贪污者提供获利的机会罢了。这里面的轻重得失,也不必等到聪明人才能分辨。何况祖宗制定的成法,明亮得如同日月星辰。”凡是江、沮、山野、陂泽、湖塘、池泺等与众人共有的地方,不许侵占,也不许请求佃种、承买;主管官司应当纠察弹劾并上报。所有蓄水之地,凡是众人共同用来灌田的,如果擅自允许人请求佃种、承买,主持请求佃种、承买的人,也都应按违背制度论罪。立法的用意,可以说十分明白。此前臣僚屡次上奏请求,朝廷并非没有施行,臣姑且摘列其中一二。各路如有承买洲渚水地的,全部改正处理,这是绍兴二十八年的指挥。凡属积水草荡,今后都不许请求佃种;即使有人陈请乞求拨赐,也允许守臣据实执奏,这是乾道五年九月的指挥。诏令两浙漕臣、提举常平官以及各州守臣,必须经常察看;如果官户、民户或寺观围筑田亩、填塞水道,应列举姓名上报,这是淳熙三年六月的指挥。诏令州县如果胆敢发给凭据,让官户、民户及寺观买佃江湖草荡,允许百姓越级申诉,并从重按照法典治罪,同时委托监司纠察弹劾;这又是淳熙三年八月的指挥。诏令浙西各郡,凡官户、民户从前围田的地方,都要明确设置标记,张榜晓谕,不得在标记以外再次围占,这是淳熙十一年八月的指挥。其他条约不容易全部列举。既然陈述如此众多,立法又如此完备,本来应当使围田的危害全部消除,使蓄水和排水的好处完全恢复到从前才对。然而年复一年,陂湖变成田地的情况没有停止,民田受到的危害反而更加严重。已经围成的田地受姑息牵制,固然不再追究;但也有在标记之外增筑围堤的,有因百姓诉讼而拆毁后又重新修筑的,有改名为‘天荒’而请求发给佃种的,寺观僧道尤其肆无忌惮。这难道果真无法禁止整治吗?这是吏治苟且简慢、法令不能施行的过错。积习日久而不知道改变,奸猾之徒防护自己的利益,良农失去生计,这种危害难道仅仅在百姓身上吗?臣恭敬地看到,乾道年间,孝宗皇帝有一天向辅臣宣谕说:‘听说浙西只要有围田,就会有水患;屡次有人办理防治,多被权势阻挠。’当时漕臣王炎已前往勘察,发现张子盖围田九千余亩,淹塞水势,便立即下令开挖,并且告诫不得再犯。淳熙年间,因为叙述尧帝言论、传述治水之法,寺僧请求佃种明州定海县凤柄、沈窖两湖八百亩土地;这些地方可以灌溉二万六千余顷田地,于是下令仍然废为湖泊。皇帝决断英明到如此地步,谁能不震惧呢?” 至于奉行法令不严密,不过是主管官司的罪过;而百姓的疾苦,也就有地方可以前去申诉了。元 温都尔奏请处理淀湖侵占的奏状【至元三十年上奏,现存略文】江浙行省▯政温都尔说:淀湖在宋代,曾委派官员、差遣军队守护;湖边余地不许侵占,并且经常疏通淤塞,以泄去水势。如今既无人管理掌领,便被有权势的人截断水流、筑堤围湖造田。湖面狭窄,不能充分蓄水,每逢连绵大雨便泛滥成灾。昨天本省官员防固岱等提出疏浚治理的建议,因为接受曹总管的金钱而停止。张▯政、潘应武等人相继建言,知情者都认为这样做有利。臣等议论此事,认为实行它毫无疑问可行;不过即使由军民共同防守,也应选派廉洁能干的官员负责督察,并命行省沙克珠咱、行院董巴图尔以及行台哈喇岱亲自前往勘察,核定防守所需的军夫,拟定奏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三十一年〕 平章特尔格上奏说:太湖、淀山湖,先前曾向先帝奏报,差遣民夫二十万人,疏浚挖掘已经完成。如今各条河流每天承受两次潮水,逐渐导致沙土淤涨;如果不依照宋代旧例,命军队屯驻守护,必然会白白毁掉已经取得的成果。臣等商议,平时工役从军枢府调拨军队,尚且还要吝惜;若要用军八千人屯守河道,军枢府必定推辞不派。淀山湖围田的赋粮有二万石,就用它招募民夫四千人,再调军士四千人与他们共同屯守,并设置都水防田使司,掌管捕捉海盗、修治河渠和围田。【失名】中书省请修浚练湖、防治运河的奏状【至治三年上奏,现存略文】

中书省臣某奏:江淛行省言,镇江运河全借练湖之水为上源,官司漕运供亿京师,及商贾贩载,农民来往,其舟楫莫不繇此。宋时専设人夫,以时修濬练湖,潴蓄潦水。若运河浅阻,开放湖水一寸,则可添河水一尺。近年淤浅,舟楫不通,凡有官物差民运递,甚为不便。委官相视疏治运河,最为急切。伏望亟赐指挥。任仁发请立行都水监状【大徳八年上状存畧】千夫长任仁发言:吴淞江故道淤塞,宜立行都水监于平江路,▯中书省,修治河道闸坝,合用物料,行省即于官钱内收买应付。又浙西苗粮戸内起夫一万五千名,自备什物,每名工役一年,免粮一十五石。其军站除赡役地外,依上起科。僧道伊啰勒、琨达实、宻不分常住,并权豪官员不纳官粮之家,以地五顷着夫一名。从行都水监选委亷干官部夫督役。其有厘立事功、亷能称职者,行都水监具迹举眀。其着夫人戸杂泛差役,权行蠲免。任仁发讲究平江等路水利状【泰定元年上状存畧】都水少监任仁发言:太湖纳湖州、宣州诸溪之水,而南北东江海之岸皆髙,水积其中,势若盘盂。设遇雨涝,则环湖低田悉皆渰没。若欲导泄积水,在乎时时点简太湖东北两岸通江河之道,不致淤塞可也。盖环湖低田利在泄潦,兼沿江傍海髙田亦仗湖流奔注,冲散潮沙,使江河通利,乃可引潮灌溉。诸小湖在太湖迤东及北者甚多,皆能接泄太湖注江达海。数内淀山湖自大盈、赵屯等浦以出吴淞江,与浑潮相接最近。若上源所注不急,则潮沙注湖渐成淤淀。富家因淤淀围裹成田,繇是湖水与诸浦渐逺,而所泄益微。若非就湖内围田多开河渠,及时修濬诸浦,则此湖之塞恐不止于是也。又按吴江石塘障遏东流之势,致潮沙日涨,半为平地。此乃太湖泄水下吴淞江第一要处。古来于堤间多置木桥与凿水洞,上则通行,下则泄水。盖欲仗其急流冲涤潮泥,免致水患。人不知此,或便于行路则塞坝河口,或惰于巡防则宻置桩橛,矧以茭芦、鱼簖等物障遏。必得官司于此处榜示告戒,使之咸知利害可也。郭珪请京口濬河建闸状【天厯二祀上状存畧】镇江路总管郭珪言:江口元有程公鳝鱼二坝及黄水石防,每歳江潮满溢,于此车灌运河。今歳上流无雨,水源艰澁,潮势既少,沙岸益髙,徒歩五里方登舟,纵欲车水入闸,人力莫能为。非朝廷降防开濬置闸,不可。眀埒达实请京口濬河建闸状【天厯二祀上状存畧】镇江路达噜噶齐兼管劝农桑事明埒达实上言:京口旧闸久废,江臯一里皆成淤塞。闸东又作土埭以蓄河水,江潮虽涨,阻隔不通。莫若开堀淤沙,撤去土埭,仍于江口置闸,以时啓闭。该臣等度自京口港口至程公下坝,长二里一百四十歩。旧河面阔六丈,底阔二丈五尺。今拟展阔河底三丈五尺,深一丈。计用一万二千七百六十五工,人夫一千六十名,一十二口工毕。毎夫官日给米五升,盐菜钱中统钞五百。日计米一百五十四担,钞一百二十七贯。伏望朝廷许允,容臣等率属即日兴工,以图万世治安之利。奇彻台言:浙西水利状【至正元年,上状存畧】江浙行中书左丞相奇彻台言:浙西水利,近年有司失于举行,隄防废弛,沟港堙塞,水失故道,民受重困。今后莫若都水监官,歳委一员分治,仍令各处农事正官带知围田署衔,责任有归。及监察御史言:宜复立都水庸田使司,慎选谙晓水利、恪守官箴之人,按披图志,讨论旧治,于必合开挑之处,将原额租税除豁,合用工本,官为支给,使専其任,责以成效,乃已。舒玛尔节请立松江等处都水庸田使司状【至正元年上状存略】丞相舒玛尔节言:呉淞江等处若不设立衙门管领,每次挑洗,甚废赀粮,兼损民力。松江府止管两县,别无亲管事务,欲将松江府革罢,两县拨与嘉兴路,依前设立都水庸田使司,専掌在先所管勾当。直▯省部,以山南江北道肃政亷访使宻拉,江南浙西道肃政亷访使张友谅为使,任仁发虽七十致仕,还着为副,方于水利可奏实效。

吴中水利全书卷十三<史部,地理类,河渠之属,吴中水利全书》>

译中书省某臣奏道:江浙行省说,镇江运河完全依靠练湖的水作为上游水源。官府漕运供应京师,以及商人贩运货物、农民往来,他们的船只没有不经过这里的。宋代专门设置人夫,按时修浚练湖,蓄积雨涝之水。如果运河浅塞,开闸放出湖水一寸,便可以使河水增加一尺。近年河道淤浅,船只不能通行,凡有官物需要差派百姓运输递送,都十分不便。应委派官员勘察并疏治运河,这是最为急迫的事情。恭请尽快赐下指挥。任仁发请求设置行都水监的奏状【大德八年上奏,现存略文】千夫长任仁发说:吴淞江旧河道淤塞,适宜在平江路设置行都水监,隶属于中书省,负责修治河道、闸坝;所需物料,由行省立即从官钱中收买供应。又在浙西苗粮户中征发夫役一万五千名,由各户自备器具;每人服工役一年,免除粮税一十五石。军户、站户除去赡役地外,依照规定征科。僧道伊啰勒、琨达实、宻不分的常住田,以及权豪官员等不缴纳官粮的人家,每五顷土地出夫一名。由行都水监选派廉洁能干的官员统领夫役、督促工程。对于建立功绩、廉能而称职的人,由行都水监详细列举事迹加以举荐。出夫人户的杂泛差役,暂时免除。任仁发讲求平江等路水利的奏状【泰定元年上奏,现存略文】都水少监任仁发说:太湖承纳湖州、宣州各条溪流的水,而南、北两面以及东面江海沿岸的地势都高,水积聚在其中,形势像盘子和盂一样。假如遇到雨涝,环湖的低田就全都被淹没。若想疏导排泄积水,关键在于经常查勘太湖东北两岸通往江河的水道,使它们不致淤塞。环湖低田的利益在于排泄雨涝;沿江近海的高田也要依靠湖水奔流下注,冲散潮汐带来的泥沙,使江河通畅,才能引潮灌溉。太湖以东及以北有许多小湖,都能够承接太湖之水,排入江中而流达大海。其中淀山湖从大盈、赵屯等浦流出而进入吴淞江,距离与浑潮相接的地方最近。如果上游注入的水流不急,潮沙便会流入湖中,逐渐形成淤淀。富家因淤淀而围湖造田,于是湖水与各浦逐渐远离,能够泄出的水也越来越少。如果不在湖内围田中多开河渠,并及时修浚各浦,那么这个湖的堵塞恐怕还不止如此。又考察吴江石塘阻挡东流之势,以致潮沙每天上涨,半数地方变成平地。这是太湖泄水向下进入吴淞江的第一要处。自古以来在堤岸之间设置了许多木桥并开凿泄水洞,上面可以通行,下面可以排水。这是因为想依靠急流冲刷潮泥,避免形成水患。人们不知道这一点,有的为了道路通行方便便堵塞坝河口,有的因懒于巡查防守而暗中设置木桩、木橛,更何况还用茭草、芦苇、鱼簖等物阻挡水流。必须由官府在这些地方张榜告示、加以警戒,使人们都知道其中的利害才行。郭珪请求疏浚京口河道、修建闸门的奏状【天历二年上奏,现存略文】镇江路总管郭珪说:江口原有程公、鳝鱼两座坝以及黄水石防,每年江潮满溢时,都在这里车水灌入运河。今年上游没有下雨,水源艰难滞涩,潮势既小,沙岸又增高,步行五里才可以登船;即使想车水入闸,凭人力也无法办到。若不是朝廷下令疏防、开挖和设置闸门,就不可能解决。明埒达实请求疏浚京口河道、修建闸门的奏状【天历二年上奏,现存略文】镇江路达噜噶齐兼管劝农桑事明埒达实上奏说:京口旧闸长期废弃,江岸一里都已经淤塞。闸门东面又筑土坝来蓄积河水,即使江潮上涨,也被阻隔而不能流通。不如挖开淤沙,撤去土坝,仍在江口设置闸门,按时启闭。臣等估量,从京口港口到程公下坝,长二里一百四十步。旧河面宽六丈,河底宽二丈五尺。如今计划把河底拓宽到三丈五尺,深一丈。共计需要一万二千七百六十五工,夫役一千六十名,十二口可以完工。每名夫役每天由官府供给米五升、盐菜钱中统钞五百。每天计算需米一百五十四担、钞一百二十七贯。恭请朝廷批准,允许臣等率领属下立即开工,以谋求万世长久安定的利益。奇彻台说:浙西水利的奏状【至正元年上奏,现存略文】丞相舒玛尔节请求设置松江等处都水庸田使司的奏状【至正元年 上奏,现存略文】丞相舒玛尔节说:吴淞江等处如果不设置衙门管理掌领,每次挑挖冲洗都要耗费许多钱粮,也损害民力。松江府只管辖两个县,此外没有直接管理的事务;想把松江府裁撤,将这两个县划归嘉兴路,按照从前的办法重新设置都水庸田使司,专门掌管原先由松江府管理的事务。直接隶属于省部,以山南江北道肃政廉访使密拉、江南浙西道肃政廉访使张友谅为使;任仁发虽已七十岁退休,也仍让他担任副职,这样水利才可能取得实际成效。《吴中水利全书》卷十三 【史部,地理类,河渠之属,《吴中水利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吴中水利全书》卷十四明张国维撰章疏封章上逹民瘼自永乐至今,诸贤之条画毕萃于此,披览欲挥贾生之涕。明夏原吉濬治娄江白茆港疏【永乐元年上】钦差江南治水戸部尚书臣夏原吉谨题为钦奉敇谕事,该臣奉命治水苏松等处,惟奉职不称,重贻宵旰之忧,夙夜警惕惟勤,咨访钦承圣谕,愧感交集。臣与共事官属及谙晓水利者参考舆论,得其梗槩。葢浙西诸郡,苏松最居下流,太湖绵亘数百里,受纳杭湖、宣歙诸州溪涧之水,散注淀山等湖,以入三江。顷为浦港湮塞,滙流涨溢,伤害苖稼。拯治之法,要在浚涤吴松江诸浦,导其壅滞,以入于海。按呉淞江旧袤二百五十余里,广一百五十余丈,西接太湖,东通大海。前代屡浚屡塞,不能经久。自呉江长桥至夏驾浦约百二十余里,虽云通流,多有浅狭之处。自夏驾浦抵上海县南跄浦口可百三十余里,潮沙涨塞,已成平陆。欲即开浚,工费浩大,灔沙泥淤,浮泛动荡,尚难施工。臣因相视,得嘉定之刘家港,即古娄江,迳通大海;常熟之白茆港,径入大江,皆系大川,水流迅急。宜浚呉淞南北两岸,安亭等浦,引太湖诸水入刘家、白茆二港,使直注江海。又松江大黄浦,乃通呉淞要道,今下流壅遏难疏,旁有范家浜至南跄浦口可径逹海,宜浚令深濶,上接大黄浦,以逹湖泖之水。此即《禹贡》三江入海之迹。每歳水涸之时,修筑围岸,以御暴流。如此则事功可成,于民为便。伏乞陛下俯采臣言,立赐裁决,容臣遵奉施行。况钟请官治水疏【宣徳九年上】直▯苏州府知府臣况钟谨奏:为东南水患甚急,恳速遣官治理,以安民生事。臣窃闻苏州之地,有三江五湖,及来守郡,按考形势,稽核水道,除浅狭江湖不计外,合苏、松、嘉、湖四府,撮其要害。其湖有六:曰太湖,曰厐山湖,曰阳城湖,曰沙湖,曰昆承湖,曰尚湖,聨属广袤,凡三千余里。其水东南出嘉定呉淞江,东出昆山县娄江,即刘家港,东北出常熟县白茆港。永乐初,特命工部尚书夏原吉疏濬,水不为患。今年久淤塞,一遇久雨,遂成巨浸,田皆没溺,民不聊生,国赋无办。臣叨知府事,敢不据实上闻。伏乞陛下轸念时艰,仍遣大臣董督各官,于农隙发民疏浚,庶一方永赖,诵皇上徳意无疆矣。应能申明水利职掌疏【▯治年上】直▯苏州府水利通判臣应能谨奏,为敬循职掌,兴修水利,裕国足民。事窃见姑苏一郡,昔称奥壤,数郡之水,西南散流太湖,湖东浚入松江,以至于海。但遇久雨连绵,湖溢江壅,诸邑低下之田,悉皆浸没。虽北压大江,东抵巨浸,河渠固多,而年久湮塞,势莫能分。尝观古人疏导,必使诸水往东南者入于松江,又东北者入于大江,则各府之水可至于海。为今之计,莫先于禁旷职,择耆老,则官得人以専职而无旷,耆得人以领工而无废矣。合用人工,必择农隙,就于有田之家,每百畆修岸三丈,淘沙亦然。无田之处,亦于正二三月该赈饥之时,每日验口给米三升三合,亦照丈数分拨。挑筑及水利词讼,衙门问犯徒杖罪名,俱照后开丈数勒限押发修筑,不容收赎。食既有粮,而工又有力。若粮塘一年以上,该里仍有岸壊沙积者,罚修水岸一十丈,革役做工二年。踈放县官一年以上,功不及三处者,罚俸三月。三年无功者,须知之年注以罢软。州官一年以上,功不及五处者,罚俸五月。三年无功者,须知年注与县同。府职一年以上,功绩不及七处者,罚俸七月。三年无功,须知之年注与州同。中间若果有功绩显著,超异众职,乞敕抚按并水利宪臣等官,量才旌擢,以励其余。若有豪强占恡,不服清理者,并祈皇上申饬工部,转行巡抚宪臣与臣等同心纠察,以警将来。如此则旱涝可防,秋成可望,东南财赋供餽,皆足以充其用矣。小臣念切时艰,琐凟圣聴,拜疏可胜悚□,待命之至。杨廉请治东南水利疏【▯治五年上】南京戸科给事中臣杨亷等谨题为应诏直陈东南水患恳乞命官濬治以固根本事。臣等窃见近年东呉西浙水灾相仍,谷米踊贵。说者谓苏松嘉三府财赋所出,当天下之半,实国家之外储也。而其地极下,禹贡所谓震泽者,其今苏州之呉县、吴江,常州之无锡、武进、宜兴,湖州之乌程、长兴等县,潴蓄霅苕、天目之水,繇吴淞等三江入海。昔元时疏濬最勤,民受其利。今淤塞不通,豪右复筑之稼穑其上,遇雨水稍多,则无所倾泄,泛滥稽天,数郡良田竝受灾害,小民坐累无秋,艰措国赋。有司非不欲濬治,而阻于工费,制于豪右,束手观望,卒不能成。兹皇上以灾异求言,留都密迩,时务孰有急于此者?伏乞敇下该部,亟行所司,相度震泽入海故道,设法疏濬,仍令各处导渠修堰,以备旱涝。东南幸甚,天下幸甚。叶绅请设水利重臣疏【▯治七年上】

译钦定《四库全书》《吴中水利全书》卷十四,明代张国维撰写的章疏 把奏章上达、陈述民间疾苦的文章,从永乐年间到如今,各位贤臣的条陈谋划全都汇集在这里;翻阅这些文章,真想挥洒贾谊那样的眼泪。明 夏原吉疏浚治理娄江、白茆港的奏疏【永乐元年上奏】钦差江南治水户部尚书臣夏原吉谨慎上奏:为恭敬接受敕谕一事,臣奉命治理苏州、松江等处水利,只是担心任职不称职,反而加重皇帝日夜操劳的忧虑,所以早晚警戒自勉,勤奋从事。臣与一同办事的官员以及熟悉水利的人参考众人意见,得到了大致情况。浙西各郡中,苏州、松江处在最低的下游;太湖绵延数百里,承纳杭州、湖州、宣州、歙州各州溪涧的水,分散注入淀山等湖,再流入三江。近来因为浦港淤塞,汇集的水流上涨泛溢,损害庄稼。拯救治理的方法,关键在于疏浚吴淞江各浦,疏导壅塞的水流,使其流入大海。考察吴淞江旧河道,长二百五十多里,宽一百五十多丈,西接太湖,东通大海。前代多次疏浚又多次淤塞,不能长久保持。从吴江长桥到夏驾浦约一百二十多里,虽然说是水流畅通,但有许多浅窄的地方;从夏驾浦到上海县南跄浦口约一百三十多里,潮沙淤涨堵塞,已经成为平地。若立即开挖疏浚,工程费用极其浩大;泥沙淤积松软、浮泛动荡,也很难施工。臣于是前往勘察,发现嘉定县的刘家港就是古代娄江,直接通向大海;常熟县的白茆港直接流入大江,都是大河,水流迅急。应当疏浚吴淞江南北两岸的安亭等浦,引导太湖各处的水流入刘家港、白茆港两港,使水直流入江海。又有松江的大黄浦,是通往吴淞江的要道;如今下游壅塞,难以疏浚,旁边有范家浜通到南跄浦口,可以直达大海,应当疏浚使它深而宽,上接大黄浦,以便湖泖之水流通。这就是《禹贡》所说三江入海的遗迹。每年水位干涸时,修筑围岸,以抵御暴涨的水流。这样就能成就功业,对百姓也便利。恭请陛下俯察采纳臣的意见,立即裁决,允许臣遵奉施行。况钟请求由官府治理水利的奏疏【宣德九年上奏】直隶苏州府知府臣况钟谨慎上奏:东南水患十分紧急,恳请迅速派官治理,以安定百姓生活。臣私下听说苏州地方有三江五湖;到任治理郡务后,考察地势,核查水道,除去浅窄的江湖不计,合苏州、松江、嘉兴、湖州四府,概括其中最重要的水利要害。湖泊有六个:太湖、庞山湖、阳城湖、沙湖、昆承湖、尚湖,彼此相连,广大绵延,共有三千多里。湖水向东南流出嘉定的吴淞江,向东流出昆山县的娄江,也就是刘家港,向东北流出常熟县的白茆港。永乐初年,特意命令工部尚书夏原吉疏浚,水患因此没有发生。如今长久淤塞,一遇久雨便成为大水灾,田地全被淹没,百姓无法生活,国家赋税也无法办纳。臣承蒙任知府之职,岂敢不据实上报。恭请陛下怜念时局艰难,仍派大臣总领督促各官,在农闲时发动百姓疏浚,希望一方百姓长久受益,也好歌颂皇上的恩德无边。应能申明水利职掌的奏疏【弘治年间上奏】直隶苏州府水利通判臣应能谨慎上奏:为了敬守职责,兴修水利,使国家财用充裕、百姓生活富足。臣私下看到姑苏一郡,过去称为富庶之地;各郡的水向西南分流进入太湖,太湖以东疏通进入松江,直到大海。但一遇久雨连绵,湖水泛溢、江道壅塞,各县低洼田地便全部被淹没。虽然北面压着大江,东面临着大水,河渠本来很多,但因年代久远而淤塞,已经没有办法分流。考察古人疏导水流,必定使向东南流的各水进入松江,向东北流的各水进入大江,这样各府的水就都能流到大海。如今的办法,没有什么比禁止官员旷职、选择年高有经验的人更优先。这样官府便能得到合适的人专门负责而不荒废职守,年长者也能得到合适的人领导工程而不使工程废弃。所需人工,必须选择农闲时间;有田之家,每一百亩修筑堤岸三丈,淘除泥沙也按此办理。无田之处,也在正月、二月、三月应当赈济饥民的时候,每天核验人口,每人发米三升三合,也按照丈数分派工程。凡挑挖、修筑以及水利诉讼,衙门审问后判处徒刑、杖刑的,都按照后文所列丈数限期押送服役修筑,不允许收赎。这样既有粮食供给,工程又有劳力。如果粮塘一年以上仍有堤岸毁坏、泥沙堆积的,该里要罚修水岸一十丈,并革除其差役,服工二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二三月〕 疏浚放水的县官任职一年以上,功绩达不到三处的,罚俸三个月;三年没有功绩的,在考核之年注明为罢软。州官任职一年以上,功绩达不到五处的,罚俸五月;三年没有功绩的,在考核之年按县官同样注明。府级职官任职一年以上,功绩达不到七处的,罚俸七个月;三年没有功绩的,在考核之年按州官同样注明。其间如果确有功绩显著、远远超过其他职官的,乞请敕令抚按以及水利宪臣等官员,酌量才能加以表彰提拔,以激励其他人。如果有豪强侵占吝惜、不服从清理的,也祈请皇上申饬工部,转令巡抚、宪臣与臣等同心协力纠察,以警戒后来者。这样一来,旱涝都可以防备,秋收就有希望,东南的财赋供给都足以满足使用。小臣忧念时局艰难,琐碎地冒犯圣听,拜上奏疏,怎能不感到惊惧□,恭候命令。杨廉请求治理东南水利的奏疏【弘治五年上奏】南京户科给事中臣杨廉等谨慎上奏:为响应诏令直陈东南水患,恳请下令派官疏浚治理,以巩固国家根本。臣等私下看到,近年东吴、西浙水灾接连不断,谷米价格飞涨。有人说苏州、松江、嘉兴三府所出的财赋占天下一半,实际上是国家的外储。而这些地方地势极低,就是《禹贡》所说的震泽;如今包括苏州的吴县、吴江,常州的无锡、武进、宜兴,湖州的乌程、长兴等县,蓄积霅溪、苕溪、天目山的水,经由吴淞等三江入海。过去元代最勤于疏浚,百姓因此受益。如今水道淤塞不通,豪强又在上面筑堤种植庄稼;一遇雨水稍多,便无处排泄,洪水漫天,数郡良田一同受灾,百姓坐受牵累而没有秋收,艰难地筹措国家赋税。主管官府并非不想疏治,只是受到工程费用的阻碍,又受豪强控制,只能束手旁观,最终不能成功。如今皇上因灾异征求意见,南京又近在京师,政务中还有什么比这件事更紧急的呢?恭请下敕给有关部门,立即令主管官司勘察震泽入海旧道,设法疏浚,并令各处疏导河渠、修筑堰坝,以防备旱涝。东南幸甚,天下幸甚。叶绅请求设置主管水利重臣的奏疏【弘治七年上奏】

吏科给事中臣叶绅谨奏,为三吴饥馑荐臻,民生可虑,国计难图,乞敇专官治水,以兴大利事。臣惟直▯之苏、松、常,浙江之杭、嘉、湖,约其土地虽无一省之多,计其赋税实当天下之半。况他郡所输,犹多杂赋;六郡所出,纯为粳稻。郊庙之粢盛在此,内府之珍膳在此,百寮之俸给,六军之粮饷在此。至于京师士庶以亿万计,亦皆待饱于饷给之余。是六郡之赋税,诚国家之基本,生民之命脉,不可一日而不经理也。若水道不通,为六郡农田之害,其所系亦重矣。夫天目诸山之水,潴为太湖,而六郡环乎其外。太湖之水,又繇江河以入于海。闻昔人于溧阳则为堰坝,而遏其冲;于常州则穿港渎,以分其势;于苏松则开江河,以导其流。惟是入海之处,潮汐往来,易于湮塞,故前代或置开江之卒,或设撩浅之夫,以时浚治,仅免水患。歴歳既久,其法废弛,遂致诸湖巨浸壅遏于中,江河故道淤涨于外。土民利其膏腴,或堰而为田,或筑而为圃。上源之来者不衰,而下流之去者日滞,是以川泽浸盈,经冬不涸;围田沮洳,终歳不干。加以夏秋淫雨浃旬,山水横发,渰没田畴,漂沦庐舍,固其所也。方▯治四年一涝,五年复涝,幸而六年颇收,稍得苏息。而今歳大水,视昔尤甚,六郡人民流离困苦,不可胜言。即今抚按等官相继论奏,伏望圣明以粮储为国家之大用,水患为东南之大害,于廷臣中选差有才力、通晓水利者一二员,授以节钺,重其委任,前去会同抚按官讲求民瘼,设法赈恤。军需之可停者停之,逋负之可蠲者蠲之。俟民心稍定,民困稍苏,然后指定地方,分投相视,何地为山水入湖之冲,何港为太湖入海之道,自源徂流,一一按究。然后相与度其经费,量其亊期,然后大加浚治,务使下流得以宣泄,而上源不致泛溢。然当此饥歉之际,欲兴大役,若非任事者处得其道,则民力不堪,不能不重困也。臣本吴人,目击心伤,仰见皇上治先根本,据实上陈,伏祈敇下该部允覆施行。徐贯奏报开濬吴淞江等处工完疏【▯治七年上】钦差提督江南水利工部尚书臣徐贯谨奏,为开濬功成,据实奏报,以慰圣懐事。切惟东南地势低下,水患自古有之。永乐初年,水复涨溢,太宗文皇帝命戸部尚书夏原吉大加疏治,方得止息。逮今九十余年,各处港浦仍复湮塞,为患滋甚。仰惟皇上轸念地方,命臣等与从行主亊祝萃会同巡抚右副都御史何鉴,督令苏州府知府史简设法修浚。盖将拯垫溺之民于袵席之上,化鱼鳖之区为稻梁之域。臣等敢不罄竭驽钝,以图仰副圣意?用是夙夜不遑寜处,相度施工。窃见嘉湖常镇水之上流,苏松水之下流,上流不浚,无以开其源;下流不浚,无以导其归。于是督同委官人等,将苏州府吴江长桥一带茭芦之地疏浚深濶,导引太湖之水散入淀山、阳城、昆承等湖。又开吴淞江并大石、赵屯等浦,泄淀山湖水繇吴淞江以逹于海。开白茆浦并白鱼港、鮎鱼口等处,泄昆承湖以注于江。又开七浦、盐铁等塘,泄阳城湖水以逹于海。下流疏通,不复壅塞。开湖州之溇泾,泄天目诸山之水自西南入于太湖。开常州之百渎,泄荆溪之水自西北入于太湖。又开各斗门,以泄运河之水繇江隂以入江。上流疏通,不复湮滞。自▯治七年十一月十七日兴工,至八年二月十五日工毕。幸而一向天气晴和,人无疫疠,凡百众庶争先效劳。即今水患消弭,人无垫溺之忧,田有丰稔之望。列郡士民莫不庆抃。是非臣等之能,皆皇上盛徳大福广被东南之所致也。今将修浚过港渎畵图贴説,谨具奏闻。秦庆上治水事宜疏【▯治七年上】礼部应会试举人臣秦庆谨奏:为东南水利已设专官,恳乞圣明加意督濬,以垂永利事。臣惟国家财赋多出东南,而东南财赋尽繇水利。近年以来,列郡数被水灾,民不聊生。推原其故,皆缘于太湖之溢;而太湖之所以溢,则因三江众浦之失其道。抚按之臣,皆相继论列。防皇上轸念地方,特命工部右侍郎徐贯来总水事。凡通湖逹海隘口支川,无不疏治。一时水患十去八九。然臣以为疏导之利,虽已▯于一时,而经制之宜,犹未及于永久。惟昔之善治水者,每于平成之后,必立宣防之法。如近代撩浅开江等卒,亦皆制置有定,浚治有常,是以当时利兴而害去,国富而民安。臣以为今当略仿前制,思患预防,乞敇该部转行巡抚及水利官,督率府县治农官,徧诣三江各浦地方,相视要害,讲求便宜,用其土著之民,专习搜淘之事,免其别差,着为定令。仍须往来劝督,验其工程,以行赏罚,务使水道不复壅遏,旱涝不能为灾,可也。经久之道,莫善于此。臣本书生,仰见皇上注意民生,昌言无讳,伏祈敇下工部查议臣奏,果非虚妄,覆请圣防允行,东南幸甚,国计幸甚。

译吏科给事中臣叶绅谨慎上奏:三吴地区饥荒接连发生,百姓生活令人忧虑,国家财政也难以筹划,乞请敕令专官治理水利,以兴办大利。臣认为直隶的苏州、松江、常州,浙江的杭州、嘉兴、湖州,论土地面积虽没有一个省那么多,计算赋税却实在相当于天下的一半。何况其他郡所输送的赋税还多是杂赋,而六郡所出纯粹是粳稻。郊庙祭祀的供品在这里,内府的珍贵膳食在这里,百官的俸禄供给、六军的粮饷也在这里。至于京师以亿万计的士人和百姓,也都等着依靠这里供给的粮饷来吃饱。因此六郡的赋税确实是国家的根本、百姓的命脉,一天也不能不加以治理。若水道不通,成为六郡农田的祸害,关系也十分重大。天目诸山的水蓄积成为太湖,而六郡环绕在太湖四周。太湖的水又经由江河流入大海。听说古人治理溧阳时修筑堰坝,遏制水流冲势;治理常州时开凿港渎,分散水势;治理苏州、松江时开通江河,疏导水流。只是入海的地方潮汐往来,容易淤塞,所以前代有时设置开江的士卒,有时设置疏浚浅滩的夫役,按时疏浚治理,仅仅避免水患。年岁已经很久,这些办法废弛了,于是各湖的大水被壅塞在中间,江河旧道则在外面淤积上涨。当地百姓贪图土地肥沃,有的筑堰造田,有的筑围建圃。上游来的水没有减少,下游排出的水却日益滞塞,因此河川湖泽水位逐渐上涨,到了冬天也不干涸;围田泥泞低湿,一年到头也不能干燥。再加上夏秋淫雨连续十天,山水横流暴发,淹没田地,冲走房屋,本来就是必然的结果。弘治四年发生一次水涝,五年又发生水涝,幸而六年收成较好,百姓稍稍得到休息。可是今年大水,比过去更加严重,六郡百姓流离困苦,难以尽述。如今抚按等官员相继论奏,恭请圣明考虑粮食储备是国家最重要的用途,水患是东南最大的祸害,在廷臣中选派一两名有才干、有力量、通晓水利的人,授予节钺,给予重大委任,前往当地会同抚按官员考察民间疾苦,设法赈济抚恤。可以停止的军需就停止,可以免除的拖欠赋税就免除。等到民心稍稍安定、民间困苦稍稍缓解之后,再指定地方,分头勘察:哪些地方是山水进入湖泊的冲口,哪些港道是太湖入海的通路,从水源到下游,逐一考察研究。然后共同估算经费,衡量工程期限,再大力疏浚治理,务必使下游能够宣泄,上游不至于泛滥。然而正值饥荒歉收之际,想要兴办大工程,如果主持事务的人不能采取适当办法,民力便无法承受,不能不使百姓更加困苦。臣本是吴地人,亲眼看见这些情况,内心悲伤;仰见皇上治理国家先抓根本,所以据实上陈,恭请下敕有关部门,准予审议施行。徐贯奏报吴淞江等处疏浚工程完工的奏疏【弘治七年上奏】钦差提督江南水利工部尚书臣徐贯谨慎上奏:为疏浚工程成功,据实奏报,以宽慰圣心。臣深知东南地势低洼,水患自古就有。永乐初年,水势再次上涨泛滥,太宗文皇帝命户部尚书夏原吉大力疏治,才得以平息。到如今九十多年,各处港浦又重新淤塞,水患更加严重。仰赖皇上忧念地方,命臣等与随行主事祝萃会同巡抚右副都御史何鉴,督令苏州府知府史简设法修浚。这是要把陷于水中的百姓从水灾中拯救出来,把鱼鳖出没的地方变成种植稻谷的土地。臣等岂敢不竭尽驽钝之力,以求仰承圣意?因此早晚不得安宁,勘察地势、筹划施工。臣私下看到,嘉兴、湖州、常州、镇江是水流的上游,苏州、松江是水流的下游;上游不疏浚,就无法疏通水源,下游不疏浚,就无法引导水流归宿。于是臣等督同所委官员等,将苏州府吴江长桥一带的茭芦地疏浚加深加宽,引导太湖水分流进入淀山、阳城、昆承等湖。又开通吴淞江以及大石、赵屯等浦,使淀山湖水经由吴淞江排到大海。开通白茆浦以及白鱼港、鲶鱼口等处,使昆承湖水注入大江。又开通七浦、盐铁等塘,使阳城湖水排到大海。下游疏通后,不再壅塞。开通湖州的溇泾,使天目诸山的水从西南方流入太湖。开通常州的百渎,使荆溪的水从西北方流入太湖。又开通各处斗门,使运河的水经由江阴流入大江。上游疏通后,不再淤滞。工程自弘治七年十一月十七日开工,至八年二月十五日完工。幸而一直天气晴朗温和,人员没有发生疫病,各地百姓都争先出力。如今水患消除,百姓没有沉溺水中的忧患,田地有丰收的希望。各郡士民无不欢庆鼓舞。这并不是臣等的才能,而是皇上盛德和大福广泛惠及东南所造成的。现在将修浚过的港渎绘图并附说明,谨此一并奏闻。秦庆上奏治理水利事宜的奏疏【弘治七年上奏】礼部应会试举人臣秦庆谨慎上奏:东南水利已经设置专官,恳请圣明加意督促疏浚,以建立长久的利益。臣认为国家财赋多出于东南,而东南财赋全靠水利。近年以来,各郡屡遭水灾,百姓无法生活。推究根源,都是由于太湖泛溢;太湖之所以泛溢,则是因为三江及众多浦港失去了原有水道。抚按大臣都相继上奏陈述。幸蒙皇上忧念地方,特命工部右侍郎徐贯来总管水利事务。凡是通湖达海的隘口、支流,没有不疏治的,一时之间水患减去了十分之八九。但臣认为,疏导的好处虽然已经在一时之间显现,而长久施行的制度仍未建立。古代善于治水的人,每逢水患平定之后,必定制定宣泄和防护的办法。近代疏浚浅滩、开通江道等夫役,也都设置有固定制度,按常规疏浚治理,因此当时水利兴盛而水害消除,国家富足而百姓安定。臣认为现在应当大略仿照前代制度,预先考虑水患、提前防备,乞请敕令有关部门转令巡抚和水利官,督促各府县治农官,遍访三江各浦所在地,勘察要害,讲求便利办法,使用当地土著百姓,专门学习搜寻淘挖的工作,免除他们其他差役,将此规定为固定法令。还必须往来巡查劝督,检验工程,实行赏罚,务必使水道不再壅塞,旱灾和水灾不能造成祸害,这样才行。长久之计,没有比这更好的了。臣本是书生,仰见皇上关注百姓生活,允许臣直言不讳,恭请敕令工部查议臣的奏疏;如果确实不是虚妄之言,便复奏请圣上裁决准行,东南幸甚,国家财政幸甚。

姚文灏条上水利窽要疏【▯治九年上】钦差督理苏松等处水利工部主事臣姚文灏谨题为敬陈治水窽要恳赐允行以副任使以奏实效事。臣闻自古圣帝明王,功莫大于禹者,以其遭洪水而致平成也。顷年以来,黄河决于淮北,三江溢于江南,患亦甚矣。▯皇上轸念生民,特遣大臣奔走治理。臣最谫陋,佐郡无能,荷恩防擢,工曹获备使令,窃图报效,昼夜驱役于三江五湖之间,谨讲求窽要六事,开坐上请。伏乞陛下裁择,敇部议覆,容臣遵奉施行。臣愚幸甚,地方幸甚。计开一曰宜设导河之夫,查得苏松等处地方,乃湖海交会之冲,水日往来,川壅泥沙,最易淤塞。若不设夫,歳歳开导,则目前纵有成功,不久湮没,非永利之道也。乞敇下该部劄行各该府,于所属均徭,酌量派设,庶开濬有人,随时呼遣,可常恃无恐矣。伏候圣裁一曰宜发济农之粟。查得宣宗皇帝朝,巡抚侍郎周忱留心民事,各属建有济农仓,多方储蓄,以备旱潦。虽动支赈贷,尚有余贮。今水利专为民田,于济农之义相协合。无查覈仓粟,酌量充支,濬导工费,似为便益。伏候圣裁。一曰宜给修闸之钱。夫闸以捍水,为蓄泄,古人意至周密,下钉木桩,上甃巨石,万不容已。今欲省费,议为土闸,必不可行。合无设处金钱,计值给料,以裨永久,且免渗漏,而蓄泄均有赖矣。伏候圣裁。一曰宜开议水之局。查得苏松等处虽曰具区亭毒,然百川赴海,源委支干,诸凡治浚事宜及设处工费,不独臣愚不能窥测,即郡县诸臣闻见亦各有限。唯博洽宏儒、高年父老考究精详,合无设局延揽?如果有深谋硕画,何妨折节隆礼,采询所长,匡扶不逮。此至▯一着也。伏候圣裁一曰宜重农官之选,查得苏松等处府县水利官,虽以治农为职,率皆庸懦无知,询以修治,茫然不省。盖缘吏部循照资格,泛为授任,及任使不称,降斥随之,然地方事悮矣。合无于铨除陞擢时,必遴选才识优长,谙习水利方补是职,俟有劳绩,破格显庸,则事以官重,官以人重,奏效不难矣。伏候圣裁一曰:宜专农官之任。查得府县水利一官,奉防添设,专为治农,不预他政。近乃竞营别差,地方亦以为故常,而职业旷废,殊于设官之初意相倍。今既重水利,则农官竝不许管理别务,违者容臣叅处。伏候圣裁。谢琛兴修水利疏【正徳五年上】巡按直▯监察御史臣谢琛谨题为兴修水利以备民患事。臣惟朝廷以贡赋为重,百姓以耕稼为本。照得苏松常镇四府地方,先因正徳四年七月被水为灾,渰死禾稼,已该巡按管粮御史节次奏防,准免正耗粮米数百万石。臣切为朝廷忧之,饥民至食草根树皮,伤损成疫,死亡无数。臣又为百姓苦之。今年三四月间,前项积水不见尽消,近湖邉江之田尚为巨浸。至五月初旬,又遭大雨十日十夜,不少停止,新旧之水并力为凶,渰没在田秧苖漂壊,官民房舍不可胜言。除已具题外,自本月下旬以来,天色已霁,雨旸亦时,似有年丰之兆。前项水势久不少退,其高阜得种之田稻苖颇有所望。其金坛宜兴昆山长洲各县近湖边江处所,至今汪洋无际,即其眼前之播种有误,又可以知其秋来之收成不得完全也。夫东南地气蒸湿,春夏之间,十日半月之雨亦为常事。其各府田亩所以不得播种者,或者病其前雨之久,臣实病其水利不修,积水不退之故也。使其水利修理,则天雨虽久而水道流通,雨收水退而播种复举,何至有农事之误耶?近因巡歴各该地方,获览地形高下之势,叅对前人水利之论,而略知一二。臣俯伏为陛下陈之:浙西为区,势本卑下,天目诸山西来之水众多深长,然皆归之太湖,即古之所谓震泽也。震泽之水再流而入于阳城昆承淀山三泖等湖,其性本皆欲东也。三代以前,土广人稀,专以治水为急,故神禹相地分流,疏其东北入海者为娄江,东南流者为东江,并松江为三江,以分泄之。自是不闻有水患之説矣。后世人稠地少,海塘一筑,其近江淤肥之地悉成膏腴之田,而东江之故道塞矣。繇是欲之东江之水逶迤北旋,会入松江而趋下之性迟矣。故后人于常熟县之北开二十四浦,疏而导之杨子江,又于昆山县之东,开一十二浦,分而纳之海,皆所以补东江不通之力也。

译姚文灏分条上奏水利要务的奏疏【弘治九年上奏】钦差督理苏州、松江等处水利工部主事臣姚文灏谨慎上奏:臣听说自古圣帝明王,功业没有比大禹更伟大的,是因为他遭遇洪水而使天下得到平治。近年以来,黄河在淮河以北决口,江南三江泛溢,灾患也十分严重。蒙皇上忧念百姓,特地派遣大臣奔走治理。臣最为浅陋无能,辅佐郡务没有才能,承蒙恩典被提拔,得以在工部供使令驱策,私下图谋报效,昼夜奔走劳作于三江五湖之间,谨慎研究水利要务六件,逐条开列上奏。恭请陛下裁量选择,敕令有关部门议覆,容臣遵奉施行。臣幸甚,地方幸甚。具体列举如下:第一,应设置疏导河道的夫役。查得苏州、松江等处,是湖海交汇的要冲,水流每日往来,河道壅塞、泥沙淤积,最容易堵塞。如果不设置专门夫役,年年开挖疏导,那么眼前即使取得成效,也不久便会淤没,不能成为长久之计。乞请敕令有关部门发文,令各有关府在所属均徭中酌量派设,使开挖疏浚有人,随时可以召集调遣,便可经常依靠而无所忧惧。恭候圣裁。第二,应发放救济农民的粮食。查得宣宗皇帝在位时,巡抚侍郎周忱留心民间事务,各属都建有济农仓,多方储蓄,以备旱灾和水灾。即使调拨粮食赈济借贷,仍有剩余储藏。如今水利专门为了民田,与济农的宗旨相合。若查核仓中粮食,酌量拨充,用作疏浚导流的工程费用,似乎十分便利有益。恭候圣裁。第一,应该拨给修建水闸的钱。水闸是用来抵御水患、蓄水和泄水的,古人考虑得十分周密:下面钉入木桩,上面砌筑巨石,万万不能废弃不用。如今如果想节省费用,商议改建土闸,肯定行不通。应该在合适的地方设置钱款,按工程价值拨给材料,以利于长久使用,同时避免渗漏,使蓄水和泄水都有所依靠。恭候圣上裁决。第一,应该设立水利议事机构。查考得苏州、松江等地虽然号称具区滋养之地,然而百川汇入大海,水源、流向以及支流干流,各项疏浚治理事宜和工程费用,不仅臣愚昧不能完全了解,就是郡县各位官员的见闻也各有局限。只有博学通达的大儒和年高的父老,才能考察研究得周详。应该设立机构,延请并招揽这些人才吗?如果有深远的谋略和宏大的规划,何妨降低身份、厚备礼仪,征询他们的长处,以补救我们的不足。这是极其紧要的一着。恭候圣上裁决。第一,应该慎重选择农官。查考得苏州、松江等地府县的水利官,虽然以治理农田为职责,但大都庸碌怯懦、没有知识,询问他们修治水利的事,往往茫然不知。原因是吏部只是依照资格,笼统地授予官职;等到任用不称职,降职斥退便随之而来,但地方事务已经被耽误了。应该在铨选、任命、升迁时,务必选拔才干见识优长、熟悉水利的人,才能补任此职;等到有了功劳政绩,再破格显扬其才能。这样,事情因官员而受到重视,官员也因人才而受到重视,取得成效就不难了。恭候圣上裁决。第一,应该专门限定农官的职责。查考得府县水利官这一职务,是奉命防备而增设的,专门用于治理农田,不参与其他政务。近来他们却竞相谋求兼任其他差事,地方上也把这当作常规,以致本职荒废,这与当初设官的本意大相违背。如今既然重视水利,就不许农官兼管其他事务;违犯者,容臣参奏处置。恭候圣上裁决。谢琛《兴修水利疏》【正德五年上奏】巡按直隶监察御史臣谢琛谨奏:为兴修水利以防备百姓灾患一事。臣想到朝廷以贡赋为重,百姓以耕种为根本。查得苏州、松江、常州、镇江四府地方,先因正德四年七月遭受水灾,禾稼被淹死,已经由巡按管粮御史分次上奏防备,获准免除正耗粮米数百万石。臣深为朝廷忧虑,饥民甚至吃草根树皮,伤损之处形成疫病,死亡人数不可计数。臣又为百姓的困苦而忧虑。今年三四月间,前面所说的积水还没有完全消退,靠近湖边江边的田地仍被大水淹没。到了五月初旬,又遭遇大雨,连续十天十夜,没有稍停;新旧积水合力肆虐,田里的秧苗被淹没、漂走、毁坏,官民房舍被毁的情况更是数不胜数。除已经具题上奏外,自本月下旬以来,天气已经放晴,雨水和阳光也调和适时,似乎有丰年的征兆。可是前面的水势长久以来一点也没有退去,高地上能够种植的田地,稻苗还颇有希望。金坛、宜兴、昆山、长洲各县靠近湖边江边的地方,至今仍是一片汪洋,没有边际;仅从眼前播种已经受到耽误这一点,也可以知道秋季的收成不可能完全。东南地区气候蒸郁潮湿,春夏之间,下十天半月的雨也是常事。各府田地不能播种的原因,有人或许归咎于前一场雨下得太久,但臣实在认为,这是水利没有修治、积水不能退去造成的。如果水利得到修治,那么即使天雨下得久,水道也会流通;雨停水退之后,便可以重新播种,怎么会耽误农事呢?近日臣巡历各地,得以察看地形高下的形势,参照前人关于水利的论述,略微了解其中一二。臣俯伏为陛下陈述如下:浙西是一片低洼地区,地势本来低下;天目山诸山从西面流来的水很多,而且源远流长,但都汇入太湖,也就是古人所说的震泽。震泽的水又流入阳城、昆承、淀山、三泖等湖,这些水的本性都是向东流。夏、商、周三代以前,土地广阔、人口稀少,专门治理水患最为急迫,所以大禹察看地形,分流水道:疏通向东北入海的水道,叫作娄江;向东南流的,叫作东江;再加上松江,合称三江,用来分流泄水。从此以后,就没有听说有水患了。后世人口增多、土地减少,海塘一经修筑,靠近江边的淤积肥沃之地全都变成良田,而东江的旧河道却堵塞了。由此,原本要流入东江的水便曲折地向北回旋,汇入松江后向下游流去的速度也慢了。因此,后人在常熟县北面开凿二十四浦,疏通并引导水流进入扬子江;又在昆山县东面开凿十二浦,分流纳入大海,都是为了补救东江不能通流的不足。

又虑潮沙易于淤塞,各于浦口置立板闸,潮来则扄之,以御其泥沙,歳旱亦扄之,以备其灌溉。又于闸外,或设开江之卒,或设撩浅之夫,亦皆所以决壅塞而防泛溢也。宋元以来,累累差官督治,动经费用钱粮数百余万。盖凡有兴作,必有利害,大抵智谋经画之士,就其彼重于此者而举行之。国朝永乐年间,尚书夏原吉奉命专理其事,区画经度,如开浚刘家、白茅二港,甚合古人之法。自后七八十年,朝廷之贡赋不亏,百姓赖以安堵者,先朝任用夏原吉之力也。▯治七年,工部侍郎徐贯亦奉命继理其事,比有通判姚文灏以辅之,一时疏濬之法亦有次第。惜乎小就自画,而不能为转身之计,旧制板闸夫卒之设,围岸之筑,皆未全备,是以迄今十二三年,而诸浦之壅塞如故,识者恨之。近年虽有带管佥事官,既不专名,亦虚设,以至一二年来,水利日废,水患歳甚。若不及时整理,将见诸浦之壅塞日坚,而后日之工程愈大,朝廷之贡赋歳亏,而各府地方将为鱼游鳖处之地矣。近者朝廷因见各府钱粮不完,盗贼渐起,而于管粮捕盗之官特设专理。臣愚以为,水利一兴,则稼穑歳登,稼穑歳登,则贡赋自完,而百姓将有含哺鼓腹之乐,岂肯故冒督征之刑与夫追捕之法耶?伏望皇上垂念各府财赋所贡,上而为郊庙内府之供,下而为百僚六军之给,乞命廷臣计议,或敇见差佥都御史魏【阙】兼整前事,或选命该部大臣一员前来专理,随之以家小之安,重之以便宜之柄,寛之以歳月而戒其速成,盛之以使令而分其烦▯,趂今秋收之后,访前代防濬之防,为来年水患之备,或悯被灾疲民之动劳也,令其召收为役,因施赈济之惠,或计各府钱粮之空乏也,容其借取浒墅、北新等。闗课钞以凑支用,开诸浦以泄诸湖之水,复板闸以严啓闭之规,立夫卒以常其疏濬之功,筑围岸以防其横流之势。钱粮工力,虽曰费用浩大,然量此之出,计彼之入,或相倍蓰,或相千万。姑即去年被灾免征之数以较之,其所得所费之孰为多寡,从可知矣。俞谏请留闗税濬白茆疏【正徳七年上】钦差巡视江南水利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臣俞谏谨题为敬陈水利事宜仰祈圣明允发经费以兴大功以埀永利事。伏见皇上以国家财赋所出多仰给于直▯之苏松常镇及浙江之杭嘉湖七府,近年以来屡被水灾,围田渰没,命臣前去会同巡抚都御史张凤亲诣其地,逐一踏勘,以次兴修。臣奉敕陛辞,逾江而南,即徧七府所属地方,相形度势,寻源泝委,而有以知东南水之大略矣。盖太湖受广徳溧阳、宣歙、常镇、杭湖诸州之水,滙为巨浸,广袤三万六千余顷,东溢为淀山、昆承、阳城、巴城诸湖,繇三江入海;而湖之衍溢则流注于苏松列郡之间。昔人以环湖地卑,筑围防以御水,名曰圩田;沿海地高,开泾浜以通灌,名曰坦田。围防通灌之利兴,而田称沃壤,赋甲天下矣。自吴江长桥挽路作而湖之咽防失其利,自海塘南障三江,北折而湖之尾闾失其势。失利失势,能无壅溢之患乎?昔人开龙溪七十二溇、荆溪百渎以疏上流,开松江十八港、常州十四渎、昆山、常熟三十六浦并福山、白茆港以泄下流。又有塘以行水,有渠以均水,有隄以捍水,有溇以潴水,大小纵横,聨络通贯,皆所以利围防,资灌溉,决太湖淫潦而逹之江海也。然为之者人耳,不能无废塞之弊,亦不能不頼于修浚之功。故当时都水有监营田,有使开江,有卒撩浅,有夫随时浚治,一方頼焉。近年以来,水患相仍,水利无官经管,围防湮没,泾浜壅滞,上流如诸溇百渎,下流如三江诸浦,率极浅淤。以及昆承、阳城诸湖为太湖之所潴蓄者,又被居民围田侵占,日就窒塞,遂使水无止宿,潦则难泄,旱则难灌,一方之民坐受其弊,公私困乏,莫甚于此。是宜有以来该部修复之议,厪九重宵旰之忧也。然其间有壅塞之甚、力役之殷者,如昆山县吴淞江至和塘、常熟县金鸡渎、福山港。

译又担心潮水带来的泥沙容易淤塞,于是在各浦口设置木板闸门:潮水来时关闭,用来抵御泥沙;干旱年份也关闭,以备灌溉。又在闸门外,有的设置开江的士卒,有的设置清理浅滩的民夫,也都是为了排除壅塞、防止泛滥。宋、元以来,屡次派官员督促治理,动辄耗费钱粮数百余万。大凡兴办工程,必然有利有害;大体上都是有智谋、善筹划的人,权衡某处重于某处之后才举行。国朝永乐年间,尚书夏原吉奉命专门治理此事,规划筹办,如开浚刘家港、白茅港,非常符合古人的方法。此后七八十年,朝廷的贡赋没有亏缺,百姓能够安居,都是前朝任用夏原吉的功劳。弘治七年,工部侍郎徐贯也奉命接续治理此事,当时有通判姚文灏辅助他,疏浚的方法也一度井然有序。可惜工程稍有成效便自行停止,不能考虑后续的办法;旧制中设置板闸、民夫和士卒以及修筑围岸等措施,也都没有完全具备。因此至今十二三年,各条浦道仍像从前一样壅塞,有识之士对此深感遗憾。近年虽有兼管水利的佥事官,但既没有专门的名义,也形同虚设,以至于一两年来水利日益荒废,水患年年加重。如果不及时整治,将会看到各条浦道的壅塞日益严重,而日后的工程会越来越大;朝廷的贡赋年年亏损,各府地方也将成为鱼游鳖居之地。近来朝廷看到各府钱粮不能完纳、盗贼逐渐兴起,便特别设置专门管理管粮和捕盗事务的官员。臣愚见认为,水利一旦兴修,庄稼年年丰收;庄稼年年丰收,贡赋自然完足;百姓将有口含食物、拍腹而乐的生活,哪里肯故意冒犯督征的刑罚和追捕的法令呢?伏望皇上顾念各府所贡的财赋,上供郊庙和内府,下供百官和六军,请命廷臣计议:或者敕令现任的佥都御史魏【缺字】兼管整治前项水利,或者选派该部大臣一员前来专门治理;随行人员应给予家属安置,赋予充分的临机处置权,宽限年限而告诫不要急于求成,扩大役使人员并分担繁杂事务。趁今年秋收以后,访求前代防洪疏浚的办法,为来年的水患作准备;或者体恤受灾疲困百姓,不要再劳烦他们服役,改为招募人员充役,同时施行赈济的恩惠;或者考虑各府钱粮空乏,准许借用浒墅、北新等处的关税钞银来凑足开支。应当开通各浦,排泄各湖之水;恢复板闸,严格执行启闭制度;设置民夫和士卒,使疏浚工程能够经常进行;修筑围岸,防止水流横溢。钱粮和工役力量,虽然说费用很大,但衡量这里的支出、计算那里所得到的收益,有时相差数倍,有时相差千百倍。姑且拿去年因灾免征的数额来比较,所得和所费究竟谁多谁少,也就可以知道了。俞谏《请留关税疏浚白茅疏》【正德七年上奏】钦差巡视江南水利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臣俞谏谨奏:为恭敬陈述水利事宜,仰求圣明准许拨发经费,以兴办大工程、垂利于永久一事。臣伏见皇上,因为国家财赋的来源大多仰赖直隶的苏州、松江、常州、镇江以及浙江的杭州、嘉兴、湖州七府,近年以来这些地方屡遭水灾,圩田被淹没,命臣前往会同巡抚都御史张凤亲自到当地,逐一踏勘,依次兴修。臣奉敕辞别皇上,渡江南行,遍历七府所属地方,比较地形、测量形势,寻求水源、考察水流,于是了解了东南水利的大致情况。太湖承受广德、溧阳、宣歙、常州、镇江、杭州、湖州诸州的水,汇成大水面,广大达三万六千余顷;向东漫溢为淀山、昆承、阳城、巴城诸湖,再由三江入海;湖水的漫溢则流注于苏州、松江各郡之间。古人认为环湖土地低洼,便修筑圩岸防水,称为圩田;沿海土地较高,开凿泾浜以通灌溉,称为坦田。圩岸防水和通水灌溉的好处兴起后,田地便称为肥沃之土,赋税居天下之首。自从吴江长桥挽路修成,太湖的咽喉便失去了原有的功用;自从海塘向南阻挡三江,向北转折,太湖的尾闾便失去了原有的水势。既失去了疏泄的功用,又失去了水流的形势,怎么能没有壅塞泛滥的灾患呢?古人开凿龙溪七十二条溇、荆溪一百条渎来疏通上游;开凿松江十八港、常州十四渎、昆山和常熟三十六浦,以及福山港、白茅港,来疏泄下游。又有塘用来通行水流,有渠用来均分水势,有堤用来抵御水患,有溇用来蓄水;大小水道纵横交错、联络贯通,都是为了使圩岸防护发挥作用、供给灌溉,并把太湖过多的洪水排入江海。然而,治理这些水道靠的是人,不能没有废弃堵塞的弊病,也不能不依靠修治疏浚的功效。因此当时设有都水官,设置营田官,有开江的使者,有清理浅滩的士卒,有随时疏浚治理的民夫,一方百姓都依赖这些措施。近年以来,水患接连不断,水利没有专官管理,圩岸淹没,泾浜堵塞;上游如各条溇渎,下游如三江各浦,大都极其浅淤。昆承、阳城等作为太湖蓄水之地的湖泊,又被居民围田侵占,日益堵塞,于是水无处停蓄,水涝时难以排泄,干旱时难以灌溉,一方百姓坐受其害,公私困乏,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这正应当实行有关部门提出的修复议案,也正是深切牵动皇帝夙夜忧劳之事。然而,其中壅塞最严重、所需劳力最多的地方,如昆山县吴淞江至和塘、常熟县金鸡渎、福山港等处。

太仓州杨林塘、湖川塘、杨家浜、浪港、大半泾、张浦塘、薛泾塘、北海防、嘉定县练祁河、吴江县长桥挽路内外河、华亭县官路港运盐河、陈村塘、王家港、都台浦、马官浜、上海县马路塘、刘家河、武进县桃花港、澡子港、古塘泾、洞子河、利大河、江隂县石头港、利港、新沟河、宜兴县百渎、乌程县大钱口、小梅口等处,皆工费浩繁,合用夫力各以数千万计,而费之最大者莫如白茆港。查得白茆港开自伪吴张士诚,横广三十余丈,长亘九十余里,借以宣泄湖瀼,通引潮汐,备旱涝,为一方之利。迨入国朝,尚书夏原吉、侍郎周忱相继浚治。▯治七年,水患命工部侍郎徐贯大加开浚,仅得一通,寻复淤塞,嗣是弗葺,隠然成隄矣。臣徃来海滨,徘徊其所,亷得所以塞之之故,盖是港势趋东北,吞逆海潮,其入处为横沙所梗,承纳处为新田所碍,中流又为盐铁、横沥诸河分流减势,居三之二,而潮汐泥沙一日再至,港之命脉迂曲微缓,不足以冲涤之,遂致停积壅滞,日就淤塞,亦其势有不能不然者。今不避横沙,疏障碍,均别▯弃迂从直,则随浚随塞,蹈前日之覆辙矣。臣看得是港离海约十五里许,旁有姚家浜者,旧开通灌枝河也,东通小湖漕六尺沟至陶泾入海,其地形颇下,其势趋东南颇顺,其水道视旧港颇径直,其去横沙亦逺。若因而广之,深濶与白茅称复,疏通障碍,分决中流,会趋驶疾,计必可以涤潮沙而埀久逺。此议一出,皆以为然,随督同委官逐一勘量,得是港自常熟县东仓至姚家浜,深浅不等,共长一万三千五百八十丈,面濶一十五丈,每丈用夫七名,计用夫九万五千六十名。自姚家浜至陶泾口,长二千六百五十丈,开濶三十丈,深一丈五尺,每丈用夫一十五名,计用夫三万九千七百五十名。通计夫一十三万四千八百一十名,约四十日而成。每夫每日工食银二分,共该银一十万七千八百四十八两。筑坝置闸,该木、石灰、铁料银一千余两。该开壊民田二十余顷,查有新涨沙田拨补,迁改民居、坟墓百十余所,官为给助,民亦愿从。欲便起工开浚,但查苏松等府仓库皆虚,见在堪动官银不过四千余两。况地方人民连遭灾疫,逃亡数多,凋瘵之余,疮痍未复。今歳虽得稍改,中间尚有包赔、荒弃之累,加以数年逋负追并一时,若又重加前役▯取前费,不无逼民失所致生他患。臣等酌量缓急,备行各属,委官先将高乡淤塞泾、漕浜、溇低乡坍没圩防、隄防逐一查勘,照田多寡分▯丈尺,督令得利之人趋时浚筑。及将前项诸溇百渎、江塘、河港以次开浚,随宜修举。其白茆港等处,欲候下年农隙兴工,缘前项工费无从措办。查得苏州府库见有戸部委官收寄聴解浒墅钞闗正徳六年春夏秋三季船料银一万二千四百八十九两九钱三分,冬季并正徳七年四季船料约有一万三千余两。及两浙、两淮运司俱有存积余盐等银。伏望陛下念东南财赋之重,悯斯民垫溺之难,特敇该部从长议处。合无将前项二年钞闗己未经收料银照数存留,仍于淮浙运司查给官银以充前项工食之需,数内不敷于苏松等府征收正徳六年分免剰余米数内量支补助。工完之日通行造册奏缴。许廷光请重治水专官事权疏【正徳十三年上】钦差巡视浙江等处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臣许廷光谨题,为乞重治水事权以兴大利事。臣奉命于役东南,窃查得苏、杭等府,本三吴泽国,厥田下下,赖自昔兴修水利,所出财赋甲于天下,国家供亿仰给于此。近年以来,水利官员裁复不一,兴修事宜因革靡定,遂使有司视为不急之务,豪强大肆侵阻之。奸震泽不流,三江失道,白茆累议而无功,海塘随修而旋废。每遇小水,辄成大灾,国赋亏赔,官民困弊,未有甚于此时者也。今苏、松、常、镇、杭、嘉、湖七府,虽设有管理水利郎中,缘地逺权轻,官民积玩。伏望皇上怜念东南郡县,实国家万年供亿地方,乞敕该部从长计议。合无苏、松等七府水利郎中,量加举刺之权,以便行事,用警积玩。不然或效昔年运河故事,特设通政一员专管,则事体尤便,所费亦不加多,而国民利益当不可以数计矣。吴巗条上水利事宜疏【正徳十三年上】工科都给事中臣呉巗谨奏,为条列水利事宜,仰乞圣明留意,敇部早议兴利,以裕贡赋,以拯昏垫事。切惟国家财赋多出东南,而东南财赋皆资水利。盖水利不修,则田畴不治,五谷不登,而国用不足,其所闗系诚非细故。近来东南地方,夏秋淫雨,山水横发,田畴渰没,诸郡之民流离困苦,不可胜言。揆厥所繇,盖以下流淤塞,围防倾頺,疏导不得其法,董治不得其人之所致耳。臣备员该科,谨将水利之切要者四事开坐上陈。伏望皇上轸念东南为财赋所出,民遭垫溺,敕下该部议处施行。岂惟臣等之幸,东南幸甚,天下幸甚。计开

译太仓州杨林塘、湖川塘、杨家浜、浪港、大半泾、张浦塘、薛泾塘、北海防,嘉定县练祁河,吴江县长桥挽路内外河,华亭县官路港运盐河、陈村塘、王家港、都台浦、马官浜,上海县马路塘、刘家河,武进县桃花港、澡子港、古塘泾、洞子河、利大河,江阴县石头港、利港、新沟河,宜兴县百渎,乌程县大钱口、小梅口等处,工程费用都很浩大,所需民夫各以数千万人计,而费用最大的不如白茅港。查得白茅港开凿于伪吴张士诚时期,横宽三十余丈,长达九十余里,借此宣泄湖荡之水、引通潮汐,防备旱涝,是一方的利益所在。到了入国朝以后,尚书夏原吉、侍郎周忱相继疏浚治理。弘治七年,因水患命工部侍郎徐贯大力开浚,只得到一时畅通,不久又重新淤塞,此后不再修治,隐约竟成了一道堤岸。臣往来海滨,在那里徘徊察看,查访得知它堵塞的原因:大概此港水势趋向东北,迎受海潮;入口被横沙阻塞,承纳水流的地方又被新涨沙田阻碍;中游还被盐铁河、横沥河等分流,水势削弱了三分之二;而潮汐泥沙一天两次到来,港道的命脉曲折而且水势迂缓,不足以冲刷清除泥沙,于是泥沙停积壅塞,日益淤堵,这也是形势所决定、难以避免的。如今如果不避开横沙、疏通障碍,把分流另行舍弃曲折而改走直道,就会随疏浚随淤塞,重蹈前日的覆辙。臣查得此港距海约十五里,旁边有姚家浜,是旧日开通灌溉的支河;向东通小湖漕,经过六尺沟,在陶泾入海。那里地势较低,水流趋向东南,方向很顺;水道比旧港直得多,距离横沙也较远。如果依此扩宽,使深度、宽度与白茅港相当,再疏通障碍、分流中游,使水汇聚后迅速流去,估计一定可以冲刷潮沙,使工程长久有效。这个建议提出后,大家都认为可行,于是督促会同受委官员逐一勘察测量。查得此港从常熟县东仓到姚家浜,深浅不一,共长一万三千五百八十丈,面宽十五丈;每丈用民夫七名,共需民夫九万五千零六十名。从姚家浜到陶泾口,长二千六百五十丈,开宽三十丈,深一丈五尺;每丈用民夫十五名,共需民夫三万九千七百五十名。合计民夫十三万四千八百一十名,约四十天完工。每名民夫每天工食银二分,共需银十万七千八百四十八两。筑坝置闸,需要木料、石灰、铁料银一千余两。应当开挖毁坏民田二十余顷;查有新涨成的沙田可以拨补;迁移改建民居、坟墓一百十余处,由官府给予补助,百姓也愿意听从。原想立即开工疏浚,但查得苏州、松江等府仓库都已空虚,目前能够动用的官银不过四千余两。何况地方百姓接连遭受灾害和疫病,逃亡的很多,凋敝困苦之余,创伤尚未恢复。今年虽然稍有好转,其中仍有包赔、荒弃的负担,加上数年的拖欠一起追征;如果又加重前面的劳役、派取前面的费用,难免逼迫百姓流离失所,导致其他祸患。臣等斟酌缓急,已分别通知各属:先由官员把高乡淤塞的泾、漕浜、溇,以及低乡坍没的圩岸、堤防逐一查勘,按照田地多少分派丈尺,督令受益者及时疏浚、修筑。并将前述各条溇渎、江塘、河港依次开浚,因地制宜修治。至于白茅港等处,准备等到来年农闲时开工,因为前述工程费用无从筹措。查得苏州府库中现有户部委派官员收存、听候解送的浒墅钞关正德六年春夏秋三季船料银一万二千四百八十九两九钱三分,冬季以及正德七年四季船料约有一万三千余两。此外,两浙、两淮都转运盐使司也有积存的余盐等银。伏望陛下顾念东南财赋的重要,怜悯百姓陷溺水灾的艰难,特别敕令有关部门从长计议。应该把前面所说两年钞关中已经收取、尚未征收船料的银两,按数额留存;仍从淮浙运司查拨官银,以充前项工程的工食费用;数额不足的,从苏州、松江等府征收的正德六年免征余米数额中酌量拨付补助。工程完工之日,通行造册上奏缴纳。《许廷光请重治水专官事权疏》【正德十三年上奏】钦差巡视浙江等处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臣许廷光谨奏:为请求加强治理水利的职权,以兴办大有裨益的事业。臣奉命在东南任事,私下查得苏州、杭州等府,本是三吴的泽国,田地地势极低,依赖从前兴修水利,所出财赋居天下之首,国家的供给都仰赖这里。近年以来,水利官员裁撤、恢复不一,兴修事务时改时废、没有定制,于是使有关官府把它看成不急迫的事务,豪强又大肆侵占阻挠。震泽水流不通,三江失去河道,白茅港屡次议修却没有成效,海塘随修随废。每逢小水便造成大灾,国赋亏损赔补,官民困苦,没有比现在更严重的了。如今苏州、松江、常州、镇江、杭州、嘉兴、湖州七府,虽然设置了管理水利的郎中,但由于距离遥远、权力轻微,官民长期因循怠惰。伏望皇上怜念东南郡县——这里实在是国家万年供给的地方——请敕令有关部门从长计议。应该给苏州、松江等七府水利郎中适当增加举荐和弹劾官员的权力,以便办事,用来警戒长期的因循怠惰。否则,或者仿效往年治理运河的旧例,特别设置一名通政,专门管理水利;这样事情尤其便利,费用也不会增加很多,而对国家和百姓的利益却不可计量。《吴巗条陈水利事宜疏》【正德十三年上奏】工科都给事中臣吴巗谨奏:为分条陈述水利事宜,仰求圣明留意,敕令有关部门早日议定兴利措施,以充裕贡赋、拯救陷溺之民。臣切切想到,国家财赋多出自东南,而东南的财赋都依赖水利。水利不修,田地就不能治理,五谷不能丰收,国用便不足;其中的关系确实不是小事。近来东南地方夏秋淫雨,山水横流暴发,田地被淹没,各郡百姓流离困苦,难以尽述。推究其原因,大概是下游淤塞、圩岸倾塌、疏导不得其法、督治不得其人的结果。臣充任该科官员,谨将水利中最紧要的四件事列出上陈。伏望皇上顾念东南是财赋的来源,百姓遭受水灾陷溺,敕令有关部门议定处理、施行。不仅是臣等的幸运,也是东南的大幸、天下的大幸。现列如下。

一疏濬下流,浙西诸郡,苏松最下。太湖绵亘数百余里,纳诸山溪涧之水,散注瀼荡间,繇三江以入于海。是太湖者,诸郡之水所潴,而三江又太湖之所泄也。若下流淤湮,滙水泛溢,渰没禾稼,为害匪轻。为今之计,要在相其利害,为之区处。如白茆港、七浦塘、刘家河,皆苏州东北泄水之巨川;如吴淞江、大黄浦,皆苏松南北交境泄水之大道。而吴淞南北与白茆诸港浦之两傍,又各有支渠,引上流诸湖瀼之水,以归于其中,而并入于海。就其中论之,苏之七浦塘、刘家河,松之黄浦竝皆深濶通利。惟白茆自▯治七年疏浚之后,已二十五六年;吴淞一江自天顺间疏濬之后,六十有余年。闻之,白茆潮沙壅积,势若丘阜;吴淞江仅如沟洫,舟楫艰行。其傍渠支港亦多湮塞。下流既壅,上流曷归?加以淫雨,能不泛溢?此利害之显然可见者也。今诚能浚白茆一港,通利如七浦、刘家河,则苏州东北之水有所归而不移矣;浚吴淞一江,通利如大黄浦,则苏松南北两界之水有所归而不积矣。苏松之水既各有归,则引吸上源太湖之水不至壅溢,而向来瀼荡沮洳渰浸之土,皆出而可耕矣。伏候圣裁。一修筑围防,臣考之宋范仲淹尝论于朝曰:「江南围田,中有河渠,外有门闸,旱则开闸引江水之利,涝则闭闸拒江水之害,旱涝不及,为农美利。」是知围田全仗乎防塍,防塍常利于修筑,修筑坚完,旱涝有备,否则反是。臣愿自今以后,每歳农隙,治农之官督令田主佃戸各将围防取土修筑,水涨则专增其里,水涸则兼筑其外,务令高濶坚固,遇旱则车水以入,涝则戽水以出,如此则水旱有备,而高低之田皆熟矣。伏候圣裁。一经度财力,臣惟兴水利,必资乎财力,而财力必取之民间。凡遇工程,一槩科敛,则未免府县▯之里甲,里甲▯之细民,骚动乡村,鲜有不怨。臣以为水利为田而兴,则财力亦必计田而出。凡有田之家,不拘官民,每田一畆科钱一文,每田一顷科钱百文。若田至万顷,则该钱百万,不但积少成多,抑且众轻易举,实为经久之计。又必于每歳秋成之时,折收白银,征解各府官库,仍将数目造报水利官处。遇有兴修,聴候动支,不许别官借贷。倘工程浩大,支用不敷,聴于官库无碍钱粮内动支凑用。如再不敷,会计明白,备繇奏闻区处。如此则费有所出,而功易成矣。伏候圣裁。一、隆重职任。臣闻永乐初年,东南尝大水,命戸部尚书夏原吉治之,着有成绩。至▯治间,东南又屡有水患,工部侍郎徐贯总理其事,有司迎合,惟图目前,曾未几时,而白茆等处已皆湮塞。连年灾荒,未必不繇于此。自是以后,水利官员裁复不一,然位小权轻,官民玩愒,职业不举,无怪其然。近该巡视浙江佥都御史许廷光奏乞,欲仿运河故事,特设通政一员,专管水利,诚为有见。但须该部推举素有才望、谙晓水利大臣一员,兼以宪职,专一督理水利,大加挑浚,图维永久。其中利所当兴、弊所当革者,悉聴便宜处治,不许各官阻挠行事。又必务见成效,方许不次超迁,以旌其功。如此则官有特设而人不玩,责有所归而功易成矣。伏候圣裁。工部覆奏【附】工部尚书等官李鐩等看得巡视浙江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许廷光题称江南水利数年以来官员裁复不一事宜因革靡定一遇小水辄成大灾要将管屯佥事带管苏松等七府水利添设通政一员专管一节与都给事中吴巗所议前项水利要推大臣一员兼领宪职前去专管大意与许廷光所议相同于内指陈白茆港吴淞江两处尤系▯急水患修治之所当先其所条陈疏浚下流修筑围防经度财力等事区画周悉皆兴利除害至计相应依拟然为政在人其所拟推选大臣职专其事尤为水利首务前此或委佥事或差郎中非不用心但势轻人玩事多掣肘以此迄无成功失今不为善处则水患日深民瘼日甚闗系匪轻合无候命下之日本部会同吏部从公推举识见宏逺谙晓水利素有风力宪臣二员疏名上请简命一员本部备开各官所题事件请敇一道令其前去会同彼处巡抚巡按督同各该司府州县卫所掌印及水利等官亲诣白茆港吴淞江等处地方拘集土著年高士民寻访水势利害源委相度地里下流作何疏浚围防作何修筑合用工料人夫逐一估计停当物料作何措办人夫作何起倩选委能干军卫有司会同水利官员分投督理用工应挑浚者务要深濶应筑砌者务要坚厚使旱涝有备水利疏通田畴无恙生民乐业一劳永逸刻期成功斯称委任其承委官员果有勤能出众先行成功者从公会举以凭陞赏不职偾事因而科扰军民及势利之家覇占河滩水利阻挠行事者径自究问叅奏一应河道利害所当兴革议有未尽者悉聴从宜计处施行重者具奏定夺工完之日将起倩过人夫筑浚过塘防丈尺用过钱粮数目备造黄册一本奏缴清册一本送部查考李充嗣请预处开濬工费疏【正徳十四年上】

译第一,疏浚下游。浙西各郡中,苏州、松江地势最低。太湖绵延数百余里,承纳各山溪涧的水,分散流注在湖荡之间,再由三江流入大海。太湖是各郡水流蓄积的地方,三江又是太湖泄水的通道。如果下游淤塞,汇聚的水就会泛滥,禾稼被淹没,危害很不轻。如今的办法,关键在于考察利害,妥善安排。例如白茅港、七浦塘、刘家河,都是苏州东北部泄水的大河;吴淞江、大黄浦,都是苏州、松江南北交界处泄水的大道。吴淞江南北两岸以及白茅等港浦两旁,又各有支渠,引导上游各湖荡的水汇入其中,一同流入大海。就其中情况来说,苏州的七浦塘、刘家河和松江的黄浦都深而宽,水流通畅。只有白茅港自弘治七年疏浚以后,已经过去二十五六年;吴淞江自天顺年间疏浚以后,也已经六十多年。听说白茅港被潮沙壅积,形势如同丘陵;吴淞江仅仅像沟渠,船只航行艰难。它旁边的支渠和支港也大多淤塞。下游既已壅塞,上游的水怎么流去?再加上淫雨,能不泛滥吗?这是利害关系明显可见的情况。如今如果确实能疏浚白茅港,使它像七浦塘、刘家河一样通畅,那么苏州东北部的水就有归宿而不会泛滥;疏浚吴淞江,使它像大黄浦一样通畅,那么苏州、松江南北两界的水就有归宿而不会积聚。苏州、松江的水既然各有归宿,引自上游太湖的水就不会壅塞泛滥,而以往湖荡低洼、泥泞积水的土地,也都能够露出成为可耕之地。恭候圣上裁决。第一,修筑圩岸防护。臣考察宋代范仲淹曾向朝廷论说道:“江南圩田,里面有河渠,外面有闸门;干旱时开闸引江水,是有利之处;水涝时关闸挡江水,是有害之处;旱涝都不能侵害,便是农业的好处。”由此可知,圩田完全依靠堤防,堤防经常修筑才有好处;修筑得坚固完整,旱涝便有准备,否则就相反。臣希望从今以后,每年农闲时,治理农田的官员督促田主、佃户各自取土修筑圩岸;水涨时专门加高里面,水干时还要兼顾加固外面,务必使其高大、宽厚、坚固。遇到干旱就用水车把水引入,水涝就用戽斗把水排出。这样旱涝都有准备,高地和低地的田都能丰收。恭候圣上裁决。第一,筹划财力。臣认为兴修水利必定要凭借财力,而财力必定要取自民间。凡遇到工程便一概摊派,难免由府县派给里甲,再由里甲派给小民,搅扰乡村,很少有不怨恨的。臣认为水利是为了田地而兴办的,财力也必定应当按田地征出。凡有田之家,不论官田、民田,每一亩征钱一文,每一顷征钱一百文。田地如果达到万顷,就应征钱一百万;这不仅是积少成多,而且众人分担便容易办成,实在是长久之计。又必须在每年秋收时折收白银,征解到各府官库,并把数目造册报送水利官处。遇到兴修工程,听候动支,不许其他官员借贷。倘若工程浩大,支用不足,准许从官库中没有妨碍的钱粮里拨出凑用。如果仍然不足,便把账目核算清楚,详细说明原因上奏,请求处理。这样,费用有了来源,工程就容易完成。恭候圣上裁决。第一,隆重其职任。臣听说永乐初年,东南曾发生大水,朝廷命户部尚书夏原吉治理,取得了显著成绩。到弘治年间,东南又屡遭水患,工部侍郎徐贯总管其事,有关官府迎合敷衍,只图眼前,没过多久,白茅等处就都淤塞了。连年的灾荒,未必不是由此造成的。从此以后,水利官员裁撤、恢复不一;然而官位小、权力轻,官民因循怠惰,职务不能执行,也就不奇怪了。近来巡视浙江的佥都御史许廷光上奏请求,想仿照治理运河的旧例,特别设置一名通政专管水利,确实很有见识。但还必须由有关部门推举一名素有才干声望、熟悉水利的大臣,兼任宪职,专门督理水利,大力挑挖疏浚,谋划长久之计。其中应当兴办的利事、应当革除的弊端,都准许他便宜处置,不许各官阻挠办事。又必须确实取得成效,才准许破格超迁,以表彰他的功劳。这样,官职虽是专门设置的,人员就不会因循;责任有了归属,功业也容易完成。恭候圣上裁决。工部覆奏【附】工部尚书等官李鐩等查得:巡视浙江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许廷光上奏说,江南水利多年以来官员裁撤、恢复不一,事务时改时废,一遇小水便成为大灾,应当让管屯佥事兼管苏州、松江等七府水利,并增设一名通政专管;这一点与都给事中吴巗所议的“应推举一名大臣兼任宪职,前往专管水利”大意相同。其中特别指出白茅港、吴淞江两处,是最紧急、应当首先修治的水患所在;所条陈的疏浚下游、修筑圩防、筹划财力等事,规划周详,都是兴利除害的良策,应当依拟办理。然而为政在人,所拟推选大臣、专职办理水利,尤其是水利事务的首要措施。从前有时委任佥事,有时派郎中,并不是不用心,只是权势轻微,人员玩忽,事情多受牵制,所以至今没有成功。如今如果还不妥善办理,水患会日益加深,百姓疾苦会日益严重,关系实在不小。应该等诏令下达之日,本部会同吏部秉公推举两名见识宏远、熟悉水利而且一向有才干威望的宪臣,列名上奏,请皇上选定一人。本部详细开列各官所奏事项,另发敕令一道,命其前往会同当地巡抚、巡按,督同各司、府、州、县、卫、所掌印官以及水利官,亲自到白茅港、吴淞江等地,召集当地年高士民,访求水势利害和水源流向,察看地势,研究下游应当如何疏浚、圩防应当如何修筑,所需工料、民夫逐一估算妥当;物料如何筹办,民夫如何起用,也要安排好。选派能干的军卫和有司官员,会同水利官员分头督理。应当挑挖疏浚的务必达到深而宽,应当修筑砌护的务必达到坚固厚实,使旱涝都有准备,水利畅通,田地不受损害,百姓安居乐业,一次劳作而长久受益,限期成功,这才称得上没有辜负委任。受委官员中确有勤勉能干、成绩突出并率先成功者,应秉公共同举荐,以便升迁奖赏;不称职、败坏事务,因而骚扰军民,以及势利之家霸占河滩、阻挠水利工程者,径自查究参奏。所有河道利害中应当兴办或革除、而议论尚未完备的事项,都听凭因地制宜筹划施行;重要事项具奏后裁定。工程完工之日,将征用民夫数、修筑和疏浚塘防的丈尺、所用钱粮数目详细造具黄册一本上奏缴纳,清册一本送交本部查考。李充嗣《请预先筹措开浚工程费用疏》【正德十四年上奏】

钦差总理粮储兼巡抚应天等府地方太子少保工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臣李充嗣谨题为预处财用以兴修水利事,该臣奉命兼督水利,查得苏松常湖等府太仓州等地方,如吴淞江、刘家港等处桥浦河渎,各有应该挑濬疏泄修筑整理去处,每处闸坝桩草灰石物料人夫工食各动以万计,银亦不下千余两,皆当于每年农隙水涸之后次第举行。而震泽之冲,众水所会,通泄下海,以收东南诸郡之利最大,且急者,则当以白茆港为首务。若非假之以财力,济之以寛纾,固未有能济者。况白茆港横沙淤塞之久,排决利导之难,则凡人夫工食日用之费,顾不大倍往昔哉?臣查照给事中柴竒奏准事例,备行各府,每里编佥导河夫一名,每名出银六两,如其不足,预编一二年以周急用。又查照给事中吴巗奏奉钦依,每田一畆科钱一文,每田一顷科钱百文,秋成之时折收白银解府贮库支用。其实众轻易举行,据各府申称,适当民穷财尽之秋,若复如此差徭,愈加繁重。臣又复交并追征以资急用,不惟缓急悮事,抑恐民命不堪。乞敇该部仍准将浒墅钞闗船料银两,并两浙两淮运司盐银,或抄没叛贼钱寜等入官赃银,量为给发十余万两,以充前项工食物料支费。如或不敷,聴臣仍查所属各衙门应支桩草银钱,并无碍赃罚官银及量行增添均徭银两,或催河夫田畆银钱充用,庶几臣得以分工勒限,尽力毕志于沟洫畎畆之间。若果侥幸成功,一劳永逸,量此之所出者不过什百之一二,而较彼之所入者循年作贡挽输运纳,殆源源其无穷矣。伏乞圣明鉴裁防下该部议覆施行,臣不胜激切待命之至。李充嗣请设分理部官疏【正徳十四年上】钦差总理粮储兼巡抚应天等府地方太子少保工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臣李充嗣谨题:为恳乞添差官员以兴修水利事。该臣奉命兼督水利,夙夜殚心竭力。然惟自古建立事功者,多败于自用之人,常成于多贤之助。顾臣以独力而兴大工,兼以文移浩繁,不可乏人办理。仰祈圣明俯鉴臣愚,心思耳目有限,再添差工部素有才干官二三员,以协修水利;及添拨书吏二名,干办文移。庶几赞襄有人,而修浚可图矣。倘防皇上慨允,敇下工部会同吏部速行议遣,臣不胜翘首仰望之至。马禄请添部臣督开白茆疏【嘉靖元年上】巡按直▯监察御史臣马禄谨题为东南水利重大疏濬政繁恳乞添差部臣协理以期实效事。该臣奉命巡按江南四郡,所闗国计民生者,皆得与闻。切照苏松地方,乃天下财赋之所自出,近年以来,苦为水患,粮运缺乏,臣忧心如焚。询诸士民,咸云水道壅遏,农田受害。幸▯皇上南顾防黎,特敇工部尚书李充嗣,不妨巡抚事,提督濬治。但臣访得三江之外,尚有常熟县地方,曰白茆港,通于大海。数十年来,潮沙湮塞。若此港一开,则苏州北境分蠡湖、华荡、昆承、阳城诸湖涝可注于海,而旱可引之田。顾此举工程浩大,虽尚书李充嗣才望素优,庙堂推重,固可专责其成。但巡抚一官,地方百责攸萃,且兴工之地非其久居,恐因此而悮彼。合无查照旧例,防下吏工二部,推举夙有才猷风力郎中或员外郎一员,请敇差遣驻劄常熟等处,相时度势,专一综理其事,则水利可兴,官无废事。臣愚不胜惓恳。李充嗣奏报开濬各项工完疏【嘉靖元年上】钦差总理粮储兼巡抚应天等府地方太子少保工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臣李充嗣谨奏,为恭报兴修水利工绩,恳乞圣明查覈,并陈善后事宜,以禆永逺事。臣受命以来,夙夜兢惕,深虑前项事情重大,非独力所能成,乞添差官共图供职。吏部以工部署郎中林文沛、顔如环督同掌苏州府事河南左叅政徐赞,亲诣白茆港、吴淞江等处相度会议。以白茆工役繁重,苏州当任其二,常州、松江分任其一,嘉兴、湖州则恊任其一,而常熟以附近独当其半。以呉淞江利归苏、松二府,其工役之费则分▯二府所属州县与之协济。杭、嘉、湖、苏、松、常、镇各府地方应该开浚河道、河泊港汊及应修筑圩防、堰坝等项,分委署郎中林文沛、顔如环督率各该掌印水利等官,次第举行。白茆港自海口至双庙河,形缘在海滩涨沙填壅,难以用工,随议改就东南方平陆开挑,共起到该府所属一州七县并崇明沙守御千戸所军民人夫三万七千七百二十二名,委官管督开过平地三千五百五十六丈。

译钦差总理粮储兼巡抚应天等府地方太子少保、工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臣李充嗣谨奏:为预先筹措财用以兴修水利一事。臣奉命兼管水利,查得苏州、松江、常州、湖州等府以及太仓州等地,像吴淞江、刘家港等处的桥、浦、河、渎,各有应该挑挖疏泄、修筑整治的地方;每处闸坝、桩木、草灰、石料、物料、民夫和工食,动辄以万计,银两也不少于千余两,都应当在每年农闲水涸以后依次举行。而震泽的水流汇聚之处、通泄入海、最能使东南各郡受益并且最为紧急的,应当以白茅港为首要事务。如果不给予财力支持、用宽缓办法接济,本来就没有能够办成的。何况白茅港被横沙淤塞已久,排水决流、疏导开通十分困难,那么民夫工食等日常费用,岂不是要比往昔增加很多?臣查照都给事中柴奇奏准的事例,通知各府:每里编派一名疏导河道的民夫,每名出银六两;如果不足,预先编派一两年的费用来应急。又查照都给事中吴巗奉钦准的办法,每亩田征钱一文,每顷田征钱一百文,秋收时折收白银,解送府库储存以备支用。实际上,众人分担本来容易举行;但据各府申报,正值百姓贫困、财力耗尽的时候,如果再这样征发徭役,负担会更加沉重。臣又要交相并征、追征欠款来供紧急使用,不但会耽误缓急事务,恐怕百姓的性命也承受不了。请敕令有关部门,仍准许将浒墅钞关船料银以及两浙、两淮运司的盐银,或者查抄没收叛贼钱宁等人入官的赃银,酌量拨发十余万两,用来充当前述工程的工食、物料和支出。如果仍然不足,准许臣再查取所属各衙门应支的桩木、草料银钱,以及不妨碍公务的赃罚官银,并酌情增加均徭银,或者催征河夫、田亩银钱充用。这样或许臣可以分派工程、限定期限,在沟渠田畴之间尽力完成自己的志愿。如果侥幸成功,一劳永逸,衡量这里的支出,不过是那里收入的十分之一二;而与那里年年作为贡赋、转运交纳的收入相比,几乎是源源不断、没有穷尽的。伏乞圣明鉴察裁决,敕令有关部门议覆施行,臣不胜激切地等待命令。李充嗣《请设置分理部官疏》【正德十四年上奏】钦差总理粮储兼巡抚应天等府地方太子少保、工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臣李充嗣谨奏:为恳请增派官员以兴修水利一事。臣奉命兼管水利,早晚竭尽心力。然而自古建立功业,大多败在自以为是的人手中,常常成就于众多贤能者的帮助。只是臣靠一己之力兴办大工程,加上文书往来繁多,不可没有人办理。仰求圣明俯察臣的愚见:臣的心力、思虑、耳目有限,请再增派工部中素有才干的官员二三人,协助修治水利;并增拨书吏二人,办理文书事务。这样或许就有人协助,疏浚工程也可以谋划了。倘蒙皇上慨然准许,请敕令工部会同吏部迅速议定派遣,臣不胜翘首仰望之至。马禄《请增派部臣督开白茅疏》【嘉靖元年上奏】巡按直隶监察御史臣马禄谨奏:为东南水利重大、疏浚政务繁多,恳请增派有关部门的大臣协同办理,以期取得实际成效一事。臣奉命巡按江南四郡,凡关系国家计策和百姓生计的事情,都得以参与了解。切实考察苏州、松江一带,这是天下财赋的来源;近年以来苦于水患,粮运缺乏,臣忧心如焚。询问士民,都说是水道壅塞阻遏,农田受到危害。幸蒙皇上南顾、护念百姓,特敕工部尚书李充嗣不妨碍巡抚事务,提督疏浚治理。但臣访查得知,三江之外,还有常熟县地方的一处水道,名叫白茅港,通向大海。几十年来,因潮沙淤塞。如果开通此港,那么苏州北境的蠡湖、华荡、昆承、阳城等湖,水涝时可以注入大海,干旱时可以引水灌田。只是这项工程浩大,虽然工部尚书李充嗣一向才干声望优异,朝廷也十分推重,本来可以专门责成他完成,但巡抚这一官职,地方上各种责任集中于一身,而且兴工的地方不是他长期居住之处,恐怕会因此耽误那一方面。应该查照旧例,敕令吏部、工部,推举一名素有才略和威望的郎中或员外郎,请求敕令派遣,驻扎在常熟等地,审察时机、度量形势,专门总理此事。这样水利就能兴修,官员也不会荒废职守。臣愚昧而恳切请求,实在难以尽述。李充嗣《奏报各项开浚工程完工疏》【嘉靖元年上奏】钦差总理粮储兼巡抚应天等府地方太子少保、工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臣李充嗣谨奏:为恭敬报告兴修水利的工程成绩,恳请圣明查核,并陈述善后事宜,以有益于长远一事。臣受命以来,早晚戒慎,深知前项事情重大,不是臣一人之力所能完成,曾请求增派官员共同办理。吏部于是让工部署郎中林文沛、颜如环督同掌管苏州府事务的河南左参政徐赞,亲自到白茅港、吴淞江等处察看形势、会商规划。由于白茅港工程繁重,苏州承担其中二份,常州、松江各承担一份,嘉兴、湖州共同承担一份;常熟因地处附近,独自承担其中一半。吴淞江的利益归苏州、松江两府,工程费用便分派给两府所属州县共同资助。杭州、嘉兴、湖州、苏州、松江、常州、镇江各府地方应当开浚的河道、河泊、港汊以及应当修筑的圩防、堰坝等项目,分别委托署郎中林文沛、颜如环督率各地掌印官、水利官依次举行。白茅港从海口到双庙河一段,因海滩涨沙填塞,地势难以施工,于是议定改在东南方向的平地开挖;共征调该府所属一州七县以及崇明沙守御千户所的军民夫役三万七千七百二十二名,委派官员管理督促,开挖平地三千五百五十六丈。

自双庙西至官荘滙河,形浅窄几如平陆,又起过苏、松、常三府所属州县及苏州大仓、镇海、金山等卫所军民人夫三万七千二百八十八名,委官管督开过故道六千一百七十七丈。自官庄滙西至常熟县东仓河,形虽在,亦极浅塞,又起该县附近人夫二万二千九百八十二名,委官管督开过旧河二千六百五十八丈。通计长一万七千三百九十一丈,深始八尺,加至一丈五尺,濶始二十八丈,加至三十三丈,俱于正徳十六年十月兴工,至嘉靖元年四月工完。议照本河旧有备倭军营及巡简司应该迁改,新开河口防御,又新添设水利衙门、仓房、龙王庙,共计屋一百二十三间,亦支官钱修盖。及照海口潮沙易壅,应置石闸一座,以备旱涝,伺秋冬水落。方可兴工。又勘得白茆上流尚湖、昆承、阳城各湖泾溇,系本港咽喉。督府县官以常熟、昆山、长洲三县得利人夫,开过昆承湖口时泾塘、新开洪、草鞋浜、苏家浜、南北上洲洪、中洪、周家洪、东西钱港、尚湖口、朱泾河、界港、阳城湖口、双漕浜、姚曹漕、新开稍庙泾、东横泾、西横泾、张庄溇、武城泾,共一十九处。缘阳城湖水经斜堰枝分七浦塘,则白茆流势因之少杀。又委官以常熟、昆山二县人夫筑斜堰坝,仍备银一千两发苏州府贮库,候坝造闸支用。其宜兴县百渎受荆溪之水,会太湖亦入白茆港渎。又委常州府调宜兴人夫濬乌泾等渎,共六十三处。以武进、无锡、江隂三县人夫开过桃花港、龙荡港、九曲龙河、城墅河、申港、利港、横河、市河,共八处。其原委独管苏州府、常熟等县,并分管太仓州及昆山、吴江二县濬过枝河,共五百六十三处,共长三十七万七百三十四丈。筑过官塘圩防,共三千五百八十三叚,共长一百九十一万八千七百一十五丈。造过堰坝九十六处,共长六百六十丈,并桥一座。通用人夫三十一万四千四百二十八名。于正徳十六年十一月兴工,至嘉靖元年五月工完。及据署郎中顔如环呈称,督同掌苏州府事左叅政徐赞、松江府知府孔辅等覆相度吴淞江上流自吴江县起至昆山县下驾浦,下流自嘉定县旧江口起至上海县黄浦口,俱通利无碍。惟下驾浦至龙王庙止旧江口俱淤塞,几如平陆。应该开濬共量长六千三百三十六丈。议开一十八丈深一丈二尺,以苏松二府人夫共四万三千七十八名,委官分投管督。于嘉靖元年正月兴工,至本年二月工完。其下驾浦、新洋江二河与吴淞江交会之处,横引江水斜趋娄江,以致吴淞水弱不能冲激汚泥,抑且二河通引浑潮倒流入江,与江下流日相抵撞,易成淤积。合于二河交会之处,创造石闸,节制江流,使不斜趋,阻遏浑潮,使不倒流,庶几此江永无后塞之患。及看得三吴之水,西北自宜兴荆溪百渎入,西南自湖州苕霅二溪分流七十二溇港以入,其下流则自吴江长桥等处流入淀山、昆承、阳城等湖,以入三江。而淀山湖则分入赵屯、大盈、道褐、大石等浦,以入吴淞江竝泄于海。顷因水政不修,前项溇港湖泊浦渎俱久湮塞,以致湖水泛溢不繇故道。又经督率湖州府官开浚过大钱、小梅等河并七十二溇港,苏州府官开浚过长桥等处湖河,昆山、上海二县开浚赵屯、大盈、道褐等浦。及据杭、嘉、湖、苏、松等府并所属太仓等州、归安等县各申呈开挑过各该管地方,东七千,西八千,及疏浚过各枝河港浦泾浜河道共长七十万六千七百九十丈,并修筑过田圩、江湖、塘防共三千八百四十二叚,通长二百七十六万四千四百九十三丈,闸座坝堰五十处,共长七千七百二十七丈,共用过人夫三十二万六千五百五十五名,俱于本年正月兴工,三月终工完。再行探索穷究水利源委通塞利害,以至古今修理因革事宜举措方略,分别纲领条目,纂集成书,以彰陛下嘉惠东南维新之盛治,俱另行外。臣惟三吴水利兴废不常,设或再行举措,不无乏财之虑。臣欲行令苏松常镇所属州县,每年量派导河夫银,掌印官同治农官征收贮库,专备水利修理支用。再仿古制,备行该府造小船二十只,每年于均徭内查编捞浅水夫四十名,置铁扫帚、浚川杷各二十副,专委水利官监督不时爬洗,庶潮沙不致壅积。每遇农隙,各治农官督工修浚,仍通行约束,不许别差占及营求管事。其水利郎中循行提督七府地方,凡有益于水利事宜,闗系运河重事,以时修浚,悉聴巡抚官节制。仍乞敇下巡按御史年终亲临阅视。一次稽考勤惰,据实奏报,以为黜陟,庶人知警,畏法立能守二河之利,民将永頼于无穷矣。臣不胜激切颙望之至。沈▯曰:按治水工程,此举最大,止开白茆一港,其他河港无浚,圩塘无筑,虚数奏报。疏内所开江湖水道,间有舛错,征诸宋元及本朝夏忠靖等疏,不辩自明。工费万计,而《水利集》亦未纂成,徒托空言,堪为嗟惜。

译从双庙向西到官庄汇河一段,地势浅窄,几乎像平地;又征调苏州、松江、常州三府所属州县以及苏州大仓、镇海、金山等卫所的军民夫役三万七千二百八十八名,委派官员管理督促,开挖旧河道六千一百七十七丈。从官庄汇向西到常熟县东仓河一段,河道形迹虽存,也极其浅塞;又征调该县附近民夫二万二千九百八十二名,委派官员管理督促,开挖旧河二千六百五十八丈。合计全长一万七千三百九十一丈,深度由八尺加深到一丈五尺,宽度由二十八丈加宽到三十三丈,均于正德十六年十月开工,至嘉靖元年四月完工。议定按照本河原有的备倭军营和巡检司应当迁移改建,并在新开的河口加强防御;又新设水利衙门、仓房、龙王庙,共计房屋一百二十三间,也拨用官钱修建。又查得海口潮沙容易壅塞,应设置石闸一座,以防备旱涝,等到秋冬水位下降后才可以开工。又勘察得白茅港上游的尚湖、昆承、阳城各湖的泾、溇,是本港的咽喉。于是督促府县官员用常熟、昆山、长洲三县受益人家的民夫,开通昆承湖口时泾塘、新开洪、草鞋浜、苏家浜、南北上洲洪、中洪、周家洪、东西钱港、尚湖口、朱泾河、界港、阳城湖口、双漕浜、姚曹漕、新开稍庙泾、东横泾、西横泾、张庄溇、武城泾,共十九处。由于阳城湖的水经过斜堰分流进入七浦塘,白茅港的水流因而有所减弱。又委派官员用常熟、昆山两县的民夫修筑斜堰坝,并另备银一千两发给苏州府存入库中,等堰坝建成后设置闸门时支用。宜兴县的百渎承受荆溪之水,汇入太湖后也流入白茅港水道。又委托常州府调集宜兴民夫,疏浚乌泾等水道,共六十三处。用武进、无锡、江阴三县民夫开通桃花港、龙荡港、九曲龙河、城墅河、申港、利港、横河、市河,共八处。其源流和治理事务由苏州府、常熟等县专门管理,并分由太仓州以及昆山、吴江两县管理,疏浚支河共五百六十三处,总长三十七万零七百三十四丈。修筑官塘圩防共三千五百八十三段,总长一百九十一万八千七百一十五丈。修造堰坝九十六处,总长六百六十丈,另有桥一座。共使用民夫三十一万四千四百二十八名。于正德十六年十一月开工,至嘉靖元年五月完工。又据署郎中颜如环呈报,他督同掌管苏州府事务的左参政徐赞、松江府知府孔辅等复核察看,吴淞江上游从吴江县起至昆山县下驾浦,下游从嘉定县旧江口起至上海县黄浦口,都已通畅无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七万七百三十四丈〕 只有下驾浦到龙王庙这一段,直到旧江口都已经淤塞,几乎成了平地。应当开挖疏浚的总长度约为六千三百三十六丈。议定开挖宽一十八丈、深一丈二尺,征调苏州、松江二府民夫共四万三千七十八名,委派官员分段管理督促。嘉靖元年正月开工,到本年二月完工。下驾浦、新洋江两河与吴淞江交会的地方,横向引入江水,斜向流入娄江,致使吴淞江水势减弱,不能冲刷激荡污泥;而且两河把浑浊的潮水引入江中,倒流进去,和江水下游天天相互冲撞,容易形成淤积。应在两河交会处修建石闸,调节江流,使江水不再斜流;阻挡浑浊潮水,使其不再倒流,这样或许可以使此江永远没有再次淤塞的忧患。再看三吴地区的水流,西北方向从宜兴荆溪的百渎流入,西南方向从湖州苕溪、霅溪分流,经七十二条溇港流入;其下游则从吴江长桥等处流入淀山湖、昆承湖、阳城湖等湖泊,再流入三江。淀山湖又分流进入赵屯、大盈、道褐、大石等浦,流入吴淞江并排泄入海。近来由于水利政务没有得到修治,上述溇港、湖泊、浦渎都长期淤塞,导致湖水泛滥,不能沿原来的河道流行。又督促湖州府官员开挖疏浚了大钱、小梅等河以及七十二条溇港,苏州府官员开挖疏浚了长桥等处的湖河,昆山、上海两县开挖疏浚了赵屯、大盈、道褐等浦。根据杭州、嘉兴、湖州、苏州、松江等府,以及所属太仓等州、归安等县分别呈报的情况,各地已经开挖治理所辖地方的河道,东面七千丈,西面八千丈;又疏浚各条支河、港、浦、泾、浜、河道,共长七十万六千七百九十丈;修筑田圩、江湖、塘防共三千八百四十二叚,总长二百七十六万四千四百九十三丈;闸座、坝堰五十处,共长七千七百二十七丈;共使用民夫三十二万六千五百五十五名,都是本年正月开工,三月底完工。又进一步探索、彻底考察水利的源流、通塞和利害,以及古今修理水利的沿革和应办事项,提出施行方略,分别列出纲领条目,编纂成书,以彰显陛下嘉惠东南、革新政治的盛大治理;这些事情都另行办理。臣只是想到,三吴水利的兴废没有定规,假如再次兴办,不免有财力不足的忧虑。臣想下令苏州、松江、常州、镇江所属州县,每年酌量征派导河夫银,由掌印官会同治农官征收,储存在库中,专门备用于水利修理支出。再仿照古代制度,责令有关府置办小船二十只,每年在均徭中查编捞浅水夫四十名,置备铁扫帚、浚川杷各二十副,专门委托水利官员监督,随时清理冲洗,这样或许可以使潮沙不至于壅积。每逢农闲,各治农官督促施工修理疏浚,并通行约束,不许另行差役占用,也不许借机谋求管理事务。水利郎中巡行提督七府地方,凡是有益于水利、关系运河的重要事务,应按时修浚,全部听从巡抚官节制。仍请求下令巡按御史每年年终亲自前往查看。每次考核勤惰,都据实奏报,作为升降官员的依据,使人知道警戒、畏惧法律,确实能够守住两河的利益,百姓将永远受益无穷。臣不胜激切仰望之至。沈▯说:考察治水工程,这次行动规模最大,却只开挖了白茆一港,其他河港没有疏浚,圩塘没有修筑,竟以虚假数字奏报。奏疏中所说开挖的江湖水道,有些地方彼此错误;拿宋、元以及本朝夏忠靖等人的奏疏来验证,不辨自明。工程费用以万计,而《水利集》也没有编成,只是托于空言,实在令人叹惜。

周凤鸣条上水利事宜防【嘉靖十一年上】大理寺左寺丞臣周凤鸣谨奏,为敬陈东南水利便宜,仰祈鉴允,以固万年根本事。臣惟今日之计,固惟西北为急,其患实在于东南;东南之患,固惟赋税为难,其病实在于水利。夫所谓水利者,除水之患,以通沟洫之利也。是故蓄泄以时,旱潦有备,赋税不亏,则国用自足。今天下赋税大半出于东南诸府,而苏州一府歳输税粮二百八十万九千余石,比之诸府居十之七八。其在水利,比之诸府为尤急。苏松所属地方,承受震泽下流,田最下,下一遇水涝,受患尤深,实惟水利不修之故。臣谨条陈水利六事:一曰复专官以图责成。臣惟苏松等府州县原俱设有治农官,管理水利,近令浙江佥事带管,因本省地方广濶,苏松窎逺,势难兼理。每歳经临一次,不过取治农官执结,况系隔省直▯知府等官,亦不甘心奉行,以是日见废弛。以臣计之,府州县正官职守烦重,治农佐贰事权既轻,必须专官督理。合无查复▯治年间事例,或照姚文灏主事一员,或照傅潮郎中一员,或照谢琛副使一员,专一督理。仍乞特敇巡抚应天等府都御史加意提督,惟复查照都御史俞谏事例,乞简命素有才望大臣一员前去督理,假以事权,寛其期限,务令着实兴修,果有成效,方许回京复命。二曰疏海口以导下流。臣惟治水之法,必下流通利为先。近歳尚书李充嗣浚白茆港以入海,而白茆之水尤为驶急,实惟吴中之利。但白茆新浚之时,工程甫毕,潮汐骤至,原留港口堰坝一时开浚不及,数年以来浑潮日淀,积有淤沙横障海口,以致上流势缓,日渐阻窒。夫三江惟吴淞、娄江通利,东江久湮,所谓白茆港者,足补三江之一。乃者海口渐淤,失今不疏,窃恐将来愈难为力。必须设法疏浚,仍查拨导河、捞浅等项夫役,随潮扫涤,务使海口常通,则吴中水患自少矣。三曰浚支河以修圩防。臣惟吴中之田近湖沿江,地皆卑下,平时积水已多,一遇久雨,众水毕集,常有水患;近山沿海,地皆高阜,不能引江湖之水以资灌溉,常有旱灾。然以大较论之,畏涝者十之七,畏旱者十之三。高田少而治易,低田多而治难。昔人治高田之法,有塘有溇有潭,凡潴水以灌田者皆是也。其治低田之法,则绕田四围筑隄,谓之圩。圩者,围也。内以围田,外以围水。盖低乡支河之水,容受众流,比田反高,而田反在支河水面之下。若非圩防以围之,而支河不通,则荡然巨浸,遂不可田。是故低田頼圩防支河,甚于都邑之赖城池也。吴中赋税歳多逋负,固繇灾伤,不可尽诿之天时,亦繇人力未尽正,谓浚支河修圩防是也。近歳既浚吴淞白茆以泄震泽之水,为今之计,必须开浚支河,积淤之土,因以修筑旧坍之防圩,务令坚实高厚,足御湍急之流。工程简易则随田出夫,十分浩大则通融处置,在当事之大臣任之,实今日水利第一切务也。四曰虚长桥以决壅滞。臣惟吴江有长桥,其长数里,横跨震泽东南之滨。旧本木柱驾桥,以通陆行,疏彻湖水冲激三江之潮淤以入于海。元季易为石桥,为洞门一百五处。洞门既狭,水势复分。门狭故上流阻遏,势分故下流散缓。以是吴中常有水患,迄今二百余年,石桥渐淤,止有三四洞门可通舟楫,其余茭芦丛生,涨为平田,遂致水势转于东北以入海。上流愈狭则水势愈遏,下流愈逺则水势愈缓。窃谓吴中大患,必须从长勘处,或易为木桥,或重加疏浚,务使一劳永逸之计,此实决壅滞之一防也。五曰均夫役以便贫民。臣惟吴中水利,固惟浚支河修圩防为急,究其本源,则支河淤塞繇圩防坍塌,圩防坍塌繇人力怠惰,而怠惰之弊,其故有三:小民一遭水涝,困于工力难继;大戸田连阡陌,病于顾理不周,间有小民佃种大戸之田,谓非已业,在大戸止图取租,彼此躭误,更不葺理。今欲兴修水利,必先饬惰劝农。若使夫役不均,益滋民害。合无一应筑圩工程简易者,就于本圩有田得利人戸,不分官民,一体计畆起拨。若工程浩大,通融处置,官为顾募,亦不得尅减工价,势家不得假借名色讨夫以便私图,亦不得卖放营利。在官人不得包揽,有者聴督理官叅究提问发遣。六曰禁侵占以饬豪右。臣惟濒江濒湖去处,风浪险恶,因种防隄茭芦以防坍塌,本为障水。迩来豪右假以防隄为名,不分河港寛狭,辄种茭蒲芦苇,占为茭荡莲荡,或勾接商人堆贮竹木簰筏,或希图渔利,张打拦扛网簖停积泥沙,阻壊水利。

译周凤鸣分条上奏水利事宜疏【嘉靖十一年上】大理寺左寺丞臣周凤鸣谨慎奏报:为恭敬陈述东南水利的便利措施,仰求圣上明察允准,以巩固万年根本之事。臣认为,今天下的谋划,固然以西北为紧急,但祸患实际上在东南;东南的祸患,固然以赋税困难为重,而病根实际上在水利。所谓水利,就是消除水患,使沟渠田间水道发挥通利作用。因此,蓄水和排水按时进行,旱灾和水灾都有准备,赋税不亏欠,国家用度自然充足。如今全国赋税有一大半出自东南各府,而苏州一府每年输纳税粮二百八十万九千余石,与各府相比占十分之七八。苏州、松江所属地方承受震泽下游,田地最低洼,一遇水涝,所受灾害尤其严重,实在是水利没有修治的缘故。臣谨慎分条陈述水利六件事:第一,恢复专任官员,以求责任落实。臣认为,苏州、松江等府州县原来都设置治农官管理水利,近来却命浙江佥事兼管,因为浙江本省地方广大,苏州、松江又偏远,势难兼顾治理。每年巡行一次,不过是取得治农官的结结文书;况且这是隔省的直隶知府等官,他们也不甘心奉行,因此水利日益废弛。按臣的考虑,府、州、县正官的职守繁重,治农官作为佐贰官,职权又轻,必须设置专任官员督促治理。应当查照恢复弘治年间的事例,或者照姚文灏主事一员的事例,或者照傅潮郎中一员的事例,或者照谢琛副使一员的事例,专门负责督理。仍请求特别敕令巡抚应天等府都御史加意提督;只求查照都御史俞谏的事例,选派一名素有才干声望的大臣前去督理,授予他相应事权,放宽任期,务必令其切实兴修,确有成效后才准回京复命。第二,疏浚海口,引导下游水流。臣认为,治水的方法必须以疏通下游为先。近年尚书李充嗣疏浚白茆港使之入海,而白茆水流尤其迅急,实在是吴中的水利便利所在。只是白茆新浚之时,工程刚完,潮汐突然到来,原先留下的港口堰坝一时来不及开挖,数年以来浑浊潮水日渐沉积,海口积有淤沙横向阻塞,致使上游水势减缓,日益阻塞。三江之中,只有吴淞江、娄江通畅,东江早已淤塞;所谓白茆港,足以补足三江之一。如今海口逐渐淤塞,若不趁现在疏浚,恐怕将来会越来越难以治理。必须设法疏浚,并查拨导河、捞浅等项夫役,随着潮汐清扫冲刷,务必使海口经常通畅,这样吴中水患自然会减少。第三,疏浚支河,修筑圩防。臣认为,吴中的田地靠近湖泊、沿着江流,地势都很低洼,平时积水已经很多,一遇久雨,各处水流全都汇集,常有水患;靠近山地和海边的地方,地势都高,不能引江湖之水灌溉,常有旱灾。但总的比较起来,怕涝的占十分之七,怕旱的占十分之三。高田少而容易治理,低田多而难以治理。古人治理高田的方法,有塘、有溇、有潭,凡是用来蓄水灌田的都属于这一类。治理低田的方法,则是在田地四周筑堤,称为圩。圩就是围的意思:里面用来围田,外面用来围水。低洼乡里的支河水流容纳各处来水,水面反而比田地高,而田地反在支河水面以下。若没有圩防围护,而支河又不通畅,就会成为一片巨大的水泽,不能再耕种。因此,低田依赖圩防和支河,比城邑依赖城池还要紧。吴中每年赋税有很多拖欠,固然由于灾害损伤,不能全都推给天时,也由于人的力量没有尽到;所谓尽人力,就是疏浚支河、修筑圩防。近年已经疏浚吴淞江、白茆港来排泄震泽的水。现在的办法,必须开挖疏浚支河,把淤积的泥土用来修筑旧日坍塌的堤防圩岸,务必使其坚固、高厚,足以抵御湍急水流。工程简单,就由田地按比例出夫;工程十分浩大,就灵活处理;这要由主管此事的大臣负责,实在是今天水利最紧迫的事务。第四,疏通长桥,排除壅塞滞留。臣认为,吴江有一座长桥,长达数里,横跨震泽东南岸边。原来用木柱架桥,以便陆路通行,同时疏导湖水,使之冲刷三江潮水带来的淤积,流入海中。元朝末年改为石桥,设置一百零五个洞门。洞门既狭窄,水势又被分散;门狭所以使上游阻塞,水势分散所以使下游流散而缓慢。因此吴中常有水患,至今二百多年,石桥逐渐淤塞,只剩三四个洞门可以通行船只,其余地方茭草芦苇丛生,淤涨成平田,遂使水势转向东北入海。上游越狭窄,水势就越受阻;下游越遥远,水势就越缓慢。臣私下认为,吴中的大患必须从长远彻底勘察处理,或者改建为木桥,或者重新大力疏浚,务求一劳永逸;这实在是排除壅塞滞留的一项措施。第五,均平夫役,使贫民得到便利。臣认为,吴中水利固然以疏浚支河、修筑圩防为紧急,追究根源,则是支河淤塞由于圩防坍塌,圩防坍塌由于人力懒惰,而懒惰的弊病有三个原因:小民一遭水涝,困于工力难以接续;大户田地连片,苦于顾理不周;有时小民租种大户的田,认为不是自己的产业,大户只图收租,双方互相耽误,更不修缮治理。如今想兴修水利,必须先整治懒惰、劝导农事。若夫役分配不均,只会更加损害百姓。应当规定,凡是筑圩工程简单的,就在本圩有田获利的人户中,不分官民,一律按田亩计算征发。若工程浩大,则灵活处理,由官府出面雇募,也不得克扣工价;势家不得假借名目征发民夫以便私图,也不得卖放夫役牟利。官府人员不得包揽;有这样行为的,听凭督理官员查究、提审并发遣。第六,禁止侵占,整饬豪强。臣认为,江边、湖边的地方风浪险恶,人们因而种植茭草芦苇来防止堤岸坍塌,本来是为了阻挡水势。近来豪强却借防堤为名,不论河港宽窄,动辄种植茭、蒲、芦、苇,占作茭荡、莲荡;有的勾结商人堆积储藏竹木、簰筏;有的企图渔利,张设拦扛、网簖,停积泥沙,阻碍破坏水利。

甚者霸占滩涂,筑成塍围,因而垦为良田,止将什之一二报官起科,每畆亦止三升五升征之,官者不多,而水道日隘,为下流数十州县之害。其大甚者,则将傍田河港私筑堰坝,阻截行舟,只知利已,致隣圩之田蓄泄无所,其害尤深。若不严加禁治改正,恐害不除,则利不兴矣。臣生长东南,目覩积习之弊久矣,此大臣不可不设也。伏祈圣明鉴允,敇下该部议覆施行。朱隆禧请修水利防【嘉靖十二年上】行人司行人臣朱隆禧谨奏,为奉使南还,直述闻见,仰祈采择,以俾国计民生事。该臣赍捧诏书,前往南直隷地方,窃见吏治民瘼,种种可虑,即道路聴闻,亦有闗切国计者,谨据实开坐上闻,倘防皇上俯采刍荛,敇下该部议覆施行。计开【止摘载水利一欵】一重水利,苏松、嘉湖等处,为东南泽国,向设有水利治农官,朝廷徳意可知也。乃今沟洫淤茹,圩隄崩壊,惰农芜业,则官不循行之故,何怪乎民生日蹙,国课多逋?宜敇令巡抚衙门督率水利官,于农隙之时,持廉洁已,省驺从,躬诣阡陌间,劝课农桑,通濬沟洫隄堰,务使旱潦有赖,则东南赤子,并含哺鼓腹,早办官税而歌太平矣。吕光洵《兴修水利疏【嘉靖二十三年工】巡按直▯监察御史臣吕光洵谨题为敬陈东南水利恳乞圣明鉴允修治以救民生以裨国计事。该臣奉命巡按江南四郡,窃与抚臣丁汝防早夜议画。今天下大计,莫重于财赋,而苏松等府地方财赋所入,乃略当天下三分之一。繇其地阻江湖,民得擅水之利,而修耕稼之业也。近歳水利渐湮,有司者既不以时奏闻,而民间又不能自出其力,随宜修治,遂至于大壊,而潴泄之法皆失其常。自嘉靖十八年以来,频遭水患,而去歳尤剧,今年又值旱灾,田皆荒落不实,无以为命。伏防诏蠲常税数十万石,又命郡县发廪以赈之,恩泽甚厚。然困者未苏,饥者未饱,而公私储蓄已空竭矣。万一来歳雨旸少愆,民复告饥,又何以继之?臣尝巡歴各该地方,相视高下,询问父老,颇得其説,辄敢陈之。一曰广疏濬以备潴泄。盖三吴之地,古称泽国,其西南翕受太湖诸泽之水,形势尤卑,而东北际海冈陇之地,视西南特高。大抵高者其田常苦旱,卑者其田常苦涝。昔人于下流之地疏为塘浦,导诸湖之水繇北以入于江,繇东以入于海,而又引江潮流衍于冈陇之外,是以潴泄有法,而水旱皆不为患。近来纵浦横塘多湮塞不治,惟二江颇通,一曰黄浦,一曰刘家河。然太湖诸水源多而势盛,二江不足以泄之,而冈陇支河又多壅絶,无以资灌溉,于是高下俱病,而歳常告灾。臣谓治之之法,当自要害者始,宜先治淀山等处一带茭芦之地,导引太湖之水散入阳城、昆承、三泖等湖,又开吴淞江并大石、赵屯等浦泄淀山之水以达于海,濬白茆港并鮎鱼口等处泄昆承之水以注于江,开七浦、盐铁等塘泄阳城之水以逹于江,又导田间之水悉入于小浦,小浦之水悉入于大浦,使流者皆有所归,而潴者皆有所泄,则下流之地治而涝无所忧矣。于是乃濬艾祁。通波以溉青浦,濬顾浦、吴塘以溉嘉定,濬大瓦等浦以溉昆山之东,濬许浦等塘以溉常熟之北,濬臧村等港以溉金坛,濬澡港等河以溉武进。凡冈陇支河堙塞不治者,皆濬之深广,使复其旧,则上流之地亦治,而旱无所忧矣。此三吴水利之径也。一曰复版闸以防淤,淀河浦之水皆自平原流入江海,水慢而潮急,沙随浪涌,其势易淤。昔人权其便宜,去江海十余里或七八里,夹流而为闸,平时随潮啓闭以御淤沙,歳旱则闭而不啓以蓄其流,歳涝则啓而不闭以宣其溢。昔称置闸有三利,盖谓此也。然多堙废,惟常熟县福山闸尚存。臣访诸故老,皆以为河浦入海之地皆宜置闸,然后可以久而不壅。一曰量缓急以处工费,往歳凡有兴作,皆并役于一时,是以功未成而财力告匮。今宜令所在有司简勘,某水利害大,某水利害小,某水最急,某水差缓,则兴作有序,民不知劳,而工费之资亦可以先时而集矣。

译更有甚者霸占滩涂,筑成田塍围岸,因而开垦为良田,只把其中十分之一二报官登记征税,每亩也只征三升五升。官府所得不多,水道却日益狭窄,成为下游数十州县的祸害。最严重的,则在邻近田地的河港中私自修筑堰坝,阻截船只通行,只知道谋求自己的利益,致使邻近圩岸的田地无处蓄水排水,危害尤其深重。若不严加禁止、治理和改正,恐怕祸害不除,水利就不能兴办。臣生长在东南,亲眼看见这种积习造成的弊病已经很久了,这是大臣不可不设法整治的。伏望圣明鉴察允准,下令有关部门议覆施行。朱隆禧请求修治水利疏【嘉靖十二年上】行人司行人臣朱隆禧谨慎奏报:臣奉命出使南方归来,直接陈述所听到和看到的情况,仰求圣上采纳,以有利于国家计策和百姓生计。臣奉持诏书,前往南直隶地方,私下看到吏治、民间疾苦有种种值得忧虑之处,即使道路上的传闻,也有关系国家大计的内容,谨据实逐项开列上报;倘蒙皇上俯察采纳臣的浅见,请下令有关部门议覆施行。具体开列如下【这里只摘录水利一项】第一,重视水利。苏州、松江、嘉兴、湖州等地,是东南的水乡,过去设置水利治农官,朝廷的德意由此可知。如今沟渠田间水道淤塞,圩堤崩坏,懒惰的农民荒废产业,都是因为官员没有巡行督察;民生怎么会不日益困窘,国家赋税怎么会不多有拖欠?应当敕令巡抚衙门督促水利官员,在农闲时保持廉洁、约束自己,减少随从车马,亲自到田间小路,劝导督课农桑,疏通沟渠、堤堰,务必使旱灾水灾都有依靠;这样东南百姓都能含着食物、鼓腹而安,早早办纳官税,歌颂太平。吕光洵《兴修水利疏》【嘉靖二十三年施工】巡按直隶监察御史臣吕光洵谨慎题奏:为恭敬陈述东南水利,恳请圣明鉴察允准修治,以拯救民生、补益国家财政之事。臣奉命巡按江南四郡,私下与巡抚大臣丁汝防日夜商议筹划。如今国家的大计,没有比财赋更重要的;而苏州、松江等府地方所收的财赋,大约相当于全国的三分之一。正因为这里被江湖阻隔,百姓能够利用水利,经营耕种。近年水利逐渐淤塞,有关官府既不按时奏报,民间又不能自行出力,随宜修治,终于严重败坏,蓄水排水的方法全都失去常规。自嘉靖十八年以来,频繁遭受水患,去年尤其严重,今年又遇旱灾,田地都荒芜歉收,百姓没有赖以生存的东西。幸逢诏令减免常税数十万石,又命令郡县开仓赈济,恩泽十分深厚。然而困苦者还没有复苏,饥饿者还没有吃饱,公私储蓄却已经耗尽。万一来年雨水晴旱稍有失常,百姓再次告饥,又靠什么接济?臣曾巡历各该地方,察看地势高低,询问父老乡亲,大体听到了他们的意见,冒昧陈述如下。第一,广泛疏浚,以备蓄水排水。三吴之地古称水乡,西南方向汇集太湖各处水泽,地势尤其低洼;东北濒临海边,冈地丘陵较多,地势比西南特别高。大体说来,地势高的地方田地常苦于干旱,地势低的地方田地常苦于水涝。古人在下游地方疏浚开设塘浦,把各湖的水向北引入江中,向东引入海中;又引江潮向冈地丘陵之外流布,所以蓄水排水都有办法,水旱都不成为灾害。近来纵浦横塘大多淤塞而无人治理,只有两条江还较为通畅:一条叫黄浦,一条叫刘家河。然而太湖各水源头多、水势盛,仅凭两江不足以排泄;冈地丘陵间的支河又多壅塞断绝,无法供给灌溉,于是地势高低的田地都受其害,每年常常报告灾情。臣认为治理的方法应当从要害处开始:应先治理淀山等处一带长满茭芦的地方,引导太湖水分流进入阳城湖、昆承湖、三泖等湖;又开通吴淞江以及大石、赵屯等浦,排泄淀山湖的水,使之通达海中;疏浚白茆港以及鲇鱼口等处,排泄昆承湖的水,使之流入江中;开通七浦、盐铁等塘,排泄阳城湖的水,使之通达江中;又把田间的水全部引入小浦,小浦的水全部引入大浦,使流动的水都有归宿,蓄积的水都能排泄。这样,下游低洼地方就能得到治理,不必忧虑水涝。于是又疏浚艾祁。疏通通波河以灌溉青浦,疏浚顾浦、吴塘以灌溉嘉定,疏浚大瓦等浦以灌溉昆山东部,疏浚许浦等塘以灌溉常熟北部,疏浚臧村等港以灌溉金坛,疏浚澡港等河以灌溉武进。凡是冈地丘陵间的支河淤塞而未治理的,都疏浚得深而宽,使它们恢复原状;这样上游地势较高的地方也能得到治理,不必忧虑旱灾。这就是三吴水利的主要办法。第一,恢复设置版闸,以防淤塞。淀河、浦水都从平原流入江海,水流缓慢而潮水急,泥沙随着波浪涌来,很容易淤积。古人权衡便利,在距离江海十多里或七八里的地方,夹着水流修建闸门,平时随着潮汐开闭,以抵御淤沙;遇到旱年就关闭而不打开,以蓄积水流;遇到涝年就打开而不关闭,以宣泄积水。过去所说设置闸门有三种好处,说的就是这些。但闸门大多淤废,只有常熟县福山闸还存在。臣访问当地老人,他们都认为河浦入海的地方都应设置闸门,这样才可以长久而不壅塞。第一,按照缓急处理工程费用。往年凡有兴工作业,都集中在同一时期役使民力,因此工程尚未完成,财力就告匮乏。如今应命所在地有司详细勘察,哪条水利关系重大,哪条关系较小;哪条最紧急,哪条稍缓,然后有次序地兴办。百姓不会感到过度劳苦,工程费用也可以提前筹集。

宜略仿宋臣范仲淹以官粮募饥民修水利之法,行令有司查审应赈人数,籍其老病无力者为一等,壮健有力者为一等。无力者日给米一升,聴其自便;有力者日给米三升,就令开濬。各造册查考,则官不徒费,民不徒劳,所谓一举而两得利者也。以后年分,每于冬月募民兴作,次年二月而罢,其费用或取之赃赎,大约三年而止。通计所费不过二三十万,而水利大治矣。一曰重委任以责成功,先时大臣奉命经理吴中者凡数十余人,惟正统间巡抚侍郎周忱功效最着,吴民至今思之。亦先朝委任特专,而歴年又久,故忱得以尽行其志。近遣大臣疏治,多欲以歳月成功,故虽贤者亦不暇为国逺虑。臣愿申明先朝委任周忱事例,特敇抚臣务为长久之计,凡一应钱粮夫役与疏治经略之宜,工程缓急之序,聴其便宜从事,而责其成功。其府州县有司官员,凡遇陞迁行取给繇者,皆考核其水利有绩,方许离任。其迁延玩愒及处置乖方、费财偾事者,仍聴臣等随时纠治,以勉勤恪。如是则事有定防,人有定志,而成功可期矣。此治水之要也。然臣有三虑焉。臣闻羣志难集,浮言易兴,是以事每阻于旁挠,功多毁于埀成。臣窃见上流咽喉之地,淤淀丰衍,多为民间所据,一旦欲取而疏之,是必游扬其説,以为兴作不便,此臣之所虑者一也。工役之费,出于侵欺,而善侵者类多豪猾,凭藉根连,坚不可破。臣尝亷治二十余人,而有司者皆畏其口语,莫敢穷竟。今欲悉治其类而清之,亦必游扬其説,以为兴作不便,此臣之所虑者二也。郡县有司,咸受约束,而责以成功,其志在生民者,固皆欣然乐于从事矣。而其因循观望、随俗俯仰以防速化者,亦必游扬其説,以为兴作不便,此臣之所虑者三也。屏此三者,而后五事之功可成矣。伏愿皇上留神赐览,下臣所奏,工部详议覆请施行,民生幸甚。吕光洵兴修水利再疏【嘉靖二十四年上】巡按直▯监察御史臣吕光洵谨题为敬陈东南水利恳乞圣明鉴允修治以救民生以禆国计事先该臣具题前事奉圣防该部知道钦此臣等遥望阙门专候部覆而浚治钱粮窃为计议勘得累歳积逋如原▯导河夫银及存留拨剰各项银米抚按司府州县及各衙门赃赎与夫应解钱粮堪以挪借久为豪猾所侵者不啻数十余万已经委官清查造册各有可稽之数若使有司诸臣能同心体国按籍而行之则底绩之期可指日而待也且臣愚计本欲量度缓急顺其时势而以渐为之即如今灾祲民穷则量发在官银米募民不能自食者开浚支河因寓赈施之法若二三榦河则稍俟年丰追理逋赋大集财力然后治之随事择便而不并役于一旦此无不可为之时也其所役之人各因其水之所利随地而用之利在一乡即役一乡之民利在一县即役一县之民利及旁县者则旁县助之利及旁府者则旁府助之凡召募工役之烦此无不可役之人也若夫疏濬之法又皆因其故道浅者深之狭者广之缩者延之初非凿山堙谷壊田园毁庐墓创为决裂难行之事以拂民之所欲此无不可成之功也夫以无不可为之财用无不可役之人图无不可成之功是宜朝议而夕报而事固有不然者盖委任责成之道未至也臣查永乐初水溢为灾特命尚书夏原吉治之又遣都御史俞士吉赍水利集赐原吉其专且重如此正统时则侍郎周忱治之在景泰天顺时则侍郎李敏都御史崔恭治之在成化▯治时则都御史毕亨侍郎徐贯都御史何鉴治之皆以专任成功至正徳时抚臣李充嗣兼理水利玺书从事故最有功是皆委任责成之效也顷年以来故道渐堙先后建议诸臣每以水利为言幸▯下部议行而府县有司漫不加省或举一二易行者,略加疏治,以塞责销缴勘劄而已,固未有实意为民兴利袪害,以图久逺之功者也。伏望特赐玺书一道,专责巡抚都御史及臣委官查勘疏治之处,亲行相视,量其缓急,度其时宜,计其经费,督率官民,授以方略,使之如法修治,无夺于浮议,无急于近功,期以三年毕事。如果经理得宜,勳劳懋着,乞照先年周忱等故事,量兼部堂职衘,仍留在任督理,必俟堙废尽辟,水无遗利,然后不次召用。仍责巡按御史,每歳亲歴工所,简勘工程,及查在工官员,分别勤惰,通行奏报,则事有责成,人有定志,虚玩之弊可袪,久大之功可致矣。伏乞皇上鉴臣愚衷,并敇该部议覆施行。工部覆奏【附】工部尚书等官张润等覆看得:导河夫役,宜行巡抚与本官酌量地方缓急,佥防备用,可省之处不须滥设。修理坝闸,聴量支官钱。若海口河滩生长芦苇,亦可取以易银,收贮备用。歳终皆籍其数,以凭查考。府县治农官,俱准推官例,不许杂差。讲议水利,不必开局,乞令各官躬自巡歴,悉其源委,以为疏治之宜。吕光洵请治田围疏【嘉靖二十四年上】

译应当大略仿照宋臣范仲淹用官粮招募饥民修治水利的办法,命令有司查核应当赈济的人数,将年老、有病、没有力量的人登记为一等,将健壮有力的人登记为一等。没有力量的人每天发米一升,听任他们自行方便;有力量的人每天发米三升,就命令他们开挖疏浚。各自造册考查,这样官府不会白白耗费,百姓也不会白白劳苦,正是一次举措得到两方面好处。以后每年冬月招募百姓兴工作业,到第二年二月停止;费用可以从赃罚、赎金中筹取,大约实行三年即可停止。总计所费不过二三十万,而水利就能得到大治理。第一,重视委任,以求责成成功。以前奉命治理吴中的大臣有数十人,只有正统年间巡抚侍郎周忱的功效最为显著,吴中百姓至今还思念他。也是因为先朝对他的委任特别专一,任期又长,所以周忱能够完全施行自己的规划。近来派遣大臣疏浚治理,多想在几年内见效,因此即便是贤能之人,也无暇替国家作长远考虑。臣希望申明先朝委任周忱的事例,特别敕令巡抚大臣务必作长久打算;一切钱粮、夫役、疏浚治理的规划以及工程缓急的次序,都听任他相机办理,并责令他取得成效。府、州、县的有司官员,凡遇到升迁、行取、给由等情况,都必须考核其水利工作的成绩,才准许离任。对于拖延、敷衍、玩忽职守,以及处理不当、耗费钱财而败坏事情的人,仍听凭臣等随时纠察惩治,以勉励他们勤勉谨慎。这样,事情有了固定的规章,人也有了明确的志向,成功就可以期待了。这是治水的要领。然而臣还有三种忧虑。臣听说众人的意见很难集中,浮泛的言论却容易兴起,因此事情常常被旁人干扰阻挠,功业多在将要完成时遭到毁坏。臣私下看见上游咽喉要地淤泥堆积丰厚,大多被民间占据;一旦想收回疏浚,他们必定散布言论,说兴工作业不便,这是臣的第一种忧虑。工程劳役的费用,往往出在侵吞欺诈上,而善于侵吞的人大多是豪强狡猾之徒,凭借关系盘根错节,坚固得难以攻破。臣曾经廉察治理二十多人,但有司都害怕他们的流言,没有人敢于彻底追究。如今想把这类人全部治罪清除,他们也一定散布言论,说兴工作业不便,这是臣的第二种忧虑。郡县有司都受到约束,并被责成取得成功,那些心在养育百姓的人固然都会欣然乐意办事;但那些因循观望、随波俯仰、只求避免迅速改变的人,也一定散布言论,说兴工作业不便,这是臣的第三种忧虑。排除这三种因素以后,前面五件事的功效才能实现。伏望皇上留意审阅,下发臣所奏之事,命工部详细议覆请求施行,则百姓的生计幸甚。吕光洵再次上《兴修水利疏》【嘉靖二十四年上】巡按直隶监察御史臣吕光洵谨慎题奏:为再次陈述东南水利尚未尽办的事项,并恳请圣明鉴察允准施行之事。此前臣已经为上述事情具题,奉圣旨命有关部门知道,钦此。臣等遥望宫阙,专等工部覆奏,同时私下筹议疏浚治理所需钱粮。经勘察,历年积欠的原定导河夫银,以及存留、拨剩的各项银米,抚按司、府、州、县和各衙门的赃罚、赎金,以及本应解送而可以挪借的款项,被豪强侵占的已有数十余万;现已委派官员清查造册,数目都有凭据可查。假如有司诸臣能够同心为国,按照账册执行,那么取得成效的期限指日可待。况且臣的愚见本来是想衡量缓急,顺应时势,逐步办理。如今正逢灾害、百姓贫困,就酌量发放官府现有银米,招募那些不能养活自己的人开挖疏浚支河,同时寓赈济于劳作之中;至于二三条干河,则稍候年成丰收,追征处理拖欠赋税,集中财力以后再治理,随事选择便利,不把工程集中在一天完成。这正是没有什么不能做的时机。参加劳役的人,各因哪一处水利受益,就在当地使用:利益在一乡,就役使一乡百姓;利益在一县,就役使一县百姓;利益涉及邻县,就由邻县协助;利益涉及邻府,就由邻府协助。凡是招募工役的困难,这正是没有不能役使的人的情况。至于疏浚方法,也都依照原有河道:浅的挖深,窄的拓宽,缩短的延长,原本不是凿山填谷、毁坏田园、破坏坟墓,另创新的决裂工程、难以实行的事情,以违背百姓的意愿。这正是没有不能完成的功业。既有没有不能使用的财力,没有不能役使的人力,又谋划没有不能完成的功业,本应早晨议定、晚上就得到答复,可事情本来却不是这样,原因大概是委任和责成的办法还没有落实。臣查考永乐初年水灾成患时,特命尚书夏原吉治理,又派都御史俞士吉带着《水利集》赐给夏原吉;委任既专一又重大,就是如此。正统年间由侍郎周忱治理;景泰、天顺年间由侍郎李敏、都御史崔恭治理;成化、弘治年间由都御史毕亨、侍郎徐贯、都御史何鉴治理;他们都是由于专任而取得成功。正德年间,巡抚大臣李充嗣兼理水利,持玺书办理事务,所以功劳最大;这些都是委任并责成的效果。近年以来,旧河道逐渐淤塞,先后提出建议的大臣每每谈到水利,幸而蒙准下发有关部门议定施行,但府县有司漫不经心,或者只举出一两项容易实行的事情,略加疏治,用来塞责、销缴勘劄而已,实在没有真心为百姓兴利除害、谋求长远功效的人。伏望特别赐下一道玺书,专门责成巡抚都御史以及臣所委派的官员,对查勘、疏治之处亲自前往察看,衡量缓急,估计时宜,计算经费,督促官民,授予他们治理方略,使他们依法修治;不要受浮泛议论阻挠,也不要急于求取眼前功效,限定三年完成。如果经营治理得当,功劳显著,请照先年周忱等人的旧例,酌量兼任部堂职衔,仍留在任上督理,必须等到所有淤塞废弃之处都疏通开辟、水利没有遗漏,然后再破格征召任用。仍责成巡按御史每年亲自巡视各工程地点,勘察工程,并查核在工程中的官员,分别考察勤惰,统一奏报;这样事情有了责任落实,人也有了明确志向,虚应敷衍的弊病可以革除,长久宏大的功业就可以实现。伏乞皇上鉴察臣的愚诚,并敕令有关部门议覆施行。工部覆奏【附】工部尚书等官张润等覆奏认为:导河夫役,应当由巡抚会同本官酌量地方事务的缓急,选择编派以备用;可以省略的地方不必滥行设置。修理坝闸,听凭酌量支用官钱。海口、河滩若生长芦苇,也可以割取后换成银两,收存备用。每年年终都登记数目,以凭查考。府、县治农官,都准照推官的例子,不许另行承担杂差。议论水利,不必专门设局,应命各官亲自巡行察看,完全了解水利源流,以便决定疏治办法。吕光洵请求治理田围疏【嘉靖二十四年上】

巡按直▯监察御史臣吕光洵谨题为再陈水利未尽事宜并祈圣鉴允行事。臣按属四府,最居东南下流,而苏松又居常镇下流,其水易潴而难泄。虽导河濬浦,引注于江海,而每遇秋霖泛涨,风涛相薄,则河浦之水逆行田间,冲啮为患。宋转运使王纯臣尝令苏湖作田塍御水,民甚便之。而司农丞郏亶亦云:「治河以治田为本。」臣尝询问故老,以为二三十年以前,民间足食无事,歳时得因其余力营治圩防,而田益完美。近年民间空乏,勤苦救死不赡,无暇修缮,故田圩渐壊,而歳多水灾。合请防下该部,转行府道治农等官,务令民间每歳农隙,各出其力以治圩防。防高则田自固,虽有霖涝不能为害,且足以制诸湖之水,不得漫衍而咸归于河浦,则不待决泄,自然湍流。而冈陇之地,亦因江水稍高,又得畎引以资灌溉,盖不但利于低田而已也。谨补牍奏闻,伏候命下通行申饬,倘有不遵,仍议罚治,则当时各官并知警惕,无患实政之弗举矣。臣愚曷胜惓切,仰望之至。翁大立请设治水部,臣疏【嘉靖三十八年上】钦差总理粮储提督军务兼巡抚应天等府地方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臣翁大立谨题:为恳乞差官亟兴水利,以修荒政,以裕国储事。窃臣前为苏松常镇督粮道叅政,每见苏松之民,倭奴在前,耘挿在后,寜罹锋镝,不肯罢其生理。今来为巡抚,曾几何时,乃今周行海上,但见弥望荒原,庐井尽废,皆东南沃土,国储二百万石所自出。前罹倭患犹如彼,今去倭患却如此,其故何哉?臣考东吴之地,古称泽国,以其外环江海,内注湖陂,渠道纵横,海潮上下,故三江既入,震泽底定,在《禹贡》时,亦已言水利矣。国初遣尚书夏原吉疏水道,周忱定田租,东吴之民,世享其利。考其遗事,皆自震泽濬源以注江,三江导流以入海。而又姑苏为三十六浦,松江为八滙,毘陵为十四渎,旱则引水溉田,潦则循渠赴壑,是以垦田之入倍于四方,转漕所输,万世永頼。歳月既久,旋复湮塞。天顺年间,都御史崔恭尝开吴淞江;正徳年间,尚书李充嗣尝开白茆港;嘉靖丙午年间,都御史欧阳必进尝开七浦塘。此皆水利最大者,今复湮塞,民甚病之。然犹转缘南畆未忍弃去者,以黄浦、娄江涌潮而入,枝河细渠犹得引注其中,资溉植也。但倭寇初来,虑其夺舟以济,凡于港汊之交,钉栅筑隄,截其冲突。大凡水之为性,急则迅流而去,滓缓则停潴而成淤,年复一年,淤滓日积,渠道之间,仰高成阜矣。虽有腴田,无救于旱,此水利不兴,其故一也。具区湖泖,竝水而居者,杂莳茭芦,积泥成荡,遂自起圩防,量报陞科。上流日微,水势日杀,而又迩年以来,黄浦、娄江之口为舟师所居,下流亦淤,海潮无力,此水利不兴,其故二也。府县原有治农官,歳编导河夫银两,军兴以后,官或裁革,银亦借支,民间贫难,岂能自濬,是以积荒者日多,此水利不兴,其故三也。今府藏空虚,闾阎困瘁,臣乃以治水,为言时诎举赢,若为迂逺。但臣闻,功不百者不久安,劳不倍者不永逸。苏松常镇杭嘉湖七府,皆臣总理粮储,此国家之左藏也。田日捐瘠,民日逃去,赋税安所从出?臣甚惧焉。水利既兴,旱潦有备,即不能为万年之计,而数十年间民可免饥。况今年大旱,遍于江南,冬春之交,恐其盗起。水利既兴,则更得庸赁为活,消其邪心。故不独裕国储,亦荒政所先也。如防皇上鉴允,敇下工部,选差风力老练郎中或员外郎主事一员,前来驻劄适中处所,将七府地方会同臣与巡按御史周爰相度通融处置。如吴淞江、白茆港、七浦塘等处大者,仿绍兴府陡门之制造成石闸,啓闭以时,而又于镇江常州运河一带挑濬深广,使输挽无碍,可歳省过江米一十万余石,实为万世之利。然非戸部深维至计,大破常格,量留七府折白银数万两以赡匮乏,则区区导河夫银未见其能济也。凌云翼请设水利台臣疏【嘉靖四十五年上】

译巡按直隶监察御史臣吕光洵谨慎题奏:为再次陈述水利尚未办尽的事项,并祈求圣明鉴察允准施行之事。臣巡按所属四府,处在东南下游的最下方;苏州、松江又处在常州、镇江的下游,水容易蓄积而难以排泄。虽然疏导河流、疏浚浦道,把水引入江海,但每逢秋季连绵降雨、洪水上涨,风浪相互冲击,河浦之水就会倒流进入田间,冲刷侵蚀造成灾害。宋代转运使王纯臣曾命令苏州、湖州修筑田塍来抵御水患,百姓非常便利。司农丞郏亶也说:“治理河流要以治理田地为根本。”臣曾询问当地老人,他们认为二三十年以前,民间粮食充足、没有大事,每年还能趁着余力修治圩防,因而田地越来越完整美好。近年民间空虚贫乏,辛苦求生尚且不能自给,没有空闲修缮,所以田圩逐渐毁坏,每年多有水灾。应当请敕有关部门,转令府、道、治农等官,务必令民间每年在农闲时各自出力治理圩防。圩防筑得高,田地自然牢固,即使有久雨洪涝也不能造成危害;并且足以控制各湖之水,使其不能泛滥四散,都汇入河浦,这样不必等到决口排泄,也会自然形成湍急水流。冈地丘陵地区也会因为江水水位稍高,又能用田间沟渠引水灌溉而获益;这不只是有利于低田而已。谨此补充奏牍上报,伏候命令下达后通行申令告诫;倘有不遵从的,仍议定处罚治理,那么当时各官也都会知道警惕,不必担心实际政务不能实行。臣愚昧之心哪里能胜过这份恳切,只能仰望圣上至极。翁大立请求设置治水专部疏【嘉靖三十八年上】钦差总理粮储、提督军务兼巡抚应天等府地方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臣翁大立谨慎题奏:为恳请派遣官员迅速兴办水利,以修治荒政、充裕国家储备之事。臣以前担任苏州、松江、常州、镇江督粮道参政时,常常看见苏州、松江百姓前有倭奴,后有耕耘插秧,宁可遭受刀兵,也不肯停止谋生。如今来任巡抚还没有多久,却巡视海上各地,只见一望无际的荒原,村舍和井邑全都废弃;这些都是东南的肥沃土地,也是国家二百万石储粮的来源。过去遭受倭患时还像那样,如今倭患已去却变成这样,原因是什么?臣考察东吴地区,古称水乡,因为外部环绕江海,内部汇注湖泊池泽,渠道纵横,海潮涨落,所以三江流入之后,震泽得以安定;在《禹贡》时代,也已经谈到水利了。国初派尚书夏原吉疏浚水道,周忱确定田租,东吴百姓世世代代享受其利益。考察他们留下的事迹,都是从震泽疏浚源头,使水流入江;再疏导三江,使水流入海。此外,姑苏有三十六浦,松江有八滙,毘陵有十四渎;旱时引水灌田,涝时沿着水渠流入低地,所以开垦田地的收入超过四方,漕运转输的粮食也使后世万代永远受益。年岁久远以后,水道很快又重新淤塞。天顺年间,都御史崔恭曾经开通吴淞江;正德年间,尚书李充嗣曾经开通白茆港;嘉靖丙午年间,都御史欧阳必进曾经开通七浦塘。这些都是水利中最重要的工程,如今又重新淤塞,百姓深受其苦。然而百姓还依靠南边田地,不忍舍弃,是因为黄浦、娄江潮水涌入,支河细渠还能够把水引入其中,用来灌溉和种植。只是倭寇刚来时,担心他们夺取船只渡水,凡是在港汊交会处,都钉设栅栏、修筑堤岸,截断水流和船只冲行。大凡水的性质,流急就迅速流走,流缓就停蓄而形成淤积;年复一年,淤泥日益堆积,河渠之间逐渐高起成为土阜。即使有肥沃田地,也无法救济旱灾,这是水利不能兴办的第一个原因。具区湖、泖等处,住在水边的人杂种茭草芦苇,泥沙积聚成荡,于是擅自修筑圩防,按数量报官升科。上游水量日益减少,水势日益减弱;近年以来,黄浦、娄江的河口又被水师占据,下游也淤塞,海潮失去力量,这是水利不能兴办的第二个原因。府县原来设有治农官,每年编派导河夫银;军事兴起以后,官员有的被裁革,银两也被借用支出,民间贫困艰难,哪里还能自行疏浚?因此荒废的地方日益增多,这是水利不能兴办的第三个原因。如今府库空虚,民间困苦,臣却以治理水利为言,似乎在时势困窘时兴办多余之事,像是迂远空想。但臣听说,功效不到百年,就不能长久安定;劳力不加倍付出,就不能获得永久安逸。苏州、松江、常州、镇江、杭州、嘉兴、湖州七府,都由臣总理粮储,是国家的左藏。田地日益贫瘠,百姓日益逃亡,赋税将从哪里征收?臣对此十分恐惧。水利兴修以后,旱灾水灾都有准备,即使不能作为万年之计,至少数十年内百姓可以免于饥荒。何况今年大旱,遍及江南,冬春交接之际,恐怕盗贼会因此兴起。水利兴修以后,又能使百姓得到雇佣谋生的机会,消除他们的邪念。所以这不只是充裕国家储粮,也是荒政首先要办的事情。倘蒙皇上鉴察允准,请下令工部选派一名有才干、经验丰富的郎中,或员外郎、主事,前来驻扎在适中的地方,将七府地方会同臣和巡按御史周遍察看,灵活处理。像吴淞江、白茆港、七浦塘等重大工程,可以仿照绍兴府陡门的做法修成石闸,按时开闭;又在镇江、常州运河一带开挖疏浚,使运输粮食没有阻碍,每年可以减少过江米一十万余石的损耗,实在是万世之利。然而如果户部不从长远大计深思,突破通常规制,酌量留出七府折征白银数万两来救济匮乏,那么区区导河夫银未必能够起作用。凌云翼请求设置水利台臣疏【嘉靖四十五年上】

原任江西布政使司左叅政,今起复臣凌云翼谨奏:为东南水利积废,恳乞圣明专设督理宪臣,以拯民生,以裕国赋事。窃惟我国家财赋取给东南,而苏松等府地方古称泽国,必须水利兴修,旱涝有备,斯歳事得以常稔,而赋税有所自出也。先朝如尚书夏原吉、侍郎周忱等,皆久任地方,累歳经画,伊时百姓乐业,库藏充盈,诚有所自。迨日久因循,渐成湮塞,至于今则废壊极矣。臣居忧四年,目击民患,兹获曕拜阙廷,敢谬陈肤见。盖苏松地方延袤不过千里,计其财赋所入,乃略当天下三分之一,良繇外滨大海,内阻江湖,其大河之环列于郡县者不啻数十,所以吐纳江海之流者也。其支河之错综于原野者不啻千数,所以分析大河之派者也。故虽穷乡僻壤,灌溉无遗,诚东南财赋之源本也。迩年以来,淤塞日甚,江海之水不逹于大河,其甚者不异于沟渠矣。大河之水不逹于支河,其甚者悉履为平地矣。故当春耕之时,百姓皇皇无所适从,遇旱则一望枯稿,遇水则立成巨浸,繇地利不修而惟聴命于天时,则雨旸之期岂能适当而无愆乎?故十年之间,水旱之灾尝居五六,此田地之所以日荒芜也。今东南州县所在荒田动连阡陌,渐如西北景象,科额既重,出办不支,此小民之所以日逃移也。田地日荒,逃移日众,故虽有力之家一充粮运,辄因赔貱荒粮,倾家荡产,富者日贫,贫者不逃移不止,此逋负之所以日多,而有司之所以日苦不给也。臣尝反覆思维,以为东南之水利犹人身之血脉也,东南之财赋犹人身之脂膏也。善养生者必使血脉流通,百节不滞,而后支体丰腴。今东南之民困于征求,而水利置之不讲,亦犹养生者不先治其血脉,而日望其脂膏,将立以待毙而已矣。臣之愚见,以为今日东南水利必须专设御史一员督理则事乃有济耳。臣亦知今日之时势,多一事不如省一事,添一官不如少一官。然在水利则有万不可已者。臣窃思,南京监察御史如巡江、如巡仓、如屯田,虽各因事设差,然以水利较之,为更切于时务。如将前项三差择其可并者并之,而以一员专督水利,则地方既无添官之扰,而水利遂有兴修之望,此诚简易可行者耳。或以水利事宜尝责之巡抚都御史矣,不知承平之世,积贮有余,海洋无警,力或可及。自倭患以来,兵革之务,加派之征,日不暇给。臣谓以水利责之巡抚不可也,亦尝兼之兵备副使矣。然上有抚按之掣肘,下有军民之烦剧,奔走支持,恒恐不逮。臣谓以水利兼之兵备尤不可也。臣惟谓设御史有五便,何以言之?东南水利废而不修,已非朝夕之故矣。矧今南北多虞,司计告匮,如欲疏请官钱,命官开濬,则当事者必以为濶于时务,故相率讳言之耳。如以御史专理,则责有所归,必将留心考求,某河当先,某河当缓,孰当大开或俟积贮钱粮,孰当小开或俟设法措处,量力而动,以次经理,积以日月,渐获实效,其便一也。有田之家荐罹水旱,利害切身,捐赀挑濬,亦所乐从。顾以统率无人,异同惑众。臣每见春耕之时,抚按留心民事,亦尝行文郡县矣,然掌印官员漫不经心,不过转行州县。佐贰职既卑微,才复谫劣,其不才者坐索塘长之常例,鞭挞闾阎之穷民,上下相欺,搪塞了事,非徒无益,而更有害。故民间相率避忌,莫敢以休戚闻于抚按有司,遂益致废壊。如有御史往来巡察,则掌印官员不敢视为虚文,加以区画得宜,鼔舞有法,俾得业人户富者出财,贫者出力,疏通一年即有三年之利,官银不费而民利可兴,其便二也。兴治水利未免动众费财,惟御史行事,抚按有司皆无阻挠,或动支衙门之赃罚,或查处无碍之官钱,或量罚有罪之豪右,或激劝尚义之巨室,应奏请者奏请施行,应便宜者便宜行事。即如淘河夫役银两,额征在官,原备每年挑浅之用,今皆挪移支销,致失初意。如有御史查得专备河工,不无少裨。中间设法处分,尚多良策,顾其人何如耳,其便三也。东南水利,以江湖为巨区,其有坍涨不一,要在随宜修治。今官豪富室,每遇涨滩,輙图承佃,甚者割江湖之界限,兴筑隄岸,垦成坵畆,名曰荡田,报官给帖,遂为已产。报者什一,漏者什伍,陞科甚微,获利甚厚,妨壊水利,恒必繇之。如有御史厘刷,则人情知所畏忌,可以杜絶将来。其佃成熟田,果于水利或无大碍,亦当酌其年之逺近,利之厚薄,量纳官价,以充开河之费,诚为一举两得,其便四也。东南自倭患以来,加派兵饷,每府动逾万讣。臣窃计海上之警,将来或未可知,目前数年保无大患,水陆官兵坐糜廪食。当事者惩鉴往辙,讳言汰兵,以有用之财,悉置之无用之地,独不可通融一处乎?

译原任江西布政使司左参政、现奉召起复的臣凌云翼谨慎奏报:东南水利长期废弃,恳请圣明专门设置负责督理的宪臣,以拯救民生、充裕国家赋税之事。臣私下认为,我国财赋依靠东南供给,而苏州、松江等府地方古称水乡,必须兴修水利,使旱涝都有准备,这样每年的收成才能保持正常,赋税也才有来源。先朝如尚书夏原吉、侍郎周忱等,都长期任职地方,多年筹划经营;当时百姓安居乐业,府库充盈,确实有其原因。等到日久因循,水道逐渐淤塞,到了今天已经废坏到极点。臣居丧四年,亲眼看到百姓的祸患,如今有幸瞻望朝廷,冒昧陈述浅见。苏州、松江地方纵横不过千里,计算其收入的财赋,却大约相当于全国的三分之一,实在因为外临大海,内有江湖阻隔;环绕各郡县的大河不下数十条,是吐纳江海水流的通道;交错分布在原野间的支河不下数千条,是分流大河水脉的渠道。因此即使穷乡僻壤,也没有不能灌溉的地方,实在是东南财赋的根本来源。近年以来,淤塞日益严重,江海之水不能到达大河,严重的地方甚至和沟渠没有区别。大河之水不能到达支河,严重的地方全都淤平成了陆地。因此春耕时节,百姓惶惶然不知如何是好;遇到旱灾,一眼望去全是枯槁;遇到水灾,立即成为巨大的水泽。由于地利没有修治,只能听凭天时,雨水和晴旱的时节哪里能够恰好适当而没有差错?所以十年之中,水旱灾害常常占五六年,这就是田地日益荒芜的原因。如今东南各州县到处的荒田动辄连绵不断,渐渐呈现西北的景象;赋税定额既重,百姓又无力缴纳,这是小民日益逃亡迁徙的原因。田地日益荒芜,逃亡迁徙的人日益增多,所以即便有力量的家庭一旦承充粮运,也往往因为赔补荒田欠粮而倾家荡产;富户日益贫困,贫民不逃亡迁徙就不会停止。这就是拖欠赋税日益增多、有关官府日益苦于无力供给的原因。臣曾反复思考,认为东南的水利就像人体的血脉,东南的财赋就像人体的脂膏。善于养生的人,必定使血脉流通、四肢百节不受阻滞,然后身体和四肢才会丰润肥实。如今东南百姓困于征收,而水利却放置不讲求,也就像养生的人不先治理血脉,却天天盼望脂膏充足,实际上只是站着等死罢了。臣的愚见认为,今天东南水利必须专门设置一名御史督理,这件事才可能有所成就。臣也知道如今的时势,多一件事不如少一件事,增加一名官员不如减少一名官员。然而对于水利来说,却有万万不能停止的理由。臣私下想到,南京监察御史中负责巡江、巡仓、屯田的官员,虽然都是因事设置的差遣,但与水利相比,这些事务更切合当前急务。若把前面三种差遣中可以合并的合并起来,再由一名官员专门督理水利,那么地方既没有增加官员的扰累,水利也就有了兴修的希望,这确实是简便可行的办法。有人说水利事务过去已经责成巡抚都御史办理,却不知道在太平时期,储蓄有余、海上没有警报,力量或许还能够顾及;自从倭患以来,军务、征战和加派赋税接连不断,每天都应接不暇。臣认为,把水利责成巡抚办理不可行;也曾兼由兵备副使办理,但上有巡抚、巡按牵制,下有军务和民事繁剧,奔走支撑,常常担心来不及。臣认为让兵备副使兼理水利尤其不可行。臣认为设置御史有五种便利,为什么这样说呢?东南水利废弃而不修,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何况如今南北多有忧患,主管财政的人报告匮乏;如果想申请官钱、命令官员开挖疏浚,主管此事的人必定认为这不合当前时务,所以相互避讳,不愿谈及。如果由御史专门治理,责任就有了归属,他必定会留心考察研究:哪条河应当先办,哪条河可以缓办;哪条应当大规模开挖,或者等到积储钱粮之后再办;哪条应当小规模开挖,或者等想办法筹措后再办。量力而行,依次经营,积累日月,逐渐取得实际效果,这是第一个便利。有田的人家屡遭水旱灾害,利害关系切身,即使捐出资财开挖疏浚,也乐意服从。只是因为没有人统一率领,意见不同,反而使众人迷惑。臣常常看见春耕时节,巡抚、巡按留心民事,也曾发文通知郡县;然而掌印官员漫不经心,不过转发给州县。佐贰官职位既低,才能又浅薄;其中无能的人坐等索取塘长的常例钱,鞭打乡里的穷民,上下互相欺骗,敷衍塞责了事,不但没有好处,反而更加有害。因此民间相互避讳,没有人敢把自己的利害得失报告给巡抚、巡按和有关官府,于是水利更加废坏。如果有御史往来巡察,掌印官员就不敢把这当作空文;再加上规划得当、鼓舞有法,使有产业的人户中富者出钱、贫者出力,疏通一年就能获得三年的利益;官府不用花钱而民间利益可以兴起,这是第二个便利。兴修水利免不了动用众人、耗费钱财,但只要御史办理事务,巡抚、巡按和有司都不加阻挠,就可以有的从衙门赃罚中拨支,有的查处没有妨碍的官钱,有的酌量处罚有罪的豪强,有的激励劝导崇尚义举的大户;应当奏请的就奏请施行,可以相机办理的就相机办理。比如疏浚河道所需的夫役银两,按定额征收后存入官府,原本是专供每年疏浚浅滩使用的,如今却都被挪作他用,违背了最初的用意。如果有御史查核,明确规定专供河工使用,多少会有些补益。其间设法处置,还有许多良策,关键只在于任用什么样的人罢了,这是第三项便利。东南水利,以江湖为最大的区域,其中有的坍塌,有的涨溢,各不相同,关键在于因地制宜地修治。如今官员、豪门、富户每逢滩地涨出,便总想承佃,严重的甚至划定江湖界限,兴筑堤岸,开垦成田,名叫“荡田”,报官领取文帖,便据为己产。报官的不过十分之一,隐瞒的却有十分之五,所增加的科税很少,所得利益却很厚,妨害破坏水利,通常都由此而来。如果有御史清查,则人们知道有所畏惧和忌讳,可以杜绝将来的弊端。那些已经耕种成熟的田地,如果确实对水利没有多大妨碍,也应斟酌其开垦年份的远近、利益的厚薄,估量缴纳官府规定的地价,用来充作开河费用,实在是一举两得,这是第四项便利。东南自倭患以来,加征兵饷,每府动辄超过万讣。臣私下估计,海上的警患将来或许还难以预料;但眼下数年内如果可以保证没有大患,水陆官兵便只是白白消耗仓粮。当权者应以往事为鉴,却忌讳谈裁减兵员,把有用的钱财全都放在无用之处,难道就不能在一处通融办理吗?

臣每思农隙之时,正非风汛之候也。如将官兵月粮裁省三四月,移为河工项下支用,于海防未为有妨。且今所募兵夫,率多市井无頼,如以解散不便,即用以充开河夫役,亦无不可。古人寓兵于农,原非二事,矧行师之际,挑堑掘濠,亦兵夫责也。乗其闲而用之,不愈于偷安游食而坐销壮气乎?此在巡抚所不敢言,而惟御史得以酌议题请,其便五也。夫国家北有劲敌,南有岛夷,添设官员,加添兵食,无少吝惜,以倭虏有荼毒之惨也。今东南水利积废,田地抛荒,征科之急,追呼逮系,小民流离失所,其害甚于倭虏,然无荼毒之形,故当事者姑置之耳。此犹人身虽未见流毒之患,而元气日索,扁鹊仓公将望而惊走矣。臣又以今日漕河之事言之,黄河之害,原非一日,亦以积废因循,致成溃决。今特遣重臣,不惜浩费以事闗运道,乃南北命脉,上厪皇上之忧故也。今东南之患,不啻漕河,顾民间隠忧,无繇上逹耳。臣食禄公朝,尸素已久,小民所不敢言者,臣知而不言,为罪大矣。故寜言而不用,不敢避而不言,所以▯▯焉陈于君父之前也。如防俯采敇下,工部会同都察院议,将东南水利专设御史一员,或虑添官之扰,就于南京监察御史内,将巡江、巡仓、屯田三差议并其一,而以一员专督水利。掌院都御史抡选资望深重、才识练逹者,敇书印信特重其事权,往来苏、松、常、镇,专一提督水利。其差必以三年为期,果有劳绩懋着,不次陞擢京堂,以激励人心。将见数年之后,水利日兴,旱涝无患,穑事丰而百姓日殷,赋税充而逋欠日清矣。工部覆奏【附】工部尚书等官雷礼等覆看得叅政凌云翼奏要将南京巡江巡仓屯田御史归并一员提督苏松等处水利一节,为照东南财赋全资水利,今查苏松等府虽原设有水利专官,皆不尽心本职,营求别差,以致旱涝无备。前后诸臣建议非不剀切,而督责无人,徒为文具,委宜专设宪臣,重其事权,及时修举。但巡江、巡仓、屯田御史各有职务,似难归并,惟巡盐御史原兼管河道,可以责成。合候命下,本部备行翰林院撰敇一道,仍咨都察院差人赍付彼处巡盐御史,督率该管水利司道及各府州县掌印水利等官,带同塘长人等躬亲相度。如一圩之中,塘防沟池不烦多费者,即令得业之家量田多寡出人修筑疏濬。其江浦之当开当塞,闸坝之当修当废,果系工力浩大,量动淘河夫银以充其用。如再不敷,即便会同抚按从长计处。彼处抚按亦要悉心逺计,务求共济,不得因有专敇遂致推诿。若势豪之家侵塞水利者,责令改正,如有抗违阻挠,指名叅奏。每年终将缘繇造册奏缴,复命之日,照例举劾以昭劝惩。海瑞请濬吴淞江疏【隆庆三年上】钦差总理粮储提督军务兼巡抚应天等府地方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臣海瑞谨题:为凶灾可悯,水利宜兴,恳乞圣明立赐裁决,以救亿万生灵事。该臣奉命巡抚江南,正値饥荒,臣寤寐不寜延见乡绅父老,推求其故,并思目前捄饥之防,咸云苏松等府竝为泽国,天目诸山之水滙于太湖,而吴淞江尽泄太湖之水,繇黄浦入海。近年以来,水利官旷职不修,抚按亦不留心,潮泥日积,填淤本江,无所泄防,太湖因之奔涌,处处农田受灾,歳稼不登。唯有坐稿,欲图永利,必濬吴淞江。夫吴淞江一水,既为国计所需,民生攸赖,修之举之,其可一日缓耶?臣于旧歳十二月巡歴上海县,亲行相视,旋委上海县知县张嵿率领沿江住居父老,按行故道,量得淤塞当濬地长该一万四千三百三十七丈二尺,原江面濶三十丈,今议开十五丈,计该用工银七万六千一百二两二钱九分。今二麦未布,方春正月,米每石价银已八钱五分矣。饥民动以千百告求赈济,臣仿宋臣范仲淹守杭故事,计将节年导河夫银及臣本衙门赃罚银两各仓储米谷,幷溧阳县乡官太仆寺少卿史际义出赈济谷二万石,率此告济饥民,按工给与银谷。于今正月初三日按江故道兴工挑濬,委松江府同知黄成乐督率上海县知县张嵿、嘉定县知县邵一本分理兴工于中,兼行赈济。十万饥民稍稍安辑矣。但工程浩大,银两不敷,饥馑频仍,变故叵测,官储民积,计至二月间尽矣。江南四面皆荒,湖广江西虽有收成,府县又执行闭籴,无从取米。伏望皇上轸念民饥,当恤吴淞江水道,国计所闗敇下该部酌议,量留苏松常三府漕粮二十万石,准照前防银数改折。凡应天等十一府州县库贮,不拘各院道衙门项下无碍赃罚银两,聴臣调用。浙江杭嘉湖三府与苏松常三府共此。太湖之水,吴淞江开,则六府均防其利;塞,则六府同受其害。其库藏银,亦如应天等府一例,容臣移会浙江抚臣取用。彼处饥民,亦聴河工就食吴淞。借饥民之力,而故道可通;民借银米之需,而荒歉有济。一事两利,地方不胜幸甚。

译臣常常想到,农闲的时候,正不是海上风汛的时节。如果把官兵每月的粮饷裁减三四个月,移作河工项目使用,对海防并没有什么妨碍。而且如今招募的兵夫,大多是市井中的无赖之徒;如果认为解散他们不便,就用来充当开河夫役,也没有什么不可以。古人把兵役寄寓于农事之中,本来就不是两回事,何况出兵作战时,挑沟挖壕也是士兵的责任。趁他们闲暇时加以使用,难道不胜过让他们偷安游荡、白吃粮食而坐视壮气消磨吗?这些话是巡抚不敢说的,只有御史才能斟酌议论并上奏请求,这是第五项便利。国家北方有强敌,南方有海岛夷人,增设官员、增加兵饷,从不稍有吝惜,是因为倭寇和胡虏造成的惨重祸害有形可见。如今东南水利长期废弛,田地荒芜,征税催科急迫,追捕呼喊、逮捕拘押,使百姓流离失所,其祸害比倭寇还严重;然而它没有明显的荼毒形态,所以当权者姑且把它放置一边罢了。这就像人的身体虽然还没有看见毒害流行的病状,但元气一天天衰竭,扁鹊、仓公见了也会惊骇逃走。臣再以今天漕河的事情来说,黄河的祸害本来就不是一天造成的,也是由于长期废弛、因循拖延,最终导致决口。如今特意派遣重臣,不惜耗费巨资来办理此事,是因为它关系南北运输的命脉,深深牵动皇上的忧虑。如今东南的祸患,不只是漕河一项,只是民间隐藏的忧患没有途径向上达知罢了。臣食国家俸禄,在职位上尸位素餐已经很久;百姓不敢说的话,臣知道却不说,罪过就太大了。因此宁可说出来而不被采用,也不敢躲避不说,所以忧惧不安地陈述在君父面前。如果皇上俯察并采纳,敕令工部会同都察院商议,在东南水利事务上专设一名御史;如果担心增设官员造成扰累,就在南京监察御史中,把巡江、巡仓、屯田三项差事合并为一项,另由一员专门督理水利。由掌院都御史选拔资历深、声望重、才识练达的人,颁发敕书,授予印信,特别加重其办事权力,往来于苏、松、常、镇,专一提督水利。任期必须定为三年;如果确有显著功绩,便破格升任京堂,以激励人心。这样数年之后,水利将日益兴修,旱涝没有忧患,农事丰收,百姓日益富足,赋税充足,拖欠也会日益清理。工部复奏【附】工部尚书雷礼等官员复核认为:参政凌云翼奏请把南京巡江、巡仓、屯田御史合并为一员,提督苏州、松江等处水利一事,查照东南财赋全靠水利,现查苏州、松江等府虽原来设有水利专官,却都不尽心履行本职,只经营谋求其他差事,以致旱涝没有防备。前后诸臣提出的建议并非不切实,但督促责成无人,徒然成为文书具文,确实应专设宪臣,重赋其办事权力,及时修治兴办。但巡江、巡仓、屯田御史各有职务,似乎难以合并;只有巡盐御史原本兼管河道,可以责成办理。应等候命令下达后,本部备文请翰林院撰写敕书一道,再咨文都察院,派人携带送给当地巡盐御史,督率所管水利司道以及各府、州、县掌印水利等官,带同塘长等人亲自勘察。若一圩之中,塘坝、沟渠、池塘不需耗费很多,便命有田之家按照田地多少出人修筑、疏浚。至于江浦应开还是应堵,闸坝应修还是应废,如果确实工程浩大,便酌量动用淘河夫役银以充其用;如果仍然不够,就会同巡抚、巡按从长计议办理。当地巡抚、巡按也要尽心作长远打算,务求共同完成,不得因为有专门敕令,反而推诿责任。如果豪强权势之家侵占、堵塞水利,就责令其改正;如有抗拒违令、阻挠办理的,指名上奏弹劾。每年年终把事情的缘由造册上奏缴报;到复命之日,依照惯例举发弹劾,以彰明奖赏和惩罚。海瑞请求疏浚吴淞江疏【隆庆三年上奏】钦差总理粮储、提督军务兼巡抚应天等府地方、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臣海瑞谨慎上题:灾荒凶险,实在可怜;水利应当兴修,恳请圣明立即裁决,以拯救亿万生灵。臣奉命巡抚江南,正值饥荒,日夜不得安宁,接见乡绅父老,推究灾荒原因,并思考眼前救济饥荒的办法,他们都说苏州、松江等府全都成了泽国,天目诸山的水汇入太湖,而吴淞江把太湖的水全部泄出,经由黄浦流入大海。近年以来,水利官员荒废职守,不加修治,巡抚、巡按也不留心,潮泥一天天堆积,淤塞填满这条江,水无处泄去,太湖因此奔涌泛滥,各处农田都遭灾,年成歉收。除非坐视稿死;若想谋求长久利益,必须疏浚吴淞江。吴淞江这条水道,既是国家赋税运输所需要的,又是百姓生活所依赖的,修治兴办它,难道可以耽搁一天吗?臣于旧年十二月巡视上海县,亲自沿江察看,随即委托上海县知县张嵿率领沿江居住的父老,按着旧河道实地丈量,测得淤塞应疏浚的地段共长一万四千三百三十七丈二尺;原来江面宽三十丈,如今议定开挖十五丈,估计需要工银七万六千一百零二两二钱九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万六千一百二两〕 如今二麦尚未播种,正值春季正月,每石米的价格已经达到银八钱五分。饥民动辄成百上千地前来请求赈济,臣仿照宋代范仲淹镇守杭州时的旧例,计划把历年导河夫银、臣本衙门的赃罚银以及各仓储存的米谷,加上溧阳县乡官、太仆寺少卿史际义拿出赈济的谷二万石,依次用来救济饥民,按所做工程发给银米。到今年正月初三日,臣按吴淞江旧河道兴工挑浚,委托松江府同知黄成乐督率上海县知县张嵿、嘉定县知县邵一本分头办理工程,同时实行赈济。十万饥民稍稍得到安置了。但工程浩大,银两不足,饥荒接连不断,变故难以预料,官府储备和民间积粮估计到二月间就会用尽。江南四面都是荒年,湖广、江西虽有收成,府县又执行闭籴政策,无法从那里买到米。伏望皇上怜悯百姓饥饿,也体恤吴淞江水道;此事关系国家赋税运输,请敕令有关部门斟酌商议,酌量留下苏、松、常三府漕粮二十万石,准许按照先前议定的防银数额改折。凡应天等十一府、州、县库中储存的银两,不论属于各院、道衙门名下,只要是没有妨碍使用的赃罚银,都听凭臣调用。浙江杭、嘉、湖三府也与苏、松、常三府共同办理此事。太湖之水,吴淞江开通,六府都能享受其利益;一旦堵塞,六府共同受害。各府库藏银两,也请依照应天等府的例子办理,容臣移文会同浙江巡抚取用。当地饥民也听凭到吴淞江参加河工、就此取得粮食。借用饥民的力量,旧河道就可以疏通;百姓借此得到银米的需要,荒年也能得到救济。一件事情获得两方面的利益,地方实在万分幸运。

海瑞请濬白茆港疏【隆庆三年上】钦差总理粮储提督军务兼巡抚应天等府地方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臣海瑞谨题为再疏白茆兼行赈济事。臣开浚吴淞已题请外,随又巡歴常熟县,据士民纷纷陈告,白茆港虽经隆庆二年开挑,止通一线之路,以故三年水患不能流泄,全吴北境一带地面均受其害。常熟去吴淞江尚三百里,饥民赴工仅有一二,若于兴工兼行赈济,一举两利。当开白茆,臣即亲行相视丈验,濶者不过四丈,水深不过四尺,狭者不及二丈,水深不及三尺,果然浅狭。攷今三吴入海之道,南止吴淞江,北止白茆港,中止刘家河,三道而已。刘家河幸通逹无滞,若止开吴淞而不开白茆,难免水患。臣又酌计,先经题请吴淞江工银犹有余剰,吴淞江河工二月望后可毕,青黄不接,饥民无处趂食,势必官发银米赈济。臣思与其空行济饥,不若仍照吴淞江事例,便举畚锸,饥民既得就食,河道开通,今秋成熟有望。臣乃檄署县事常州府通判姜国华丈量,约长该五千七丈七尺,因旧河道广狭浅深不一,通融牵搭,计该用人夫一百六十四万九千五百三十六工,计该用工银四万一千二百三十八两四钱,悉照吴淞江例,不取民,不损官,并给仓库之积儗于春仲兴工。伏望皇上轸念饥民当赈,水利当兴,特命工部覆议施行,地方幸甚。海瑞请补河工钱粮疏【隆庆三年上】钦差总理粮储提督军务兼巡抚应天等府地方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臣海瑞谨题:为河工告成,乞赐处补钱粮,兼图后效事。该臣勘得吴淞江淤为平地,有八十余里,全吴水利,此为第一。又各州县饥民告急,臣思昔人兴工救荒,旋于春初破土起工,畚锸云来,五十日即已竣役。臣亲行相视,量得开深一丈六尺,面濶十五丈,下濶七丈五尺。前估计题请该工食银七万六千一百二两,止用过银六万八千三百九十七两。东西二坝未开,并近坝一里内,再议开深三尺,以受坝外浑泥,并管工犒赏、开坝造桥等项,共再用一千余金,便可完事。工成甚速,银不尽用,皆缘饥民趋事,值连月不雨,有天幸焉。又勘得内出之水系清流,外入之潮涌浑土,若内水急流,则足以冲荡潮沙,免于淤塞。父老皆称太湖水道节有拦壅,计有昆山县夏驾口、吴江县长桥、长洲县寳带桥、吴县胥口等处,委官踏勘,凡可通流入吴淞江去处,逐一疏濬,毕后方行开坝。又臣于正月杪勘浚白茆港,于二月初兴工,估计银四万一千二百三十八两。据该县于三月初报完工六分,计至下旬,亦渐次收功。其吴淞江工候防未下,臣权宜借发松江府、苏州府练兵银各一万两,镇江府银二万两,白茆河借发常州府练兵银一万两,苏州府四千两。先因各方水灾,臣令修圩筑堰,查导河赃罸银两聴各州县支用,故解至吴淞、白茆充费者不多。今松江府银一万两补足,余四万四千两未补。伏望皇上允臣前后二疏内借发未补银两,容接任抚臣如数调取补足白茆河未完工,并夏驾口、长桥、寳带桥等处及四府圩防、塘浦、支河等项,约三月尽可通完。臣因鉴始虑终,吴淞、白茆若使先年时加修濬,岂至淤塞如此?疏濬费力,伏望敇下该部以后水利不修,抚按道府州县并以旷职。议处斯国计民生,大有攸赖矣。谷中虚请定督理水利宪臣辖属疏【隆庆三年上】钦差提督军务巡抚浙江等处地方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臣谷中虚谨题为敬陈督理水利便宜以专职守以责成功事。该臣看得浙江之嘉湖与直▯之苏松等处,其源皆出于天目诸山,本自聨络,其间江湖陂泽,自当一同浚治。近奉明防,两浙巡盐御史兼理苏松水利,而不及浙江之杭嘉湖;浙江按察司水利佥事督理浙江之杭嘉湖等府,而不能行于直▯之苏松常镇,彼此观望,不无悮事。夫水利为东南至切至急至重之务,若非专官督理,难责成功。伏望皇上深维国计,俯察民瘼,敇两浙巡盐御史兼理浙直水利,浙江水利道佥事专督浙江水利,直▯苏松兵备道副使专督苏松等府水利,各随宜修浚,以防水旱之虞。仰候防下,吏工二部详议覆请,改敇施行。宋仪望请复水利专官疏【万厯二年上】

译海瑞请求疏浚白茆港疏【隆庆三年上奏】钦差总理粮储、提督军务兼巡抚应天等府地方、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臣海瑞谨慎上题:为再次奏请疏浚白茆港并同时赈济事。臣请求开浚吴淞江的奏疏已经上报,随后又巡视常熟县,据士民纷纷陈述告发,白茆港虽经隆庆二年开挖挑浚,却只通出一条细线般的水路,因此隆庆三年的水患不能排泄,全吴北部一带地方都受到其害。常熟距离吴淞江还有三百里,饥民到那里参加河工的只有一两成;如果兴工时同时实行赈济,便是一举两得。白茆港应当开挖,臣立即亲自前往察看丈量,宽处不过四丈,水深不过四尺;窄处不到二丈,水深不到三尺,果然又浅又窄。考察如今三吴入海的水道,南面只有吴淞江,北面只有白茆港,中间只有刘家河,只有这三条。刘家河幸而通达无阻;如果只开吴淞江而不开白茆港,难免发生水患。臣又斟酌估计,先前奏请吴淞江工程的工银尚有剩余,吴淞江河工在二月十五日以后可以完工;届时正值青黄不接,饥民无处谋食,势必还要由官府发银发米赈济。臣想,与其白白进行救济,不如仍照吴淞江的办法,立即拿起畚箕、锹铲开工;饥民既能就食,河道又能开通,今年秋天便有望获得收成。臣于是发文命代理县事的常州府通判姜国华丈量,估计全长五千零七丈七尺。由于旧河道宽窄、深浅不一,综合折算,估计需要人夫一百六十四万九千五百三十六工,需要工银四万一千二百三十八两四钱。全部照吴淞江的先例办理,不向百姓征取,不损耗官府经费,并从仓库积存中拨给粮食,计划在春季二月开工。伏望皇上怜悯饥民应当赈济、水利应当兴修,特命工部复议施行,地方实在万分幸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千七丈〕 海瑞请求补发河工钱粮疏【隆庆三年上奏】钦差总理粮储、提督军务兼巡抚应天等府地方、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臣海瑞谨慎上题:为河工告成,请求恩准补发钱粮,并兼为日后成效谋划事。臣查勘得吴淞江已经淤积成平地的有八十多里,这是全吴水利中最重要的一项。又有各州、县饥民告急,臣想到古人兴工以救荒,往往在春初破土开工,饥民拿着畚箕锹铲云集,五十天便已完工。臣亲自察看丈量,测得应开挖深一丈六尺,江面宽十五丈,底部宽七丈五尺。此前估计奏请该工程的工食银为七万六千一百零二两,实际只用去六万八千三百九十七两。东西二坝尚未开挖,连同靠近坝一里以内的地段,还应再开深三尺,以容纳坝外的浑泥;再加上管工犒赏、开坝、造桥等项目,共计再用一千多金,便可以完工。工程完成得很快,银两没有全部用完,都是因为饥民争先参加工程;又恰逢连续数月不下雨,实在是上天的幸运。臣又查勘得,内里流出的水属于清流,外面涌入的潮水带来浑浊泥土;如果内水流势急,就足以冲刷潮沙,免得淤塞。父老都说太湖水道有几处关节被拦阻壅塞,计有昆山县夏驾口、吴江县长桥、长洲县宝带桥、吴县胥口等处;应委派官员实地勘察,凡是可以疏通使水流入吴淞江的地方,都逐一疏浚,完毕后才开坝。〔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万六千一百二两〕 臣又于正月底勘察疏浚白茆港,二月初开工,估计需银四万一千二百三十八两。据该县三月初报告,工程已完成六成;到下旬也将逐步收工。吴淞江工程等待批准的文书尚未下达,臣权宜借拨松江府、苏州府练兵银各一万两,镇江府银二万两;白茆河借拨常州府练兵银一万两、苏州府四千两。先前因为各地发生水灾,臣命令修圩筑堰,查出的导河赃罚银听凭各州、县支用,所以解送到吴淞、白茆充作工程费用的并不多。如今松江府的一万两银已补足,其余四万四千两尚未补足。伏望皇上准许臣前后两道奏疏中所借拨而尚未补足的银两,容许接任的巡抚按数调取补足白茆河未完工程,以及夏驾口、长桥、宝带桥等处和四府圩防、塘浦、支河等工程,约计三个月内都可以完工通水。臣因鉴戒开端而考虑结局:吴淞、白茆如果往年能够按时加以修浚,哪里会淤塞到如此地步?疏浚如此费力,伏望敕令有关部门规定:以后水利不修,巡抚、巡按以及道、府、州、县官员一并按旷职处理。这样处置,国家赋税运输和百姓生计就大有依赖了。谷中虚请求确定督理水利宪臣管辖范围疏【隆庆三年上奏】钦差提督军务、巡抚浙江等处地方、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臣谷中虚谨慎上题:为恭敬陈述督理水利的便利办法,以专一职守、责成成功事。臣认为,浙江的嘉兴、湖州与直隶的苏州、松江等处,水源都出自天目诸山,本来相互联结;其中的江、湖、陂、泽,自然应当一同疏浚治理。近来奉明令,两浙巡盐御史兼理苏、松水利,却没有包括浙江的杭、嘉、湖;浙江按察司水利佥事督理浙江的杭、嘉、湖等府,又不能在直隶的苏、松、常、镇施行;彼此观望,难免误事。水利是东南最切要、最紧急、最重大的事务,如果没有专门官员督理,就难以责成办成功。伏望皇上深思国家赋税运输,体察百姓疾苦,敕令两浙巡盐御史兼理浙江、直隶水利,浙江水利道佥事专门督理浙江水利,直隶苏松兵备道副使专门督理苏、松等府水利,各自因地制宜修浚,以防水旱灾害。恭候敕令下达后,由吏部、工部详细议论复奏,改发敕令施行。宋仪望请求恢复水利专官疏【万历二年上奏】

钦差总理粮储提督军务兼巡抚应天等府地方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臣宋仪望谨题:为东南歳祲迭见,水利难旷兴修,恳乞圣明复设专官,以救民瘼,以裨国计事。该臣筮仕吴令,今又承匮镇抚江南。窃见苏松粮赋之重,所借唯此农田,而农田水旱不常,歉多稔少,心切悯之。盖缘勾吴形势,东南自嘉兴沿海而北,水皆趋黄浦入海;西北自常镇沿江而东,水皆趋江隂常熟;西南自杭州、湖州霅苕诸溪涨而束中,为太湖潴聚三州之水,滙为巨浸,流注厐山、渎墅、淀山、三泖、阳城诸湖荡,开浦引湖北,经常熟七浦、白茆诸港者,则入于江;东北经昆山、太仓,穿刘家河,东南通吴淞江,穿青浦各入于海。诸水聨络,四面环防,中如仰盂然。就全吴地势论之,杭、嘉、湖、常、镇势绕四隅,苏州居中,松江居下,则又为诸水之所受焉。故潦则待泄,旱则待蓄。自昔水利不可一日弗讲。自东江既废,吴淞、娄江之外,唯白茆港亦赖吐纳,三道竝为大要害,而支河塘浦,在在动闗血脉,必须通驶乃获灌溉之利。遡自嘉靖初,特敇巡抚侍郎李充嗣及题添差郎中林文沛、顔如环,大加疏治。之后旷怠日久,江港潮沙日上,湮塞不通,小小修浚无补于事。经巡按御史吕光洵连篇具牍,仅加敇巡抚都御史欧阳必进略一举行。至先皇帝三年,巡抚都御史海瑞请防开濬吴淞江,踵疏白茆港,乃以迁代迫行,不克终事。盖抚臣百责攸萃,不能躬督畚锸;道臣职掌兵刑,奔走四郡,亦无寜晷。莫若仍旧遵祖制,或照姚文灏、傅潮等事例,用部郎;或照吴防等事例,设佥事管理水利,庶事有专责,巡行相视,俾江湖▯要歳歳加撩浅之功,塘浦支流处处得浸灌之益,蓄泄有备,旱潦无虞,歳稼常登,国赋有办。臣等得借手抚绥丰芑重地,根本固于维桑矣。伏乞敕下工部查核臣言非谬。即为议覆,施行。钱允治曰:「宋都宪留心民瘼,其令吴之政,迄今尸祝。而置买役田,为百世利。此疏情亦真恳,止叙列水道尚未鬯顺。乃知身坐堂皇,目周四境,虽神禹不能也。嗟夫,吾吴水利,非专官巡督不可。」郭思极修复练湖疏浚孟渎疏【万厯四年上】巡按直▯监察御史臣郭思极谨题为江南亢旱日久运道艰阻可虞乞敇当事臣工清复蓄水湖额疏通逹江间道以埀永利事。臣惟苏松四郡闗系国计民瘼之大,莫急水利。近荷皇上洞悉民隠,专敕宪臣董理其事,将见泽国奠安,四郡黎民熈熈然有更生之望矣。臣复何言?近臣巡歴常州、丹阳以至镇江,则见漕河浅涸,大异往时,运舟鳞集,停阁不前。盖繇天时久旱,外无江潮可入,内无支流可济,虽竭尽挑濬之劳,末如之何。于时督漕宪臣以及司道有司,络绎道涂,星行露宿,经营相度,多方计处,乃导流转灌,逺戽港汊之水注之漕河,又广募民舟以剥运,多拨民夫以挽拽,知虑悉殚,水陆毕力,工费无算,仅能引舟出江。虽于漕期尚可无悮,而二郡骚然,民几不堪命矣。臣触目疚心,不遑寜处,顾无防以济民艰。乃考按图经,咨诹士庶,则固有陈迹可复,地利可修者,得贰説焉。一曰清复练湖,以永资蓄泄。盖江南漕河緜亘四百余里,其势北高而南下,在苏州以至常州,则地形最下,水得流通,虽遇歳旱不至甚涸。自常州以至京口,地形高亢,河流易涸,虽奔牛、吕城建有石闸二座,以时啓闭,蓄水以待运船,然而仰借蓄水以济运者,<史部,地理类,河渠之属,吴中水利全书,卷十四>实有丹阳之练湖为之源也。练湖北去丹阳城百歩而近,漕河萦绕其侧。旧额广周四十余里,仰受长山、高骊之水,滙为巨浸。唐宋以来,筑有中埂、防门、石闸,制度详备。歴代修浚,至我明天顺、成化之间,屡常疏瀹增修,是以水得停潴汪洋不竭。夏秋则戽水以溉田,冬春则放水以济运,故有“湖水放一寸,河水涨一尺”之谚。其有资于漕运者甚大也。夫何守令狃近利而忽逺图?纵令势家豪戸周围告佃,成田日侵月削,寝失旧额。且佃田之家輙私放其水,冀免渰没而便于耕作也。傍湖之民又私开函洞,张网其间,而利于取鱼也。彼皆相仍其业,视为已有,虽尝有建议清复之者,而怵于谤讟,因循中止,年涸一年,至于今且扬尘矣。一遇亢旱,束手无策。是天造地设之利,而人弃之,安得尽诿之天时哉?

译钦差总理粮储、提督军务兼巡抚应天等府地方、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臣宋仪望谨慎上题:为东南年年遭遇灾荒,水利不能荒废而不兴修,恳请圣明恢复设置专官,以救济百姓疾苦,补益国家赋税运输事。臣最初在吴县任县令,如今又承蒙任命,镇守抚治江南。臣私下看到苏州、松江粮赋很重,所依靠的只有这些农田;而农田水旱没有常规,歉收多、丰收少,内心实在怜悯。大概勾吴的地势是:东南从嘉兴沿海向北,水都趋向黄浦入海;西北从常州、镇江沿江向东,水都趋向江阴、常熟;西南从杭州、湖州的霅溪、苕溪等水上涨而汇聚于中,形成太湖,蓄聚三州之水,汇成巨大的水面;水流经厐山、渎墅、淀山、三泖、阳城等湖荡,开通浦道引水入湖以北,经常熟七浦、白茆等港口的,就流入长江;东北经昆山、太仓,穿过刘家河,东南通向吴淞江,穿过青浦各处而流入海中。各条水道彼此联结,四面环绕,中间像仰口的盆盂一样。从整个吴地的地势来看,杭州、嘉兴、湖州、常州、镇江的地势环绕四角,苏州居中,松江在下方,于是又成为各路水流汇集承受之处。因此,水涝时要靠排泄,干旱时要靠蓄水。自古以来,水利一天也不能不讲求。自从东江废弃以后,除吴淞江、娄江之外,只有白茆港也依赖它排纳水流;三条水道都是重大的关键所在,而支河、塘浦处处都关系水利命脉,必须畅通无阻,才能得到灌溉的利益。追溯到嘉靖初年,朝廷特意敕令巡抚侍郎李充嗣,以及奏请增设的郎中林文沛、颜如环,大力疏浚治理。后来荒废懈怠日久,江港中的潮沙一天天上涨,淤塞不通,进行小规模修浚也无济于事。巡按御史吕光洵连续多次具文陈奏,也只加敕巡抚都御史欧阳必进略加举行。到了先皇帝在位第三年,巡抚都御史海瑞请求敕令开浚吴淞江,接着又奏请疏浚白茆港,却因为调任更替的压力而仓促施行,不能把事情办完。大概巡抚所集中承担的事务很多,不能亲自督促开挖;道臣职掌兵刑,又奔走于四郡之间,也没有片刻安宁。不如仍旧遵循祖制,或者照姚文灏、傅潮等人的先例,使用部郎;或者照吴淞等地的先例,设置佥事管理水利。这样或许事务有专人负责,巡行察看,使江湖要紧之处年年进行疏浅,塘浦支流处处得到灌溉的好处,蓄水和排水都有准备,旱涝没有忧患,年年庄稼丰收,国家赋税也有保障。臣等得以借助此事抚恤安定这块丰收的重要地区,国家根本就能像扎根桑梓一样牢固了。伏请敕令工部查核臣所说并非错误,立即议论复奏,施行。钱允治说:“宋都宪留心百姓疾苦,他治理吴地的政绩,直到今天还在接受祭祀。并且置买役田,成为百世的利益。这篇奏疏的情意也确实真挚恳切,只是叙述水道还没有完全畅顺明白。由此可知,身处公堂之中,目光周览四境,即使是神禹也做不到。唉!我们吴地的水利,非有专官巡察督理不可。” 郭思极请求修复练湖、疏浚孟渎河疏【万历四年上奏】巡按直隶监察御史臣郭思极谨慎上题:为江南大旱日久,漕运道路艰难阻塞,令人忧虑,请求敕令主管官员清理恢复蓄水湖泊,疏通通往长江的间道,以垂久远利益事。臣想到,苏州、松江四郡关系国家赋税和百姓疾苦至为重大,没有比水利更紧急的了。近来有幸皇上洞察百姓的隐忧,专门敕令宪臣主持办理此事,将要使这个水乡安定,四郡百姓欣欣然获得新生的希望,臣还有什么可说的呢?近日臣巡视常州、丹阳直到镇江,却看到漕河浅涸,与往日大不相同;运粮船密集如鱼鳞,停泊搁置不能前进。大概由于天时久旱,外面没有江潮可以流入,里面没有支流可以补济,即使竭尽疏浚之劳,也无可奈何。当时督漕宪臣以及司、道和有关官员,络绎奔走于道路,披星戴露,经营筹划、反复察度,多方设法,才引导水流转运灌注,又从远处汲取港汊之水注入漕河;还大量招募民船来分载运输,多调民夫牵挽拖曳,智慧和谋虑全都用尽,水陆一齐出力,工程费用无法计算,仅仅能够把船引出长江。虽然漕运期限还可以不至于耽误,但两郡骚动不安,百姓几乎不堪承受。臣触目伤心,片刻不得安宁,却没有办法救济百姓的艰难。于是查考图经,访问士人百姓,发现本来有旧迹可以恢复、地利可以修治的地方,得到两项建议。第一,清理恢复练湖,以长久资助蓄水和排水。江南漕河绵延四百多里,地势北高南低;从苏州直到常州,地势最低,水可以流通,即使遇到年成干旱,也不至于严重干涸。自常州直到京口,地势高亢,河流容易干涸;虽然在奔牛、吕城修建了两座石闸,按时启闭,蓄水以等待运船,但那些仰赖蓄水来接济漕运的水源,实在是有丹阳的练湖作为源头。练湖向北距离丹阳城不到百步,漕河环绕在它旁边。旧有定额,湖面周长四十多里,承受长山、高骊的水,汇成巨大的水面。唐、宋以来,修筑了中埂、防门、石闸,制度详备。历代不断修浚,到我朝天顺、成化年间,又多次疏通增修,因此湖水能够停蓄,水面广阔而不枯竭。夏秋时汲水灌田,冬春时放水接济漕运,所以有“湖水放一寸,河水涨一尺”的谚语。它对漕运的资助非常大。为什么守令却贪图眼前小利而忽略长远规划呢?即使任由豪强权势之家四周围占,报告承佃,田地也一天天侵削,渐渐失去原有定额。承佃湖田的人又常常私自放掉湖水,希望免于淹没而便于耕作。湖旁百姓又私自挖开涵洞,在其中张网捕鱼,以便从中获利。他们彼此沿袭这种做法,把湖田和水利视为己有;虽然曾有人建议清理恢复,却因害怕诽谤讥议而因循中止,湖水一年比一年干涸,到如今甚至快要尘土飞扬了。一遇大旱,便束手无策。这是天地造成、设置的利益,却被人自己抛弃,怎么能把责任全推给天时呢?

臣愚以为佃湖租税之入为利甚微,漕河蓄泄无赖为害甚大,理当清复无疑矣。但向之清复未能者,势家豪戸阻挠于其间,而任劳任怨之难其人也。今既敇有宪臣专管水利,奸顽之徒自当詟服。宪臣主持于其上,有司奉行于其下,披图按籍,一清复之。傥以贫民失业为虑,臣又访得该县有万顷洋等处,皆可垦为膏腴之区,使佃湖之家转佃于彼,则失于东者偿于西,公私可两便矣。一曰议修孟渎,以旁通舟楫。夫奔牛、吕城之二闸,例于冬闭春啓,蓄水以待运船。然秋冬之交,运船空回者必取道于此,而官船之往来者亦必取道于此,上下交驰,情夺而势阻,欲其恪守闸规不可得已。求诸先年有不繇二闸而可以间道逹江者,则又有武进之孟渎河在也。孟渎在武进之北,延袤六十余里而长,外通长江,内资灌溉,商民舟楫罔不便之。向使此河不淤阻,则空回粮船与往来官船率繇此以抵江俾奔牛,吕城得闭闸蓄水,专通运艘,则势不至于浅涸之甚。缘自嘉靖年间,遭值倭乱,筑堡中流,设兵御守,于是河流渐微,日就阻塞。虽尝有建议开濬之者,计度工费约该五万余金,而当事之臣经理欠周,乃欲以武进一县之民力当之。譬之一国之事而责办于一家,以十人之负而责荷于一人,势有所不能矣。以故旋议旋寝,至于今将为平陆矣,安望其能通舟以逹江哉?臣愚以为此河之开,不独有资于灌溉,而实有资于漕运;不独有便于武进一县,而实有便于常镇二郡。今惟责之水利宪臣,详为酌议,民力取诸常镇二郡,钱粮取诸漕运衙门,要不必加▯以病民,而计工授直则无不济矣。孟渎一开,则既有间道以通舟楫,而运闸得啓闭之宜,又引江潮以逹奔牛,而运河资接济之力,纵遇亢旱,不至坐以待困如今日矣。故议濬孟渎以旁通舟楫,亦缓急可赖之一防也。此外若预查勘、时挑濬等事,漕规具存,臣无事琐琐矣。伏乞敇下该部再加查议,如果臣言可采,覆请定夺施行,庶于国计民瘼咸有所裨矣。陈世寳清复练湖疏浚孟渎疏【万厯四年上】钦差巡按直▯等处监察御史臣陈世寳谨题为敷陈末议恳乞圣明亟赐举行以裨将来粮运大计事,计开【内摘修浚湖渎二款】一清复上下练湖,照得练湖上下约一万三千余畆,长山之水尽注于中。东距运河不过一隄,如使已往湖形未湮旧制犹存,停流蓄水,不使外泄,虽今年运道旱涸,而引决以济。第见建瓴而下,须臾盈满,岂至使臣等惊惶区处,备尝艰苦?军民防导捞濬,重遭劳扰,而后徼幸利涉于万一也哉!今臣督同浙江都司叶欢,于张官渡车水之暇,沿埂逐崖查得,原设之闸半废,函洞之底太低,中虽有水走泄甚易。且豪黠彊御之徒占为己田,虽近有公租之入,所值几何?彼又将利其水之不存而便于耕种为矣。以故今春引水通运,累及百姓,遂有一二乡绅贻书于臣,以归咎此湖之久废。里老百余人遮道泣诉,谓复此湖而后,常镇之民始有息肩之日。吁嗟!此湖之便于漕运若是,人情之愿于清复若是,乃有司惟以城狐社鼠占恡掣肘,竟寝而不问。不知朝廷三尺之法,议单清复之令将安用之?即歳纳些须公租,亦岂能当我官民一遇河道旱干輙劳费如此耶?况有误国计干系匪轻。臣昨于粮运通行之后,亦行管河叅政王叔杲委官踏丈,但非奉明防,则臣行既逺,将又停阁不举。伏乞皇上鉴今年之事为未然之防,敕下该部鋭意清复,咨行应天巡抚专责管河叅政,督同各该府县掌印管河官逐一踏丈,要见四围原额若干畆,今存若干畆,某处蓄水更当挑渠以入湖,某处隄壊更当修筑以防溢。旧闸当修者修之,函洞当改者改之,应于某官掌管其事,塘长坝夫各该若干,修濬钱粮应费若干。其地势高阜仍当招种者,即以其租收贮官库,以为本湖修濬之资。严立限期,务在五月以里踏丈明白,造册回缴,仍于每年终巡抚衙门具本练湖蓄水若干文册报部查考。仰祈圣裁。

译臣愚见认为,承佃湖田所得租税利益很小,而漕河蓄水、排水无所凭藉造成的危害很大,按理应当毫无疑问地清理恢复。但过去不能清理恢复,是因为豪强权势之家从中阻挠,而能任劳任怨办事的人又难以找到。如今既然已经敕令由宪臣专管水利,奸猾顽劣之徒自然应当畏服。宪臣在上主持,有司在下奉行,查阅图册、核按簿籍,把它彻底清理恢复。倘若担心贫民失去生计,臣又访知该县万顷洋等处,都可以开垦为肥沃的地区,使承佃湖田的人转到那里承佃;这样在东边失去的,可以在西边补偿,公私双方都便利。第二,议论修浚孟渎河,以从旁疏通舟船。奔牛、吕城两座闸,按惯例冬天关闭、春天开启,蓄水等待运船。然而秋冬交替之际,空载返航的运船必定取道这里,往来的官船也必定取道这里;上下交错奔驰,实际情势和阻碍使它们争相通过,想让它们严格遵守闸规也做不到。追查往年有没有不经过两闸而能由间道通达长江的地方,原来又有武进的孟渎河。孟渎河在武进北面,绵延六十多里,外通长江,内资灌溉,商民船只无不以通过它为便利。假如这条河没有淤积阻塞,那么空载返航的粮船和往来的官船大都可以从这里到达长江,使奔牛、吕城能够关闭闸门蓄水,专门通行运粮船,水势就不至于严重浅涸。由于嘉靖年间遭遇倭乱,在河中筑堡,设置士兵防守,于是河流逐渐变小,一天天走向阻塞。虽然曾有人建议开挖疏浚,但估算工程费用约需五万多金;主管此事的官员经营筹划不周,竟想凭武进一县的民力来承担。譬如一国的事情却责成一家办理,十个人的负担却让一个人承担,势力上本来就做不到。因此刚议论便搁置,到如今将要成为平地了,哪里还指望它能通船到达长江呢?臣愚见认为,这条河开通,不只是有助于灌溉,实际上更有助于漕运;不只是便利武进一县,实际上也便利常州、镇江二郡。如今只需责成水利宪臣详细斟酌议定,民力取自常州、镇江二郡,钱粮取自漕运衙门,总之不必加派而使百姓困苦;只要按工程量发给工钱,就没有不能办成的。孟渎一旦开通,既有间道可以通行舟船,运闸又能适宜地启闭;又能引入江潮到达奔牛,使运河得到接济之力。即使遇到大旱,也不至于像今天这样坐等困厄。所以议论疏浚孟渎河来从旁疏通舟船,也是缓急之间可以依赖的一项办法。此外,预先查勘、按时疏浚等事项,漕运规章本来都已具备,臣就不再琐细陈述了。伏请敕令有关部门再加查核议论,如果臣所说可以采纳,便复奏请皇上裁定施行,这样对国家赋税运输和百姓疾苦都能有所补益。陈世宝请求清理恢复练湖、疏浚孟渎河疏【万历四年上奏】钦差巡按直隶等处监察御史臣陈世宝谨慎上题:为陈述末议,恳请圣明赶快赐令举行,以补益将来粮运大计事。计开【其中摘列修浚湖泊河渎两项】第一,清理恢复上下练湖。查得练湖上下约有一万三千多亩,长山的水全都注入其中。湖东面距离漕河不过一条堤,假如过去的湖形没有湮没,旧有制度仍然保存,水流停蓄而不向外泄,即使今年漕运道路干涸,也可引水救济。只见水势如从高处倾下,片刻便可充满,哪里至于使臣等人惊慌失措、四处筹办,备尝艰苦?军民修防、导水、捞浚,重新遭受劳扰,然后还要侥幸求得万分之一的顺利通航吗?如今臣督同浙江都司叶欢,在张官渡车水之暇,沿着湖埂逐处查察,发现原来设置的闸已有一半废弃,涵洞底部太低,湖中虽有水,却很容易泄漏。并且豪强狡黠、强横霸占的人把湖地占作自己的田,虽然近来有公租收入,但值多少钱呢?他们又只图湖水不存而便于耕种。因此今年春天引水通运,累及百姓,于是有一两位乡绅写信给臣,把责任归咎于此湖长期废弃。里老一百多人拦路哭诉,说恢复此湖之后,常州、镇江的百姓才会有歇息肩负的日子。唉!此湖对漕运如此便利,人们如此希望清理恢复,然而有司只因为城狐社鼠般的占据者吝惜阻挠,竟然把事情搁置而不闻不问。难道不知道朝廷的三尺法令吗?议定清理恢复的命令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即使每年缴纳少量公租,难道能够抵得上官民每逢河道干旱就要付出如此多的劳费吗?何况这还关系到误国大计,影响并不轻。臣在粮运通行以后,也曾办理管河参政王叔杲委派官员踏勘丈量的事;但如果不是奉有明令,臣一旦离开远行,此事又将停滞不办。伏请皇上把今年的事情视为将来防患于未然的警示,敕令有关部门锐意清理恢复,并行文应天巡抚,专门责成管河参政,督同各有关府、县掌印管河官逐一踏勘丈量,查明四周原有定额多少亩、如今保存多少亩;哪些地方应当蓄水并开渠引入湖中,哪些地方堤岸损坏并应当修筑以防溢出;旧闸应修的修理,涵洞应改的改造;应由哪位官员掌管此事,塘长、坝夫各需多少,修浚所需钱粮多少。地势高而仍应招人耕种的,就把租收存入官库,作为本湖修浚的费用。严格规定期限,务必在五月以内踏勘丈量清楚,造册回缴;并且每年年终由巡抚衙门具本,报告练湖蓄水多少的文册,送有关部门查考。恭候圣裁。

一复开孟渎河,照得清复练湖,诚济运要务。而孟渎河不开,亦为缺典。闻此河于嘉靖初年,当漕船旱澁,该漕司呈逹该道开挑,而运事始通。今该臣亲至奔牛镇,疏浚闸左之月河,查得孟渎河亦在奔牛之中,因督同苏松管河叅政王叔杲、督粮叅政杨世华往彼踏勘,见得河形尚存,闸基犹在。又据土民禀称,本河起于奔牛万缘桥,歴黄泥、谢店、罗墅、石桥、万遂等处,约七十里而入大江。入江之后,繇黄牛山、圌山、门焦山、金山之侧,以逹▯洲闸。虽有百里之逺,而急流之险止一二十里耳。但因嘉靖三十一二等年,倭寇突犯常镇,有司始将此河▯要去处筑坝堵塞,以断其入冦之路。日积月累,遂致此河淤垫几平,而粮运商贾之船不复经行矣。臣又博访众论,谓此河复开,不惟遇旱可通运船,而秋冬回空,倘正值丹阳一带打坝修河之时,迳繇大江入此直出常州,无复阻碍,而船到必早。夫回空早则赴兑亦早,开幇亦早,最有益于运政者也。仰祈圣裁。林应训欵陈开浚吴淞江工费疏【万厯五年上】钦差巡按直▯巡视下江兼督水利监察御史臣林应训谨题为苏松水利急应开濬恳恩处给钱粮并陈末议清查滩占田地以资工费事。据苏松兵备道右叅政王叔杲呈称:「▯臣案验即将苏州府之吴淞江及吴江长桥、松江府之黄浦等处,皆闗系最重,逐一勘议开濬。至于设处钱粮、经画工费、选委官属,该道务身任而熟计,以凭覆行酌议施行」等因。依蒙通行各属去后。为照水政废弛,旱潦并困,今日所最急者,在苏郡则莫先于吴淞江,而吴江则其来源也;在松郡则莫先于黄浦,而山泾港、秀州诸塘乃其来源也。带同苏州府同知刘昆繇大黄浦泝吴淞江,其旧时河额势难尽濬。自上海县江口宋家桥至嘉定县艾祈八十里,曾经前巡抚都御史海瑞开濬,今尚通流,可以稍缓。自艾祁至昆山县慢水港六十余里,两旁俱涨滩,江流仅存一线,相应开濬。共量长一万九千五十八步,折官丈九千五百二十九丈,每丈照见存河形开濶二十丈,以土方计之,约一十一万四千三百四十八方,共计银四万五千七百三十九两有竒。又自厐山湖口至长桥逹吴家港,乃太湖出水之口,亦俱成涨滩,急应开濬,濶狭长短不等,共积土方约六万七千二百一十五方,共计工价二万六千八百八十六两有竒。此则在苏郡者,共得银七万二千六百二十余两矣。又带同松江府同知郑复亨自黄浦横涝珠泾泝秀州塘入南泖至山泾港,共量过应开濬者二万八千七百五十六步,折官丈一万四千三百七十八丈,以土方计之,约七万六千五百二十九方有竒。此则在松江者,共得银三万六百一十余两矣。夫以两府最急水利三处,所费已至十万三千余两,他如苏之茜泾、杨林、白茆、七浦诸港,松之蒲滙官绍诸塘,常镇之澡港、九曲诸河,无虑数十除。中间支河可责得利人夫,榦河可责各区民力。至于泄水要港,诚非民力所能办。今既急其所先,诸港亦当次第修举。所需工费不赀,捜括库藏,既无锱铢之余,加编民间,又苦供输之困,措处财用为艰。窃见江北治河,往往奏留漕粮,此不过为国储运道计耳。江南水利,为国储之所自出,诚不当后于运道。歴观先朝,每遇渰没凶荒,輙蠲除数十万。与其蠲恤于被灾之后,孰若预治于未灾之先也?似应议请钱粮,以为疏濬堰闸之费。等因到臣,该臣覆看:得苏松水利久废,无论小港支流,率多淤浅,即长江巨浸,亦皆滩涨,是以容纳失其故宅,节宣乖其所性。霖雨连旬,则患浸淫;亢阳弥月,则忧枯稿。如之何而望田畴尽治,赋税易充也?故湮塞之病,在在皆然,则开濬之举,亦在在难已。大约欲兴全吴之利,计非三十万金不可。但害有重轻,而势有缓急,论工固难于并举,议费尤难以卒办。臣用是夙夜思惟,多方咨访,督同该道并苏松二属府州县掌印水利官,躬行相度,考究源委。看得三吴水利,莫重于苏松,而其在苏州者,尤莫重于吴淞江。若吴江县长桥一带,则太湖入江之口;在松江府者,亦莫重于黄浦。若山泾港、秀州塘诸处,则淀泖入浦之路,皆不容不急为之图也。至于工费浩繁,别无措处,搜括库藏,既无锱铢之余,加▯民间,又苦征输之困,诚有如该道所言者,则所恃以济必用之费,不得不叩阍而请矣。至各州县类有新涨滩田,侵占河基等弊,法应清查改正,就中有可设处以助工费者,臣不敢不竭尽其愚也。除田间水道民力可办者,随经责令得利人夫,乗时修濬,不敢烦凟圣聴。及苏之茜泾、杨林、白茆七浦诸港,松之蒲滙、官绍诸塘,常镇之澡港、九曲诸河,非民力所能办者,容臣逐一估计,以渐修举,并鸠工给直,分段委官,一应未尽事。

译第一项是恢复开通孟渎河。查得清理恢复练湖,确实是接济漕运的重要事务;而孟渎河不开通,也是一项缺失。听说嘉靖初年,漕船因干旱而行驶艰涩,漕司呈报有关道员请求开挖,漕运才得以通行。如今臣亲自到了奔牛镇,疏浚闸左边的月河,查得孟渎河也在奔牛镇境内;于是督同苏松管河参政王叔杲、督粮参政杨世华前往实地勘察,发现河道形迹尚存,闸基也还在。又据当地百姓禀报,此河起于奔牛万缘桥,经过黄泥、谢店、罗墅、石桥、万遂等处,约七十里流入大江。流入长江以后,经过黄牛山、圌山、门焦山、金山旁边,到达瓜洲闸。虽然相距有百里之远,但急流险段只有一二十里罢了。只是因为嘉靖三十一、二等年,倭寇突然侵犯常州、镇江,有司才把此河要紧的地方筑坝堵塞,以截断倭寇入侵的道路。日积月累,终于使这条河淤积得几乎成为平地,粮运和商贾的船只也不再经过。臣又广泛访求众人意见,都说此河恢复开通,不仅遇到旱灾时可以通行运船,秋冬返空时,倘若正逢丹阳一带打坝修河,船只便可径由长江进入此河,直出常州,再没有阻碍,而且船到得一定早。返空船到得早,便能早日赴兑、早日开帮,这对漕运事务最有益。恭候圣裁。林应训陈述开浚吴淞江工程费用疏【万历五年上奏】钦差巡按直隶、巡视下江兼督水利监察御史臣林应训谨慎上题:为苏州、松江水利急需开浚,恳请恩准拨给钱粮,并陈述末议,清查被滩地侵占的田地,以资助工程费用事。据苏松兵备道右参政王叔杲呈称:“承蒙臣按察核验,即将苏州府的吴淞江以及吴江县长桥、松江府的黄浦等处,都属关系最重的地方,逐一勘察议定开浚。至于钱粮设置、工程费用筹划、官员选派委任,该道务必亲自承担并周密筹算,以凭据复核后斟酌议行。”这些事项承蒙批示后,臣已通行各属办理。查照水利政务废弛,旱涝都受困扰,如今最紧急的,在苏州郡没有比吴淞江更优先的;吴江则是它的水源。在松江郡没有比黄浦更优先的;山泾港、秀州诸塘是它的水源。臣带同苏州府同知刘昆,从大黄浦逆流而上考察吴淞江,发现其旧有河道定额,势难全部疏浚。从上海县江口宋家桥到嘉定县艾祁八十里,曾经前巡抚都御史海瑞开浚,如今尚能通流,可以稍缓办理。从艾祁到昆山县慢水港六十多里,两旁都是涨出的滩地,江流只剩一条细线,应当相应开浚。共量得长度一万九千零五十八步,折合官丈九千五百二十九丈;每丈按照现存河道形状开宽二十丈,以土方计算,约有一十一万四千三百四十八方,共计银四万五千七百三十九两有余。又从厐山湖口到长桥、通达吴家港的地方,是太湖出水的口子,也都形成涨滩,急需开浚;宽窄长短不等,共积土方约六万七千二百一十五方,共计工价二万六千八百八十六两有余。这些属于苏州郡的工程,共需银七万二千六百二十余两。又臣带同松江府同知郑复亨,从黄浦横涝珠泾逆流而上,经秀州塘进入南泖,到山泾港,共量得应开浚的长度二万八千七百五十六步,折合官丈一万四千三百七十八丈;按土方计算,约七万六千五百二十九方有余。这些属于松江的工程,共需银三万六百一十余两。两府最紧急的三处水利,费用已经达到十万三千余两;此外还有苏州的茜泾、杨林、白茆、七浦诸港,松江的蒲汇、官绍诸塘,常州、镇江的澡港、九曲诸河,不下数十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万九千五十八步〕 其中支河可以责令得利之家出夫,干流可以责令各区出民力。至于排水的要港,确实不是民力所能办理的。如今既然先办理最紧急的部分,各港也应当按次序修治兴办。所需工程费用极多,搜括库藏,已经没有一丝一毫的余钱;再向民间加派,又苦于输纳负担,筹措财用十分困难。臣私下看到江北治理河道,往往奏请留下漕粮,这不过是为国家储备和漕运道路筹划罢了。江南水利,是国家储备赋税的来源,实在不应当排在漕运之后。历观前朝,每逢水淹和灾荒,动辄蠲免数十万。与其在受灾之后蠲免抚恤,哪里比得上在灾害发生之前预先治理呢?似乎应当议请钱粮,用作疏浚河道、修筑堰闸的费用。这些事项送到臣这里后,臣复核认为:苏松水利长期废弛,无论小港支流,大多淤浅;即使长江这样的巨大水面,也都涨成滩地,所以容纳水流失去了原有的河床,蓄泄调节违背了水势本性。连日阴雨,便忧虑水浸泛滥;大旱持续一月,便担心干枯。这样怎么能指望田地全部得到治理、赋税容易充足呢?因此淤塞的弊病到处都是,开浚的举措也到处不能停止。大致要兴复全吴水利的利益,估计非三十万金不可。但灾害有轻重,形势有缓急,论工程本来难以同时兴办,议费用尤其难以立即筹足。臣因此日夜思考,多方咨询访察,督同该道以及苏、松两属府、州、县掌印水利官,亲自前往察看衡量,考究水源流向。臣看得三吴水利没有比苏、松更重要的,而苏州又没有比吴淞江更重要的;吴江县长桥一带,是太湖入江的出口;松江府也没有比黄浦更重要的,山泾港、秀州塘等处,是淀泖水流入黄浦的道路,都不能不赶快筹划治理。至于工程费用浩大,别无筹措办法,搜括库藏既没有一丝一毫余钱,再向民间加派又苦于征输困难,确实如该道所说;那么能够依靠来筹济这项必要费用的办法,就不得不叩请朝廷了。至于各州、县大多有新涨滩田、侵占河基等弊端,按法律应当清查改正,其中有可以设法用来帮助工程费用的,臣不敢不竭尽愚见办理。除田间水道民力可以办理的,随即责令得利之家出夫,趁时修浚,不敢烦扰圣听。至于苏州的茜泾、杨林、白茆、七浦诸港,松江的蒲汇、官绍诸塘,常州、镇江的澡港、九曲诸河,不是民力所能办理的,容臣逐一估算,逐步修治兴办,并召集工匠发给工钱,分段委派官员办理,其余一切未尽事宜也一并安排。

宜容臣详其区画,以俟农隙兴工。外谨将急应开濬水道,并议处工费缘繇,开具上陈。伏乞皇上轸念苏松水利,有闗国计,而工程浩大,经费为难,敕下工部议覆,容臣等遵奉施行。计开一议开吴淞江中段,以通入海之势。为照太湖入海,其道有三:东北繇刘家河入海,即古娄江之故道也;东南繇大黄浦入海,即古东江之遗意也;其中则为吴淞江,经昆山、嘉定、青浦、上海四县界上入海,乃太湖之正脉。比之河浦,尤为要害。今河浦皆通,而中江独塞者,何也?盖江水之流与海潮遇,海潮浑浊,来则汹涌而其势莫御,去则迟缓而其泥易淀。所赖江水迅驶而冲涤之耳。刘家河独受巴阳诸湖之水,而又有新洋江、夏驾浦诸水从旁而注之;大黄浦总会杭、嘉二郡之水,而又有淀山泖荡诸水从上而灌之,是以流皆清驶,足以敌潮,虽有浑浊而不能淤也。惟吴淞江则不然,其源出于长桥、石塘之下,经厐山湖、九里湖而入。今长桥、石塘二处则湮塞矣,厐山、九里二湖则滩涨矣,其来已微,且其中又为新洋江、夏驾浦等处掣其水以入刘家河,其势益弱。及其与潮遇也,安能胜其汹涌之势,而涤其浑浊之流耶?日积月累,则其至于淤塞,而仅容一线,不惟水失故道,时有淫溢之虞,然巨流既滞,则小港亦壅,旧熟之田半成荒畆,而食利之民至有买米以充兑运,甚且衣食无措,展转而散之四方矣。故前任巡抚都御史海瑞破羣议而开之,几八十里,遂使两旁居民渐归故土,而积荒之地近皆播种。是吴淞江之开也,其有益于民生甚大。所惜者,一旦迁去,事功未竟耳。臣今看得自艾祁至昆山慢水港六十余里,急当开濬,覆经丈计,土方实该工食银四万五千七百三十九两有竒。此江一开,则太湖之水直入于海,歳或淋涝可免,泛溢而就中,傍江湖渠得以引流灌田,将来青浦一带积荒之区俱可垦种而成熟矣。防乞圣裁。一疏吴家港长桥以宣出湖之源为照。吴江县治居太湖之正东,而湖水经其前入吴淞江逹之海。宋时运道经其地,为有风波阻险,乃建长桥石塘以通牵挽之路。夫以湖水从出之处,而以桥塘横贯其中,诚不能碍,但古人制作自有深虑。如长桥为长一百三十丈,为洞六十有二。至于石塘,小则有窦,大则有桥,内外浦泾纵横贯穿,皆为泄水计。今石塘泾窦半皆淤塞,而长桥内外俱已滩涨为田,仅得一二洞门通水。若又不治,将尽长桥而没之矣。故长桥不疏,则虽开吴淞江亦无益也。除石塘工费另行议处,而长桥一带急应开濬。臣今看得自厐山湖口繇长桥至吴家港覆经丈计,土方实该工银二万二千八百八十六两有竒。此河一开,则河水有所泄,江水有所归,源盛流长,为利固甚大矣。伏乞圣裁。一议濬山泾港诸渎,以导逹浦之流,为照。松江府之大黄浦,西南受杭、嘉二郡之水,西北受淀泖诸荡之水,总会于浦入海。方今黄浦洪流滔滔,无容议矣。而秀州塘、山泾港诸处渐已淤浅,狃于目前之安者,既不知预防之术,而泥于通方之论者,乃徙归咎于开江之非。不知江自江,浦自浦,如人两足然,各无疾痛则各自伸缩,原不相妨。今惧江之开而浦之塞者,是必入浦之路有所碍也。若自淀山湖分流入浦一带港泾,凡有淤浅,并为疏瀹,则两利俱存,此不易之论矣。臣今看得自黄浦横涝泾,经秀州塘入南泖,至山泾港等处,急应开濬。覆经丈计,土方实该工食银三万六百一十余两。此河一开,则云间西来之水无所阻滞,而黄浦之流为益盛矣。浦流益盛,则田间沟洫皆可旁逹,以资灌溉之泽也。伏乞圣裁。一议请给钱粮以便兴事之用。为照三吴水利,不难于议工,难于议费。今据前项应开河道,仅有三处,费已十万有余,其余尚未议及也。各县虽有淘河夫银,多者不过三百两,少者仅二百两耳。施之平时尚不足以应一枝河之役,若欲加编于民,则方今各府供输已重,财力已困,即使正额尚多,逋负每一追,并愁叹盈途。兹将兴利以遗民,何忍加编以增害?至于库藏,则连年织造摉括无遗,迩有不敷,遂至束手而莫之措也。臣以为财赋有从出之地,有转输之地,方今修治运河,费无所惜者,盖以运河为财赋转输之地,闗系莫有重焉者也。今我皇上命臣督理水利,盖谓苏松乃财赋重地,水利不修,则蓄泄无备,一遇旱涝,便成荒歉,赋税固无所出。故不以水利视水利,而以财赋视水利,则司国计者必不忍惜,必用之费以隳当举之功矣。伏望敕下工部详议,查将堪动钱粮,行抚按官速为区处,以便兴作。伏乞圣裁。

译应当允许臣详细筹划安排,等到农闲时兴工。现谨把急需开浚的水道以及议定工程费用的缘由列举上报。伏请皇上怜悯苏、松水利,因为它关系国家赋税运输,而工程浩大、经费困难,敕令工部议论复奏,容臣等遵奉施行。计开 一议:开通吴淞江中段,以畅通入海的水势。考察太湖入海的水道有三条:东北方向由刘家河入海,就是古娄江的旧河道;东南方向由大黄浦入海,就是古东江遗留的水道;中间则是吴淞江,经昆山、嘉定、青浦、上海四县交界处入海,是太湖的主要水脉。与其他河浦相比,它尤其是关键所在。如今河浦都已通畅,唯独中江堵塞,这是为什么呢?大概是江水与海潮相遇时,海潮浑浊,涨潮时汹涌而来,势不可挡;退潮时流速迟缓,泥沙容易沉淀。所依靠的只是江水迅急奔流来冲刷清除泥沙。刘家河专门承受巴阳诸湖的水,又有新洋江、夏驾浦等水从旁边注入;大黄浦总汇杭、嘉二郡的水,又有淀山泖荡等水从上游灌入,所以水流都清澈迅急,足以抗衡潮水,即使有浑浊泥沙也不会淤积。唯独吴淞江不是这样,它的源头出自长桥、石塘之下,经厐山湖、九里湖流入。如今长桥、石塘两处已经淤塞,厐山、九里两湖也因滩地涨高而变浅,来水已经很少;而且江中又被新洋江、夏驾浦等处分流,抽走水量注入刘家河,水势更加衰弱。等到它与潮水相遇,怎么能抵挡潮水汹涌的势头,冲刷清除浑浊的水流呢?日积月累,终于淤塞到只容一条细流;这不仅使水流失去原来的河道,时常有泛滥的忧患,而且大河既然阻滞,小港也会堵塞,原来已经熟耕的田地有一半变成荒地,靠水利获利的百姓甚至要买米来充作兑运之用,严重时连衣食也无从解决,只得辗转逃散到四面各地。所以前任巡抚都御史海瑞排除众议,开通吴淞江,长达将近八十里,于是使两岸居民逐渐返回故土,积荒的土地也几乎都重新播种。这说明开通吴淞江,对民生的益处非常大。可惜的是,他一旦调任离去,工程功效尚未完成。臣如今查得,从艾祁到昆山慢水港六十多里,急需开挖疏浚;重新丈量计算,土方工程实际需要工食银四万五千七百三十九两有余。这条江一经开通,太湖的水就能直流入海,每年即使有水涝也可以避免;洪水泛滥时,沿江湖泊、沟渠也能引水灌田,将来青浦一带积荒的地区都可以开垦播种并获得成熟收成。伏请圣上裁决。一疏:疏通吴家港、长桥,以宣泄湖水的源流。考察吴江县治位于太湖的正东方,湖水经过县治前方流入吴淞江,通达大海。宋代漕运道路经过这里,因为风浪阻碍、地势险要,于是修建长桥、石塘来通行纤挽之路。湖水从这里流出,却用桥梁和塘堤横贯其中,确实不能不有所阻碍;但古人建造这些工程自有深远考虑。长桥长一百三十丈,有桥洞六十二个。至于石塘,小处设有水窦,大处修有桥梁,内外的浦、泾纵横贯通,都是为了排泄水流。如今石塘的泾道和水窦有一半都淤塞了,长桥内外也都因滩地涨高而变成田地,只剩一两个洞门可以通水。如果再不治理,长桥也将全部被淹没。因此,长桥不疏通,即使开通吴淞江也没有益处。石塘的工程费用另行议定,长桥一带则应立即开挖疏浚。臣如今查得,从厐山湖口经长桥到吴家港,重新丈量计算,土方工程实际需要工银二万二千八百八十六两有余。河道一经开通,河水便有所排泄,江水也有归宿,水源丰盛、流水长久,所获利益确实很大。伏请圣上裁决。一议:疏浚山泾港等处的水道,以导引通达大浦的水流。考察松江府的大黄浦,西南方向承受杭、嘉二郡的水,西北方向承受淀山、泖荡等湖荡的水,汇集于大黄浦后流入海。如今黄浦洪流滔滔,已经没有什么可议论的了。但秀州塘、山泾港等处逐渐淤浅,那些只安于眼前太平、不了解预防方法的人,以及拘泥于所谓四通八达之论的人,竟把责任推给开通吴淞江这件事。不知道江自有江的水流,浦自有浦的水流,就像人的两只脚一样,各自没有病痛,便各自伸缩活动,本来互不妨碍。如今害怕江开通而浦却堵塞,必定是通入浦道的路径有所阻碍。如果从淀山湖分流进入大黄浦沿线的港、泾,凡有淤浅之处都加以疏通,那么两方面的利益都能保全,这是不可改变的正确意见。臣如今查得,从黄浦横涝泾经秀州塘进入南泖,直到山泾港等处,都应立即开挖疏浚。重新丈量计算,土方工程实际需要工食银三万零六百一十余两。这条河一经开通,云间西来的水就不会受阻,大黄浦的水流也会更加充沛。浦水流量增加,田间沟渠都可以与之相通,从而得到灌溉的好处。伏请圣上裁决。一议:请求拨给钱粮,以便用于兴办水利工程。考察三吴地区的水利,难的不在议定工程,而在议定费用。如今根据前面所说应当开通的河道,只有三处,费用已经超过十万两,其余工程还没有议到。各县虽然有淘河夫银,多的不过三百两,少的只有二百两罢了。平时使用这些钱尚且不足以应付一条河的工程,如果想再向百姓加派赋役,那么现在各府承担的供输已经很重,财力也已困乏;即使正额赋税尚且很多,追缴拖欠时又每每造成道路上充满愁叹。如今兴办水利是为了给百姓留下利益,怎么忍心再加派赋役来增加他们的祸害?至于府库,连年因织造而搜刮得一干二净,近来已经入不敷出,以至于束手无策。臣认为,财赋有产生的地方,也有转运输送的地方。如今修治运河,费用毫不吝惜,正是因为运河是财赋转运输送的通道,关系极其重大。现在皇上命臣督理水利,是因为苏州、松江是财赋重地;水利不修,蓄水和泄水没有准备,一遇旱涝便会造成荒歉,赋税自然也就无从征收。所以如果不把水利只看作水利,而是把它看作财赋之源,那么掌管国家财政的人一定不忍吝惜,必定会使用应当支出的费用来完成应该兴办的功业。伏望敕令工部详细议定,查明可以动用的钱粮,命抚按官迅速设法办理,以便兴工。伏请圣上裁决。

一议清查滩占,以广经费之助。为照东南水利大壊,始繇于治农官督察不勤,继成于奸民侵塞日炽。近缘遍歴湖港,见两防俱系涨滩,奸民罔利,初莳茭芦,渐筑隄防,遂成膏腴,以致湖港湮塞,荒区赔累,即应尽数追夺入官。但势以渐成业,非故主,似难槩坐,应分别高下,量追价值,以资河工,仍给帖存照,履畆起科,以充导河港之费。固不应容豪右独擅其利也。至于傍郭河渠,迩来侵塞更甚,今河额视昔已失过半,甚至不能容舠。无论水利有妨,即以粮运动致阻碍,俱应查复原额,以杜将来侵塞之奸。臣因反覆叅酌,前项田地虽多寡难以预计,茍使设法清量,随宜征价,其于开濬之工,谅亦有可资者。伏乞敕下部覆,合无容臣行委官丈勘,除有碍水利者尽数开挑折卸,首正免罪,其余姑可容留者,责令征价,仍给帖存照,以备开濬工费。如有隠瞒及抗违阻挠者,容臣遵敇叅拏,则以水之利治水之害,不必一一仰资乎公帑,而亦无待加▯于穷民矣。事完通行造册类缴,伏乞圣裁。《林应训开濬孟渎河工疏【万厯五年上】钦差巡按直▯巡视下江兼督水利监察御史臣林应训谨题为河道异常浅阻漕船迟悮数多恳乞圣明严饬当事诸臣以重国计事。臣奉命督理江南水利,节经案行苏松常镇兵备道,即将按属苏松等府地方大小河道逐一查勘去后。随据本道叅政王叔杲呈称:孟渎河为国家漕运之防径,而开濬之江必调停夫役之得宜,行据常州府通判王日东公同府县掌印官丈勘得本河自万缘桥起至孟渎河口止,共长九千九百五十丈,积方三万九千九百六十方。细阅两岸高峻,挑土安顿陡而且逺,比之平地开土堆隄者不同。价若不平夫无应募,合照旧例每方深广一丈给工价银四钱。今计方数共该银一万五千九百八十四两。及本河坝边立车六十一部,起集人夫车戽,计工三千一百工,共银三十一两。二项通共银一万六千一十五两。查得前河原系浙直运道,永乐宣徳▯治年间议于苏松常镇杭嘉湖七府协力并开。自正徳时濬后至今淤塞年久,是难独坐常州一府等因。报道照得孟渎河虽坐武进县地方,实为浙直运道防径,载在漕志,且官民▯只经行尤便,非止一隅之利。今据覆勘合用前银,查得原▯题准修河米折银专聴修濬运河支用。万厯元年起至四年止,浙江杭嘉湖三府欠解银四千四百五十两四钱八分八厘,并存留三府备用银六千二百二两五钱六分。合无将常州府见存导河夫银及该府并苏州府见贮修河米银先行给发,立限兴工挑濬。所少银两暂于兵饷银内借用,仍乞移文浙江抚院严督杭嘉湖三府将欠解并存留备用银两速解该府补还。工可立就,此河既开江口修完闸座,每遇运船通行之时,径繇此河出江,诚为官民两便等因。呈防本院批允遵依,督行府县掌印管河官责令委官动支前银起,夫兴工挑濬。去后续据常州府申称,照依通判王日东原勘丈方议,用前银募集人夫五万四千四百名,照方开浚。委官照磨金承诏、县丞崔言、典史吴仁分叚督率人夫,俱于三月初八等日兴工。论方给直,务照原▯深濶丈尺如式开濬,各报工完讫。除原议前银外,又加增戽水人夫一千九百工,每工银一分,该银一十九两。及委官省祭白防等十二员,每员每日议给供给银四分,该银一十两八钱八分。又犒赏塘长里总花红银九两,连原议通共银一万六千五十三两八钱八分。随将本府库贮导河夫银五千一百四两二钱九厘六毫,又修河米银一千二百六十三两五钱二分六厘七毫二丝二忽,及苏州府并武进等县导河夫银并修河米银共四千八百六十八两五钱六分七厘三毫六忽四微,通共银一万一千二百三十六两二钱九分七厘六毫二丝八忽四微,动支放给外,尚欠银四千八百一十七两五钱八分二厘三毫七丝一忽六微。即于本府库贮兵饷银内权借支给,俱经给发居民沈彩等散给人夫收领讫。

译一议:清查被滩地侵占的田地,以扩大经费来源。考察东南水利的大规模败坏,起初由于治农官督察不勤,后来又因奸民日益猖獗地侵占、堵塞而形成。近来巡历各处湖泊、港汊,看见两岸全是涨出的滩地,奸民贪图利益,起初种植茭白、芦苇,渐渐修筑堤防,终于变成肥沃田地,以致湖泊港汊被淤塞,荒废地区还要承担赔累。这些田地本应全部追缴夺回,收入官府。但既然是逐渐形成的产业,又不是原有主人侵占,似乎难以一概治罪,应当区别高下,酌量追征地价,用来资助河工;仍发给文帖作为凭证,按实际亩数起科征税,以充作疏导河港的费用。决不能容许豪强独自占有其利益。至于靠近城郭的河渠,近来侵占堵塞更加严重,现在河道额定宽度与过去相比已经失去一半以上,甚至不能容纳小船。不论是否妨碍水利,只要已经影响粮运,都应查明恢复原有宽度,以杜绝将来侵塞的奸弊。臣反复参酌,前面所说的田地虽难预估多少,如果设法清查丈量,随宜征收地价,对于开挖疏浚工程,想来也会有所资助。伏请敕令有关部门复议,是否可以允许臣派官员丈量勘查:凡妨碍水利的,全部开挖、挑除、拆卸、改正;首倡侵占者免罪;其余暂可保留的,责令征收地价,仍发给文帖存案,以备作为开挖疏浚的工费。如果有隐瞒以及抗拒、违背、阻挠的人,允许臣遵照敕令加以参劾逮捕,那么就可以用水利所得来治理水利造成的危害,不必一件件仰赖国库,也不必再向贫苦百姓加派赋役。事情办完后,通行造册汇总上缴,伏请圣上裁决。《林应训开濬孟渎河工疏》(万历五年上)。钦差巡按直隶、巡视下江兼督水利监察御史臣林应训谨奏:河道异常浅窄阻塞,漕船延误的次数很多,恳请圣明严令主管诸臣,以重视国家财政大计。臣奉命督理江南水利,先后行文给苏松常镇兵备道,命其将所辖苏州、松江等府地方大小河道逐一查勘。随后据本道参政王叔杲呈报:孟渎河是国家漕运的要道,而开挖疏浚河道必须妥善调配民夫;据常州府通判王日东会同府、县掌印官丈量勘查,本河自万缘桥起,至孟渎河口止,共长九千九百五十丈,土方三万九千九百六十方。详察两岸地势高峻,所挖之土安置困难且路程遥远,与平地挖土堆筑堤坝不同。如果工价不公平,便没有民夫愿意应募,应该按照旧例,每方深、宽各一丈,给工价银四钱。现在计算土方,共应付银一万五千九百八十四两。又在本河坝边设置水车六十一部,召集人夫车运、戽水,计算工三千个,共银三十一两。两项合计银一万六千零一十五两。查得本河原是浙江、直隶之间的运道,永乐、宣德、弘治年间议定由苏、松、常、镇、杭、嘉、湖七府共同出力开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万六千一十五两〕 自正德年间疏浚以后,直到如今已经多年淤塞,实在不能只归罪于常州一府等情。禀报称:孟渎河虽然位于武进县境内,实际上是浙直运道的要道,记载在漕运志中,而且官船、民船经过这里尤其便利,并不只是一个地方的利益。如今据复勘,应使用前面所列银两;查得原来奉准修河的米折银,专门听凭用于修浚运河。万历元年至四年,浙江杭、嘉、湖三府拖欠解送银四千四百五十两四钱八分八厘,另有存留的三府备用银六千二百零二两五钱六分。是否可以将常州府现存的导河夫银,以及常州府、苏州府现存的修河米折银,先行拨发,限定日期兴工开挖?不足的银两暂从兵饷银中借用,仍请行文浙江抚院,严令杭、嘉、湖三府迅速解送拖欠款和存留备用银,交该府补还。工程可以立即完成;这条河开通、江口修好闸座后,每逢运船通行,便可直接由此河出江,确实对官民双方都便利。上述情况呈报本院,获批后遵照执行,督促府、县掌印官和管河官责令委派的官员动支前项银两,召集民夫兴工开挖。后来又据常州府申报,依照通判王日东原先丈量计算的方案,使用前项银两招募民夫五万四千四百名,按土方开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千二百二两〕 委派的官员照磨金承诏、县丞崔言、典史吴仁分段督率民夫,都在三月初八等日开工。按土方发给工价,务必依照原定的深度、宽度和丈尺,按规格式样开挖疏浚,各自报告工程完毕。除原议银两外,又增加戽水民夫一千九百工,每工银一分,共银十九两。又有委派的官员、省祭白防等十二员,每员每天议定给供给银四分,共银十两八钱八分。又赏给塘长、里总花红银九两,连同原议款项共计银一万六千零五十三两八钱八分。随即动支本府库中储存的导河夫银五千一百零四两二钱九厘六毫、修河米银一千二百六十三两五钱二分六厘七毫二丝二忽,以及苏州府和武进等县的导河夫银、修河米银共四千八百六十八两五钱六分七厘三毫六忽四微,合计银一万一千二百三十六两二钱九分七厘六毫二丝八忽四微,动支发给以后,仍欠银四千八百一十七两五钱八分二厘三毫七丝一忽六微。于是从本府库中储存的兵饷银内暂借支给,均已发给居民沈彩等,再由他们分发给民夫领取完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万六千五十三两、五千一百四两〕

合候严催杭嘉湖三府前项欠解并存留银两补还兵饷之数。再照沿河两岸率多泥沙,俱非固土,天时雨涝未免倒塌,而江潮日至,浮沙涌进,淤塞之患势所不免。歴年以来屡濬屡淤,盖开濬工完则人情俱懈,而不复议及经久之计。今虽挑濬完工,若不立法善后,不一二十年淤塞之患又至矣。合于万缘桥、黄莲树各建闸一座,每座用银三百九十三两三钱,共该银七百八十六两六钱。筑坝桩木等料银六十六两二钱。孟河城南北西闸改造天闗修砌燕尾并打坝等项,该用银一千二十五两五钱七分八厘。又议设三百料船二十只,每只约用银四十两,共该银八百两。铁扫箒二十具,该银二十二两,专备夹取河中淤泥之用,以上共该银二千七百两,三钱七分八厘,无从措处。合无仍于本府库贮兵饷银内借用,即行建造闸座。筑完每歳冬月,量加疏濬,使河泥辄至而不集,河水常裕而不涸,实为运道万全之利也。等因申道,该本道亲勘开浚工程,委无虚冒册报。到臣,该臣看得孟渎河口径渡江北,入白塔河至湾头以逹漕河,为浙直运道防径。此河诚开不直漕船出江之便已也。仍有三利焉:运船与民船分道而行,一也;商民船▯洲而下,一潮可逹,免风涛盗贼之虞,二也;地方灌溉之利,三也。先此武进之民,惮于独劳,倡为险▯之说,故其议不果行。今银两取之导河夫银,修河米折银不足,则借支兵饷;不累常州人夫,则征诸各属;不累武进,盖人人踊跃率作兴事矣。自三月初八日起,至五月初七日止,募集人夫五万四千四百名,开河九千九百五十丈,用银一万六千五十三两八钱八分。盖先于秋后数月,不必再行估计,而夫工钱粮因以附见焉。相应具题,伏乞敇下工部,将臣等造送文册逐一稽查。除将导河夫银修河米折银径行支用外,其杭嘉湖三府应解修河备用银两,行令浙江巡抚作速起解补还兵饷。至于常州府官续议建闸改闗设船编夫等项费,不过二千余金,容另便宜处发,委官责成,不烦内帑,不敢疏渎。容臣造册奏报,清册送部查考。林应训清复练湖疏【万厯五年上】钦差巡按直▯巡视下江兼督水利监察御史臣林应训谨题,为江南亢旱日久,运道艰阻可虞,乞敇当事臣工清复蓄水湖额,疏通逹江间道,以埀永利事。该臣奉南京都察院劄付,准工部咨,该巡按直▯监察御史郭思极题前事,疏开清复练湖,以永资蓄泄。该本部议覆,奉防移咨到院,备劄到臣,随即案行苏松常镇兵备道,转委亷能官员,及行常镇二府掌印水利官,临湖踏勘。该道仍亲诣湖所,查革占佃去后。今据本道叅政王叔杲呈称,遵依备行常镇二府掌印水利官及委苏州府通判刘体道前去防同该县掌印水利官踏勘议报。续据刘体道呈称,防同镇江府通判刘琚、丹阳县知县尹良任查得,本湖自西晋陈敏遏马林溪引出长山八十四汊之水,以溉云阳之田,周围筑隄,名曰练塘,又曰练湖,约四十里许,计一万三千畆有竒,盖包山溪兼隣邑丹徙县界,繇张堰湖至龙头岗止,而槩言之也。环湖之隄仍立函洞一十三处。至宋绍兴时中作横埂,分为上下湖,立上中下三闸,凡八十四汊之水始经辰溪冲入上湖,复繇三闸转入下湖。本朝洪武间因运道水▯难行,依下湖东堤开建三闸,借湖之水以济粮运,旧址见今具在其佃种成田。勘得丹徒县居民蒋祥等公庄田一千七百二十畆一分三厘九毫,华谅等佃田四百二畆,丹阳县民姜得三等佃垦田三百一十三畆,俱起科办粮与水利无妨,相应存留外。其华谅附近决口田一百八十畆七分,并居民任清等佃垦田六百七十四畆四分,张芸、荆贵等佃垦田四千七十三畆,此皆未经起科于湖地水利有碍,俱应开濬。切详长山八十四汊之水原非山下发泉有源之水,不过借天雨时行,则羣山仑水奔流淜湃来不可御,去不可留,而本湖形势本高,又非若昭阳、邵伯等湖低。洼滙水之比,今隄障濬治之功,诚不容已。

译应当等待严令催促杭、嘉、湖三府,将前面所说的拖欠解送银和存留银补还兵饷。再考察沿河两岸大多是泥沙,都不是坚实土壤,遇到雨涝难免倒塌;而江潮每日到来,浮沙涌入,淤塞的祸患势所难免。多年以来屡次疏浚又屡次淤塞,大概是工程完成后人们都松懈下来,不再议论长久治理的办法。如今虽然已经挖浚完工,如果不设法善后,一二十年后淤塞的祸患又会到来。应当在万缘桥、黄莲树各建一座闸,每座用银三百九十三两三钱,共银七百八十六两六钱;筑坝、桩木等材料银六十六两二钱;孟河城南、北、西三闸改造天关、修砌燕尾以及打坝等项目,需要银一千零二十五两五钱七分八厘;又议定设置三百料船二十只,每只约用银四十两,共银八百两;铁扫帚二十把,银二十二两,专门用来夹取河中淤泥。以上共需银二千七百两三钱七分八厘,无从筹措。是否仍可从本府库中储存的兵饷银内借用,立即建造闸座?工程筑成后,每年冬月酌量加以疏浚,使河泥一到便不聚集,河水常常充足而不干涸,实在是保障运道万全的利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二十五两〕 常州府等据此呈报本道,本道亲自勘查开挖工程,确实没有虚报冒领。呈到臣这里,臣看得孟渎河口横渡长江向北,进入白塔河,到湾头后通达漕河,是浙直运道的要道。这条河如果确实开通,不仅便利漕船出江,而且还有三项好处:运船和民船分道通行,这是第一;商船、民船顺流下行经过瓜洲,一次潮水即可到达,可以免除风浪和盗贼的忧患,这是第二;有利于地方灌溉,这是第三。此前武进百姓害怕独自承担劳役,编造险阻难行的说法,所以议案没有实行。如今银两取自导河夫银,修河米折银不足就借支兵饷;不使常州承担全部民夫,就向各属征调;不使武进独自负担,因此人人踊跃出力兴工。自三月初八起,至五月初七止,招募民夫五万四千四百名,开河九千九百五十丈,用银一万六千零五十三两八钱八分。工程原计划在秋后数月以前完成,不必再次估价,民夫、工钱和钱粮也因此一并附报。现谨具题,伏请敕令工部,将臣等造送的文册逐一核查。除导河夫银、修河米折银直接支用外,杭、嘉、湖三府应解的修河备用银,命浙江巡抚迅速起解,以补还兵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日、七日、一万六千五十三两〕 至于常州府官员后来议定的建闸、改关、设置船只、编派民夫等各项费用,不过二千余金,允许另行酌情发放,责成委派官员办理,不烦劳内库,臣不敢琐屑烦扰圣听。允许臣造册奏报,清册送交工部查考。《林应训清复练湖疏》(万历五年上)。钦差巡按直隶、巡视下江兼督水利监察御史臣林应训谨奏:江南长期大旱,运道艰难阻塞,值得忧虑,乞请敕令主管官员清查恢复蓄水湖泊的原有额数,疏通通达江河的通道,以垂利于长久。臣奉南京都察院札付,准工部咨文,得知巡按直隶监察御史郭思极曾奏报此事,请求疏通、清查并恢复练湖,以长久作为蓄水和泄水的资助。工部议覆后,奉批示移文到院,院中备札送到臣这里,臣随即行文苏、松、常、镇兵备道,转派廉能官员,并命常、镇二府掌印水利官到湖边实地踏勘。该道仍亲自前往湖所,查明并革除侵占、租佃的田地后回来。如今据本道参政王叔杲呈报,已遵照前令通知常、镇二府掌印水利官,并委派苏州府通判刘体道前去会同有关县掌印水利官踏勘、议定上报。后来据刘体道呈报,会同镇江府通判刘琚、丹阳县知县尹良任查得:本湖自西晋陈敏拦截马林溪、引出长山八十四汊的水开始,用来灌溉云阳的田地;四周筑堤,名叫练塘,又叫练湖,约四十里左右,计有一万三千余亩,大致包括山溪以及邻近丹徒县、丹阳县的县界,从张堰湖到龙头岗为止,这只是概括而言。环湖堤岸仍设有函洞十三处。到宋绍兴年间,中间修筑横埂,把湖分为上湖、下湖,设置上、中、下三闸;八十四汊的水先经辰溪冲入上湖,再由三闸转入下湖。本朝洪武年间,因为运道水浅难行,依照下湖东堤开建三闸,借用湖水来保障粮运;旧址至今都还存在,只是已经被佃种成田。勘查得丹徒县居民蒋祥等人的公庄田一千七百二十亩一分三厘九毫,华谅等人的佃田四百零二亩,丹阳县百姓姜得三等人的佃垦田三百一十三亩,都已经起科办粮,对水利没有妨碍,应当保留。华谅附近决口处的田一百八十亩七分,以及居民任清等人的佃垦田六百七十四亩四分、张芸、荆贵等人的佃垦田四千七十三亩,这些都还没有起科,对湖地水利有妨碍,应当全部开挖疏浚。详细说来,长山八十四汊的水原本不是山下泉水发源而来的有源之水,不过是借助天降雨水按时汇流;于是群山中的水奔腾澎湃,来时无法抵挡,去时也无法停留,而本湖地势本来较高,又不像昭阳、邵伯等湖那样低洼汇水。因此,修筑堤障、疏浚治理的工程确实不能停止。

但照湖身周围方四十里,若必槩湖之地而开濬之,非动支数百万之帑金,募集数十万之夫力,又迟以经再之歳月,必无有济。今除上湖系来水建瓴之势,及下湖本洼之区,俱免开濬外,其余量行濬深一尺,以预潴蓄。以土方人工计之,共该银三万一千六百有竒。以所起之土,即挑加西南堤埂,议以存留之田,准其濬湖之数,亦可以省工费之半。其余查请应动钱粮,募夫开挑等因,到道。本道随亲诣练湖处所,督同府县掌印水利等官,周回细审本湖形势。看得所勘练湖源委,原额已详。其隄内所佃田畆,俱系侵占湖利,不问丹徒、丹阳告佃久近,己未陞科,既奉有严防,自应尽行查复,以杜后来侵占之渐。所议姑留以助疏濬,殊属未妥。惟公庄田傍隄边高冈,不妨湖内蓄水,且借此守黄金隄,庶免冲决,相应存留。其湖心淤涨,相应挑濬,即以其土加筑西南一带隄埂,务令高厚,仍坚筑闸座,以备蓄泄。行令该府覆议详悉,并估筑砌隄闸工费,速报去后。续据知府张纯申称,会同常州府知府穆炜、苏州府通判刘体道、该府通判张汝正、刘琚,督同丹徒、丹阳二县知县杨廷相、尹良任会勘得:上下练湖,前代资以灌田,国初兼以济运,其间兴废不一,皆缘节宣失宜。盖本湖虽无常源,然夏秋雨涝,止受长山八十四汊之水,每每冲溢伤隄壊闸,堤壊水干则湖为弃物,于是民佃为田,旧制寖失矣。是堤壊者,民佃之渐;民佃者,湖废之繇也。兼以春初亢旱,水枯益甚,无怪乎运道之不济也。今奉明防,查复旧制,革田归湖,诚切时务。然欲使隄可不壊,河可常恃,则濬湖筑堤为要,而设闸宣节尤急。议得上湖四际夹阜,下湖东北临河一带原埂完固,无容再增,中有缺口四处,相应填补。惟西南一带殊觉单薄,合行倍加增筑约,令高以一丈,厚以十丈为率,畧与东北相应。湖心受水去处,间有年久淤浅,应加疏濬,即以所濬之土加倍堤埂。临湖上旧闸一座,底高湖心三尺,坚厚如故,无容再修。仍增建中闸一座,底比上闸低二尺。改建下闸一座,底比中闸低二尺,高厚俱仿上闸之制。每遇啓闸济运,先上闸,次中闸,次下闸,则水不尽泄,自有余济。复虑秋水冲击隄不可守,议建减水闸二座,界于中下二闸之中。闸面比湖心高六尺,阔五尺。水未满闸面则资以蓄,既满闸面则资以泄,庶几宣节得宜,功可永赖。其议革湖田在上湖者,如魏家庄一带蒋祥等公庄田,傍湖隄高冈,与水利絶不相碍,姑免追夺。其余临湖围埂,如华谅、华升等田,相应尽行革去。在下湖者,如道人墩一围,查议丹阳县嘉靖三十三年间,因被倭乱筑城凿濠,用过姜得三腴田三十余畆,将本墩量行给补,殊与别佃不同。且墩阜成山,离水十有余丈,似不必槩行摊革。墩下低田围埂少碍水利,并与任清、张芸、荆贵等久近佃种己未陞科之田最碍水利者,尽行将埂摊平退还。内查陞科田粮相应除豁,共该革田五千六百四十三畆一分,存留不妨水利公庄田一千七百二十畆一分三厘九毫。其沿隄私设函洞槩行禁塞,中有古设函洞一十三处,皆民田赖以灌溉,湖水赖以宣泄,合无照旧存留。每遇秋夏呈官给示方准啓放,一入冬春即行闭塞,有私啓者官治以罪。如此则官民两便,非惟运道有赖,抑且农业不妨矣。合用人夫相应三县协济,合用钱粮照依部覆取足漕银兴工等因,并将勘估新建中闸一座,改造下闸一座,建筑减水闸二座,修造中埂二闸合用石料夫工等用,共三千五百三十八两七钱九分八厘,及挑濬等隄其合用人工该银九千五百五两六钱二分,通共银一万三千四十四两四钱一分八厘数目缘繇到道照得练湖自晋宋迄今屡兴屡废盖因水本无源雨集则羣流奔涌湖缘隄障而成其势易于溃决天旱则泉源既枯地以积淤肥美小民利于佃种该府所谓隄壊者佃种之渐佃种者废湖之繇诚确论矣今既查明原额除公庄田于水利无妨姑留外其余尽行清复已经起科者准与开除其挑濬筑砌之工费公私函管之存革上下闸座之啓闭该府酌议详悉停妥乗今春水未至湖地方干便于挑土本道已行令多募夫役先挪常镇二府解淮兑军减存行粮银二千六百三十一两并暂借贮库练兵银即日兴工挑筑计月余内可完其闸座一面采办石料立限修砌未敷银一万四百一十三两四钱一分八厘伏乞速行措处补库接放兵饷刻限完工庶可以乗时蓄水以便秋冬济运再照工固详于经始而事每忽于图终诚使隄障既设而督察不勤函闸既修而节宣无法是缮治于一时者未免旋废于日久湖额既清而禁令不严泉源已微而疏导不加是取办于目下者岂能永利于将来合于堤埂函闸完固之后专委镇江府水利通

译但是考察湖身四周方圆四十里,如果一定要把全湖土地都开挖疏浚,非得动用数百万两国库银、招募数十万民夫,并且拖延两三年时间不可,必定不会成功。现在除上湖处于来水自高而下的形势,以及下湖本是低洼区域,免于开挖疏浚外,其余地方酌量疏浚加深一尺,以预先蓄水。按土方和人工计算,共需银三万一千六百余两。把挖出的土立即挑运去加筑西南堤埂,并议定以保留的田地按疏浚湖面的数量折抵,也可以省下一半工程费用。其余所需钱粮,再查明请求动用,招募民夫开挖等情,报到本道。本道随即亲自前往练湖所在地,会同府、县掌印水利等官,周围仔细察看本湖形势。看得所勘查的练湖源流沿革,原有额数已经查明。堤内佃种的田地,都是侵占湖泊利益形成的田地,不论丹徒、丹阳两地告佃时间长短,也不论是否已经升科,既然奉有严令防止侵占,就应全部查清恢复湖地,以杜绝后来逐渐侵占的弊端。所议暂时保留以帮助疏浚,实在不妥。只有公庄田靠近堤边的高冈,不妨碍湖内蓄水,而且可以借此守护黄金堤,或许能够避免冲决,因此应当保留。湖心淤积涨高的地方,应当开挖疏浚,就用挖出的土加筑西南一带堤埂,务必使堤岸高厚,同时坚固修筑闸座,以备蓄水和泄水。于是下令该府详细复议,并估算修筑、砌垒堤闸的工程费用,迅速报告。后来据知府张纯申报,他会同常州府知府穆炜、苏州府通判刘体道、该府通判张汝正、刘琚,督同丹徒、丹阳二县知县杨廷相、尹良任共同勘查得知:上下练湖,前代用来灌溉田地,国初又兼作漕运之用,其中兴废不一,都是因为调节水量、宣泄水势不得当。这个湖虽然没有固定水源,但夏秋雨涝时,只承受长山八十四汊的水,常常冲决泛溢,损坏堤岸、冲毁闸门;堤坏水干后,湖便成了无用之地,于是百姓把它租佃成田,旧有制度逐渐丧失。堤岸毁坏,是百姓逐渐佃种的结果;百姓佃种,是湖泊废弃的原因。再加上春初大旱,水枯得更加严重,运道无法畅通也就不足为怪了。如今奉明令查复旧制,把田地革除归还湖泊,确实是当前急务。但如果要使堤岸不再毁坏、河道可以长久依靠,就必须以疏浚湖泊、修筑堤岸为要务,而设置闸门调节水势尤其紧迫。议定上湖四周夹有高阜,下湖东北面临河一带原有堤埂完固,不必再增加;其中有四处缺口,应当填补。只有西南一带显得特别单薄,应当加倍增筑,大约使高度达到一丈、厚度达到十丈,以求大致与东北面相当。湖心承受来水、排水的地方,有些因年代久远而淤浅,应当加以疏浚,并用挖出的土将堤埂加倍加厚。临湖上方原有一座闸,闸底比湖心高三尺,仍然坚固厚实如旧,不必重修。另增建中闸一座,闸底比上闸低二尺;改建下闸一座,闸底比中闸低二尺,高度、厚度都仿照上闸的制度。每逢开闸济运,先开上闸,再开中闸,最后开下闸,这样水不会全部泄尽,自然还会有余水可供使用。又考虑到秋水冲击,堤岸难以守护,议定在中闸、下闸之间建两座减水闸。闸面比湖心高六尺,宽五尺。水未涨到闸面时,可以用来蓄水;水涨满闸面后,可以用来泄水,这样或许能够使水势宣泄、调节得当,长久取得成效。对于议定革除的湖田,位于上湖的,如魏家庄一带蒋祥等人的公庄田,靠近湖堤的高冈,与水利完全没有妨碍,暂且免于追夺。其余临湖围筑堤埂的田地,如华谅、华升等人的田,应当全部革除。位于下湖的,如道人墩的一围田地,经查议,丹阳县在嘉靖三十三年间因遭倭乱而筑城、开凿城濠,曾占用姜得三的肥田三十余亩,应当酌量补给本墩,这种情况与其他佃户不同。而且土墩高阜已形成山势,距离水面十多丈,似乎不必一概摊派革除。墩下低田的围埂对水利妨碍较少;至于任清、张芸、荆贵等人不论佃种时间长短、已经升科的田地中最妨碍水利的部分,都应全部削平围埂,退还湖地。查得已经升科的田粮应当除豁,共计革除田地五千六百四十三亩一分;不妨碍水利而保留的公庄田一千七百二十亩一分。沿堤私自设置的函洞,一律禁止并堵塞;其中古代设置的函洞十三处,都是民田灌溉所依靠、湖水泄流所凭借的,是否可以照旧保留?每逢秋夏,由官府发给告示后才准许开启放水;一到冬春,立即关闭。有私自开启的,由官府治罪。这样官民双方都便利,不仅运道有所依靠,而且农业也不会受到妨碍。所需民夫应由三县共同协济,所需钱粮依照工部复议的意见,从漕运银中筹足后兴工。连同估算新建中闸一座、改造下闸一座、建造两座减水闸、修造中埂两闸所需石料和人工等费用,共三千五百三十八两七钱九分八厘;以及疏浚、修筑等堤岸所需人工银九千五百零五两六钱二分,合计银一万三千零四十四两四钱一分八厘。关于这些数目和缘由报到本道。查得练湖自晋、宋以来屡次兴办又屡次废弃,大概是因为水本来没有固定源头,遇到雨水汇集,群流便奔涌而来;湖泊依靠堤障形成,势头容易溃决;天旱时泉源枯竭,土地因淤积而肥美,小民又贪图佃种利益。该府所说‘堤岸毁坏,是百姓佃种逐渐造成的;百姓佃种,是湖泊废弃的原因’,确实是正确的论断。如今既已查明原有额数,除公庄田不妨碍水利、暂且保留外,其余都应清查恢复;已经起科的,准予开除其科粮。关于疏浚、修筑和砌垒的工程费用,以及公私函洞的保留、革除和上下闸座的启闭,该府已经酌情议定,详细妥当。趁今春水尚未来、湖地干燥便于挑土,本道已经下令多招募民夫,先挪用常州、镇江二府解送淮地兑军的减存行粮银二千六百三十一两,并暂借府库储存的练兵银,立即兴工挑土筑堤,计算一个多月内可以完成;闸座则一面采办石料,限期修砌。尚缺银一万零四百一十三两四钱一分八厘,伏请迅速设法筹措,补还府库,接济兵饷,限期完工,以便趁时蓄水,利于秋冬济运。再考察工程往往在开始时规划详细,而事情常常在收尾时被忽略。即使堤障已经设置,如果督察不勤;函闸已经修好,如果调节、宣泄没有办法,那么一时修缮的工程难免日久又废。湖泊额数已经清查,如果禁令不严;泉源已经微弱,如果不加疏导,那么只求眼前办成的事情,怎么能长久有利于将来?应当在堤埂、函闸坚固之后,专门委派镇江府水利通判督令丹阳县水利县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千五百五两、一万三千四十四两、一万四百一十三两〕

判督令丹阳县水利县丞时常沿隄巡视,稍有渗漏即加补塞,遇山水泛涨悉啓闸口以防灌溃,秋冬水泉微涸,督令塘长多方疏导,归湖无令他泄,或湖水尽涸亦不许奸民乗机佃种,违者重治以罪,悉着为令。甲各官奉行不谨,聴本道不时叅究等因,具呈到臣。该臣看得上下练湖水无常源,非隄障而濬治之,何能为运河助也?是以国初有三闸之址议单,有歳修之令。积久以来,豪民习见佃田之利,而私相侵凿以溃其防,有司亦幸其河运之通而不复禁制,以虞其后,居常率称如故。不意天旱水涸如今春,而漕运几失济矣。今欲施湖之工,必先复湖之旧故,委勘于通判刘体道等,革田四千九百二十八畆一分;覆勘于知府张纯等,革田五千六百四十三畆一分;督勘于叅政王叔杲,革去佃垦田五千八百五十七畆三分四厘一毫。其所存留止借守黄金隄之公庄田耳。臣亲诣其地,周围四望,基埂平夷,无复阻挠障碍者。乃就形势而考镜之,窃见上湖地仰八十四汊之水所繇来也,虽不能蓄而惧其泄,泄则水力分矣。下湖地形较上湖颇平衍,而高于运河仅数尺,故惧其不盈,水盈而隄坚则应时而注之河有全力矣。二者上下湖之大方也。上湖四际夹阜循治,故岸足无踈泄;下湖环旋计四十里,顷者委官建议濬以一尺,于工不为深而费已三万余,且泥无所归,旋荡入湖,槩濬何益?故沿湖筑隄,相隄建闸,殊为长便。所据知府张纯等叅政王叔杲,其议工程则隄凡一十七号,长二千七百七丈,各高以一丈,厚以十丈,西南一带务与东北相等。其司啓闭则增建中闸,改建下闸,修造中埂二闸。其虞秋水则建减水二闸,而叅政王叔杲又欲于隄闸完固之后,督官缉理勿隳前功,始事善后之议,似俱详当。今人夫已集,约用银一万三千。四十四两四钱一分八厘,部覆原取之漕运衙门,臣等已将应解减存行粮银二千六百三十一两扣兑支用,仍有不敷银一万四百一十三两四钱一分八厘,与夫前项事宜通应题请,伏乞敕下工部再加详议,如臣所言不谬,将革去民田已经起科者除其差粮,应增隄闸如前布工应用银两如数催发,臣等胼胝赴之功可逾月而望矣。林应训开浚吴淞江工完疏【万厯五年上】钦差巡按直▯巡视下江专督水利监察御史臣林应训谨题,为苏松水利急应开濬,恳恩处给钱粮,并陈末议清查滩占田地以资工费事。该臣奉南京都察院勘劄,准工部咨备奉钦依开濬吴淞江事理,咨院备劄到臣,随经案行苏松常镇兵备道遵行去后。今据苏松兵备按察使冯叔吉呈称,案查先该本道回籍叅政王叔杲遵防案騐事理,带同苏州府同知刘昆勘议得,自上海县江口宋家桥至嘉定县艾祁八十里,前经巡抚海都御史开濬,今尚流通。自艾祁至昆山县慢水港六十余里,两旁俱系滩涨,相应开濬,共量长一万九千五十八步,以土计之,约一十一万四千三百四十八方,每方计银四钱,共银四万五千七百三十九两有竒。所需工费不赀,摉括库藏既无锱铢之余,加▯民间又苦供输之困,措处财用诚为至难。又经备行该府掌印水利官及原委同知刘昆覆查酌处工费,将长洲、吴昆山三县滩占田荡及侵占傍郭河渠逐一清查丈勘明白,凡有应行开挑,即便拆卸改正,定立界址,分别丈尺。其存留征价者,分别等第征银在官聴开江支用,仍一面将应开处所勘核的确,分叚计算实用工费,委官募夫计处停当,以便兴事。间续据该府新任接管同知王事圣册报转呈本院行道,即速立限追征长、吴、昆三县滩地价银完解昆山县库收贮聴吴淞江工费。随行府县查追间,又该王叅政覆据王同知勘报,本江自慢水港起徐公港止,计四十五里,议开江面濶二十丈,深一丈二尺,开深濶各一丈为一方,计土八万八千五百五十二方,每方十六工,给直四钱,该夫一百四十一万六千八百三十二工,定以四十日工完扣算,该夫三万五千四百二十名,每名八分,并议厰坝总散工员役供给犒赏等用,共计银三万六千六十。两一分,又查合用人夫,近江地方昆山县居其八,青浦县居其二,余俱隔逺。兹欲止于二县雇募,则三万五千余人,恐难足数。

译……时常沿堤巡视,稍有渗漏就立即加以修补堵塞;遇到山水暴涨,就全部开启闸口,以防堤岸冲决;秋冬水源微弱、湖水将要干涸时,督令塘长想尽办法疏导,使水归入湖中,不让它向别处泄流;即使湖水全部干涸,也不许奸民乘机租佃种田,违犯者从重治罪。这些都应明文规定。若各官奉行不谨,听凭本道随时参究。以上情况具呈到臣这里。臣看得,上下练湖没有固定水源,如果不依靠堤障并加以疏浚治理,怎么能帮助运河呢?因此,国初曾有三闸旧址的议定,也有每年修治的命令。长久以来,豪强百姓习惯于看到佃种田地的利益,私自挖凿使堤防溃决,有司也庆幸河运能够通行,不再禁止约束,以致留下后患,平时还总说一切如旧。没想到像今春这样天旱水涸,漕运几乎失去接济。如今要兴办练湖工程,必须先恢复湖泊旧有的制度。通判刘体道等人勘查,革除田地四千九百二十八亩一分;知府张纯等人复勘,革除田地五千六百四十三亩一分;参政王叔杲督察勘查,革除佃垦田五千八百五十七亩三分四厘一毫。所保留的只有借以守护黄金堤的公庄田。臣亲自到达当地,环湖四望,看见堤基平坦,堤埂平整,再没有阻挠障碍。于是根据地势加以考察,私下认为:上湖地势仰承八十四汊来水,虽然不能蓄住这些水,却担心它泄掉;一旦泄掉,水力就分散了。下湖地势比上湖平坦开阔,而仅比运河高几尺,所以担心湖水不能充盈;水一旦充盈而堤岸又坚固,就能及时把水注入河中,使水流保持完整的力量。这就是上下两湖的大体情况。上湖四周依着高阜整治,因此岸堤足够,不会疏漏泄水;下湖环绕一周约四十里,近来委官建议疏浚一尺,工程并不算深,费用却已经三万多两,而且挖出的泥土无处安置,很快又会荡回湖中,一概疏浚又有什么益处?所以沿湖筑堤,依堤建闸,实在是长久便利的办法。根据知府张纯、参政王叔杲的意见,工程方面,堤岸共十七段,长二千七十七丈,每段高一丈、厚十丈,西南一带务必与东北一带相等;闸门启闭方面,增建中闸,改建下闸,修造中埂两闸;为防秋水,建两座减水闸;参政王叔杲又希望在堤闸完固以后,督促官员继续修治,不要毁坏前面的功业。这些关于开工和善后的议论,似乎都详细妥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千七百七丈〕 如今民夫已经集合,约需银一万三千零四十四两四钱一分八厘;工部复议原先从漕运衙门取用的款项,臣等已经将应当解送的减存行粮银二千六百三十一两扣除兑支,仍然不足银一万零四百一十三两四钱一分八厘。连同前面所说的各项事宜,都应一并题请。伏请敕令工部再次详细议定:如果臣所说没有错误,就把已经起科而革除的民田免除其差粮;按照前面所列增加堤闸的工程安排,所需银两如数催促发放。臣等辛劳奔波的工程,过一个多月就可以看到成效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万四百一十三两〕 《林应训开浚吴淞江工完疏》(万历五年上)。钦差巡按直隶、巡视下江、专督水利监察御史臣林应训谨奏:苏、松水利急需开挖疏浚,恳请恩准拨给钱粮,并陈述最后议定的清查滩地侵占田地、用以资助工程费用的办法。臣奉南京都察院勘札,准工部咨文,得知奉钦命办理开挖吴淞江事宜;咨文和院札送到臣这里后,臣随即行文苏、松、常、镇兵备道遵照办理。如今据苏松兵备按察使冯叔吉呈报,查得先前本本道回籍参政王叔杲遵照批示核验此事,会同苏州府同知刘昆勘查议定:从上海县江口宋家桥到嘉定县艾祁八十里,先前巡抚海都御史已经开挖疏浚,现在仍然通流。从艾祁到昆山县慢水港六十多里,两岸都是滩地涨高,应当开挖疏浚;共量得长一万九千零五十八步,按土方计算约十一万四千三百四十八方,每方计银四钱,共银四万五千七百三十九两有余。所需工费极多,搜括府库已经没有一丝一毫余款,再向民间加派又苦于供输困乏,筹措财用确实十分艰难。又行文该府掌印水利官及原委同知刘昆重新查核、酌定工费,将长洲、吴、昆山三县滩占田荡以及侵占城郭附近河渠的情形逐一清查丈量,凡应当开挖挑除的,就立即拆卸改正,确定界址,分别丈量尺寸。〔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万九千五十八步〕 对于保留并征收地价的田地,分别等级征收银两入官,听凭用来开通吴淞江;同时把应开挖的处所勘查核实,分段计算实际工费,委派官员招募民夫,妥善筹划,以便兴工。后来又据该府新任接管同知王事圣造册转呈本院,本院行文本道,限期追征长洲、吴、昆山三县滩地价银,全部解送昆山县库储存,听凭用于吴淞江工程。在行文府、县追征期间,又据王参政转据王同知勘报:本江从慢水港起到徐公港止,共四十五里,议定开挖江面宽二十丈、深一丈二尺;开挖时宽、深各一丈为一方,共计土方八万八千五百五十二方;每方十六工,工价四钱,共需民夫一百四十一万六千八百三十二工;限定四十天完工,折算需民夫三万五千四百二十名,每人八分;另议场坝总散工员役的供给、犒赏等费用,共计银三万六千零六十两一分。又查得所需民夫中,靠近江边的地方昆山县承担八成,青浦县承担二成,其余各县都相距较远。如今如果只在这两个县雇募,三万五千多人恐怕难以足数。

议于昆山县每里雇夫三十名,青浦、嘉定、长洲三县各每里雇夫二十名,共足三万五千六百二十名之数。分为五段打坝,每段委总工官一员督濬,列欵呈报去后。比因滩田地价追征不全,欲议取诸官帑余积。继以织造供输,搜括锱铢无遗,工费无处,难以动工。续防本院督催酌处,随议动借常、镇二府修河米银一万两,苏州府又借支见征所属州县修河米银五千余两,少纾目前凑用,▯征滩价补还。呈允支解间,值前道去任,该本道到任接管。续防宪牌再行覆勘议妥,酌处工费,即日起工。如有便宜,不妨条议。随带王同知及昆山、青浦二县掌印官,督同熟知水利士民,遍歴本江,逐丈测水,验得头段慢水港起,千墩浦口止,约九里许。两旁虽有淤塞,其中广濶深通,其工止当修濬。尾段屈家坟起,艾祁止,约十五里,面底俱系深濶,其工可以不濬。中段自千墩浦口起,至屈家坟止,一带计三十五里许,淤塞果系一线,俱当大挑,实量长五千四百一十七丈七尺。其深濶查照先年海都御史开濬过本江下段,面濶十二丈至十四五丈止,底濶八丈至十丈止,其深俱以一丈二尺为准。其夫工原议开土深濶一丈为一方,计十六工给银四钱。查江形深浅不同,夫工折算难计。查照上年孟渎河开濬事例,每开土横过一丈,深濶各如式,约算土一方,领工食银四钱,各称省便。又查得五段齐起,恐戽水为难,议将夫工分为三段,先并力于头段,则戽水易干,夫易下手于工为速。又查得戽水夫工原议太少,应于昆山、青浦附近雇夫戽水,当发千金,则人心自奋等因。呈覆本院,▯牌行苏州府,先动开江银两,分发昆山、嘉定、长洲三县预给工食,本道督令各县掌印官募取开土人夫,长洲县一万四百四十名,嘉定县一万一千五百五名,昆山县一万三千七百三十九名,又募萧山夫三百六十八名,青浦县夫三千名,昆山、青浦二县出备车辆,另募车水人夫共四千三百九十二名,各工食俱令各该掌印官亲给管押赴工,委王同知总督调度,分委府卫首领、县佐等官宓天麒、吴懐京、卢大业、李应春、熊配麟、高良伦、陶继顔、丁楣、陈添琦九员分段率领,限于三月十九日齐集本江,二十日一齐兴工。间本道又行各属催解钱粮,苏州府并各州县解各年导河夫银七千六百六十四两七钱一厘二毫二丝,长洲县解征完滩地价银二千九百九两三钱四分九厘九毫,吴县解征完滩地价银六千六百四十三两三分二厘六毫,昆山县报征完滩地价银三千五百二十二两三钱三厘二毫,吴江县解扣省厰夫银七百二十两,水夫银九十六两,又解河工银六十三两一钱八分三厘三毫,嘉定县解扣省厰夫银五百五十一两二钱,苏州府并长、吴二县解社仓米谷易银四百七两二分二厘,苏州府解追完罚犯河工银三百五十八两三钱,又辩复吏河工银四十两,太仓州解加纳隂阳官河工银三十两,常州府县解罚犯河工银二百两,超叅辩复吏农河工银一百五十两,苏州府县解完按院赃罚助河工银一百九十三两二钱二分七厘,镇江府解嘉靖四十四年分存剰练兵银四千八百八十八两六钱七分七厘八丝二忽九微五沙八尘,辩复承差河工银五十两,江隂县解军犯长解银二十两,苏州府借支征完各州县解各年修河米银二千四百五十一两六钱七厘二毫二丝二忽,常州府解修河米折银五千三百五十七两二钱一分六厘八丝五忽四微,镇江府解修河米折银五十八两八钱五分七厘五毫九丝七忽九微四纎一沙一尘一埃,又各府州县解兵备道项下赃赎助河工银共五千九百二两五钱一分六厘七毫四丝,万厯钱十万文以上共银四万二千二百七十七两二钱三厘九毫四丝七忽二微四纎六沙九尘一埃,万厯钱十万文俱解发昆山县收贮聴用。续据王同知报,委官宓天麒、陶继顔率嘉定县人夫开完河九百丈,熊配麟率长洲县人夫开河五百一十七丈,于四月初九日工完。吴懐京、凃子熟率夫开完头段河七百丈,于四月十二日工完。卢大业、高良伦开完青浦尾段河九百丈,于四月十八日工完。宓天麒、陶继顔率嘉定县人夫开完河八百二十五丈七尺五寸,又萧山夫开完八十二丈,俱四月十九日工完。李应春率昆山县人夫开完河七百一十丈,熊配麟、丁楣、陈添琦率长洲县人夫开完河七百六十六丈,俱于四月二十日工完。本职验俱濶深如式。缘繇防批据称各县分开河工报完未委虚的,趂今江水未放查验有据,该道即委外府官二员通行稽核各县实开过吴淞江长若干里丈深濶果否如数,并募过人夫给过工食,备造文册缴报。依委常镇二府推官韩萃善、吴道卿勘报,随据二官掲称勘得千墩浦起至屈家坟止长五千四百一十七丈七尺,开面濶逾一十二丈,底阔逾八丈,深逾一丈二尺。

译议定昆山县每里雇民夫三十名,青浦、嘉定、长洲三县每里各雇二十名,共可凑足三万五千六百二十名。分为五段筑坝,每段委派一名总工官督促疏浚,列项呈报。后来因为滩田地价追征不全,打算从官府库银的余积中支取;接着又因织造供输把库中钱财搜括得一丝不剩,工程费用无处筹措,难以开工。后来奉本院批示督催、酌情处理,议定借用常州、镇江二府修河米银一万两,苏州府又借支所属州县现征的修河米银五千余两,暂时稍微缓解眼前的凑用,等追征滩价后补还。呈报获准支解期间,适逢前任道员离任,本道到任接管。后来奉宪牌再次复勘议定,酌情处理工程费用,从当日起工;如有便宜之处,不妨分条提出。于是带同王同知以及昆山、青浦二县掌印官,督同熟悉水利的士民,遍历本江,逐丈测量水深,查验得知:第一段从慢水港起,到千墩浦口止,约九里,虽然两旁有淤塞,但中间宽阔而深,水流畅通,只需修浚;末段从屈家坟起,到艾祁止,约十五里,河面、河底都深而宽,可以不必疏浚。中段从千墩浦口起,到屈家坟止,共约三十五里,淤塞果然只剩一条细流,应当全部大力开挖;实测长度五千四百一十七丈七尺。其深度、宽度参照往年海都御史开挖过的本江下段:河面宽十二丈至十四、五丈,河底宽八丈至十丈,深度都以一丈二尺为标准。原议开挖时以深、宽各一丈为一方,每方十六工,给银四钱。查得江形深浅不同,民夫工数难以折算。参照去年孟渎河开挖的事例,每开挖土方横向一丈,深、宽各按规定,约算为一方,领取工食银四钱,各方面都称便于实行。又查得五段同时开工,恐怕戽水困难,议定把民夫工分为三段,先集中力量开挖第一段,这样戽水容易排干,民夫也容易下手,工程可以更快完成。又查得原议戽水民夫工数太少,应在昆山、青浦附近雇募民夫戽水,应当拨发一千金,这样人心自然会奋发。上述情况呈报本院,奉牌命令苏州府先动支开江银,分发给昆山、嘉定、长洲三县,预先发给工食;本道督令各县掌印官招募开土民夫:长洲县一万零四百四十名,嘉定县一万一千五百零五名,昆山县一万三千七百三十九名;又招募萧山民夫三百六十八名,青浦县民夫三千名;昆山、青浦二县负责准备车辆,另招募车水民夫共四千三百九十二名。各项工食都命各县掌印官亲自发给,并押送民夫赴工;委派王同知总督调度,分派府、卫首领及县佐等官宓天麒、吴怀京、卢大业、李应春、熊配麟、高良伦、陶继颜、丁楣、陈添琦九员分段率领,限于三月十九日全部在本江集合,二十日一齐开工。期间,本道又行文各属催促解送钱粮:苏州府及所属各州县解交各年导河夫银七千六百六十四两七钱一厘二毫二丝;长洲县解交征收完毕的滩地地价银二千九百九两三钱四分九厘九毫;吴县解交征收完毕的滩地地价银六千六百四十三两三分二厘六毫;昆山县报送征收完毕的滩地地价银三千五百二十二两三钱三厘二毫;吴江县解交扣除省厰夫银七百二十两、水夫银九十六两,另解河工银六十三两一钱八分三厘三毫;嘉定县解交扣除省厰夫银五百五十一两二钱;苏州府及长洲、吴县解交社仓米谷折银四百七两二分二厘;苏州府解交追缴完毕的罪犯河工银三百五十八两三钱,又辩复吏河工银四十两;太仓州解交加纳隂阳官河工银三十两;常州府、县解交罪犯河工银二百两,超叅辩复吏农河工银一百五十两;苏州府、县解交完毕的按院赃罚助河工银一百九十三两二钱二分七厘;镇江府解交嘉靖四十四年存剩的练兵银四千八百八十八两六钱七分七厘八丝二忽九微五沙八尘,辩复承差河工银五十两;江隂县解交军犯长解银二十两;苏州府借支征收完毕的各州县解交各年修河米银二千四百五十一两六钱七厘二毫二丝二忽;常州府解交修河米折银五千三百五十七两二钱一分六厘八丝五忽四微;镇江府解交修河米折银五十八两八钱五分七厘五毫九丝七忽九微四纎一沙一尘一埃;又各府、州、县从兵备道项下解交赃赎助河工银共五千九百二两五钱一分六厘七毫四丝。万厯钱十万文以上合计银四万二千二百七十七两二钱三厘九毫四丝七忽二微四纎六沙九尘一埃。万厯钱十万文全部解发昆山县收贮,听候使用。随后据王同知报告,委官宓天麒、陶继顔率嘉定县民夫开完河道九百丈;熊配麟率长洲县民夫开河五百一十七丈,于四月初九日完工。吴懐京、凃子熟率民夫开完第一段河七百丈,于四月十二日完工。卢大业、高良伦开完青浦县末段河九百丈,于四月十八日完工。宓天麒、陶继顔率嘉定县民夫开完河八百二十五丈七尺五寸,又用萧山夫开完八十二丈,均于四月十九日完工。李应春率昆山县民夫开完河七百一十丈;熊配麟、丁楣、陈添琦率长洲县民夫开完河七百六十六丈,均于四月二十日完工。本职逐一验看,宽度、深度都符合规定。因为防批说各县分段开河报称完工,未必确实,趁现在江水尚未放行,应查验是否有凭据;该道立即委派外府官二员,全面核查各县实际开过吴淞江的长度、深度、宽度是否确实足数,以及招募过的民夫和发放过的工食,并编造文册缴报。依照委任,常州、镇江二府推官韩萃善、吴道卿勘察报告,随即据二官揭称:勘察得千墩浦起至屈家坟止,长五千四百一十七丈七尺,开挖上口宽超过一十二丈,底宽超过八丈,深超过一丈二尺。

内除罚昆山县侵尅车夫工食,塘长陶巍开土三丈二尺四寸五分,昆山县人夫开过一千四百一十九丈二尺五分,嘉定县开过一千七百二十九丈二尺五寸,长洲县开过一千二百八十四丈,青浦县开过九百丈,又募萧山夫开过八十二丈,逐一勘覆俱一例阔深工完如式。其夫工名数给过银两俱已各县正官召募散给竝无虚冒情弊,其厰坝犒赏等项通候王同知。查造细册,另报等因。又该本道委据简校宓天麒、经厯吴懐京等查得:慢水港至杨闾河一段,水深一丈一尺,两旁水深六尺;杨闾河至千墩浦口止一段,水深一丈,两旁水深五尺,相应修濬。又勘得屈家坟至艾祁长有一十五里,面底俱系濶深,不必开濬。又据王同知呈报:漫水港之河,若打坝修濬戽水,极难已防。本院面谕,即今置设混江龙十具,雇大様沙船,募夫防去淤泥,中深俱一丈二尺,两边削洗俱阔一十丈之外。缘繇到道,随该本道亲往本江,自漫水港至千墩浦口止,计九里许,河心两旁逐一测水,委果洗防深通。又千墩浦口起至屈家坟止三段开挑处所,共三十五里,覆核面底濶深一例如式,随令开坝以便农作。外又诣屈家坟至艾祁止,计十五里许,江心两旁逐一测水,与新开之河深濶相等,不必修濬。前项河工悉已完讫。又据苏州府申准同知王事圣闗开修濬过吴淞江中段浅狭去处,自千墩浦口起至屈家坟止,计三十五里许,共实量长官丈五千四百一十七丈七尺,俱照横过一丈濶深各如式算,土一方给夫银四钱。又开千墩浦口东角夏驾河沙涂三乂河口高冈并筑坝填坝土方,共给过挑土人夫工食银二万一千七百九十八两五钱四分八厘一毫,戽水人夫工食银一千八十七两六钱三分五厘,厰坝竹木除易价还官外,实费银三百六两九钱五厘,管工员役廪粮银一百四十五两九钱六分五厘,犒赏祭江诸费用银一百一十四两八钱,铜钱八万三千一十文。又将慢水港至千墩浦口止,计九里俱系深濶,止用混江龙疏导淤沙并修筑两防,用过夫工银二百五十五两一钱五厘五毫。及督同昆山县知县程逹看得:千墩浦迤西慢水港之间建石闸一座,估该灰石等料银九百八十九两五钱。又于夏驾浦口筑一小闸,估计工费银二百八十二两三钱。所建二闸工费,就于昆山县用剰银内支给。委官先行买料完备,俟冬水退兴工。连前通共实该用银二万四千九百八十两七钱五分八厘六毫,钱八万三千一十文。又查刷得昆山县收放一应开江钱粮各处解发,并本县征完各项银,共有四万二千二百七十七两二钱三厘九毫四丝七忽二微四纎六沙九尘一埃,钱十万文。除放过前项开江工费并聴造闸支用外,仍有余剰银一万七千二百九十六两四钱四分五厘三毫四丝七忽二微四纎六沙九尘一埃,钱一万六千九百九十文,存贮聴候别项河工支用。前项收放一应钱粮,俱经职亲查,并无虚冐情弊,具册闗送到府,具申到道。随该本道覆覈相同。看得三吴水利,三江入海,而吴淞江中段则入海之中道也。今河浦皆通,而中段独塞,此其为害岂细故哉?缘在上者以非闗于运道,即隠懐民瘼,每以劳怨揺阻,虽明知开濬之为利,而上下忍于淤塞之为虞。钦承明防,民无越志。自屈家坟以逹艾祁,直与前海院之新河竝其利;自千墩浦而逹慢水港,逺与刘家河之海道会其归。以三十余里一线之浊流,而阔为一十余丈一带之巨浸。初议三万五千六百有竒之夫役,用之四旬;而今也三旬而举之。初议四万五千七百有竒之工价,犹恐不足;而今也二万四千九百有竒而足之。得天得人,如期如式,未有若斯江之速且深者也。等因具呈到臣。该臣会同巡抚右副都御史胡执礼、巡按御史胡时化,看得吴淞江之中塞也,闗系水利甚大,而其议久不决者,以民难虑始,官多偷安,非狃于经费之无措,则惑于浮言之中阻也。兹者仰荷我皇上加意东南水利,而明防森然至严至切,故臣奉而行之。诸司用命,羣费毕集,虽有奸豪,不得行其阻挠。之计,且役之兴也,当春夏清和之▯,适细民青黄不接之时,授民以直,而农有所济,募民之力,而人乐于趋,又费有可省者,则省之,如修慢水港之法;役有可已者,则已之,如停艾祁浦之工。虑竹木之料或不堪也,即以各段委管官自行买办,工完皆变价以还官。恐工食之给或不清也,则令各县掌印官亲行印封,散毕随掣秤以示众。臣与该道复时时到工,考其勤惰而赏罚之,访其侵尅而究惩之。是以役无顷刻之旷,食无毫末之虚。故集三万五千有余夫于江上,功以三旬而举,费以二万四千而足也。理应具题,伏乞敕下工部覆查。如果前项工程别无虚冐,即将已经散给银两准其支销,其余存剰在库银两,并各县滩占未完地价,俱准征收聴候别项河工支用。容臣造册奏报,并清册送部查考。

译其中扣除处罚昆山县侵吞、克扣车夫工食的部分后,塘长陶巍开土三丈二尺四寸五分;昆山县民夫开过一千四百一十九丈二尺五分;嘉定县开过一千七百二十九丈二尺五寸;长洲县开过一千二百八十四丈;青浦县开过九百丈;又招募萧山夫开过八十二丈。逐一复勘,宽度、深度和工程完工情况都同样符合规定。民夫的姓名、人数以及发放的银两,都已经由各县正官亲自招募、发放,没有虚报冒领等弊端;厰坝犒赏等事项,一并等候王同知查造细册,另行报告。又据本道委派的简校宓天麒、经厯吴懐京等查得:慢水港至杨闾河一段,水深一丈一尺,两旁水深六尺;杨闾河至千墩浦口止一段,水深一丈,两旁水深五尺,应当修濬。又勘得屈家坟至艾祁长一十五里,河面、河底都已达到宽深要求,不必开濬。又据王同知呈报:漫水港的河道如果筑坝修濬、戽水,极为困难,已向本院请示。本院当面指示,立即设置混江龙十具,雇用大型沙船,招募民夫清除淤泥,使河中深度达到一丈二尺,两岸削洗后宽度达到一十丈以上。因公文到达本道,本道随即亲自前往这段江道,从漫水港到千墩浦口止,计九里左右,逐一测量河心及两旁水深,确实已经疏通达到深度。又从千墩浦口起至屈家坟止,三段开挖处所共三十五里,复核河面、河底的宽度和深度都一律符合规定,于是下令开坝,以便农事。另又到屈家坟至艾祁止,计一十五里左右,逐一测量江心两旁水深,与新开的河道深度、宽度相等,不必修濬。前述河工全部完毕。又据苏州府申报,准许同知王事圣开修、濬治吴淞江中段浅窄处,从千墩浦口起至屈家坟止,计三十五里左右,实际丈量长官丈五千四百一十七丈七尺,均按横向一丈、宽深各如规定计算,每土一方给民夫银四钱。又开挖千墩浦口东角夏驾河沙涂、三乂河口高冈,并筑坝、填坝土方,共发给挑土民夫工食银二万一千七百九十八两五钱四分八厘一毫;戽水民夫工食银一千八十七两六钱三分五厘;厰坝竹木除折价归还官府外,实际支用银三百六两九钱五厘;管工官员、役人的廪粮银一百四十五两九钱六分五厘;犒赏、祭江等各项费用银一百一十四两八钱,铜钱八万三千一十文。又从慢水港至千墩浦口止,计九里,河道都已深阔,只使用混江龙疏导淤沙并修筑两岸堤防,支用民夫工银二百五十五两一钱五厘五毫。又与昆山县知县程逹一同查看得:千墩浦以西至慢水港之间建石闸一座,估计灰、石等材料银九百八十九两五钱;又在夏驾浦口筑一座小闸,估计工费银二百八十二两三钱。所建两座闸的工费,就从昆山县剩余银两中支给。委派的官员先行购买备齐材料,等到冬季水退后开工。连同前项合计实际应使用银二万四千九百八十两七钱五分八厘六毫,钱八万三千一十文。又查核昆山县收放的各处解发开江钱粮,以及本县征收完毕的各项银两,共有四万二千二百七十七两二钱三厘九毫四丝七忽二微四纎六沙九尘一埃,钱十万文。除发放前述开江工费以及听候制造闸门支用外,仍余银一万七千二百九十六两四钱四分五厘三毫四丝七忽二微四纎六沙九尘一埃,钱一万六千九百九十文,存贮听候其他河工支用。前述收支的一切钱粮,都经本职亲自查验,没有虚报冒领等弊端,编具册籍关送到府,并具文申报到本道。本道随即复核,结果相同。考察三吴水利,三江汇入大海,而吴淞江中段正是入海的主要水道。如今各河浦都已通畅,唯独中段堵塞,这造成的危害难道是小事吗?原因在于上级官员认为这与漕运无关,便暗中不顾民间疾苦,每每因担心劳民招怨而动摇阻挠;虽然明知开濬有利,却又上下都忍心把淤塞视为忧患而不治理。承蒙皇上明令严防,百姓没有违背意愿。从屈家坟到艾祁,正好与前海院开挖的新河共同发挥作用;从千墩浦到慢水港,则远与刘家河的海道汇合归流。把三十多里一线的浑浊水流,拓宽成为一十多丈宽的一片巨浸。起初议定用三万五千多名夫役,工期四十天;如今只用三十天就完成。起初议定四万五千七百多两工价,还担心不够;如今只用二万四千九百多两就足够。得到天时、得到人力,按期完成、合乎规制,没有像这条江这样迅速而且深通的。以上事项具呈到臣。臣会同巡抚右副都御史胡执礼、巡按御史胡时化考察得:吴淞江中段堵塞,关系水利极大,而议论长期不能决定,是因为百姓难以考虑开工之初,官员又多苟且偷安;不是拘泥于经费无从筹措,就是被浮言所迷惑而中途阻止。这次仰仗皇上格外重视东南水利,且明令森严,至为严格恳切,所以臣奉行实施。各部门都听命办事,各项费用全部筹集,即使有奸豪,也不能施行阻挠的计策。而且工程兴起,正值春夏天气清和之时,恰逢平民青黄不接之际;给百姓以钱,使农民有所救济;招募民力,人们乐于前来;又有可以节省的费用,就节省,例如修治慢水港的方法;有可以停止的工程,就停止,例如停办艾祁浦工程。考虑到竹木材料或许不合用,便把各段分别交给主管官员自行购买办理,工程完毕后都折价归还官府。担心工食发放不清楚,就命各县掌印官亲自封存,发放完毕后立即抽查称量,向众人公开。臣与该道又时时到工地,考察勤惰而实行赏罚,查访侵吞克扣而追究惩处。因此工程没有片刻荒废,工食没有丝毫虚耗。于是聚集三万五千多名民夫于江上,三十天便完成工程,费用二万四千两便足够。理应具题,伏乞敕令工部复查。如果上述工程确实没有虚报冒领,就请准许将已经发放的银两核准销账;其余存放在库的银两,以及各县滩占未完的地价,都准许继续征收,听候其他河工支用。容臣编造册籍上奏报告,并将清册送交工部查考。

林应训开濬白茆塘工完疏【万厯六年上】钦差巡按直▯巡视下江兼督水利监察御史臣林应训谨题为遵敕开浚水利请给钱粮以便稽查责成事,据整饬苏松常镇兵备湖广按察司按察使徐节呈防,本院案验奉南京都察院勘劄,准工部咨备,奉钦依开浚白茆塘事理,移咨前来备劄到院,案行本道内开:白茆塘先经海抚院开浚,何以未及十年淤塞如故?该道即亲诣塘所,督同府县掌印水利官沿行相度,穷究源委,即今再浚作何方法,可永逺不淤?并查应否添筑坝闸,作速勘估确报等因。防此遵依,督同苏州府同知王事圣、常熟县知县留震臣会勘去后。随据同知王事圣呈称:勘得白茆塘淤浅去处,自归家庄小石桥起至横塘止,计四十五里,量长八千七十九丈,每长一丈,面濶十二丈,底濶八丈,深一丈二尺,浅深不等,积算土方七万七千四百三十方二分一厘九毫,每方工食银二钱八分,共银二万一千六百八十两四钱六分一厘四毫六丝。分列十二段,每段应搭厰一所,除沿途庵院不必搭盖外,实搭厰十所,每所工料银一两五钱,该银一十五两。筑坝三条,应用竹木工料银二百四两七钱六分五厘。又勘横塘口应建石闸一座,合用木石灰铁夫工等项,该银三千二百六十九两五钱一分一厘。以上共该用银二万五千一百六十九两七钱三分七厘四毫六丝。其戽水人夫工食,候筑坝兴工量水浅深用夫之多寡,另议详夺。至于设处钱粮一节,据该县申报,应支白茆高明沙耿泾福山并各开地价淘河夫银,共有二千七百二十四两六钱八分四厘二毫。又查得昆山县开江支存夫银一万三千五十七两五分七厘二毫六丝四忽三微四纎一沙一尘一埃。二项共银一万五千七百八十一两七钱四分一厘四毫六丝四忽二微四纎一沙一尘一埃,尚少银。九千三百八十七两九钱九分五厘九毫九丝五忽六微五纎八沙八尘九埃,或攴各属滩占地价,导河夫银,或堪动别项钱粮辏用等因,呈道。又该本道覆行会议得:开濬本塘,自归家庄起,至横塘止,计长八千七十九丈,约四十五里,每十一里分为一段,定委常熟县县丞王俨、主簿秦汤相,吴江县主簿李三省,吴县主簿任可贤督工,总工则同知王事圣、知县留震臣。定有身家耆民五百名,分段募夫开挑。又议以二百丈立一耆民为分管,每千丈立一隂医省祭等官为总工。又议本塘照原议开面濶一十二丈,底阔八丈,深一丈二尺。但河形水势不同,必于取数非便,且开河▯要在深不在阔。如两防估勘不足十二丈者,聴总管官勘实顺势开导。其堆土务运至十五丈之外。本塘四十五里,每十里该用戽水车二百辆,计水车九百辆,令塘长图长出办。大约用车夫二千七百人,每人给米二升,限六日车干,计米三百二十四石。又每五里造官厰一座,管工官住劄。每一里搭草厰二座,每座可容五十人,为食宿避雨之所。兴工破土之日,每耆一名给花红一分,以为优劝。又议横塘口建石闸一座,照原估料银三千二百六十九两五钱一分一厘。行县委官先行量给官银采办石料完备,▯开濬河工毕日兴工砌筑等因,具繇呈报。间又据苏州府知府李充实查议处置工费钱粮数目,缘繇到道。查得白茆塘工费原估该用银二万五千一百六十九两七钱三分七厘四毫六丝。除查有常熟县见征沙租地价导河银,昆山县库贮开江支剰银,苏州府及长吴二县报完宗人府米折导河夫滩地价银,见在共有二万一千二十三两八钱二分三厘三毫,尚欠银四千一百四十五两九钱一分四厘一毫六丝,应于见征存留宗人府米银内征给。查该县数有大戸吴洁淳名下欠者止有四百七十四两,令照银数认方开河,外实少银三千六百七十一两九钱一分四厘一毫六丝,应将民欠宗人府米银六千余两内征给,以该县之欠米开该县之河工,官民无词。再照白茆塘为出海巨流,海潮与湖水昼夜必两会,当其会处则清浊相值,其流稍停,浑泥遂积,日复一日,故易淤塞。今惟于初开之时务深而不务阔,既开之后每年以导河银雇夫捞洗,然后可图永利。具详允示,本道遵行。间催据常熟、昆山、长洲、吴县并苏州府征完各门地价、滩税、导河夫银、宗人府米银、开江支剰银,共二万一千四百八十一两四钱一分八厘四忽三微四纎一沙一尘一埃,俱发常熟县收贮。先行动支募夫塔厰之用,余少银两,严征民欠宗人府米银接济。去后据常熟县知县留震臣申称:本塘原勘长八千七十九丈,该夫银二万一千六百八十两四钱六分一厘四毫六丝。今该本县又续议增开归家桥宕六十七丈,约该夫工银一百八十七两零,连筑坝、戽水、建闸共该用银二万五千余两。除各处解到本县征完银支给外,见今河工完及八分,尚有募夫工食、犒赏、供给等用,约少银二千余两,并建闸料银三千二百余两。

译《林应训开濬白茆塘工完疏》【万厯六年上】钦差巡按直▯巡视下江兼督水利监察御史臣林应训谨题:为遵奉敕令开浚水利,请给发钱粮以便稽查、责成事。臣据整饬苏松常镇兵备湖广按察司按察使徐节呈报:本院查验南京都察院的勘劄,准据工部咨文,奉钦依办理开浚白茆塘事务,移文咨送前来,备录文书到达本院。本院据案行文本道,内称:白茆塘先前经海抚院开浚,为何不到十年又淤塞如故?该道应立即亲自到塘所在地,会同府、县掌印水利官沿塘察看,彻底查究源流始末;此次再浚应采用什么方法,才能长久不淤?并查明是否应增筑坝闸,迅速勘察估算,确实报告等事。本道遵照执行,会同苏州府同知王事圣、常熟县知县留震臣勘察之后,随即据同知王事圣呈称:勘得白茆塘淤浅处所,从归家庄小石桥起至横塘止,计四十五里,丈量长八千零七十九丈;每长一丈,河面宽十二丈,河底宽八丈,深一丈二尺,但各处深浅不等;合计土方七万七千四百三十方二分一厘九毫。每方工食银二钱,共银二万一千六百八十两四钱六分一厘四毫六丝。〔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千七十九丈〕 分列为十二段,每段应搭建厰房一所;除沿途庵院处不必搭盖外,实际搭建厰房十所,每所工料银一两五钱,共银一十五两。筑坝三条,需要竹木和工料银二百四两七钱六分五厘。又勘定横塘口应建石闸一座,合计需要木、石、灰、铁、民夫工等各项银三千二百六十九两五钱一分一厘。以上合计应使用银二万五千一百六十九两七钱三分七厘四毫六丝。至于戽水民夫的工食,等筑坝开工后,根据水的深浅和用夫多少另行议定、详细裁夺。至于筹措钱粮一事,据该县申报,应支用白茆、高明沙、耿泾、福山以及各处开地价淘河夫银,共有二千七百二十四两六钱八分四厘二毫。又查得昆山县开江支存夫银一万三千五十七两五分七厘二毫六丝四忽三微四纎一沙一尘一埃。两项合计银一万五千七百八十一两七钱四分一厘四毫六丝四忽二微四纎一沙一尘一埃,尚缺银九千三百八十七两九钱九分五厘九毫九丝五忽六微五纎八沙八尘九埃;或者从各属滩占地价、导河夫银中支取,或者酌量动用其他钱粮凑足使用等事,呈报本道。本道再次下令会议,议定:开濬本塘,从归家庄起至横塘止,计长八千零七十九丈,约四十五里;每十一里分为一段,定委常熟县县丞王俨、主簿秦汤相,吴江县主簿李三省、吴县主簿任可贤督工;总工则由同知王事圣、知县留震臣负责。选定有家产的耆民五百名,分段招募民夫开挖。又议定每二百丈设置一名耆民分管,每一千丈设置一名隂医省祭等官为总工。又议定本塘按原议开挖,河面宽一十二丈,河底宽八丈,深一丈二尺。但河道形势、水势各不相同,如果一定取齐这个数目便不方便,而且开河最重要在于深,不在于宽。如果两岸堤防经估勘不足十二丈,就听凭总管官实地勘察,顺应地势开导。堆积的土必须运到十五丈以外。本塘四十五里,每十里应使用戽水车二百辆,共计水车九百辆,命塘长、图长筹办。大约需要车夫二千七百人,每人给米二升,限六日将水车干,合计用米三百二十四石。又每五里建造官厰一座,供管工官驻扎;每一里搭建草厰二座,每座可容纳五十人,作为吃饭、住宿和避雨的场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千七十九丈〕 开工破土之日,每名耆民给花红一分,以示优待和鼓励。又议定横塘口建石闸一座,按照原估计,料银三千二百六十九两五钱一分一厘。行文县里,委派官员先行按数拨给官银,购买办齐石料,等到开濬河工完毕之日再开工砌筑等事,具文说明上报。期间又据苏州府知府李充实查议处置工费钱粮数目,文书到达本道。查得白茆塘工程费原估应使用银二万五千一百六十九两七钱三分七厘四毫六丝。除查得常熟县现征沙租地价导河银、昆山县库中存贮的开江支剩银、苏州府及长洲、吴县报完的宗人府米折导河夫滩地价银外,现共有二万一千零二十三两八钱二分三厘三毫,尚欠银四千一百四十五两九钱一分四厘一毫六丝,应当从现征存留的宗人府米银中征收拨给。查该县各项欠银中,大户吴洁淳名下所欠只有四百七十四两,命其按银额认领土方开河;此外实际还缺银三千六百七十一两九钱一分四厘一毫六丝,应将民间所欠宗人府米银六千余两中的一部分征收拨给,用该县所欠米粮开办该县河工,使官民都无话可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万一千二十三两〕 再按白茆塘是通向大海的巨大水流,海潮和湖水昼夜之间必定相会两次;在相会处,清水和浊水相遇,水流稍微停滞,浑浊泥沙便积聚下来,日复一日,所以容易淤塞。现在只有在初次开挖时务求深而不务求宽;开成以后,每年用导河银雇夫打捞冲洗,这样才可以谋求长久的利益。将这些意见具文详报并获得批准,本道遵照执行。期间催促常熟、昆山、长洲、吴县以及苏州府征收完毕各项地价、滩税、导河夫银、宗人府米银、开江支剩银,共二万一千四百八十一两四钱一分八厘四忽三微四纎一沙一尘一埃,全部发给常熟县收贮。先行支用来招募民夫、搭建厰房,其余不足银两,严令征收民间所欠宗人府米银以资接济。此后据常熟县知县留震臣申称:本塘原先勘定长八千零七十九丈,应支民夫银二万一千六百八十两四钱六分一厘四毫六丝。现在本县又议定增加开挖归家桥宕六十七丈,约需民夫工银一百八十七两,连同筑坝、戽水、建闸,共应使用银二万五千余两。除各处解到本县、已经征完的银两用于发放外,如今河工已完及八分,尚有招募民夫工食、犒赏、供应等费用,约缺银二千余两;另有建闸材料银三千二百余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千七十九丈〕

本县欲追原议民欠宗人府米银支给,一时征并不前,申乞区处等因。到道酌议,借支镇江府嘉靖四十五年分支剰练兵银二千三百一十两五钱九分七厘九丝五忽六微八纎,解发常熟县接济完工。再有不敷及建闸料银,严行府县追并存留宗人府米银凑用补还借支镇江府银两。具繇详允,借支前银解发常熟县收用。外今该按察使徐节到任接管覆行,本府同知施之藩、推官赫瀛会同勘验,随据呈称:会同管濬总工同知王事圣亲诣白茆塘,自横塘口起至归家桥止濬过工程共长八千七十九丈,又续议增开归家桥宕六十七丈,每丈俱照原议,开面阔一十二丈,底阔八丈,中深一丈二尺,旁深一丈,逐一查勘,濬工丈尺俱已如式。又将王同知闗送用过一应募夫厰坝供给犒赏等费,及常熟县收放过河工钱粮各数,目前来覆核,得常熟县官库收过苏镇二府并昆山、长洲、吴县解到及本县征完河工银共二万三千七百九十二两一分五厘一毫三纎一尘一埃。数内放过厰坝竹木物料,除变易还官外,实用过银一百一十六两六钱九分三厘。又放戽水人夫食米三百六十二石一斗二升,内除本县罚犯范璧米三十八石,实该米三百二十四石一斗二升,每石价银四钱五分,该银一百四十五两八钱五分四厘。又该开挑人夫工食二万一千八百四十二两三钱一分九厘九毫四丝,内扣河深易开减银二十六两二钱一厘五毫六丝,外实给银二万一千八百一十六两一钱一分八厘三毫八丝。又放管工员役廪给口粮银四十六两七钱五分,又给犒赏効劳员役花红银牌与祭江开坝等用银一百三十五两五钱三分五厘,通共放过银二万二千二百六十两九钱五分三毫八丝,逐项细核明白,应准支销。仍有支存官库原借镇江府练兵银一千五百三十一两六分四厘七毫二丝三纎一尘一埃,覆查相同,备造文册报道。该本道覆核相同,应准支销造册完缴。其横塘口建闸候水退兴工,不敷料银,严行府县将原题宗人府米银八千两,除征完放过本塘河工外,尚欠五千一十四两一钱七分七厘五毫,追完找给前项闸料并补还原借镇江府银共该四千四十九两零之外,仍余九百六十五两一钱三分七厘五毫,与常熟县原报应征各沙租各门地价导河银尚欠一千五百二十八两九钱六厘四毫六丝,俱聴。别项河工支用,再照白茆塘东出大海,西连昆承湖,海潮湖流日必两会,清浊相值,停积浑泥,淤塞自后于农隙水涸,该县量动导河夫银捞洗,庶可永久。今将造完核过工费钱粮文册呈报到臣,该臣看得白茆塘原议建闸,盖虑浑湖入淀而设此以防之,及臣督同道府防县亲诣其地,据耆老居民众议,本塘今嵗开濬不为不深,而浲水为灾未能尽泄者,盖因海口旧闸稍碍之故,今若再建横塘新闸,恐于内水有碍,相应停寝其原估建闸银两,仍贮该县聴▯别项河工支用。除将开濬工程用过钱粮逐一覆查明实,见今造册奏缴外,伏乞敕下工部将前项用过银数覆请开销。江有源请专官治水疏【万厯十五年上】南京广东道监察御史臣江有源谨题为恳敕专官以治东南水利以惠民生以足国用事。窃照江南水患不常,皆为水利不修之故。臣吴人也,于吴中水利颇知梗槩,且叨承耳目之司,请得与皇上备言之。盖浙西之地,苏松最低,位居下流,太湖绵亘数百里,纳受诸山溪涧之水,散至淀山、三泖等湖,而繇三江入海。三江者,湖海之咽防也。自海塘南障,而东江堙废,水势始北折而为黄浦,趋于吴淞,并于娄江,又溢入七浦、白茆,其道迂回屈曲,不能驶急。又海潮日有二至,浮泥涌入,淤塞江路。江路塞则湖水始泛滥而为患,此三呉水利之大凡也。古人治之有原有委,而其要则在于任人。万厯初年,言官建议,特命南京监察御史一员总理其事,该部覆奏,钦依业已施行。未几,令兼巡江之差,又未几,并其差于巡江御史。于是名虽专敕,实则带管,而建官之意又轻矣。况巡江之差,一年而竣,水利之事,岂可计【则舍水利之外】日而成经营。

译本县想追征原先议定的民间所欠宗人府米银来发放,但一时征收合并进展不快,申报请求酌情处置等事。文书到达本道后,经酌情议定,借支镇江府嘉靖四十五年存剩练兵银二千三百一十两五钱九分七厘九丝五忽六微八纎,解发常熟县接济工程完工。以后如仍有不足以及建闸材料银,严令府、县追征并从存留的宗人府米银中凑足使用,以补还借支镇江府的银两。具文详报获准后,将前项借支银解发常熟县收用。后来按察使徐节到任接管,又令本府同知施之藩、推官赫瀛会同勘验,随即据呈称:会同管濬总工同知王事圣亲自到白茆塘,从横塘口起至归家桥止,已濬工程共长八千零七十九丈;又续议增加开挖归家桥宕六十七丈。每丈都按原议开挖,河面宽一十二丈,河底宽八丈,中间深一丈二尺,两旁深一丈,逐一查勘,濬工的丈尺都已经符合规定。又将王同知关送的各项招募民夫、厰坝、供应、犒赏等费用,以及常熟县收支河工钱粮的各项数目,逐项复核,查得常熟县官库收到了苏州、镇江二府以及昆山、长洲、吴县解到和本县征完的河工银,共二万三千七百九十二两一分五厘一毫三纎一尘一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千七十九丈〕 其中发放的厰坝竹木物料银,除折价归还官府外,实际使用银一百一十六两六钱九分三厘。又发放戽水民夫食米三百六十二石一斗二升,扣除本县罚犯范璧的米三十八石,实际应计米三百二十四石一斗二升;每石价银四钱,共银一百四十五两八钱五分四厘。又应发开挖民夫工食二万一千八百四十二两三钱一分九厘九毫四丝,扣除因河道较深、易于开挖而减银二十六两二钱一厘五毫六丝,实际发银二万一千八百一十六两一钱一分八厘三毫八丝。又发管工官员、役人的廪给口粮银四十六两七钱五分;又发犒赏效劳官员役人的花红、银牌以及祭江、开坝等费用银一百三十五两五钱三分五厘。合计已发银二万二千二百六十两九钱五分三毫八丝,逐项核查清楚,应准销账。仍有存放在官库中的原借镇江府练兵银一千五百三十一两六分四厘七毫二丝三纎一尘一埃,复查结果相同,已编造册籍上报。本道复核相同,应准销账,造册完毕缴报。横塘口所建闸门,等水退后开工;材料银如有不足,严令府、县将原题所列宗人府米银八千两,除去已经征完并发放用于本塘河工的部分,尚欠五千一十四两一钱七分七厘五毫,追征完毕后,用来补给前述闸料并归还原先借支镇江府银共四千四十九两,此外仍余九百六十五两一钱三分七厘五毫;这笔余银以及常熟县原报应征的各项沙租、各门地价、导河银尚欠一千五百二十八两九钱六厘四毫六丝,均听候用于其他河工。再按白茆塘东通大海,西连昆承湖,海潮、湖流每日必定相会两次,清浊相遇,停滞后积聚浑泥,因而容易淤塞;今后应在农闲水涸时,由该县酌量动用导河夫银打捞清洗,这样或许可以长久保持通畅。现在将编造完毕、核查过的工程费钱粮册籍呈报到臣。臣考察得:白茆塘原议建闸,是考虑浑浊湖水流入淀积,所以设置闸门加以防止;等到臣督同道、府、县官员亲自到达当地,据耆老、居民共同议论,本塘今年开濬并非不深,但浲水造成灾害而不能完全排泄,原来是因为海口旧闸稍有阻碍。现在如果再建横塘新闸,恐怕会妨碍内水排出,因此相应停止原先估议的建闸工程,原估闸银仍存放在该县,听候其他河工支用。除将开濬工程所使用的钱粮逐一复查属实、现正编造册籍奏报缴纳外,伏乞敕令工部复核并请准前述使用银两销账。《江有源请专官治水疏》【万厯十五年上】南京广东道监察御史臣江有源谨题:为恳请敕令设置专官治理东南水利,以惠及民生、充足国用事。臣私下考察,江南水患没有固定规律,都是因为水利不修的缘故。臣是吴地人,对吴中水利大致有所了解,而且忝任耳目之官,请允许向皇上详细陈述。浙西一带,苏州、松江地势最低,位于下游;太湖绵延数百里,承受各山溪涧之水,水流分散到淀山、三泖等湖,再由三江入海。三江是湖水、海水的咽喉。自从海塘向南阻挡水流,东江淤废,水势才开始向北折转成为黄浦,流向吴淞,汇入娄江,又溢入七浦、白茆;水道迂回曲折,不能迅速奔流。又因海潮每天两次到来,浮泥涌入,淤塞江道。江道堵塞,湖水便泛滥成灾,这就是三吴水利的大概情形。古人治理水利,有源有流,而关键在于任用合适的人。万厯初年,言官建议,特命南京监察御史一员总理此事,工部复奏,钦依已经施行。不久又令其兼任巡江差事,再过不久,又把这一差事并入巡江御史。这样名义上虽是专门奉敕办理,实际上却兼管其他事务,设置专官的本意也就被轻视了。何况巡江的差事一年就结束,水利事务难道可以按日计算【则舍水利之外】而完成经营吗?

方始代期已及,即有硕画,安所成就?故虽因时防濬,以救目前,而终不能大举废坠,为吴民垂永利者,官之不专故也。臣愿添设一员,畀之专敕,重其事权,无论御史,无论佥事,但能久于其官,而又不以他务分之,无可自见,必且殚忠毕虑,以求称厥功,而水利可修矣。请遂言修治之法:一曰开江湖以导其壅。今之吴淞江、娄江、七浦、白茆此四河者,襟带湖海,吐纳众流,一日不可使之不通者也。濬吴淞江之外,即宜防白茆之淤,开七浦之塞,撤去斜堰,或为石硔,或为石闸,而诸河亦当并议也。娄江今虽通流,而太仓以东多有涨沙,海口有横沙早计者,及今为之力可省也。至于濒海之地,比之腹内特高,濬治亦宜倍深,不然内低外高,难乎水之东注矣。一曰疏塘浦以通其脉。昔人于川原广衍处所,每七里为一纵浦,十里为一横塘,所以通决水道,使相灌输,无屯潴枯涸之患。乃民力既不能开挑,而有司苦于钱粮无措,若罔闻知,堙塞已过半矣。是宜相其缓急,以次疏之,务使沟渎之水悉逹于塘浦,塘浦之水悉逹于江河,聫络贯穿,流通可也。一曰备规制以善其后。古人于濵江濒海通潮江浦,悉设官置闸,潮至则闭闸以澄江,潮退则开闸以泄水。其潮汐不及之水,圩田四围亦设门闸,因旱涝而时啓闭焉。港之小者不通舟楫,则筑为坝堰,而穿为斗门,蓄泄啓闭法亦如之。又于闸外设捞浅之夫,时常爬疏积滞,置銕扫帚等船,随潮上下,以荡涤浮淤。诸老防处,栽桑柘,种茭芦,防堤固防纎悉备具,此所以无水患也。而今皆弛矣,间有知置闸之利者,又置之不得其所,名以节水,而反以壅水,此于兴工之后所当多方讲求,曲为处置,以开吴民百世之利者也。唯钱粮工费尚须拟议,既设专官,自能调剂酌量,上请非臣所能预为缕指,伏乞敇下该部虚心计画,如果臣言不谬,速为具覆施行。臣无任翘首企望之至。徐桓请复水利宪臣给发钱粮疏【万厯十六年上】南京刑科给事中臣徐桓谨题:为东南财力已困,水患难必,乞速简任兴发,及时修濬,以禆国计,以厚民生事。臣惟东南为国家财赋奥区,水利为东南财赋源本,不容一日不修濬者。况水患叠仍,民力已困,今歳淫潦复未可必,可泄泄然不亟为之图哉?顷御史江有源请复专官修举水利,荷皇上俞允,勅该部着抚按官逐一相度,从长计议,业已见之行矣。臣复何言?顾臣所虑者,非专官之难得人以充任为难,非修举之难得财以经费为难。惟简任有人,则功可成;惟兴发有财,则事可济。此足国裕民之至计,所当亟议者也。臣请得竟其説:尝闻三吴古称泽国,其西南翕受太湖、阳城诸水,形势尤卑,而南北际海,地多冈陇,视西南特高。高者其田尝苦旱,卑者其田尝苦潦。古人治之,高下曲尽其制,然大较惟疏淤障以决下流,筑圩防以固隄防而已。近来官无专任,豪民肆梗,以致故道堙塞,水患叠仍。去年七月间风潮淹溺尤甚,苏松独当下流,被害尤烈,饥馑流离,民不聊生。荷皇上轸念,恩赐蠲免,复令郡县发粟赈贷,徳意甚盛。第饥民之困苦未苏,公家之征催已急。昨吴江士民相率而号诉于庭,几激成变。万一今歳雨旸少愆,淫潦复作,又将何以处之?臣私忧过计,惟急修水利,庶足以弭患于将来也。议者宜复专官设佥事似矣。盖专官则职不分于功为易就,佥事则体未尊于民为易亲。或单车而循阡陌,或扁舟而泛江湖,广咨博访,穷览逺讨,以底平成之绩,事无不甚便者。但臣愚则谓设官之要,惟在于得人;修濬之宜,惟先于足。用人不得,则所设皆具官也;用不足,则所议皆空谈也。臣为今讣,莫若简任贤能,大发帑藏,以修濬之为急。尝考先朝屡命大臣经理吴中者,前后不下数十人,而其有功于水者,则惟尚书夏原吉与巡抚侍郎周忱尔人才之难得可知也。方今豪强日肆,水道日湮,淤者已占,而田泽者已防,而渔非得强力有才实心干济者其人不可也。然当明盛之世,正羣贤彚征之时,岂无若人足以胜其任乎?特患不能知耳。伏望天语叮咛,吏部博加采访,不拘在内在外,但得强力有才实心干济者,即授以专勅,俾之统辖江南,专管水利,委任而责成之,庶经理不患于无人,而水利可以次第修矣。然修水利,必需财用。方今民穷财尽,所在赤立,而欲兴大役,动大众,以成所难成之功,正所谓时诎举赢也。欲取之公耶?则库藏以近年织造摉括尽矣。欲取之民耶?则闾阎以累歳灾▯疲困极矣。将欲坐视其湮塞而不为之濬耶?臣恐告灾者歳复一歳,议蠲者年复一年,后将何所底止?臣闻江南各郡别无钱粮堪借,京师内帑亦无多余可发,惟查南京戸部颇有积蓄。十二年间尝为越河济工发一十万矣,十五年间又为山陜籴米发二十万矣。

译刚开始任期就已经届满,即使有宏大的谋划,又哪里能够取得成效?所以即使因时制宜地防护、疏濬,只能救济眼前,却终究不能大规模整治废弛的水利,为吴地百姓留下长久利益,原因就在于主管官员不能专任。臣愿意增设一员,授予专敕,重用其事权;不论是御史还是佥事,只要能够长期任职,又不被其他事务分心,就不会只求表现,必定竭尽忠诚、用尽心力,以求完成应有的功绩,这样水利就可以修治。请允许臣进一步说明修治方法:第一,开通江湖,以疏导壅塞。如今吴淞江、娄江、七浦、白茆这四条河,连接湖海,吐纳各方水流,一天也不能让它们不通。疏濬吴淞江之外,还应当防止白茆淤塞,疏通七浦堵塞处,撤去斜堰,或者改建石硔,或者修筑石闸,其他河流也应一并议定。娄江现在虽能通流,但太仓以东多有涨沙,海口有横沙,若及早筹划,到现在再办理也可以省力。至于靠近海边的地方,比内地特别高,疏濬治理也应加倍挖深;否则内地低、外海高,水流便难以向东注入。第二,疏通塘浦,以贯通水脉。从前人们在河川原野宽广平衍的地方,每七里设置一条纵浦,每十里设置一条横塘,用来沟通、分泄水道,使水流彼此灌输,没有积水停聚或干涸的祸患。如今民间力量已经不能开挖,有司又苦于钱粮无从筹措,仿佛毫无所闻,塘浦淤塞已经超过一半。因此应当察看各处缓急,依次疏通,务必使沟渠的水都流到塘浦,塘浦的水都流到江河,彼此联络贯通,保持水流通畅。第三,完备规制,以妥善维护后续治理。从前人在沿江、沿海能够通潮的江浦,都设置官署、修建闸门;潮水到来时关闭闸门,使江水澄清,潮水退去时打开闸门,使积水排出。那些潮汐不能到达的水道,圩田四周也设置闸门,根据旱涝情况适时启闭。较小而不能通行舟船的港汊,就筑成坝堰,并开设斗门,蓄水、泄水和启闭的方法也如此。又在闸外设置捞浅民夫,时常爬梳疏通积滞;设置铁扫帚等船,随潮水上下,用来荡涤漂浮淤泥。各处堤防旁都栽种桑树、柘树,种植茭草、芦苇,使堤防坚固,防护事务细致完备,这就是从前没有水患的原因。然而如今这些都松弛了;偶尔有人知道设置闸门的好处,却又把闸门建在不合适的地方,名义上是节制水流,反而造成壅水。这些问题,是工程兴办之后应当多方讲求、曲折妥善处置,以为吴地百姓开创百世利益的事项。只是钱粮、工费还需要拟定议论;设置专官之后,自然能够调剂斟酌,向上请求,不是臣所能预先逐项指陈的。伏乞敕令有关部门虚心筹划,如果臣所说不谬,迅速具文复奏施行。臣实在怀着翘首企盼的心情,恭候圣裁。《徐桓请复水利宪臣给发钱粮疏》【万厯十六年上】南京刑科给事中臣徐桓谨题:为东南财力已经困乏,水患难以预料,请求迅速选任官员兴办水利,及时修濬,以补益国计、厚利民生事。臣认为,东南是国家财赋的富集之地,水利是东南财赋的根本,不能有一天不修濬。何况水患接连发生,民力已经困乏,今年大水灾害又无法预料,难道还可以懈怠拖延而不赶紧筹划吗?近来御史江有源请求恢复设置专官,修治兴办水利,承蒙皇上允准,敕令有关部门,命抚按官逐一察看,全面筹划,已经见诸施行。臣还有什么可说的呢?但臣所忧虑的,不是专官难以找到合适的人来任职,也不是修治水利难以筹到经费;只要选任得人,功业就可以成就;只要兴办有财,事情就可以成功。这是充足国用、使百姓富裕的最高谋略,正应当赶快议定。臣请求把这番意见说完:臣曾听说三吴古来被称为泽国,其西南一带汇聚承受太湖、阳城等水,地势尤其低洼;南北两面临海,土地多有冈陵,比西南一带特别高。地势高的地方,田地常苦于干旱;地势低的地方,田地常苦于水涝。古人治理水利,对高低地势都尽量制定相应办法,但大体上只是疏通淤塞、排除阻障以决开下游,筑圩岸堤防以固守堤岸罢了。近来官员没有专门任职,豪强民众肆意阻挠,导致旧有水道淤塞,水患接连不断。去年七月间,风潮造成的淹溺尤其严重,苏州、松江独处下游,受害尤其惨重,饥荒流离,百姓无法生活。承蒙皇上忧念,恩准蠲免赋税,又命郡县发放粮食赈济借贷,恩德十分深厚。只是饥民的困苦还没有缓解,公家的征收催缴已经急迫。昨天吴江士民相率到官府哭诉,几乎激成变乱。万一今年雨水、旱情稍有失常,淫潦再次发生,又将怎样处置?臣私下忧虑,认为只有赶紧修治水利,或许才能消除将来的灾患。议论者认为恢复设置专官、设立佥事似乎是对的。专官的职掌不分散,功业容易成就;佥事的身份不至于过于尊贵,接近百姓较为容易。有时可乘单车巡行田间小路,有时可乘小船泛游江湖,广泛征询、详细访察,全面考察远近各处,以达到治理水患的功绩,这样做没有什么不便利的。但臣愚见认为,设置官员的关键只在于能否得到合适的人;修濬水利的适宜之处,首先在于钱粮是否充足。用人不当,所设官员都只是徒具名位;经费不足,所议论的也都只是空谈。臣认为当今之计,不如选任贤能之人,大量拨发帑藏,赶紧修濬水利。臣曾考察前朝屡次命大臣经营吴中的情况,前后不下数十人;而真正对水利有功的,只有尚书夏原吉和巡抚侍郎周忱二人,可见人才实在难得。如今豪强日益肆虐,水道日益淤塞;淤积的地方已经被占用,成为田地的地方又已经筑起堤防,若不是得到有强力、有才干、真心实意办事的人才,实在不能治理。然而现在正值圣明盛世,也是群贤汇聚出仕之时,难道没有这样足以胜任的人吗?只是担心不能识别罢了。伏望皇上郑重降谕,命吏部广泛加以访察,不拘在京还是在外,只要找到强力、有才、真心实意、能够办成事情的人,就授予专敕,使他统辖江南,专门管理水利,对其充分委任并责成其完成任务。这样主持治理就不怕无人,水利也可以逐步修治。然而修治水利,必定需要财力。如今百姓贫困、财力枯竭,各地一片赤贫,却要兴办大工程、动员众多人力,完成难以完成的功业,正所谓时势困窘而举措铺张。想从公家取用吗?国库因为近年织造搜括,已经耗尽。想从百姓取用吗?民间因多年灾害,疲困已经到了极点。难道要坐视水道淤塞而不加疏濬吗?臣恐怕报灾年复一年,议论蠲免也年复一年,今后将何时才是尽头?臣听说江南各郡没有别的钱粮可以借用,京师内帑也没有多少余财可以拨发,只有南京户部颇有积蓄。万厯十二年曾为越河工程拨发一十万两,十五年又为山陕买米拨发二十万两。

江南之民亦陛下赤子也,江南之地财赋根源,岂不尤重于越河,尤切于山陜哉?臣愿皇上照例特发二十万以修水利,不足则令地方措处,乃今日最急务也。且计利害者必权轻重,皇上亦何惜小费而不为吴民兴大利哉?今诚预发二十万以修濬之,使淫潦无虞,田禾有获,即国家无蠲赈之费,闾里无输纳之艰,其利当百倍之,奚啻二十万已哉?说者谓民穷兴作非时,必且难之,不知此正可以赈民饥也。特恐赈之不得其道耳。昔宋臣范仲淹以官粮募饥民,全活者数十万,今宜仿而行之,募饥民之稍壮者应役,日给米三升,尽以官银籴米,计口给散,每日令有司造册查考,不许冒破,则官不徒费,民不徒劳,岂非一举而两利乎?且闻淮安濬河者,夫每▯之里甲▯之行役,官多委之武弁,委之省祭科敛需索无所不至,怨声载道可。为殷鍳,今惟召募饥民,给散官米,则可絶此弊矣。臣尝叨令吴中,今又备员留省,耳而目之不忍坐视其昏垫,輙效一得之愚,伏望皇上睿防,将臣所奏亟议施行。若夫相地土之高下,酌工程之缓急,议夫役之多寡,是又抚按诸臣身亲经歴者之责,非臣之愚所能臆度者也。臣无任激切祈望之至。李涞奏报水利副使许应逵开濬功成疏【万厯十七年上】钦差总理粮储提督军务兼巡抚应天等府地方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臣李涞谨奏:为水利工程告完,地方有赖,谨据实奏报事。案据苏松水利副使许应逵呈奉两院案验,准戸工二部咨为江南水患不常,乞复专官,及时修治,以奠民生,以裨国计事。该本部覆奉钦依,专设水利官一员,并动支南京帑银十万两,专为修理水利之用。该职于万厯十六年闰六月十八日到任,先开吴淞江并七浦、杨林等河,用过银五万八千七百一两七钱五分四厘九毫八丝六忽,已经册报奏缴,存银四万一千二百九十八两二钱四分五厘一丝四忽。今开濬各属榦河、支河并修筑圩防、石塘、桥梁等处,前银俱已支用讫,造册至报。前抚臣周继陞任啓行,未经会奏,案候在卷。该臣接管,会同巡按直▯监察御史陈惟芝看得:三吴之至急者,莫如水利。缘其田赋之额,每以十之五六输公家,而借以资生不能强半。故此利兴则公私并赖,否则民既无以为生,赋将何所自出乎?以是令甲郡邑专设水利官,各州县亦歳编导河夫银数百两,以备捞浅之用。此其重可知也。先臣吕光洵巡按吴会时查覈水利,凡河港共二千二百五十余处。当其时,除民间应濬者不计外,即以应俟官濬之河仅一百七十余处,及应筑坝闸四十余处,已该工费银四十八万。自光洵著论后,湮塞量日有加矣。故自顷巡抚都御史海瑞及水利御史林应训间一竭力濬治,然亦未能徧为防通也。嗣后则潮涨日淀,河复浅塞,以故台臣建议设官专理,厥意良厚。荷▯皇上俞允,特设水利副使一员,并发帑金十万,为吴生民开导利之源,惠至渥也。今副使许应逵承命而至,鋭意经理。其濬吴淞江也,既先其要;于各州县支河也,亦及其凡。当濬吴淞时,适遘客歳大旱,人遂为濬此,以致各处。支河水咸趋之,因益浅,无捄于旱,不知客歳之旱异灾也。各省直无不以水竭告者也。且亦自此旱年言耳,脱若水潦,则未有此之不疏,而支河得速泄者,故其先事焉者,是光洵之见也,不可后之役也。已而吴淞既毕,则以四万金发之,各州县如盐铁、中古、千墩等处河浦竝行疏濬者,其深与吴淞埓焉,亦光洵之见也,不容已之举也。至于常镇等府导河夫银,先是任民拖欠,以致河港愈浅,本官覈有司严征之,而竝督其疏濬,计今势虽难于骤徧,而其修举者亦多矣。除将开濬过江河港浦及支用过钱粮数目另册报外,谨具奏闻。归子顾请疏治吴淞江疏【万厯四十年】工科给事中臣归子顾谨题为江南灾伤洊臻,民生日困,国课寖绌,恳乞圣明轸念地方受害之源,亟兴三吴第一水利,以足民裕国事。臣窃查江南一隅,歳赋半天下,第供办出于农田,农田资乎水利。盖江南泽国,以水为利,亦以水为害,而利害则全系吴淞江之通塞。

译江南百姓也是陛下的赤子,江南土地又是财赋的根源,难道不比越河更加重要、不比山陕更加紧迫吗?臣愿皇上照例特拨二十万两修治水利;不足的部分,命地方筹措,这是今天最紧迫的事务。况且计算利害必定要权衡轻重,皇上又何必吝惜小笔费用,而不为吴地百姓兴办大利呢?如今如果确实预先拨发二十万两来修濬,使淫潦不再可忧,田禾能够收获,那么国家就没有蠲免、赈济的费用,乡里也没有输纳赋税的艰难,其利益应当超过百倍,哪里只是二十万两而已?有人说百姓贫困时兴办工程不合时宜,必定会感到困难;却不知道这正可以用来赈济百姓的饥荒。只是担心赈济不得其法罢了。从前宋臣范仲淹用官粮招募饥民,使数十万人得以保全性命;如今应当仿效办理,招募饥民中稍微强壮的来服役,每天给米三升,全部用官银买米,按人数发放;每天命有司编造册籍查考,不许冒领侵耗。这样官府不至于白白耗费,百姓也不至于白白劳苦,岂不是一举两得吗?又听说淮安濬河时,民夫由里甲分派服役,官员多把事务交给武官,又交给省祭,摊派、索取无所不至,怨声遍地。应当把这件事作为殷鉴。如今只要招募饥民,发放官米,就可以杜绝这种弊端。臣曾忝任吴中官职,如今又充任留省官员,耳闻目睹当地情形,实在不忍坐视百姓陷于昏困,于是冒昧献上自己一点愚见。伏望皇上明察,尽快议定臣所奏之事并施行。至于察看土地高低,酌定工程缓急,议定夫役多少,这是抚按诸臣亲身经历、亲自办理的职责,不是臣愚见所能凭空揣度的。臣实在怀着激切祈望之情。《李涞奏报水利副使许应逵开濬功成疏》【万厯十七年上】钦差总理粮储、提督军务兼巡抚应天等府地方、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臣李涞谨奏:水利工程已经完毕,地方有所依赖,谨据实奏报此事。据苏松水利副使许应逵呈报,奉两院案验,准户部、工部咨文称:江南水患没有定常,乞请恢复专职官员,及时修治,以安定百姓生计,补益国家财政。该部复奏,奉皇帝批准,专门设置水利官一员,并拨用南京国库银十万两,专供修理水利使用。该官于万历十六年闰六月十八日到任,先开浚吴淞江以及七浦、杨林等河,花用银五万八千七百零一两七钱五分四厘九毫八丝六忽,已经造册上报并奏请缴销,余存银四万一千二百九十八两二钱四分五厘一丝四忽。如今开浚各属干河、支河,并修筑圩防、石塘、桥梁等处,先前存银都已支用完毕,造册至此上报。前任巡抚周继陞任期届满启程,未及会同上奏,相关案卷等待查阅。臣接管之后,会同巡按直隶监察御史陈惟芝查得:三吴最紧急的事务,没有比水利更重要的了。因为这里田赋的定额,每年有十分之五六输送给国家,而百姓借此维持生计的收入却不能达到一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万八千七百一两〕 所以水利兴修,公家和百姓都能得到依赖;否则百姓既然没有生计,赋税又从哪里出呢?因此法令规定各府专门设置水利官,各州县每年也编派数百两导河夫银,以备疏浚浅淤使用。由此可知这件事多么重要。先臣吕光洵巡按吴会时,查核水利,河港总计二千二百五十多处。当时除去应由民间开浚的河道不计,应该等待官府开浚的河道仅一百七十多处,应该修筑的坝闸四十多处,所需工程费用已经达到银四十八万两。自从光洵撰写论说以后,淤塞每天都在增加。所以近来巡抚都御史海瑞和水利御史林应训间或竭力开浚治理,但也不能全部做到防护和疏通。此后潮水上涨,泥沙日益淤积,河道又变浅堵塞,因此台臣建议设置专官专门管理,其用意确实深厚。承蒙皇上准许,特设水利副使一员,并拨发国库银十万两,为吴地百姓疏导水利、开辟利益的源头,恩惠极为优厚。如今副使许应逵奉命到任,锐意经营管理。他开浚吴淞江,已经先治理最重要的地方;对于各州县的支河,也大体都顾及了。正当开浚吴淞江时,恰逢上一年大旱,人们便误以为是开浚此河,才导致各处支河的水都向这里汇集,因而更加浅塞,既不能解除旱情,也不知道上一年的旱灾是异常灾害。各省直辖地区无不以水源枯竭上报。况且这只是从旱年说起;如果发生水涝,那么没有不因水道未疏通而受害的,支河也就能够迅速排泄。因此把吴淞江列为先行工程,正是光洵的见识,不能把这项工程拖到后面。后来吴淞江开浚完毕,便拨出四万两,分别开浚各州县盐铁、中古、千墩等处的河浦,其深度与吴淞江相当,这也是光洵的见识,是不能不办的举措。至于常州、镇江等府的导河夫银,先前任由百姓拖欠,导致河港越来越浅;本官核查后命有司严加征收,并同时督促开浚。按今天的情势,虽然难以突然全部完成,但已经修治兴办的地方也很多了。除将已经开浚的江河港浦以及支用钱粮的数目另册上报外,谨具奏章上闻。归子顾请求疏浚吴淞江的奏疏【万历四十年】工科给事中臣归子顾谨题:江南灾害接连发生,百姓生活日益困苦,国家赋税日渐减少,恳请圣明怜念地方受害的根源,赶快兴修三吴第一水利,以使百姓生活充足、国家财政富裕。臣私下考察,江南这一隅之地,每年赋税占天下的一半,但供给都出自农田,而农田又依赖水利。江南本是水乡,水既能带来利益,也能造成灾害;其利害完全取决于吴淞江是否通畅。

书曰:“三江既入,震泽底定。”震泽即今之太湖,其广三万六千顷,纳受杭、嘉、湖、宣、歙、应天、苏、松、常、镇等郡谿涧之水,为三吴巨浸。而三江则钱塘、扬子、吴淞江也。自杭州筑长林堰,而太湖东南之水不得入于钱塘;自常州筑五堰,而太湖西北之水不得入于扬子。独吴淞一江,当太湖下流,泄诸郡之滙水以注海,而今且久塞,是以太湖有纳无吐,平时常自满溢,客水暴至,即四向濆出,渰败数郡,饥馑频仍,国家贡赋亦安所从出?臣生长江南,目击其故,窃以为欲全活苍生,以兴无穷之利,令国计民生两便,则舍濬涤吴淞江无防也。攷宋时江面原阔九里,可敌千浦,故与钱塘、扬子并称三江。胜国之末,水利旷修,江流淤塞,已失九里、千浦之旧。圣朝正统间,巡抚周忱始立表江心,设法开濬,淤塞顿通。嗣是天顺四年,巡抚崔恭;▯治七年,侍郎徐贯;嘉靖元年,尚书李充嗣;隆庆三年,巡抚海瑞,濬者凡五,迄今四十余年,废不讲矣。皇上御极以来,亦尝有建议开濬,然用不得人,求通反塞,迩水旱相仍,如万厯三十六、七、八等年,大浸稽天,三吴之民胥沦鱼鼈,禾稼不登,非以下流无从泄泻之故欤?从此民困输将,赋额日缩,上供邉饷,司农仰屋咨嗟。茍不先去病根,通其利源,徒望生聚殷蕃,贡赋盈额,不可得已。説者谓必宜修浚吴淞江,循故道,仿前迹,探其源而析其委,采于众而防于独,大兴畚锸,壅阏者疏瀹之,覇占者清复之,务使江身阔深,水流驶迅,滔滔入海。他如塘浦支河交畅四逹。股引灌溉,旱暵无虞,即遇霪霖,亦有宣泻,无复滔天漭地之患,田得成熟,何至额征歳亏,动烦庙堂之虑?臣又稽海瑞濬江六十余里,所费官帑不过六七万金,若能设处有方,何爱六七万之费,而不以开江南无穷之利?且朝廷每年经理河道,费颇不赀,盖惧漕船飘损,缺悮军食,乃三吴正漕粮所自出,而国与民兼利,其吃紧祗在吴淞一江,奈何聴其久湮,不为蚤计,束手坐困耶?恳祈勅下该部酌议具覆,移咨抚按查节行事例,设处钱粮,刻日兴工,岂惟利泽地方,实今经国急务,臣伏疏可胜悚切,仰望之至。薛贞请浚吴淞江疏【万厯四十二年上】巡按直▯监察御史臣薛贞谨题为议开东南一大水利以济民困以足国赋事。臣惟国家财赋仰给东南,而三吴尤为重地。三吴财赋取给农田,而水利尤为要务。盖吴泽国也,全资江海之水以灌溉疏滞,而生民衣食之源,国家惟正之供,胥頼之。若吴淞江之通塞,闗系利害不浅,而其所当开,非吴中今日第一义乎?考之此江,即《禹贡》三江之一也。《书》云:「三江既入,震泽底定。」震泽者,即今之太湖是也。一曰娄江,一曰吴淞江,一曰东江。太湖之水,三江受之;三江之水,大海受之。其北则繇太仓刘家河入海,所谓娄江也;其南则繇云间黄浦入海,所谓东江也。吴淞一江,独当其中,此苏州之下流,云间之上流也。三江之势,正如乾卦三爻,有前后二爻而无中爻。岂惟气运无所宣泄,而江水不通,旱潦无常,民不得其利,反受其害矣?粤稽古昔,歴代治迹昭然。即我朝留心水利,如夏原吉、周忱等诸臣,经画灿然,姑不暇逺引备举。即隆庆四年,巡抚都御史海瑞奋然独任,借支军饷及各处发追稻谷与导河夫无碍等银,简择府佐县正等官,刻期开濬。查勘旧迹,共计用工食银六万余两,不两三月而告成功。自此二十余年,江流通利,旱潦有资,百姓至今尸祝之。嗣后因循废弛,日益壅塞,间议开濬而不得其法,以致空费金钱,卒无成效。沿至今日,黄浦以东,宋桥以西,尚皆通流如故,而此江遂成平陆矣。此江既塞,则田间水道日就浅淤。臣尝亲歴其处,过旬日之雨,一望弥漫,无从泻出,苏松之间尽变为沼,二麦新禾俱成腐烂。幸而晴霁数日,则又车戽无资,田畴▯坼,禾苖立见枯稿。今有司奉檄追征,但知痛恨逋负,而不知逋负之繇,实原于此。

译《尚书》说:“三江都已流入,震泽于是安定。” 震泽就是今天的太湖,面积三万六千顷,承纳杭州、嘉兴、湖州、宣城、歙县、应天、苏州、松江、常州、镇江等郡溪涧之水,是三吴的大湖泽。三江就是钱塘江、扬子江、吴淞江。自从杭州修筑长林堰,太湖东南的水便不能流入钱塘江;自从常州修筑五堰,太湖西北的水便不能流入扬子江。只有吴淞江位于太湖下游,把各郡汇集的水泄入大海;如今又长期堵塞,所以太湖只能纳水而不能排水,平时常常自行满溢,外来洪水突然到达,便向四面喷涌,淹没冲毁数郡,饥荒接连不断,国家的贡赋又从哪里出呢?臣生长在江南,亲眼见到这些缘故,私下认为要使百姓全都活下来,兴起无穷的利益,使国家财政和百姓生计两方面都便利,除了疏浚清理吴淞江,没有别的办法。考察宋代时,吴淞江江面原来宽九里,可以抵得上千条浦,所以与钱塘江、扬子江并称三江。前朝末年,水利长期废弛,江流淤塞,已经失去九里、千浦的旧貌。本朝正统年间,巡抚周忱才在江心树立标志,设法开浚,淤塞顿时疏通。此后天顺四年,巡抚崔恭;弘治七年,侍郎徐贯;嘉靖元年,尚书李充嗣;隆庆三年,巡抚海瑞,先后共开浚五次,到如今已经废弃不谈四十多年了。皇上登极以来,也曾有人建议开浚,但用人不当,想求疏通反而更加堵塞。近来水旱灾害接连不断,如万历三十六、三十七、三十八等年,大水漫天,三吴百姓全都沉沦于鱼鳖之中,庄稼没有收成,难道不是因为下游无处排泄吗?从此百姓困于输纳,赋税定额日益减少,朝廷供给边防军饷,司农仰着屋顶叹息。如果不先除去病根,疏通利益的源头,只希望人口聚集繁衍、贡赋足额,是不可能的。有人说,必须修浚吴淞江,沿用旧河道,仿照前人的做法,探究源头并疏通下游,采纳众议而防止独断,大规模兴动畚锸,把堵塞的地方疏通,把强占的地方清理恢复,务必使江道宽阔深畅,水流迅疾,浩浩荡荡流入大海。其他塘浦支河也要彼此畅通、四方通达,分流灌溉,旱灾不用忧虑;即使遇到久雨,也有地方宣泄,不再有洪水滔天、漫地成灾的祸患。田地能够成熟,怎么会达到赋额年年亏欠、动辄烦劳朝廷忧虑的地步?臣又考察海瑞开浚江道六十多里,所花国库银不过六七万两;如果能够妥善筹划,为什么吝惜六七万两的费用,而不以此开辟江南无穷的利益呢?况且朝廷每年治理河道,费用相当不少,是因为害怕漕船漂失损坏、耽误军粮;而三吴正是漕粮的来源,国家和百姓都能获利,关键只在吴淞这一条江。为什么听任它长久淤塞,不早作打算,束手坐困呢?恳请敕令有关部门酌情议定具奏,移文通知抚按,查照并执行成例,筹设钱粮,限期兴工。这样岂只是有利于地方,实在也是当前治理国家的紧急事务。臣伏在奏疏中,怎能胜任这种惶恐急切的心情,恭候圣裁。薛贞请求疏浚吴淞江的奏疏【万历四十二年上奏】巡按直隶监察御史臣薛贞谨题:议论开辟东南一项大水利,以救济百姓困苦、充足国家赋税。臣认为国家财赋仰赖东南,三吴尤其是重要地区。三吴的财赋取给于农田,而水利尤其是要务。吴地本是水乡,完全依靠江海之水灌溉、疏通淤滞;百姓衣食的来源和国家的正额赋税,全都依赖它。吴淞江的通塞,关系利害非常重大;它的开浚,难道不是吴中今天第一要务吗?考察这条江,就是《禹贡》所说的三江之一。《尚书》说:“三江都已流入,震泽于是安定。”震泽就是今天的太湖。一条叫娄江,一条叫吴淞江,一条叫东江。太湖之水由三江承受,三江之水流入大海。北面从太仓刘家河入海,就是所谓娄江;南面从云间黄浦入海,就是所谓东江。吴淞江独自处在中间,是苏州的下游、云间的上游。三江的形势,正如乾卦三爻,有前后二爻而没有中爻。这样岂只是水气运转无从宣泄,江水不通还会使旱涝无常,百姓得不到水利,反而受到水害吗?考察古代往事,历代治理的成效都很明白。即使说本朝重视水利,夏原吉、周忱等诸臣筹划经营十分显著,这里暂且没有时间从远古一一详举。就说隆庆四年,巡抚都御史海瑞奋然独自承担责任,借支军饷以及各处发追稻谷、导河夫等无碍银两,选拔府佐、县正等官员,限定日期开浚。查勘旧有河迹,共计使用工食银六万多两,不到两三个月就宣告成功。从此二十多年,江流通畅,旱涝都有依靠,百姓至今还祭祀他。此后因循废弛,河道日益堵塞,间或议论开浚却不得其法,以致白白耗费钱财,最终没有成效。延续到今天,黄浦以东、宋桥以西仍都像过去一样通流,而这条江竟然变成了平地。此江一旦堵塞,田间水道便日渐浅淤。臣曾亲自到过那里,连续十多天降雨,放眼望去一片汪洋,没有地方排水,苏州、松江之间全都变成沼泽,二麦和新禾都腐烂了。幸而连续晴了几天,又没有车戽排水的条件,田地龟裂,禾苗立即枯萎。如今有司奉檄追征赋税,只知道痛恨拖欠,却不知道拖欠的原因,实际上正源于此。

监司但知东南凋敞,而不知凋敝之繇,亦原于此。此江之开濬,胡可一日不讲哉?乃议者或以旱燎相仍,公私俱匮,不宜兴作。此皆习于玩愒,未覩利害之原者也。夫旱潦相仍,正繇水利湮废。若犹日复一日,则旱潦之灾日甚一日,而东南之民终无安饱之期矣。夫计利害者,必权其轻重。四府所入歳不下数百万,而一遇灾伤蠲免,即三四十万。他日流亡逋负不能追征者,又不知以几十万。疏濬之费准其凶荒隂耗之实,其孰得孰失,皆不待较而知也。臣两年来留心于此,屡行各官查勘已明。凡地形高下之宜,源流分合之势,古今通塞之繇,大小缓急之序,兴作考验之方,延袤深浅之度,与夫力役之难易,工费之轻重,人情之趋向,咸着册籍,较然可考。但当今日水旱频仍,上下交诎,既不可加敛于民,而内帑又不可望乞,故百计思维,求所以凑济其用者,惟有节年钱粮系解粮大戸侵欺者设法行追,又如原▯导河夫银及存留拨剰各项银米,抚按司府州县及各衙门赃罸,与夫应解钱粮堪以挪借,大约通计足开此江之用,已经委官清查,似有可稽之数。若使有司诸臣奉公体国,按籍而行,则底绩之期可指日而成也。惟是众志难壹,浮言易起,事每阻于筑舍,而多毁于旁挠。臣窃见近湖咽防之地,淤淀丰衍,悉成膏腴,多为势豪家所占踞,久假不归,视为故物,一旦欲取而疏之,是必游扬其説,作梗其事,多方设难,以为兴作不便耳。此非杜豪强之口,破流俗之见,恐挠之者不无其人也。臣巡歴日久,颇悉此中变态,故询之父老,访之舆论,无不一口称当开者,是以熟恩审处,万敢竭诚上恳。伏惟皇上念东南财赋之原,小民凋弊之故,皆系之此江,敕下工部议覆施行。岂直吴民免逋负之追扰,国家足惟正之贡赋,将天地之气运从古而宣泄者不至于今而湮塞,其所裨益东南,岂浅鲜哉。周起元请浚吴淞白茆疏【天啓四年上】钦差总理粮储提督军务兼巡抚应天等府地方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臣周起元谨题:为亟兴水利,以备潴泄,以救荒歉,以裕国用。事江南苏松常镇四郡,幅员不过五百里,歳输租粒数百万,最急莫如水利。而水利之最大者,莫如吴淞江、娄江与白茆港三道。盖环苏松常与嘉湖数郡之湖泽,归翕于此,为宣泄入海之道。近娄江刘家河一线,仅通吐纳;而吴淞与白茆二水,则淤为平陆。前代屡濬,姑不具论。入▯朝永乐、正统、天顺、景泰、成化、▯治、正徳、嘉靖、隆庆、万厯间,竝荷明防,专官濬治。惟今四十余年,竟未施工,以致吴淞江自澳塘以至新泾口及东西芦浦三坝等处六七十里,淤淀不通;白茆港则梅林塘、墩镇泾等处,俱久填塞。先后建议诸臣叩阍求濬,輙因中寝。吴中亿万生灵,引领以望涣汗之颁。地方不敢擅兴大役。迩年小有水灾,低田輙渰,直浙数郡皆受患。如长洲、吴江、常熟、昆山、太仓、嘉定、上海、青浦、无锡、宜兴等州邑之间,荒田数万顷。每遇漕白兑运,有司苦▯高乡摊补,而高乡赋役原重,寜甘为低区代赔,致有司考成降罚,而小民徒累敲朴,亦终不能完额。今年巨浸稽天,弥漫千里者,水之为害也;雨后停蓄,经三旬不消者,水利不修之为害也。若又因循不治,则东南水患日甚一日,而国赋与民生两受其累矣。臣查曩抚臣海瑞开吴淞江,用银七万有竒;近按臣薛贞委官估计,数亦相当。白茆港则常熟县知县宋贤力请疏濬,约该银五万。通计两江港工费,以十二万计。窃查万厯三十六年水灾,荷防神宗皇帝轸防苏松等府赈银五万。今时诎度,皇上不能多发公帑,然如神庙赈灾之数,必不容少,或可即就此赈数,再添一二万,兴举河工,俾臣檄各乡饥民尽赴工作,计丈定工,计人授糈,计日给值,所全活必无量,而水利亦修。后虽有霖涝,不至伤稼,贡赋常充足,国足民实,两攸借。昔宋臣范仲淹守临安,遇歳凶,则大兴工作,募饥民赴役就食,赖以全活甚众。兹臣所言,亦师其意,尚欠五万两,容臣于所属摉括积欠导河银,并赃赎再查照往牍,或量行募派以奏其绩。若夫濬之之法,惟在寻其故道,浅者加深,窄者使广,应闸者建闸,应堰者筑堰,应石者甃石。倘民间有于淤地之傍,锄垦成业,如不妨河面河心,不难稍缩以曲存其种植,期于水流通泻而止,苐不许豪右奸猾占淤塞为私产,暗嘱堪舆家遥播风水之说,以隂行阻挠。谓苏松有异议焉,尝攷松郡▯治间开导吴淞,而钱福大魁天下,嘉靖间开濬而徐阶位跻首揆,水道通逹,文运官星显赫无比。若设不可信之堪舆,而贻数郡之水害,即真有小碍,尚当择利从其大者,而况风气所闗,有利无患,故为阻挠,以遂其占垦之误。

译监司只知道东南凋敝,却不知道凋敝的原因,也同样源于此。这条江的开浚,怎么可以一天不议办呢?可是议论的人有的认为旱灾、水灾接连不断,公私都匮乏,不宜兴工。这些都是习惯于因循偷安、没有看见祸害根源的人。旱涝接连不断,正是由于水利淤废。如果仍然一天拖过一天,那么旱涝灾害就会一天比一天严重,东南百姓终究没有安居温饱的日子。谋划利害,必须权衡轻重。四府每年收入不少于数百万两,一遇灾伤蠲免,就有三四十万两;日后流亡百姓的欠赋无法追征,又不知要损失几十万两。把疏浚费用同凶荒造成的实际损耗相比,谁得谁失,不必比较也能知道。臣两年来留心此事,多次命各官查勘,已经明白。凡地形高下的适宜,水源流向分合的形势,古今通塞的原因,工程大小缓急的次序,兴工考核验收的方法,河道延长宽广、深浅的尺寸,以及役夫征用的难易、工程费用的轻重、人情趋向,都写在册籍中,清楚可考。但是如今水旱频繁,上下都困窘,既不能加派百姓,内帑又不可能指望求取,所以百般思考筹措办法,只有设法追征历年钱粮中被解粮大户侵吞欺骗的部分;又把原先派定的导河夫银和存留、拨剩的各项银米,以及抚按司府州县和各衙门的赃罚款,连同应解而可以挪借的钱粮,大致合计足够开浚此江使用,已经委派官员清查,似乎有可稽考的数目。如果有司诸臣奉公体国,按照册籍办理,那么完成工程的日期指日可待。只是众人的意见难以统一,浮言容易兴起,事情常常被筑舍道旁的空谈阻碍,又多被旁人从中干扰而毁坏。臣私下见到近湖咽喉、防护之地,淤泥沉积丰厚,全部变成肥沃田地,多被豪强之家占据,长期借占不归,视为旧有产业;一旦要收回疏浚,他们必定散布言论,阻挠工程,千方百计制造困难,声称兴工不便。这些豪强的言论若不压制,流俗的偏见若不破除,恐怕从中阻挠的人不会没有。臣巡行考察日久,很熟悉其中的变化,因此询问父老、访问舆论,所有人都异口同声说应当开浚。臣因此反复思考、审慎处置,才敢竭尽诚意上奏恳请。伏望皇上念及东南财赋的根源和百姓凋敝的原因,都系于这条江,敕令工部议覆施行。这样岂只是吴地百姓免受追讨欠赋的骚扰,国家能够足额缴纳正赋,还能使天地间的气运从古以来得以宣泄,不至于到今天反而淤塞;它对东南的补益,岂是浅少的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周起元请求疏浚吴淞江、白茆港的奏疏【天启四年上奏】钦差总理粮储、提督军务兼巡抚应天等府地方、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臣周起元谨题:赶快兴修水利,以备蓄水和排水,救济荒歉,充裕国家用度。江南苏州、松江、常州、镇江四郡,地域不过五百里,每年输纳租粮数百万,最紧急的事情没有比水利更重要的了。水利中最大的是吴淞江、娄江和白茆港三道。环绕苏州、松江、常州以及嘉兴、湖州数郡的湖泽,都汇聚到这里,作为泄水入海的通道。近来娄江刘家河一线还仅能通行吐纳水流,而吴淞江、白茆港两条水道已经淤成平地。前代屡次开浚,暂且不详细叙述。本朝永乐、正统、天顺、景泰、成化、弘治、正德、嘉靖、隆庆、万历年间,都承蒙明令,设置专官开浚治理。唯独如今四十多年竟未施工,以致吴淞江从澳塘到新泾口以及东西芦浦三坝等处六七十里,淤积不通;白茆港的梅林塘、墩镇泾等处,也都长久填塞。先后建议的诸位臣子叩求入宫,请求开浚,却总因中途停止。吴中亿万生灵伸长脖子盼望皇帝恩诏颁发,地方又不敢擅自兴动大工程。近几年稍有水灾,低洼田地就被淹没,直隶、浙江数郡都受灾。例如长洲、吴江、常熟、昆山、太仓、嘉定、上海、青浦、无锡、宜兴等州县之间,荒废田地达数万顷。每逢漕粮、白粮兑运,有司苦于派高乡分摊补缴;但高乡的赋役本来就重,宁愿替低区代为赔补,导致有司考核降罚,而百姓徒然遭受敲打责罚,最终也不能完成定额。今年洪水漫天,水势绵延千里,这是水造成的灾害;雨后积水停留,三十天还不消退,这是水利不修造成的灾害。如果又因循不治理,那么东南水患会一天比一天严重,国家赋税和百姓生计都会受到拖累。臣查先前巡抚海瑞开浚吴淞江,用银七万多两;近来巡按薛贞委官估计,数目也相当。白茆港则常熟县知县宋贤极力请求疏浚,约需银五万两。两江港工程费用合计,以十二万两计算。臣私下查考,万历三十六年水灾时,承蒙神宗皇帝怜念苏松等府,赈银五万两。如今时势困窘,皇上不能多发国库,但像神宗赈灾的数目,必不能少;或许可以就在这五万两赈银中,再添一二万两,兴办河工,令臣发檄各乡饥民全部前来服役,按丈数定工程,按人数发粮,按天数给工钱。这样所救活的人一定不可计量,而水利也能得到修治。以后即使有久雨水涝,也不至于伤害庄稼,贡赋常常充足,国家富足、百姓殷实,双方都得到好处。从前宋臣范仲淹镇守临安,遇到年成不好,便大规模兴工,招募饥民服役,使他们就近获得食物,依靠此举救活了很多人。如今臣所说的办法,也是仿效他的用意;还差五万两,容臣在所属地区搜括积欠的导河银,并再次查照旧有文牍,或酌量实行募派,以奏报成效。至于开浚的方法,只在于寻找旧有河道:浅的加深,窄的拓宽,应设闸的建闸,应筑堰的筑堰,应铺石的砌石。倘若民间在淤地旁边锄地开垦,已经形成产业,只要不妨碍河面、河心,不妨稍微缩小河道来保全他们的种植,以水流通畅排泄为限;但不许豪强、奸猾之人把淤塞之地占为私产,暗中嘱咐堪舆家远播风水之说,借此暗暗阻挠。有人说苏松会有异议;曾考察松江府弘治年间开导吴淞江时,钱福高中状元,嘉靖年间开浚时,徐阶升任首辅,水道通达,文运和官运显赫无比。即使不相信堪舆之说,却因此造成数郡水害,即便确实有小小妨碍,也应当选择有利的一面,服从更大的利益;何况这关系风气,只有利益而没有祸患,却有人故意阻挠,不过是为了满足他们占地开垦的错误企图。

臣愿以白简随其后。昔成祖皇帝命夏原吉治水,遣官赍水利书以赐原吉,重其委任,因得殚力成功。今皇上念勤法祖,东南水利久已留神,臣侍罪巡抚,以国计民生为第一义,敢不据实上请于工部司属中,特简练逹官一员前来耑董濬治,以明圣意之决行,不为道旁之筑舍。至于分理府佐等官,则就所属遴选分劳,臣不敢不尽厥心焉。伏乞敕下工部议覆施行,臣无任悚息待命之至。陈懋徳请濬吴淞白茆等江港疏【崇祯元年上】礼部主客清吏司署郎中事员外郎臣陈懋徳谨奏,为微臣奉差事竣,直陈道路见闻之眞,深维东南根本之计,敬效一得,并沥愚衷,以祈圣鉴事。臣去年奉命册封光泽,往返万里,凡燕赵齐梁周楚之地,徧歴周谘,率皆凋耗,然未有如臣乡吴地之叠灾竒困者也。以臣所覩记,数年之间,大浸居其七八,而至丁卯一歳之中,水虫风三灾防告,荒惨情形,已经省直抚按及宦京诸臣交章奏闻,臣不敢赘。惟臣访之父老,佥云虽系天灾频仍,亦繇人事未尽。臣亟叩其故,则谓吴水乡以水为利,而今反受水之害者,惟水政之久废而莫举也。臣按江南水患,永乐二年特命戸部尚书夏原吉疏治,正统五年特命巡抚侍郎周忱疏治,▯治四年特命工部待郎徐贯疏治,其他用部郎臬司与地方有司随时浚理,屈指而计,大约十余年一兴水利,以故歳不告潦,田获有秋,国家额赋输将不竭,而府县尚有余积,以备不虞。乃今水利之不兴,已数十年,吴淞江入海故道化为平陆矣,白茆七浦盐铁等泄水大川,仅存一线矣,止刘家河尚通,而潮沙渐淤,亦非故迹,所以一遇霪霖,太湖西来数郡山水奔注,苏松下流无从宣泄,数百万顷良田悉成巨浸。夫臣乡虽一隅,财赋半天下,况今邉警需饷,仰给东南,尤为至急至切。使及今不治,而水患日甚一日,灾祲易乘,蠲赈难望,小民皮毛俱尽,猝有他虞,即国赋将安所从出哉?当事诸臣非不熟知此为要计,而苦值公私交匮,不敢轻举。臣愚以为,幸遘圣明在上,轸念东南,屡见明防,真同如伤之视吴民,懽呼拭目以望徳泽。即如织造上供,仰荷陛下立赐停免,则此项钱粮中酌其可动支者,并清查原设导河夫银,即足充开濬水利之费,仍仿祖宗朝例,责任大臣如周忱等,假以便宜,聴其相度区画,期于成功而后。报命是皇上,即以所留于地方之物力,兴地方无穷之大利。不但立拯亿万垫溺生灵于袵席之上,而使江南数百万赋税源源上输。涣小储成大储,不加赋而赋日裕,不别求惠民而民受实惠。臣所谓根本之计,似缓而实急者此也。夫事属非常之原,正须身任民社,与夙谙经济者大家讲求。臣缘于役,窃附原隰咨诹之义,先引其端以入告皇上。倘鉴臣言匪谬,伏乞敇部确议条画施行。臣愚无任悚□待命之至。工科抄叅【附】工科叅看得国家漕储仰给三吴,而频歳灾祲,动苦霖涝,乞蠲议折无虚日也。识者厪根本之虑焉。水乡而却罹水之害,则水政不修,而人事之废坠也。仪郎言之悉矣。夫监司有水利道,州县设水利官,额赋应有水利钱粮,乃白茆、七浦、盐铁等川之仅存一线,刘家河之潮沙渐淤也。何故?职掌有在,则振刷无难。惟是淞江一▯,书称三江既入,震泽底定者,此实其一焉。朝宗故道,弥望桑田,海忠介而后,非阻于虑始之难,则苦于经费之窘,屡烦盈庭之议,而迄无成説者,匪一朝一夕之故也。百年之利,非常之原,直▯抚按当必洞彻原委,而毅然为斯民请命者,抄出移文催覆之。工部覆奏【附○此防儗稿未上】照得水利一节,系本司职掌。伏覩皇上平台召对,商谘水利,惟恐扰民,又有公议来奏之谕。臣部职掌所闗,敢不少效末议,以备采择。看得国家大计,以东南财赋为本根,东南财赋尤以水利兴修为命脉。盖三吴号称泽国,万水所凑,西滙太湖,北枕大江,东环沧海,南抵钱塘。其中若湖泖、泾溇、荡沥、浦渎、塘河、溪港、浜漕、渠洫等水,纵横棋布,大小贯输,如人身之经络血脉,疏通则利,壅噎则病,显然易见。昔范仲淹、苏轼诸大儒,皆悉心讲求,或躬亲疏浚。至本朝夏原吉、周忱、徐贯、李充嗣、海瑞诸臣,屡奉特命,专治水利,能使高下曲尽其制,旱涝不能为灾,国计民生并受其福,尸祝至今不衰。迩年江南水患叠仍,困敞已极,小民逃亡、饿殍漂溺之苦,莫能图画。计惟有修治水利一着,可少纾民力。

译臣愿意用白简随同奏疏一并上陈。从前成祖皇帝命夏原吉治理水患,派官员携带水利书赐给原吉,以表示对他的重任,因此他能够竭尽力量取得成功。如今皇上念及勤勉办事、效法祖宗,东南水利长期以来也一直留意;臣忝任巡抚,把国家财政和百姓生计视为第一要义,岂敢不据实向工部请求,从工部司属官员中特别选派一名精明练达的官员前来专门督办开浚治理,以表明圣意坚决施行,不因旁人空谈而停止。至于分别管理的府佐等官员,则在所属地区选拔,分担劳务,臣不敢不尽自己的心力。伏乞敕令工部议覆施行,臣惶恐屏息,恭候命令。陈懋德请求疏浚吴淞、白茆等江港的奏疏【崇祯元年上奏】礼部主客清吏司署理郎中事务的员外郎臣陈懋德谨奏:微臣奉命出差,事情办完,谨将沿途亲见亲闻的真实情况直陈,深思东南根本之计,恭敬献上自己一点见解,并倾吐愚诚,以求圣上鉴察。臣去年奉命册封光泽,往返万里,燕、赵、齐、梁、周、楚各地都遍历周详访问,大多凋敝耗损;但还没有像臣家乡吴地这样灾害重叠、困苦奇甚的。按臣所见所记,数年之间,大水灾害占了七八成;到了丁卯这一年,一年之中水、虫、风三种灾害相继告急,荒凉惨苦的情形,已经由省、直抚按以及在京诸臣联名上奏,臣不敢重复。只是臣访问父老,大家都说虽然是天灾频繁,也由于人事没有尽到。臣急忙追问其中缘故,他们说吴地水乡本来以水为利,如今反而受水害,唯一原因就是水政长期废弛而没有兴办。臣考察江南水患,永乐二年特命户部尚书夏原吉疏通治理,正统五年特命巡抚侍郎周忱疏通治理,弘治四年特命工部侍郎徐贯疏通治理;其他时候也任用部郎、臬司和地方有司随时开浚治理。屈指计算,大约每十多年兴修一次水利,因此年年不报水涝,田地有收成,国家定额赋税的输纳不至断绝,府县还有余积,以备意外。如今水利不兴已经几十年,吴淞江入海的旧河道已经变成平地,白茆、七浦、盐铁等泄水大川只剩一线,只有刘家河还通畅,但潮沙逐渐淤积,也不是原来的河迹。因此一遇久雨,太湖以西数郡的山水奔流汇入,苏州、松江下游无从排泄,数百万顷良田全变成大水泽。臣的家乡虽然只是东南一隅,财赋却占天下一半,何况如今边境有警,需要军饷,仰赖东南供给,尤其紧急迫切。假如现在还不治理,水患一天比一天严重,灾害乘机发生,蠲免和赈济又难以指望,百姓已经穷困到一无所有,突然发生其他祸患,国家赋税又将从哪里出呢?主持此事的诸臣并非不知道这是重要的根本大计,只是苦于公私都已匮乏,不敢轻易兴工。臣愚昧地认为,幸逢圣明在上,怜念东南,屡次颁发明令,真像尧舜那样把吴民视为受伤者来关怀;百姓欢呼拭目以待圣恩。比如织造上供之物,承蒙陛下立即下令停免,那么可以从这项钱粮中酌情拨支的部分,再清查原先设置的导河夫银,便足以充作开浚水利的费用。仍仿照祖宗朝的成例,委托周忱等大臣,授予他们便宜行事之权,听凭他们勘察筹划,直到成功为止。这样就是皇上把留在地方的钱粮物力,用来兴办地方无穷的大大利益。不仅立即把亿万陷于淹溺的百姓从困苦境地中救出,还能使江南数百万的赋税源源不断地输送上来。把小储蓄汇成大储蓄,不增加赋税而赋税日益充裕;不另行寻求惠民之举,百姓却能得到实际恩惠。这就是臣所说看似缓慢、实则紧急的根本大计。事情属于非常重大的根本问题,正需要亲自承担地方治理责任的人,与一向熟悉经国济民事务的人共同详加讨论。臣因出差经过此地,私下附会古人考察田野、访问民情的用意,先提出端绪来禀告皇上。倘蒙皇上鉴察臣所说并非错误,伏乞敕令有关部门确实议定条款施行。臣愚昧不胜惶恐,恭候□命。工科抄录参奏意见【附】工科参奏认为:国家的漕粮储备仰赖三吴,而连年灾害,动辄苦于久雨水涝,请求蠲免、议定折征,几乎没有一天停止。有见识的人忧虑国家根本。水乡反而遭受水害,是水政没有修治,也是人事废弛败坏的结果。仪郎所说已经很详尽了。监司设有水利道,州县设置水利官,定额赋税中本应有水利钱粮;如今白茆、七浦、盐铁等河流只剩一线,刘家河又被潮沙逐渐淤塞,这是为什么?既然有专职掌管,振作整治并不困难。只是吴淞江这一支,《尚书》所谓“三江既入,震泽底定”,它正是其中一条。它通向大海的旧河道,放眼望去已经成了桑田;自海忠介以后,不是受制于筹划开始困难,就是苦于经费窘迫,多次烦劳朝廷集议,却直到现在没有形成定论,这不是一天两天造成的。百年之利,属于非常重大的根本工程,直隶抚按一定要彻底查明原委,毅然替百姓请命;现将此意见抄出,移文催促回复。工部覆奏【附】○此覆奏拟稿尚未上报。查水利这一项,属于本司职掌。臣恭敬看到皇上在平台召见臣下询问水利,唯恐扰民,又有让公议上奏的谕旨。臣部职责所关,岂敢不略尽浅见,以备采择。臣等看得,国家大计以东南财赋为根本,东南财赋又以水利兴修为命脉。三吴号称水乡,万水汇集,西面汇入太湖,北面靠着大江,东面环绕大海,南面抵达钱塘。其中湖泖、泾溇、荡沥、浦渎、塘河、溪港、浜漕、渠洫等水道,纵横分布,如棋盘罗列,大小水道相互贯通输送,正如人体的经络血脉;疏通就有利,堵塞就生病,这是显而易见的。从前范仲淹、苏轼等大儒,都尽心研究水利,有的还亲自疏浚。至于本朝夏原吉、周忱、徐贯、李充嗣、海瑞等诸臣,多次奉特别诏命专门治理水利,能够使高地低地、曲折水道都各尽其宜,旱涝不能造成灾害,国家财政和百姓生计都受到福泽,百姓至今祭祀不衰。近年江南水患接连发生,困苦凋敝已经到了极点,百姓逃亡、饿死、漂溺的苦难,无法描绘。考虑起来,只有修治水利这一项办法,可以稍微缓解百姓的困苦。

乃当事不果行者,不过曰钱粮缺乏也,豪右阻挠也,故道难复也,有司奉行不实也。臣以为皆不足虑,惟愿皇上仿祖宗朝例,特命才识通练、实心干事之臣,专任责成之任。得其人,自能设处钱粮;自能弹压豪右;自能相度地宜;自能督率有司尽职;自能毫不扰民,而水政毕举。按会典,嘉靖六年敕巡抚官督同水利佥事,用心整理苏松水利,毋得虚应故事。隆庆六年特降敕书,以东南水利专责成巡抚,成例具在。皇上重国计,即重东南;重东南,即重水利一事。伏乞特加专勅抚臣,一切水利事宜,悉聴条画经营,举劾激劝,务期兴利拯患,迄有成功而后报命。当此圣明励精核实之初,何患无夏原吉等其人,以救一方亿万生灵,且濬国用不涸之源耶?案呈到部,看得东南赋甲天下,本计莫如水利。有太湖以为之滙,则有吴淞、白茆、盐铁、七鸦等江浦以为之泄。能泄则水本为利,不能泄则水反为害。水政宜修,此不烦再计者,但大役一兴,浮议易集,责任不专,终成筑舍该司急议,任人按祖制,请专敕。诚为东南忧水患,兴永利耳。且臣闻去年太湖夜涨,冲漂万家;今秋沿海一带复遭荡没,米价顿涌,灾黎重困。救民水火之中,势难少缓。伏惟皇上视民如伤,亟允所请,特专敕巡抚,一切便宜拯治。其有司能设法修濬者,举荐优擢;其泄泄从事者,即加叅处。则人知激劝,成功不扰,而公私之利并收之矣。李待问回奏三江水利疏【崇祯元年上】钦差总理粮储提督军务兼巡抚应天等府地方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臣李待问谨题:为微臣奉差事竣,直陈道路见闻之真,深维东南根本之计,敬效一得,并沥愚衷,以祈圣鉴事。准戸部咨,该礼部员外郎陈懋徳题前事,内称修复水利,开濬吴淞等三江等因,奉圣防:织造料价已有旨改饷,水利事抚按酌议具奏,该部知道。钦此,钦遵备咨到臣。臣即备行苏松常镇二道,转行四府所属州县查议,又经行檄催报去后,未据详到。今该臣看得,苏松诸郡地势卑下,西来诸水毕滙具区,而归大海。禹贡称三江既入,即吴淞江、娄江东江是也。吴淞尚仍旧名,娄江少徙而为刘家河,东江久湮而别出为白茆港。数十年来未濬,淤沙乗潮上下,日久渐成平陆。今刘河出口稍滞,而澌流尚存。吴淞自澳塘以至新泾口及东西芦浦三坝等处六十里淤淀不通。白茆则梅林塘、塾镇泾等处俱久湮塞,而有力之家且筑平膴为膏腴矣。滨海一带高在外,洼在内,雨旸时若,犹茫茫巨浸,一遇泛涝,则天行之灾十三,而地利之荒已十七矣。国家以三吴为外府,率倚办于农田,乃田日失收,民日穷蹙,不特民无所托命,抑且赋无所从出。失今不治,长此安穷?诚有不容再计者。累朝以来,十余年必一疏治,今积至四五十年矣。天啓间抚臣周起元曾疏陈,格于请帑之説。查起元疏称,都御史海瑞开吴淞用银七万两有竒。前按臣薛贞曾委官估计,数亦不相逺。白茆则知县宋贤估计约用银五万,通两江工费以十二万计,而刘河不与焉。大抵此议不一,有言总开三江,一劳永逸者;有言物力难措,先开吴淞江,而后徐议之者;有言且就内河疏导其沟浍,取给于导河夫银,而往往积为民间逋欠,方在州县清查,毕竟为数无几。然此亦小补塞罅漏之功,惟于下流出海。之处防凿所加,如建瓴而下,一通无所不通,始为得力。而先事吴淞江以逹赴壑之路,俟有余力以及两江。至钱粮一事,臣歴任几二年,所目击民生凋敝与库藏干竭。去年桐封支应所,在搜索甚而籴赈糓请祠价经几凑拍,仅完此数,真瓶罍交罄矣。顷阅邸报,见皇上平台召对,惓惓以扰民为虑,此尧舜其咨之懐。三吴昏垫之余,▯皇上一言而已,载之袵席矣。臣窃以为钱粮措置,动称钜万,臣转思回虑,不知如何可以仰答圣明勤民之摰念也。惟四府陈设钱粮,除臣得请蠲豁外,尚存九万余两,此固上供之急需,亦异惟正之定额。倘得就中约留数万两,余不足查导河夫银益之。按先朝此役,每每颁发帑金,特遣重臣经理,始克臻安流之效。其在今日,圣慈如伤倍切,惟以小民目前之输还,为小民粒食之计。所在耄倪,自当欣欣终事,源源子来于圣明不扰之徳意,万无不惬。臣奉防酌议具奏,业行道府详覈,而东臯多稼相度维艰。臣且以代事去谊,不敢黙黙于此。若夫所开道里广逺,所用夫役多寡,与夫耑官经画一切事宜,尚须酌报。臣未敢漫为遥度,以掣他日任事之肘也。谨会同巡按御史林栋隆,合词具题,伏乞圣明嘉惠全吴,敕下该部酌议施行。庄祖诲修复练湖疏【崇祯六年上】

译如今主持此事的人没有果断实行,不过是说钱粮缺乏、豪强阻挠、旧河道难以恢复、有司奉行不真实。臣认为这些都不值得忧虑,只希望皇上仿照祖宗朝的成例,特别任命有才识、通达练熟、真心办事的大臣,专门承担责任。得到这样的人,他自然能够筹措钱粮;自然能够压制豪强;自然能够勘察地势是否适宜;自然能够督率有司尽职;自然能够做到丝毫不扰民,而水政也能全部兴办。按照《会典》,嘉靖六年曾敕令巡抚官会同水利佥事,用心整顿苏松水利,不得虚应故事。隆庆六年又特地下敕书,把东南水利专门责成巡抚办理,成例都在。皇上重视国家财政,就是重视东南;重视东南,就是重视水利。伏乞特别加发专敕给巡抚臣,所有水利事务,都听凭其筹划经营,实行举荐、弹劾、激励和惩劝,务必兴利除患,直到取得成功后才回报皇命。在皇上励精图治、核实务实之初,哪里还担心没有夏原吉这样的人,来拯救一方亿万生灵,并疏浚国家用度不竭的财赋源头呢?案呈送到工部后,臣等看得,东南赋税甲于天下,根本大计没有比水利更重要的。有太湖作为汇聚之处,就有吴淞、白茆、盐铁、七鸦等江浦作为泄水之道。能够排泄,水本来就是利益;不能排泄,水反而成为祸害。水政应当修治,这是不必再考虑的事;但一旦兴起大工程,浮议容易聚集,责任又不专一,最终必然成为筑舍道旁的空谈。该司急切议定:任用官员应依祖制,请求颁发专敕。实在是因为忧虑东南水患,想兴办长久的利益。况且臣听说去年太湖夜间水涨,冲走漂没万家;今年秋天沿海一带又遭冲荡淹没,米价骤然上涨,灾民更加困苦。要把百姓从水火中救出,形势难以稍缓。伏望皇上视百姓如同受伤,赶快准许所请,特别颁发专敕给巡抚,所有事务准其便宜救治。对于能够设法修浚的有司,予以举荐、优先升擢;对于懈怠敷衍办事的,立即加以参劾处置。这样人们就知道如何受到激励或惩罚,工程成功而不扰民,公私双方的利益也都能得到。李待问回奏三江水利的奏疏【崇祯元年上奏】钦差总理粮储、提督军务兼巡抚应天等府地方、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臣李待问谨题:微臣奉命出差,事情办完,谨将沿途所见所闻如实直陈,深思东南根本大计,恭敬献上自己一点见解,并倾吐愚诚,以求圣上鉴察。准户部咨文,礼部员外郎陈懋德题报前事,其中说到修复水利、开浚吴淞等三江等事,奉圣旨:织造料价已有诏令改作军饷,水利事务由抚按酌情议定上奏,有关部门知道。钦此。臣恭敬遵行,备文咨送到臣这里。臣随即行文苏松常镇二道,转行四府所属州县查议,又发檄文催促上报,但至今没有详细报告送到。臣如今查得,苏州、松江等郡地势低洼,西来的各路水都汇入具区,再流归大海。《禹贡》所说三江已经流入,就是吴淞江、娄江、东江。吴淞江仍沿用旧名,娄江略有迁徙而成为刘家河,东江长久淤没,另形成白茆港。几十年来没有开浚,淤沙随着潮水上下移动,日久渐渐成为平地。如今刘家河出口稍有阻滞,但细流仍然存在。吴淞江从澳塘到新泾口以及东西芦浦三坝等处六十里淤塞不通。白茆港的梅林塘、塾镇泾等处也都长久淤塞,有势力的人家还把它筑平,变成肥沃田地。沿海一带外部地势高、内部地势低,即使风雨调顺,仍然常是一片茫茫大水;一遇泛滥水涝,天时造成的灾害只有三成,而地利荒废造成的灾害已经有七成了。国家把三吴视为外府,通常依靠农田供给,然而田地日渐失收,百姓日益穷困,不仅百姓没有托身活命之处,连赋税也无从出产。错过现在不治理,长此以往还怎么了结?确实不能再犹豫了。历朝以来,每十多年必有一次疏浚治理,如今已经积累到四五十年。天启年间巡抚周起元曾上疏陈述,却受制于请求拨款的说法。查周起元奏疏说,都御史海瑞开浚吴淞江用银七万两有余。前任巡按薛贞曾委派官员估计,数目也相差不远。白茆港则由知县宋贤估计约需银五万两,两江工程费用合计十二万两计算,刘家河不在其中。大致说来,关于这项议议论不一:有人说应当总共开浚三江,一劳永逸;有人说物力难以筹措,应先开吴淞江,以后再慢慢商议;有人说暂且疏导内河沟渠,取用导河夫银,但这些银两往往积成民间欠款,正在州县清查,最终数目也没有多少。然而这也只是稍微补救、堵住漏洞的功效;只有在下游通向大海的地方加以开凿,水势才能像从高处倒下那样顺流而下,一处打通,便没有不通的地方,才算真正有力。应先治理吴淞江,使通往大海的道路畅达,等有余力再涉及两江。至于钱粮一事,臣任职将近两年,亲眼看见百姓凋敝、府库枯竭。去年桐封支应所,在四处搜求之后,连买粮赈济和请祠费用都几乎要拼凑,才勉强凑足数额,真是公私财物都已经耗尽了。近来阅看邸报,看到皇上在平台召见臣下,恳切地把扰民视为忧虑,这是尧舜般体恤百姓的胸怀。三吴百姓在水灾困顿之后,承蒙皇上一句话,便如同被安置在席上得到安稳。臣私下认为,筹措钱粮动辄称数万两,臣反复思量,不知怎样才能仰答圣明勤民的深切关怀。四府陈报所存钱粮,除臣已经请求蠲免豁除的以外,还剩九万多两;这本来是上供的急需,也是异于正额的定额钱粮。倘若能从中酌量留出数万两,其余不足部分再查取导河夫银补足。按照先朝办理这项工程的做法,往往都发给国库银,特别派遣重臣经营管理,才能取得河流安稳通畅的效果。如今圣上的慈悲如同怜悯伤者一样更加迫切,只是把百姓眼前缴纳的钱粮,转作百姓获得粮食的办法。当地老少百姓自然会欣喜地完成工程,源源不断地前来服役,以回应圣明不扰民的德意,绝不会不满意。臣奉圣旨酌情议定上奏,已经命道、府详细查核;但东臯一带稻田众多,勘察筹划确实困难。臣暂且以代行职务而有责任为由,不敢对此默默不言。至于所开河道的远近宽广、所用役夫的多少,以及专官筹划的一切事务,还需要酌情上报。臣不敢随意在远处估计,以免掣肘日后实际办事的人。谨会同巡按御史林栋隆,共同具名上奏,伏乞圣明嘉惠全吴,敕令有关部门酌情议定施行。庄祖诲修复练湖的奏疏【崇祯六年上奏】

钦差总理粮储提督军务兼巡抚应天等府地方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臣庄祖诲谨题:为练湖修复新漕转输,谨据实恭报,以慰圣懐事。准工部咨,该本部题奉圣防:练湖既足济漕,即着该抚按同巡漕御史查照旧制,力图修复。其经费钱粮,准将协济修河等项银两酌议动支,仍严核冒破,务期工筑坚整,可资永利。如有势豪顽猾阻挠把持的,即指名叅来该部知道。钦此钦遵,备咨到臣。随经会同按漕二臣仰道行府查修去。后续据常镇兵备右叅议兼佥事吴麟瑞呈,据镇江府申准水利通判张含锦牒开:勘得练湖延袤四十余里,往者蓄水原有石闸五所,水函三处,按时开闭以济漕运。自佃田之后,内外筑埂毁闸开函,水尽泄去,随于漕运有碍。今欲退湖田以复湖水,先塞水函以固闸坝,使水无泄漏,则不退田而田自退,不复湖而湖自复。更有京口、丹徒、吕城三闸上下走泄湖水,即有停▯不足以当此三处漏巵,必先筑此闸坝趂时潴蓄,方济漕运等因。牒府呈道:该本道看得居民贪佃湖田,横筑堤埂,毁壊闸函,致无蓄水济运。今据详覆旧有石闸水函,必先议复湖水自盈等因。具详本院,奉批:湖水济运,亟应檄府停蓄,工费数目若干,钱粮动支何项,仰速查议报。奉此行间,又奉本院批:据镇江府署印推官周廷鑨申称,行准水利防勘估修闸料价共一千三百余两。然所议止七闸木石诸料,尚有九函及修筑湖埂八十余丈,募夫工价不与焉。大约以三千金为凖。向有苏松杭嘉湖等府每年协济本府修河米银六千一百余两,歴年逋解及本府属三县支存修河米银七百余两,应于内动支。合请檄催速解兴工,预行丹阳县礼聘义民综理料价工费,不使吏书经手。至有为就田派夫之説者,防不可行。夫以江南之水利,岂可偏累云。阳之赤子乎?又吕城、奔牛、丹徒、京口各闸皆为练湖而设。盖徒阳地居上流,若湖水一入运河,即泄而之毘陵以下,势不可圉。故先年练湖蓄水时,吕城、奔牛等闸冬初下版封闭,商民船只悉取道孟河。今不再申禁,千顷汪洋不足当一宵流泄,宜急行县将数闸设版,募夫特严啓闸等因。奉批仰常镇道速查议报。奉经备行镇江府查议去后续。据申称备行通判张含锦牒开,会同丹阳县知县王范带领匠作公同查估:下湖石闸四座,上湖石闸三座,应用物料夫工,实该银二千九百六十三两二钱六分。牒府申报到道,该本道覆覈无异,呈详到臣,批允去后续。据该府知府王秉鉴申准水利通判张含锦牒报:练湖各闸于去年三月初九日兴工,至六月十八日报竣,筑埂五十三丈。于六月二十六日兴工,至八月初十日报竣,共用过工料银一千九百一两四钱四分八厘五毫。筑埂共用过工料银一百六十八两五钱一分七厘,通共用银二千六十九两九钱六分五厘五毫。各闸比原估节省银七百三十一两七钱四分一厘五毫。又南埂新旧俱已筑髙加濶,比照河埂尚高数尺等因,并造支销数目文册呈报前来。据此该本道覆看得:练湖修复闗漕务灌输,勘验闸埂俱倍加坚筑,幸已告成。其工费取之苏松杭嘉湖等府协济修河银内照数支给。及查南埂低陷加筑高阔,称系上年未用人夫着令畚锸,并未动支钱粮。其吕城、奔牛二闸两府并已报竣等因,呈报到臣。值按臣陈干阳候代离任,该臣覆核看得:练湖一水豫潴蓄以资灌输,此国家无疆之利也。惟是建闸筑埂堤防有法,啓闭以时,斯足永赖。年来兑运愆期,迟至夏秋,河水弥漫,重艘遄行无借停蓄,而此湖侵占为田。今漕既挽迟为速,则严冬水涸,练湖修复难缓须臾。故臣钦奉明防。催檄道府各官,估勘节省,濬筑告成,湖流倾注。凡重艘经过,时啓函泄水,以通濡滞,新运尽衔尾出江矣。其吕城、奔牛二闸,复行修整,以遏上流之水,随令附近巡简时其啓闭。粮运之日,南北商民▯只,仍照往规,尽繇孟河出入。此皆防尾闾之泄,为飞挽之计。其丹阳北旧有九曲河,向亦灌田济漕,自练湖废,而此湖与之俱废。今正鼔舞义民修复,亦补助练湖之不足也。除另册送部查考外,仍请明防勒石,着令庶练湖水利永资漕运矣。张国维覆请开浚吴江县长桥谼疏【崇祯九年上】

译钦差总理粮储、提督军务兼巡抚应天等府地方、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臣庄祖诲谨题:练湖修复可以恢复漕运转输,谨据实恭敬上报,以慰藉圣上心怀。准工部咨文,该部题奏奉圣旨:练湖既然足以救济漕运,就着令该抚按会同巡漕御史查照旧制,竭力谋求修复。工程经费钱粮,准许将协济修河等项银两酌情拨支,同时严格核查冒领浪费,务必使工程修筑坚固整齐,可以作为长久利益。如有豪强顽猾阻挠把持,立即指名参奏,工部知道。钦此,钦遵。相关文书送到臣这里。随即会同按察、巡漕二臣,转行道、府查修。后来又据常镇兵备右参议兼佥事吴麟瑞呈报,据镇江府申报,水利通判张含锦牒文称:勘得练湖延绵四十多里,过去蓄水原有石闸五处、水函三处,按时开闭以帮助漕运。自从出租湖田以后,内外筑起堤埂,毁坏闸门、开通水函,湖水全部泄去,随即妨碍漕运。如今想退还湖田以恢复湖水,应先堵塞水函、加固闸坝,使水不再泄漏;这样不用退田,田地自然会退回湖中;不用另行恢复湖泊,湖泊自然会恢复。另外,京口、丹徒、吕城三闸上下都泄漏湖水,即使停蓄的湖水也不足以抵挡这三处的漏泄,必须先趁时修筑这些闸坝蓄水,才能帮助漕运等事。张含锦牒报府后,呈送道署:本道查得,居民贪图租佃湖田,横向筑堤,毁坏闸门、水函,导致没有蓄水来帮助运输。如今据详细回复,原有石闸、水函,必须先议定恢复湖水,使湖水自行充盈。具文详报本院,奉批:湖水用于漕运,应赶快发檄令府停蓄;工程费用多少、钱粮从哪一项拨支,限速查议上报。奉此行文期间,又奉本院批示:据镇江府署印推官周廷鑨申称,依水利道勘察估计,修闸材料费用共一千三百多两。但所议只包括七座闸的木石材料,还有九道水函及修筑湖埂八十多丈,招募役夫的工价还不包括在内,大约应以三千两为准。过去苏松、杭、嘉、湖等府每年协济本府修河米银六千一百多两,历年拖欠未解的,以及本府所属三县存留的修河米银七百多两,应从中拨支。合请发檄催促迅速解送、兴工,并预先通知丹阳县礼聘义民总理材料价格和工费,不让吏书经手。至于有人提出按田派役的说法,奉旨认为不可实行。江南的水利,难道可以偏偏让丹阳的百姓承担吗?又吕城、奔牛、丹徒、京口各闸,都是为练湖而设置的。丹徒、丹阳地处上游,若湖水一流入运河,便会泄向毗陵以下,水势无法控制。因此先年练湖蓄水时,吕城、奔牛等闸在初冬放下闸板封闭,商民船只全部改道孟河。如今不再重申禁令,千顷汪洋也不足以抵挡一夜的泄水,应该赶快令县里给数闸设置闸板,招募役夫,特别严格启闭闸门等事。奉批,命常镇道赶快查议上报。于是备文行知镇江府查议。后来据申报,通判张含锦牒报:会同丹阳县知县王范,带领工匠共同查估,下湖石闸四座、上湖石闸三座,所需物料和役夫工费,实际应银二千九百六十三两二钱六分。牒报府署后申送道署,本道复核没有不同,呈报到臣,批允。后来据该府知府王秉鉴申报,准水利通判张含锦牒报:练湖各闸于去年三月初九日开工,到六月十八日报告完工,筑堤五十三丈;六月二十六日开工,到八月初十日报告完工,共用工料银一千九百零一两四钱四分八厘五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九百一两〕 筑埂共用工料银一百六十八两五钱一分七厘,合计用银二千六十九两九钱六分五厘五毫。各闸比原先估算节省银七百三十一两七钱四分一厘五毫。又南埂新旧堤段都已筑得更高、更宽,比照河埂还高出数尺等情,并将支销数目编成文册呈报上来。据此,该本道复核认为:修复练湖,是为了恢复漕运和灌溉;经勘验,闸埂都已加倍坚固地修筑,幸而已经完工。工费从苏、松、杭、嘉、湖等府协济修河银中,按数拨给。又查南埂低陷,增筑高宽,所说是上年未用人夫,只令其挑土挖掘,并未动用钱粮。吕城、奔牛二闸,两府也都已经报称完工等情,呈报到臣。适逢按臣陈干阳候代离任,该臣复核认为:练湖蓄积水源,以供灌溉,这是国家无穷的利益。只是建闸筑埂必须有堤防制度,按时启闭,才能长久受益。近年来漕粮运输误期,拖到夏秋时节,河水泛滥,重载船只急于通行,不能借湖停蓄水,而练湖又被侵占为田。如今漕运既已由迟缓转为迅速,那么到了严冬水涸之时,修复练湖就一刻也不能拖延。因此臣恭敬地奉行圣旨。催促并檄令道、府各级官员,估量勘察并节省费用,疏浚筑堤已经完工,湖水倾注流出。凡重载船只经过时,便按时开启闸门泄水,以疏通船只因水浅受阻的情况,新运漕船已经首尾相接地驶出江去了。吕城、奔牛二闸,也重新修整,用来拦截上游来水,并命令附近巡检按时掌管启闭。漕粮运输之日,南北商民船只仍依照旧规,全都由孟河出入。这些都是防止尾闾泄水、谋求飞速运输的办法。丹阳北面旧有九曲河,过去也灌田并帮助漕运;自练湖废弃后,这条河也随之废弃。如今正鼓励义民修复它,也可以补助练湖的不足。除另册送交有关部门查考外,仍请将圣旨明刻在石碑上,使练湖水利永远资助漕运。张国维复请开浚吴江县长桥谼疏【崇祯九年上】

钦差总理粮储提督军务兼巡抚应天等府地方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臣张国维谨题为目击时艰特陈民情夙弊伏乞圣明亟赐兴厘以彰圣治事,准工部咨都水清吏司案呈工科抄送直▯苏州府吴江县乡民虞燧条奏前事,奉圣防访察一槩停止,已有防了。其四款着部院看议具奏,钦此钦遵抄出到部,除事▯戸礼二部者聴该部另覆外,其水利一款事▯本部查原疏内开:一议覆水利,国家赋税全倚东南,泽国独重水利,诸水潆纡百折,俱归于海,其间原委径路襟喉,每患浮涨淤塞。自隆庆间开浚后,今复湮塞,比托称告佃罟利裨益国课,究竟为胥吏干没。自此入海路窄,一时泛涨圩隄难障,故六年有三没之患。此水源发浙西归太湖,而襟喉惟在吴江沿湖一带,淤塞已成平陆。今欲议开则浩费莫支,惟长桥七十二谼乃众流所注,古称三江,此地断不可塞。分波而南有九里石塘,其谼不下数百,今淤其半,此二处务宜开浚之,水路一通,永无洪水横流之患矣。此外惟增筑圩岸,务令高厚,使能障水冲激无虞。至镇湖临荡之田,宜种茭芦捍卫水势,就田按亩计派佃户出工,业户出食,每区着塘长同圩甲业户佃户于农隙一同兴工。再照东南水利每年未尝不修举,缘视为故套塞责了事,徙令胥役向民邀索一畨而已,以致日壊一日。今须特设亷能宪司一员,寛限三年,务期水利大成,然后报命不次超擢,如是庶奏平成之功矣。等因相应看议摘覆案呈到部,该臣等看得三吴号为泽国,渰没之患每每见告,则年来淤塞日甚,所谓入海路窄水退甚难説亦近确。今议于长桥七十二谼及九里石塘咽喉两处开浚,使水道顺利安流入海,自然无泛溢之患矣。据称厚筑圩岸,列植茭芦,工食派自田亩,经费不领官钱,似亦凿凿可。行者但事闗水利,计必下行,不扰功期可成,皆地方有司之责也。乞敇该抚按暨道府桥谼等处亲勘讲画,是否有闗咽喉开浚可必成功,增筑圩岸及分派工役是否可从,并佃罟取利,借口国课,究竟干没,徒贻淤塞之患,所当厘禁,一一详议具奏。至请设宪司查苏松常镇兵备原有兼管水利之责,如更议特设,事在铨衡,臣等未敢轻议等因。覆奉圣防:浚筑事宜,该抚按确议具奏,官不必增设。钦此。钦遵移咨到院,备行苏松兵备兼理水利道,仰府帖县去后。续据该道右叅议兼佥事冯元飏呈,据苏州府申,据吴江县申称:吴江地势低下,太湖水三万六千顷众流滙归,遡其注泄之自,半从吴江长桥及九里石塘而东,繇吴淞江娄江以入于海,泛溢浮泥随流而来,一遇茭草倚附成淤,日甚一日,水势大而去路隘,九歳三淹,农人告困,故乡民虞燧列款叩阍吁苦。兹沿桥而南,仿石塘细细踏勘,盖绿长桥旁隙地浮架水阁,虽无碍于通流,而桥谼阻隘淤泥闭塞,似应拆卸以复古额。至九里石塘原当太湖屏障,上筑周行以通运艘,下开小洞以便注泄,今歴年多不待填筑而淤塞者寖成高阜,旁有支流杂港,湖水未尝不通,一当冲突不无横溢,所当与长桥亟议开浚者也。若民间圩岸,除高乡土沃居民自能修筑外,惟滨湖各区最低患独甚,而民最贫,当于农隙责成塘长圩甲,计亩兴工,务期筑隄高厚,再植茭芦捍卫,庶洪水不致为患,可以仰答纶音等因。具详到府,今该本府知府陈洪谧叅看得:吴江长桥西枕太湖,东接吴淞,下留环洞宣泄湖水,桥旁岂宜架阁壅淤?至九里石塘亦泄水咽喉,骎成高阜,九歳三淹,势所必至。今该县勘▯与长桥一体开浚,诚因利顺导之至计也。低洼水乡仍乗农隙尽力筑堤植茭捍卫,庶水旱无虞竝无科扰等。因到道该本道看得太湖翕聚众水,吴江仰承委灌,分注吴淞、娄江以入海。其长桥七十二谼与九里石塘一带诸水窦,皆宣泄之所必繇。今桥谼旁架浮阁,淤遏水势,渐致闭塞,则拆卸不容缓。石塘诸窦年久,亦多壅淤成陆,并宜一体开浚,以免农田之患。惟植茭芦捍卫,因民力筑圩所为,剂量拨派,有利无扰,是在印官奉行之善耳。等因具详到臣,查阅详内尚有佃罟一节未据呈覆,随经另檄驳查。复据该道呈称:长桥闗鎻湖流,利于宣泄。其桥谼两旁,向恐淤塞,告佃有禁,方将详请疏通,岂容豪右占据,竝无取利干没之弊。兹据府县查覆佥同,相应转呈等因到臣。该臣防同巡按御史王一鹗看得:三吴故称泽国,而太湖巨浸,周五百里,汪洋浩淼。其所纳宣歙、临安、苕霅之水,悉繇吴江始分为二,以逹于海。而长桥七十二欲及九里石塘诸窦,皆驶泄洪流之支径。

译钦差总理粮储、提督军务兼巡抚应天等府地方、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臣张国维谨奏:臣因亲眼看见时局艰难,特意陈述百姓情状和一向的弊病,伏乞圣明赶快赐予整治,以彰显圣治。工部咨文都水清吏司案呈,工科抄送直隶苏州府吴江县乡民虞燧条陈前事,奉圣旨命各处访察,一概停止,已有明文。其四项条款,着令部院看议具奏,钦此。钦遵抄送到部。除涉及户部、礼部的事项听凭该部另行复核外,其中水利一款涉及本部。查原疏中说:一议复兴水利。国家赋税全靠东南,水乡地区尤其重视水利;各条水流曲折回旋,百转千折,最终都流入大海,其中源流、分合、通道和关键之处,经常忧虑水位暴涨和泥沙淤塞。自隆庆年间开浚以后,如今又重新淤塞,却借口称作告佃取罟有利于国课,究竟是被胥吏侵吞了。从此入海水路变窄,一遇暴涨,圩堤难以抵挡,所以六年中有三次被水淹没。此水源发自浙西,流入太湖,而关键之处只在吴江沿湖一带,淤塞已经形成平地。如今若议论开浚,浩大的费用无从供给;只是长桥七十二谼是众水汇注之处,古人称为三江,此地万万不可堵塞。水流分道向南,有九里石塘,其水窦不下数百个,如今有一半淤塞;这两处务必开浚。水路一旦畅通,便永远没有洪水横流的忧患了。此外只需增高加厚圩岸,务必使它足以阻挡水流冲击而无虞。至于镇湖临荡的田地,宜种植茭草和芦苇来抵御水势;按田地亩数派佃户出工,由业户供给粮食。每一片区域,都要由塘长会同圩甲、业户、佃户,趁农闲一同动工。再说东南水利每年没有不修治的,只因把它看作例行公事,敷衍塞责了事,只让胥役向百姓索取一番而已,以致一天比一天坏。如今必须特设一名廉能宪司,宽限三年,务必期望水利大功告成,然后回报任命,破格越级提升。这样才有希望奏成治水安民之功。等情,现将意见摘录复核并呈报到部。该臣等看认为:三吴号称水乡,被水淹没的祸患屡屡上报;那么近年来淤塞日益严重,所谓入海水路狭窄、水退得很慢的说法,也大体确实。如今议定在长桥七十二谼和九里石塘两处咽喉开浚,使水道顺畅,安稳流入海中,自然没有泛滥之患。所说加厚筑圩岸、遍植茭芦,工食由田亩分派,经费不领取官钱,似乎也确实可行。施行这件事只是关系水利,计算安排必定可以下达执行;不扰乱工程期限而使工程成功,都是地方有司的责任。乞请敕令该抚、按以及道、府官员,亲自勘察桥谼等处并筹划,详细议定是否确属咽喉要害、开浚能否保证成功,增筑圩岸以及分派工役是否可行;又查明告佃取罟、借口国课而实际上侵吞的事情,应该整治禁止的,逐一详议具奏。至于请求设置宪司一事,查苏、松、常、镇兵备原本就有兼管水利的责任;若再议定专门设置,属于铨衡范围,臣等不敢轻率议论。等情。复奉圣旨:疏浚筑堤事宜,由该抚、按确实议定后具奏,不必增设官员。钦此。钦遵移咨到院,备文行知苏松兵备兼理水利道,令府发帖通知县里之后。后来据该道右参议兼佥事冯元飏呈报,又据苏州府申报,据吴江县申称:吴江地势低洼,太湖三万六千顷的水都汇聚而来;追溯其流入和泄出的源头,一半从吴江长桥及九里石塘向东,经过吴淞江、娄江流入大海。泛滥时浮泥随水而来,一遇茭草依附便形成淤积,日甚一日;水势增大而出路狭窄,九年中有三次被淹,农民困苦不堪,所以乡民虞燧列举条款,叩宫门诉说苦难。如今沿长桥向南,仿照石塘逐一踏勘:原来长桥旁的空地上搭有漂浮水阁,虽然不妨碍水流通行,但桥谼狭窄受阻、淤泥闭塞,似乎应当拆掉,以恢复古代的规制。至于九里石塘,原本是太湖的屏障,上面修筑周行以通行运船,下面开凿小洞以便泄水;如今经过多年,不需等到填筑就逐渐淤塞,已经形成高地。旁边虽有支流杂港,湖水并非不能流通,但一旦水流冲突,难免横向泛溢,也是应当和长桥一起赶快开浚的地方。至于民间圩岸,除高乡土壤肥沃、居民自己能够修筑外,只有滨湖各区地势最低,水患尤其严重,而百姓又最贫困;应当在农闲时责成塘长、圩甲,按亩计派兴工,务必把堤岸筑得高而厚,再种植茭草、芦苇加以防护,这样或许洪水不至于成灾,可以仰答圣上的诏令。等情。具文详报到府。如今本府知府陈洪谧参看认为:吴江长桥西面枕靠太湖,东面连接吴淞江,下方留有环洞宣泄湖水,桥旁怎么能搭阁阻水淤塞呢?九里石塘也是泄水的咽喉,逐渐形成高地,九年三次被淹,是势所必然。如今该县勘察后拟与长桥一体开浚,确实是因势利导的上策。低洼水乡仍应趁农闲尽力筑堤、种茭防护,使水旱都无忧,也不加派扰民。等情。因此到道署后,本本道查看认为:太湖汇聚众水,吴江承受并疏导这些水流,分流注入吴淞江、娄江而入海。长桥七十二谼和九里石塘一带的各个水窦,都是泄水必经之处。如今桥谼旁搭有浮阁,淤积阻遏水势,逐渐导致闭塞,拆卸刻不容缓。石塘各水窦年代久远,也多有淤堵成陆地的,应当一并开浚,以免农田受害。至于种植茭芦防护、依靠民力筑圩,只要衡量数量、合理分派,既有利又不扰民,就在于地方官奉行得当。等情具文详报到臣。查阅详文,其中还有佃罟一节没有据实呈覆,于是另行发文驳回核查。又据该道呈称:长桥锁住湖水,有利于宣泄。桥谼两旁过去就担心淤塞,告佃已有禁令,正准备详请疏通,怎么容许豪强占据,也没有取利侵吞的弊端。如今据府、县查覆意见一致,因此转呈等情到臣。该臣会同巡按御史王一鹗查看认为:三吴旧称水乡,而太湖是巨大的水面,周长五百里,水势浩瀚。它所容纳的宣歙、临安、苕霅等地来水,全都从吴江开始分为两路,通达大海。长桥七十二谼以及九里石塘各水窦,都是泄放洪流的支路。

今已渐成阡陌,虽歳督修浚,每以工力告诎,因仍沿习而为田庐,赋税患者时时见吿,殆不止九歳三淹而已。邑民虞燧身亲罹害,防陈恺切。兹据道府勘议:毁浮阁,植茭芦,疏淤增筑,随宜利导,不以扰民,俾深辟壅塞之路,而自无横决之虞。斯田畴可望丰稔,责成县官加意办之。若桥旁为泄水之区,向不容告佃,则利无取渔,借口干没之弊,不禁而自絶矣。伏乞敕部议覆施行。李模请濬吴淞、白茆并复设治水部臣疏【崇祯十年上】浙江道监察御史臣李模谨题为国赋全倚东南农田久困垫溺恳祈圣明垂念根本大修水利以救孑黎以培长治事。窃惟国家正供半倚东南,东南赋额半在苏松二郡。乃土田下下,缘杭湖、嘉镇、常及应天、广徳竝据上游,而苏松独居其下,仰受宣歙、霅苕、建康诸水滙于太湖,如建瓴甋。太湖袤三万六千余顷,即在吴江县郭外,自此东出长桥,直趋吴淞江,竒分而南为东江,北为娄江,即古所称三江也竝注入海。后东江以筑捍海塘废止,借吴淞、娄江为宣泄,二江蜿蜒▯于吴江、长洲、昆山、太仓、嘉定、上海、青浦七州县。然水多江少,倾泻不及。又苏郡东北境属常熟县,有白茆一港分无锡而下,漕蠡、昆尚、阳城等湖之泛滥而纳诸江,更泖荡瀼渰千百纵横交错,总归此三道。昔人比为全吴之尾闾,通同各郡农田,遇潦不致腾襄,遇暵可施灌溉。攷东南水利,从神禹底定之后,歴春秋、战国、汉、晋、唐、宋、元入本朝,自高皇帝以至神祖之初年,无时不讲求数载一疏,治田谷洊登,即间有稽天之浸、赤地之殃,尚可移丰补啬。万厯以后,水政弛废者逾五十年,吴淞、白茆湮阏殆尽,止娄江一道涓涓细流。霖雨经旬,数郡水泙湃而下,沿海地窿高冈,势无旁泄,苏松二郡竟成巨壑。或值亢旸,则又干河淀塞,支港干枯,无计导流以资车戽,水旱交病,十歳九荒。兼以国家多事,蠲贷难请,吴中米贵如珠,生民困苦已极。歴该抚臣周起元、李待问,部臣陈懋徳先后特疏吁恳,奉防下部覆议,而慎始虑终,未免筑舍其説有四:一曰时诎举赢,当此四郊多垒,用兵需饷,剜肉医疮,如钜工骤兴,经费百出,正不知百姓近歳之供输筋髓敲竭,倘再罹潦暵,弱者枵腹而殒,生强者弃锄而走险。尔时赈赉招徕,当罄无限物力,司农歳计所入数百万,尚能按籍箕敛否乎?然畚锸赀镪,诚未易言。説者谓宜特请明防,俯允杭、嘉、湖、苏、松、常、镇七府起解买办杂料钱粮,于二三年内渐次酌量存留,并原编淘河夫银两完贮,而后于抚、按、道、府、州、县等衙门随宜设法,照例协济及劝募有田之家乐捐助工。此有先年开濬事宜可仿,彼日举行亦当荒瘵之际,非寛然有余而谋先根本不容不涣。小储以成大储,则贡赋源源黙培军国命脉,损暂而益常矣。二曰吴淞、白茆淤沙渐已陞科告佃,今一开凿税额何偿将累乐业耕戸?此皆豪民自私自利之谈,非体国经野之议。窃查税则轻微,有司不过歳征其入,以抵水荒区逋欠。即近该巡按御史饶京具题核取,江海沙涨科粮充饷,豪民乗机或亦册报及之。但闗水利要害,何惜此涓埃而误农田大计?凡筹策利害当权轻重,即使开凿果不便于佃税诸戸,而水利一兴,乐乐利利之民何啻万万?水荒之田亦开垦成熟,不待包赔得失天渊,政可相提而较。三曰裹田筑围,支渠捞浅,聊备蓄泄,姑缓疏瀹。此未悉吴中原隰耳。从来治水治田两者相御,不可偏废。撩浅围坵,即是尽力之沟洫,诚农作之纲领。但来源之水既无泄宣,湖流驶驾常高数尺,或盈丈而隄岸可若是崇乎?即崇矣,而洪涛昼夜冲激,能不倾荡乎?若旱魃为虐,虽渠深亦竭。逺盻震泽而思桔橰,必无是望。所谓江不开,塘不通,纵岸坚如营壁,而苖亦坐藁。斯开濬之万难濡滞,不待智者而决矣。四曰大兴水利,必设专官。方今裁汰冗员,添一官多一官之费,圣明慎重不允,惟恐扰累民间。臣尝询访父老所传,万厯丙子、戊子两命专官未臻厥成,然皆廷议仓猝不得其人之故。

译如今已经逐渐变成田间阡陌,虽然每年督促修浚,却总以工力不足为由,因循旧习而把它们变成田地和房舍;赋税受到影响的情况时时上报,恐怕远不止九年三次被淹而已。县民虞燧亲身遭受水害,上疏陈说十分恳切。如今据道、府勘察议定:拆除浮阁,种植茭芦,疏通淤塞并增筑堤岸,顺应地势加以疏导,不扰害百姓,使淤塞的水路大为开通,自然没有横向决溢的忧患。这样田地便有希望获得丰收,责成县官特别用心办理。若桥旁属于泄水区域,过去不容许告佃,那么借取渔利、借口侵吞的弊病,不用禁止也会自行断绝。伏乞敕令有关部门议覆施行。李模请求疏浚吴淞、白茆并恢复设置治水部门的奏疏【崇祯十年上】浙江道监察御史臣李模谨奏:国家赋税全靠东南,农田长期困于积水淹没,恳请圣明顾念国家根本,大力整治水利,以拯救孤苦百姓,培育长久治安。臣私下认为,国家正供一半依靠东南,东南赋额又有一半在苏、松二郡。然而土地最为低下,因为杭州、湖州、嘉兴、镇江、常州以及应天、广德都处在上游,唯独苏、松二郡位于下游,承受宣歙、霅苕、建康等地的诸水,汇入太湖,如同从高处倾水而下。太湖纵长三万六千余顷,就在吴江县城郭之外;水从这里向东流出长桥,直奔吴淞江,分流向南为东江,向北为娄江,就是古代所称的三江,一同注入大海。后来东江因修筑捍海塘而废止,便借吴淞江、娄江宣泄水流。这两条江曲折流经吴江、长洲、昆山、太仓、嘉定、上海、青浦七州县。但水多而江少,泄流不及。又苏州府东北境属常熟县,有一条白茆港,分承无锡来水而下,把漕蠡、昆尚、阳城等湖的泛滥水纳入江中;另外泖荡、瀼淹等湖荡千百处纵横交错,也总归于这三条水道。古人曾把这里比作全吴的尾闾,沟通各郡农田,遇到涝灾不致水势上涨,遇到干旱又可以灌溉。考察东南水利,自神禹平定水患以后,历经春秋、战国、汉、晋、唐、宋、元直到本朝,从高皇帝一直到神祖初年,没有一个时期不讲求水利;每隔数年疏浚一次,田地治理好,粮食就不断增产。即使间或有水势漫天的浸灾和赤地千里的灾祸,也还可以把丰收地区的粮食转移来救济歉收地区。万历以后,水利政务松弛废弛超过五十年,吴淞、白茆几乎完全淤塞,只剩娄江一道细小水流。连日霖雨之后,数郡的水汹涌而下;沿海地势低洼、高冈阻隔,水势没有旁流之处,苏、松二郡竟成了巨大的深壑。若遇久旱烈日,河道又干涸淤塞,支港枯竭,无法导水以供车水、戽水,水旱交相为害,十年有九年歉收。再加上国家多事,难以请求免除赋税、借粮赈济,吴中米价贵如珍珠,百姓困苦已经到了极点。历来抚臣周起元、李待问,部臣陈懋德先后专门上疏呼吁,奉圣旨交部议覆;但他们慎重考虑始末,仍不免筑舍道旁,提出四种说法:一是时局困窘却要兴办大事。如今四方多有战事,用兵需要粮饷,犹如剜肉补疮;如果突然兴建巨大工程,费用将从各处涌出,而百姓近年的供输已经被压榨得筋骨精髓全无,倘若再遭水旱,弱者会空腹而死,强壮者也会丢下锄头走险。到那时赈济赏赐、招抚流民,将耗尽无穷的物力;司农每年计入数百万,难道还能按户籍搜刮征收吗?不过,挑土挖掘所需的资财钱币,确实很难说可以不办。有人认为应当特别请求颁布明诏,俯允杭、嘉、湖、苏、松、常、镇七府,在二三年内逐步酌量留存起解、买办杂料的钱粮,并把原来编定的淘河夫银两全部储存;然后由抚、按、道、府、州、县等衙门因地制宜设法,按例协济,并劝募有田之家自愿捐助工程。这有前些年开浚的事例可以仿照;那时举行工程也正处在灾荒困顿之际,并不是宽裕有余、能够从容谋划根本大计,所以不能不这样变通。以小储蓄成就大储蓄,就能使贡赋源源不断,默默培育军国的命脉;暂时有所损失,却能使长久利益增加。二是吴淞、白茆的淤沙渐渐升高,已经登记征税并允许告佃,如今一旦开挖,税额由谁补偿?难道要牵累安居乐业的耕户吗?这些都是豪强百姓自私自利的说法,不是为国家治理土地的议论。臣私下查考税额,数目很轻微,有司不过每年征收其收入,用来抵补水荒地区的拖欠。近来巡按御史饶京上题核取江海沙涨地的科粮以充军饷,豪强百姓乘机或许也把这些地登记上报了。但关系水利要害,怎么能吝惜这点小小的税收而耽误农田大计呢?凡是筹划利害,都应权衡轻重。即使开挖确实会使佃税各户不便,但水利一旦兴修,使安乐获利的百姓何止成千上万?水荒之田也会得到开垦而成熟;不用等到赔偿得失,利害悬殊如天渊,正可相提并论而加以比较。三是包围田地筑堤,疏通支渠,打捞浅淤,姑且准备蓄水泄水,暂缓全面疏浚。这是没有完全了解吴中的高田低地。从来治水和治田二者相互配合,不可偏废。疏浚浅淤、围筑田圩,正是尽力整治沟洫,确实是农作的纲领。但是上游来水既然没有泄水之处,湖流奔涌时水位常高出数尺,有时甚至满一丈,堤岸难道能修得这样高吗?即使修高了,洪涛日夜冲击,能不倾圮荡毁吗?如果旱魃肆虐,即使沟渠深也会干涸。远远望着震泽而想用桔槔取水,必定没有这种希望。所谓江道不开放、塘道不通畅,即使堤岸坚固如营垒,禾苗也只能坐等枯死。这样看来,开浚水道来解除水流阻滞的必要性,不用等聪明人也能判断。四是大规模兴修水利,必须设置专官。如今正在裁汰冗员,增加一名官员就多一份费用,圣明慎重而不予允准,只是担心扰累民间。臣曾询问父老所传,万历丙子、戊子两次任命专官都没有完成任务,然而都是朝廷仓促议定、没有选得其人的缘故。

如祖宗朝择人而任,明效彰彰。若不设官,抚臣控制江海御勦流氛,拮据戎行,殆非昔比。按臣持斧,周歴匝歳,一更道臣诘戎弭盗,即水利带衔簿书。旁午,矧川原绵邈,何暇宵昼巡行?而府州县正催科聴讼,不给治农佐领,事权轻▯。不有上官提衡,安望施设?故言遣大臣者,必以夏原吉、徐贯、俞谏为例;言遣部臣者,必以姚文灏、傅潮、林文沛、顔如环为例;言加敇巡抚者,必以周忱、李充嗣、欧阳必进为例;言添道臣者,必以吴防等为例。以臣考求往迹,夏原吉布衣蔬食,躬亲胼胝,仍有都御史俞士吉、通政赵居任、少卿袁复、给事中姚善偕行赞理。若徐贯、俞谏体綂严重,贯亦乞主事祝萃随巡。在今日用大臣,尤为未便。巡抚受勅如周忱善矣,时忱兼理浙西粮储,均平赋额,节省仓庾甚裕,便宜动支廪粟,故得奏用。多官至李充嗣之日,巡抚事绪纷纭,辄疏添差恊理郎中矣。海瑞目击时艰,自疏请防肩任,毕竟分巡抚之余力,止治吴淞一江,而踵濬白茆以陞任去,亟致有遗憾。添设道臣无虑数次,止吴防一人,当成化初克称厥职。盖水利舆情,恒须独断,道臣肘掣各台,文移顾忌,必如部臣姚文灏、傅潮、林文沛、颜如环四人,专职勤事,劳绩于今未泯。盖部郎甲榜初硎,朝气方鋭,事体归一,不辞▯屑,又官秩未尊,可与巡抚每事咨决,巡按亦得旁察短长。凡出行省视,驺从稀少,不糜供亿,职列京衔,不受各差节制,假以玺书,柄操举劾,府佐州县长竝势分相临,呼吸立应,上下各便。惟设官添费不可茍且。臣亦反覆计议,吏书承舍,当于苏常两道各省二名可备使令。公署则有旧设分司,无俟剏建,祗此官大半居水乗坐官舫,亦于抚道取拨,不必另造。其差定限,奏绩最则优迁,殿则劣处,斯水利立见成效。已上四説,臣生居泽国,辨析甚详。伏读邸报,东南水利事宜,明防严饬至再至三,仰见轸恤民瘼,恐专官未遣,虑始不周,徒厪圣懐,终无兴利实事,用敢稽核上陈。其水道舆图及歴年疏濬故实,可为考证者,抚臣张国维察见民情孔亟,采辑成书,将摹画缮写,恭进睿览。臣不敢赘,伏乞敕下该部,逐一详议覆请,裁决施行。

吴中水利全书卷十四<史部,地理类,河渠之属,吴中水利全书》>

译如果像祖宗朝那样选择贤能而任用,成效显著可考。若不设置专官,抚臣还要控制江海、抵御并剿灭流寇,军务困窘,已经远非昔日可比。按臣手持斧钺巡察各地,周行一整年;还要更换道臣,负责诘问军情、平息盗乱,同时水利公文又纷至沓来,何况河川原野绵延遥远,哪里有时间昼夜巡行?府、州、县官又正忙于催收赋税、审理诉讼,没有余力治理农田、辅佐领办水利,事权又轻微。若没有上级官员统筹,怎能希望有所施行?所以说派遣大臣,必以夏原吉、徐贯、俞谏为先例;说派遣部臣,必以姚文灏、傅潮、林文沛、颜如环为先例;说给巡抚加敕,必以周忱、李充嗣、欧阳必进为先例;说增设道臣,必以吴防等人为先例。臣考察过去的事迹,夏原吉穿布衣、吃蔬食,亲自劳作到手足生茧,仍有都御史俞士吉、通政赵居任、少卿袁复、给事中姚善一同巡行协助。像徐贯、俞谏那样体制严明、权威重大,徐贯还请求主事祝萃随同巡察。在今日任用大臣,尤其不便。巡抚奉敕办理,像周忱那样就很好;当时周忱兼理浙西粮储,均平赋额,节省仓储,粮储十分充裕,可以便宜行事、动支廪粟,所以能够奏请任用。到了李充嗣任内,巡抚事务纷繁,便上疏请求增派协理郎中。海瑞亲眼见到时局艰难,自己上疏请求奉敕承担此任,最终分去巡抚的一部分力量,只治理吴淞一江;后来又接着疏浚白茆,因升任而离去,很快便留下遗憾。增设道臣不止一次,只有吴防一人能在成化初年称职。水利涉及舆情,常常必须独立决断;道臣受到各台牵制,办理文书又有所顾忌,必须像部臣姚文灏、傅潮、林文沛、颜如环四人那样,专任其职,勤勉办事,他们的功劳至今仍未泯灭。部郎多为甲榜出身,锐气正盛,事务归于一处,不辞琐屑;而且官阶还不高,可以和巡抚每件事商议决定,巡按也可以从旁考察长短。凡出巡省视,随从稀少,不耗费供应;职列京衔,不受各差遣官节制;给以玺书,掌握举劾之权,府佐、州县长官彼此势力相当,可以立即上下响应,各方都便利。只是设置官员、增加费用不可草率。臣也反复筹划,吏、书、承、舍等人员,应当在苏、常两道各省去二名,以备差遣。公署则有旧设分司,不必另行创建;只是这些官员大半居住在水上、乘坐官船,也可由抚道拨给,不必另造。对于所派官员,规定任期;奏报的功绩若属最优便升迁,若考核列末便降为较差的任用,这样水利就会很快见到成效。以上四种说法,是臣生长在水乡,对情况辨析得十分详细。臣恭读邸报,东南水利事务,圣旨已经严令督饬不止一次,可以看出圣上深切体恤民间疾苦;只是恐怕专官尚未派遣,谋划开始时不周全,徒然使圣上忧虑,最终却没有兴利的实际行动,所以臣敢于考核旧事,上陈意见。至于水道舆图和历年疏浚的事实,有可以作为考证的材料,抚臣张国维看到民情极其急迫,采集编成书,将摹绘缮写,恭敬进呈供圣上阅览。臣不敢再作赘述,伏乞敕令有关部门逐一详细议覆,请圣上裁决施行。《吴中水利全书》卷十四。《史部,地理类,河渠之属,《吴中水利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吴中水利全书》卷十五明张国维撰公移公移遍捜故籍,自赵宋逮我明之正徳,凡数百载,共若干篇。宋刘宰回赵守问开七里河利便劄子:「宰等伏凖公劄下问开七里河事,其为利甚公,而恐妨民之私;其为虑甚逺,而恐扰民扵近。摹画已悉,而询访下及于邦人。此道甚古,此意甚厚。某等虽至愚极陋,其敢自黙?窃谓为民旅目前计,则但开横塘堰下至运河口,俗号七里河,其事小,其役省,不调丁夫亦可集事。若为纲运计,则其事大,其役烦,非调丁夫不可,其势必须农隙。盖自七里河以至金坛,中有两堰,北曰横塘,南曰珥村。两堰之间地势特髙,水至不聚,所以置堰制水之平,使北不下运河以泄扵江南,不下金坛以泄扵湖,其制甚善。但河太浅狭,又有堰无闸,所以不通纲运。今使府欲为纲运计,则不但横塘堰下之河当开,自运河口至金坛之荆城,凡四十四里之河亦不容不开。河道既开,更须于横塘、珥村各置闸两座,以便开闭。此其事大役繁,当此盛夏,岂惟妨农,亦恐屯聚乆饥之民,日乆不散,气息重蒸,疫疠滋起,有失大卿子爱斯民之意。故曰必须农隙。若但以横塘堰下七里之河淤塞尤甚,欲且开通以为民旅轻舟徃来之便,则不必调夫,不必须隅官,只乞委官到地头,先次募人开掘二三丈,见得毎丈合用钱若干,米若干,却通记此河丈尺分定料次,扵来谕三防中取中间优加日给之説,明出榜文,每料支钱若干,米若干,使民间自相结甲前来应募,依料次开掘。官司不问隂晴,不计工数,止据所闗支尽数支还元料钱米。如此则不召自来,不赏自劝,不出一月足可了办。但此役断无功于纲运,亦无益于乆逺,管见如此,更乞于二者之中详酌施行。黄震申嘉兴府修田塍状平江府吴县尉权摄嘉兴府华亭县黄震谨申,窃见本县管下围田尽在西乡,见今茫茫尚成巨浸,未可施工。向后水退,各有田主,自系已事,何待官司监督?纵使官吏到乡,不过扵官河上经行一遭,取乡保责状一纸而去。僻村小港,何縁徧及?坐守监视,恐无此理。纵一处可监,其余凡几乡几围,安得一一而监之?古有田畯之官,固可徃来阡陌,与民无间。时异事殊,百姓畏官如虎,凡欲利之,适以害之。今嵗荒歉,被害最甚,诸司重叠差官简涝,诸乡都分疃伤旁午,耆保以上迎接不暇,吏卒之扰,为官者两耳目尚简核不及。或所差不得其人,则其为扰,朝廷又安得而知?惟有省事即事,便民除此以外,更无他説。况田岸之事小,水利之事大。田岸之事,在民,在民者在官,不必虑。水利之事,在官,在官者在民,不得为。必欲利民,使之▯福,则莫若讲求水利之大者。窃考本县圗志,南北东西各有放水之处,东以蒲滙通大海,西以大盈浦通吴淞江,南至通波塘直至极北,亦通吴淞江。此华亭所以常熟自小人妄献利便,将泄水之地塞为沙田,朝廷不知,一时听信,可为利所得毫末,而华亭一县多被渰没,公私交病,所失甚多。今若准旧开濬,则百姓自然利頼其为修田岸也大矣。如防申请,舍田岸之小而修水利之大,幸不胜甚。元玛哈穆特集议拯治吴淞江堙塞。江东浙东西道都水庸田使司都水庸田使玛哈穆特叅详浙西田土多借太湖之水灌溉所利甚大若河港闭塞不能通流湖水稍遇大雨便至泛溢渰没田禾为害不轻其吴淞江原受太湖淀山湖诸处湖泖上源急流冲散潮沙自古可敌千浦浙西之水来既有源去亦有委是以不成水患近嵗以来因上源吴江州一帯桥洪塘岸桩钉坝塞流水艰澁又因沿江水面并左右淀山湖泖等防权豪种植芦苇围裹为田并邉近江湖河港隘口沙滩滋生茭芦阻节上源太湖水势以致湖水无力不能宣涤潮沙遂将东江沙泥塞满江邉虽有江洪水势不能全复古道今太湖之水不流扵江而北流入于至和等塘经繇太仓出刘家等港注入大海并淀山湖之水望东南流扵大曹港柘泽塘东西横泖泄于新泾并上海浦注江达海今张桂荣何珍朱文祥所言吴淞江渐成痼疾颇难救疗即今江内郤有水洪通流尤当拯治匮积江邉之水并每日二潮不致散漫止于江道通流欲得日潮通利扵平江路总管李通等一同讲议理合相其地宜顺其水性分流▯泄出江达海庶消湖水泛溢之患拟将上源吴江州一帯石塘桥洪水洞一百三十余防每防展濶作一丈使太湖水势泄流快便将太湖东南淀山湖迤东堙塞河道东西横泖等疏濬防濶以泄淀山湖长泖等水及将平江路昆山州嘉定州湮塞河道亦行开挑分泄太湖水势添注刘家港泄于大海又将各防江湖河港桩坝并围裹成田鱼簖茭芦葑稗阻水去防尽行起除禁约诸人不得似前违犯阻遏水利仍令拘该吴淞江地面平江路嘉定州松江府上海县等防将松江通彻海潮河港劝谕近民于港口筑垒土坝安置透水大槽名曰水窦潮来闭窦阻遏浑沙潮退起窦泄放湖水始得,江道渐有通利之望。

译钦定《四库全书》。《吴中水利全书》卷十五,明代张国维撰,公移。这些公移遍查旧籍,从赵宋直到我朝明代正德年间,共有数百年,合计若干篇。宋。刘宰答复赵守询问开通七里河利弊的札子:刘宰等恭敬地承准公札,下问开通七里河的事情。这样做对公众的利益很大,但恐怕会妨害百姓的私利;所考虑的事情很长远,但又恐怕在眼前扰民。您所作的规划已经很周详,询问也下及本地百姓。这种作风十分古雅,这番用意十分深厚。我们虽然极其愚陋,难道敢默不作声吗?我们私下认为,如果只是替百姓谋划眼前的便利,那么只需开通横塘堰以下直到运河口、俗称七里河的河段,事情小,劳役省,不调发丁夫也可以办成。如果是为纲运着想,那么事情大、劳役繁重,非调发丁夫不可,而且势必只能在农闲进行。原来从七里河到金坛之间有两座堰,北面叫横塘,南面叫珥村。两堰之间地势特别高,水来了也不能汇聚,所以设置堰来调节水势,使北面的水不向下流入运河而泄入江南,也不向南流入金坛而泄入湖中,这种制度非常好。但河道太浅太窄,又只有堰没有闸,所以不能通行纲运。如今使府若要为纲运考虑,那么不但横塘堰以下的河道应当开通,从运河口到金坛荆城的四十四里河道也不能不开。河道开通后,还必须在横塘、珥村各设置两座闸,以便启闭。这件事工程大、劳役繁重,如今正值盛夏,岂但妨碍农事,也恐怕聚集起来的饥民长久不散,暑气蒸腾日久,疫病滋生,反而有违大卿爱护百姓的本意。所以说必须在农闲进行。如果只是因为横塘堰以下七里的河道淤塞尤其严重,想暂且开通,以方便百姓和旅行者乘轻舟往来,那么不必调发夫役,也不必专门委派官员,只请派官到现场,先招募人员开挖二三丈,查明每丈需要多少钱、多少米,再把全河的丈尺分定用料等级,在此前所说三种给付办法中采用中间而优厚的按日给付办法,明白张榜公布,每一料发钱若干、发米若干,使民间自行结甲前来应募,依照用料等级开挖。官府不论阴晴,也不计算工日,只根据所关领的数目,把原定的工料钱米全部支还。这样不用召集就会自行前来,不必奖赏也会自我劝勉,不出一个月就足以办完。但这项工程对于纲运绝无功效,对于长远也没有益处,臣的浅见如此,还请在这两者之间详细斟酌施行。黄震申报嘉兴府修筑田塍的文状。平江府吴县尉代理嘉兴府华亭县事黄震谨申:臣私下看见,本县所管的圩田全在西乡,如今仍然茫茫一片,成为大水面,尚不能施工。以后水退,各有田主,自然会办理自己的事情,何必等官府监督?即使官吏到乡,也不过在官河上走一趟,取乡保一纸责任状便离开。偏僻村庄和小港,怎么能够全部到达?坐守监视,恐怕没有这个道理。即使一处可以监视,其余还有多少乡、多少圩,怎么能一一监视?古代有田畯这样的官员,确实可以往来田间阡陌,与百姓没有隔阂。如今时势不同、事情不同,百姓害怕官府如同害怕老虎,凡是想给他们好处的举措,反而会成为害处。今年灾荒歉收,百姓受害最重,各司反复派官员检查水涝灾情,各乡都分的田地受灾事务纷杂,耆长、里保以上人员迎接应对都来不及;吏卒的扰害,使做官的人即便多出两双耳目,也来不及查核。有时所派官员不是合适的人,那么他造成的扰害,朝廷又怎么能知道?只有减少烦扰、就事办理、便利百姓,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办法。何况田岸的事情小,水利的事情大。田岸之事在百姓,凡属百姓的事官府不必忧虑;水利之事在官府,凡属官府的事百姓又不能代办。如果一定要使百姓得利、让他们蒙受福祉,那么不如讲求水利中的大事。臣私下考察本县图志,南北东西各有泄水之处:东面以蒲汇通向大海,西面以大盈浦通向吴淞江,南面到通波塘直达最北面,也通向吴淞江。这就是华亭能够长期安定的原因。只是有小人妄自献上所谓有利方便的办法,把泄水之地堵塞成沙田,朝廷不知道,一时听信;所得利益不过细微末节,而华亭一县却多被淹没,公私双方都受困,损失非常多。如今如果按照旧制开浚,百姓自然会从中获利,那么它对于修筑田岸的好处就大了。若蒙圣旨批准,请舍弃修田岸的小事而兴修水利的大事,幸甚,幸甚。元。玛哈穆特集议救治吴淞江淤塞。江东浙西道都水庸田使司都水庸田使玛哈穆特参详:浙西田地大多借太湖水灌溉,所得利益很大;如果河港闭塞、不能通流,湖水稍遇大雨便会泛滥,淹没田禾,危害不小。吴淞江原本承受太湖、淀山湖等处湖泖上游的急流,冲散潮沙,自古以来可以抵得上千条浦道。浙西的水来有源、去有归宿,因此不会形成水患。近年以来,因为上游吴江州一带桥洪、塘岸、桩钉、堤坝堵塞水流,流水艰涩;又因为沿江水面以及左右淀山湖、湖泖等处,被权豪种植芦苇、围起来做田;再加上江湖河港边缘的狭窄入口沙滩上茭芦滋生,阻碍上游太湖水势,以致湖水无力冲刷清除潮沙,终于使东江的沙泥堵满江边。虽然有江洪水势,也不能完全恢复古道。如今太湖水不流入江中,却向北流入至和等塘,经由太仓从刘家等港注入大海;淀山湖的水则向东南流入大曹港、柘泽塘,东西横泖泄入新泾以及上海浦,注入江中而通达大海。如今张桂荣、何珍、朱文祥所说的吴淞江逐渐成为痼疾,确实很难救治;但现在江中仍有江洪通流,更应当及时拯治,汇集江边水流,并使每日两次潮水不至散漫,只在江道内通流。希望使每日潮水通行顺利,于平江路总管李通等一同讲议。理应相度当地形势,顺应水性,分流泄放,出江入海,或许可以消除湖水泛滥之患。拟将上游吴江州一带石塘桥洪水洞一百三十余处,每处拓宽至一丈,使太湖水势泄流快捷便利;将太湖东南淀山湖以东淤塞的河道、东西横泖等疏浚拓宽,以泄放淀山湖、长泖等水;并将平江路、昆山州、嘉定州淤塞的河道一并开挖疏通,分泄太湖水势,增加水流注入刘家港而泄入大海。又将各处江湖河港的桩坝,以及围成田地的鱼簖、茭芦、葑稗等阻水之物,全部起除,并禁止有关人员像从前那样违法阻遏水利。仍令负责吴淞江地面的平江路、嘉定州、松江府、上海县等处,将松江通向海潮的河港彻底疏通,劝告附近百姓在港口筑土坝,安置能透水的大槽,名叫水窦;潮水来时关闭水窦,阻挡浑浊泥沙,潮水退时开启水窦,泄放湖水。这样才开始有希望使江道逐渐通畅。

毛荘浚筑练湖申【至治二年】镇江路总管毛荘言:练湖淤浅,宜依淀山等湖农民取泥之法,用船千艘,以五千料为率,每船用夫三名,以竹罶捞取淤泥,日可取泥三载,十船计三十载,三月通计二十七万载,令就近田多上户验粮出备船夫,每夫官给米三升,钞一两,如此于民便。马荣祖修筑练湖呈【至治二年】丹徒县主簿马荣祖言:上下二湖,别无上源,正籍髙丽长山八十四汊山水入湖。近年湖岸低狭,蓄水不及一尺。若依淀山取泥法,地利与彼不同,徒费工役。不若就湖取泥,修筑堤埂,令髙濶,即可潴水灌田。合修埂长四千七百八十二丈,计九千五百六十四歩。下广三丈六尺,上广一丈二尺,加土不等,共一十七万五千六百八十尺。每工挑土四十尺,计用二十五万一千八百九十二工,并筑打一万八十工,共二十六万九千八百九十二工。每日三千工,九十日可办。江浙行省督治田围去嵗灾伤,田禾不收,米价涌贵,百姓艰食。即今春首,农作将兴,各防田围合修陂塘岸塍沟渠,晓谕农家依法脩治,旱则车水,涝则泄之。会集行都水监,讲究得修濬之际,田主出米,佃户出力。系官围田,若贫穷不能修浚者,量其所须,官为借贷,収成之日抵数还官。事有成效,劝农官定拟奏闻陞赏,失误者治罪。其抛荒水田,多因租额太重,无人承佃,劝谕当乡富户自备工本修筑成围,听令本户佃种。抛荒官田,止约原租,初年免徴,次年准半,三年后但系民田输税,诸人不得争夺,俱照庸田司五年围岸体式修筑。江浙行省督开堰河太湖周廻八百余里,吞吐诸山百川之水,连接淀山湖、长泖,俱繇六闸而出。每闸止濶二丈,总计一十二尺。欲泄浩荡无穷之水,岂无滞乎?兼以随潮启闭,一日之间不过数时。去嵗至顺元年,天雨连绵,湖泖水涨,其常湖、平江、嘉兴、杭州诸防之水积扵下为縁,诸港闭塞,闸内不能急泄,致将田禾一槩渰没,城郭居民房屋皆成巨浸。今嵗八月间,又值雨水霖霪,复行盈溢。推原其繇,盖因石闸启闭有时,水势不能直达下流故也。其乌泥泾闸内旧有河身,泾直下流入浦,拟合趂此农隙,差倩人夫,权将旧河直道从宜开挑,以导宿水归海。否则来春雨水不常,官粮田禾必复被渰,小民愈遭疲困。防系利害,未报间,臬司按部下议从之。府复而始报可,起工扵次年春二月之十六日,开浚河长五百一十歩,濶五丈,深一丈五尺。凡旬有三浃,计庸三万一千九百六十有竒。二三年间,水势流通,厥患胥弭。既婴闸吏惙尸旷积,以权开陈乞扵府,从堰如初,仍改至元之四年,水复为患。华亭尹郭额森布哈承议,又克凿之。六年,知府杨巴延台复决潘家浜闸内旧堰直河,迄今为利。时府人刘廷玉请于张泾、盘车二堰置闸,深濬外河,导水归海。巴延台复从之,发民疏濬,置斗门焉。

译毛庄浚筑练湖申【至治二年】。镇江路总管毛庄说:练湖淤浅,宜依照淀山等湖农民取泥的办法,使用一千艘船,以每船五千料为标准;每船用夫三名,用竹篓捞取淤泥,每天可以取泥三载,十船计算为三十载,三个月合计二十七万载。命令附近田地较多的上户查验粮额,出资准备船只和夫役;每名夫役由官府供给米三升、钞一两,这样对百姓方便。马荣祖修筑练湖呈【至治二年】。丹徒县主簿马荣祖说:上下二湖没有别的上游水源,正是依靠高丽长山八十四汊的山水流入湖中。近年湖岸低而狭,蓄水不到一尺。如果依照淀山湖取泥的办法,因地利条件与那里不同,只会白白耗费工役。不如就地从湖中取泥,修筑堤埂,使堤埂加高加宽,就可以蓄水灌田。应修堤埂长四千七百八十二丈,折合九千五百六十四步;下部宽三丈六尺,上部宽一丈二尺,按各处情况加土,共一十七万五千六百八十尺。每工挑土四十尺,计算需用二十五万一千八百九十二工;另筑打夯一万八十工,共二十六万九千八百九十二工。每天使用三千工,九十天可以办完。江浙行省督促治理田围。去年遭受灾害,田禾没有收成,米价暴涨,百姓艰难度日。如今正值初春,农事将要兴起,各处田围都应修治陂塘、堤岸、田塍、沟渠;晓谕农家按照法令修治,干旱时车水,水涝时泄水。会同都水监,议定修浚时由田主出米、佃户出力。官有圩田中,贫穷而不能修浚的,按其所需数量由官府借贷,收成之日照数偿还官府。事情办成有效,拟定劝农官的升赏,奏报朝廷;办事失误的治罪。那些荒废的水田,多因租额太重、无人承佃;应劝谕当地富户自行准备工本,修筑成圩,听任本户佃种。荒废的官田,只按原租额约定,第一年免征,第二年按一半征收,三年以后只要像民田一样缴纳赋税,任何人不得争夺,都按照庸田司五年修筑圩岸的式样施工。江浙行省督促开通堰河。太湖周围八百余里,吞吐各山百川之水,连接淀山湖、长泖,都由六座闸门排出。每座闸门只宽二丈,合计一十二尺。要泄放浩荡无穷的水,怎么会没有阻滞呢?又因随着潮汐启闭,一天之内不过开启数次。去年至顺元年,阴雨连绵,湖泖水涨,常湖、平江、嘉兴、杭州各处的水积聚在下游,诸港闭塞,闸内不能迅速泄水,致使田禾一概被淹,城郭、居民、房屋全都变成大水中的一片。今岁八月间,又遇连绵大雨,再次盈溢。追究原因,大概是石闸只能按时启闭,水势不能直达下游。因此乌泥泾闸内原有旧河道,拟趁农闲,差遣并雇用夫役,暂且把旧河的直道按适宜处开挖,以引导积存的水流入海。否则明年春天雨水无常,官粮和田禾必定再次被淹,小民将更加疲困。此事关系利害,在尚未得到批复期间,臬司按部下令议论并同意。府中复核后才报告可行,于次年春二月十六日动工,开浚河道长五百一十步,宽五丈,深一丈五尺。总共历时十三旬,计算役夫三万一千九百六十余人。两三年间水势流通,各种水患全都消除了。后来闸吏懈怠失职,长期旷废,借机向府中请求恢复堰制,于是又恢复原状;到至元四年,水患再次发生。华亭尹郭额森布哈承议,又重新开凿。至元六年,知府杨巴延台又决开潘家浜闸内旧堰的直河,直到现在仍然有利。当时府中人刘廷玉请求在张泾、盘车二堰设置闸门,深挖外河,引导水流入海。巴延台又听从了他的建议,征发百姓疏浚,设置了斗门。

吴执中言顺导水势略都水书吏吴执中上状:繇汉而唐,以迄于宋,隄防之具,代不废弛。如曰闸,曰坝,曰堰,曰塘,曰修围,曰濬河,以故千有余年间,获水之利多,被水之害少。考今三江所决之水,其源甚大,繇江东宣徽而来,加以天目大山、险潭并西南诸山、东注之水,钟扵震泽,即今太湖也。其湖绵亘三州六县,周围六百余里,面濶三万六千余顷,导其水而入海,止三江尔。三江已不得见汪洋浩荡之势,止泄扵吴淞之一江。吴淞江旧云可敌千浦,今则东自河沙滙,西至道褐浦,六七十里之间,两岸涨沙将与岸平,其中仅存江洪濶不过二三十歩,深亦不过二三尺。湖水所至,比之旧时,万不及一。虽汪洋之势见扵上海、新泾、太仓、刘家港,通达入海,岂能尽泄浙江诸郡之水?略举其繇:今吴江塘岸乃太湖咽喉之地,昔人曽以挽路不便,有宜建千桥之説。今积石壅土数十余里,虽下有水洞百余,能泄几?何况又有东长桥、西长桥、寳帯等桥,植数千柱于水中。及岸之东向于江口,则有富豪之侵占;于江尾则有茭芦之闭塞。周围几二百里,其源亦自吴江分▯,积淤成涂,渐为富豪围占,致使二百余里湖面大半为田。淀山之围田愈广,太湖之流势愈迟。每五六月之间,水涌之时,吴江石塘东向之水每低于塘西之水数寸,无怪乎东西之潮沙日盛于一日。平江、松江之围田常困于渰没者,患葢繇乎此。为今之计,若欲浙西水势通流,少遇水患,必开吴淞之故道,复淀山之旧规,庶乎可以有济。然吴淞古江已被潮沙堙涨,役重工多,是非人力可及。淀山旧河多为豪户围裹成田,恐亦未易除毁。合无于上海、太仓等防相视,可开河港挑濬通流,仍踏视吴淞古江应有旧来出水支港可以容易出海去防,尽行疏濬,务使支脉贯通出泄。顺便开挑之际,就令有司于已开河港之上访求古迹,安置闸座,依时启闭,以抑潮沙。或乞设立撩浅人夫,専一防守修理,以防向后复淤之患。

译吴执中论顺应水势的大略。都水书吏吴执中上状:从汉代到唐代,直到宋代,堤防设施历代都没有废弃废弛。比如闸、坝、堰、塘、修圩、疏河等,因此一千多年间,获得水利好处的多,遭受水患危害的少。考察如今三江所决泄的水,其源头非常广大,来自江东宣徽一带,又加上天目大山、险潭以及西南诸山向东流来的水,都汇聚在震泽,也就是今天的太湖。此湖绵延横跨三州六县,周围六百余里,水面宽达三万六千余顷;要把它的水引入大海,只有三江而已。如今三江已经看不到汪洋浩荡的气势,只能由吴淞这一条江泄水。吴淞江旧时据说可以抵得上千条浦道,如今东起河沙汇,西至道褐浦,六七十里之间,两岸涨起的沙地将要与堤岸相平,中间仅存的江洪宽不过二三十步,深也不过二三尺。湖水流到这里,与旧时相比万分不及一分。即使汪洋水势还在上海、新泾、太仓、刘家港一带,能够通达入海,难道还能把浙江各郡的水全部泄尽吗?略举其原因:如今吴江塘岸是太湖的咽喉之地,古人曾因挽运道路不便,有建议修建千桥的说法。如今积石堵土延续数十余里,虽然下面有一百多个水洞,又能泄出多少水呢?何况还有东长桥、西长桥、宝带等桥,在水中插了数千根柱子。至于东岸通向江口一带,则有富豪侵占;到了江尾,又有茭芦堵塞。周围将近二百里,其水源也从吴江分流而来,淤积成滩,逐渐被富豪围占,以致二百余里的湖面大半变成田地。淀山湖的圩田越广,太湖的水流势头就越迟缓。每年五六月水势上涨时,吴江石塘向东的水总比塘西的水低几寸,东西两面的潮沙一天比一天严重,也就不足为怪了。平江、松江的圩田常常困于淹没,祸患大概就由此而来。如今的办法,如果想使浙西水势通流,稍稍减少水患,就必须开通吴淞江的旧河道,恢复淀山湖的旧有水利制度,或许才有帮助。然而吴淞古江已经被潮沙淤塞涨高,工程重、劳役多,不是人力所能轻易完成的;淀山湖的旧河道又多被豪户围起来做田,恐怕也不容易拆除。应当让上海、太仓等处相互察看,选择可以开通的河港开挖疏浚,使其通流;仍然踏勘吴淞古江原有的旧出水支港,凡是能够较容易出海的,都一律疏浚,务必使支流脉络彼此贯通、泄水入海。在顺便开挖疏浚的时候,就命令有司在已经开通的河港上访求古代遗迹,设置闸座,按时启闭,以抑制潮沙。或者请设置专门疏浚浅滩的夫役,专一负责防守修理,以防以后再次淤塞。

遵达纳实哩集江湖水利江东浙东西道都水庸田使司都水庸田使遵达纳实哩参详太湖即古震泽具区,周围五百里,受吴中数郡之水,西南湖州诸溪,西北宣州诸溪竝下太湖。盖诸山峙于太湖之西,地形髙阜,兼南北东三防江海之岸亦髙,而太湖之四外皆髙,水积其中,常若盘盂之盈满,非借江湖深利,何以通泄?设有雨潦,则泛滥四溢,环湖低田,其能免渰没乎?盖环湖皆苏、湖、常、秀之良田,病于低洼,利在泄潦,皆沿江傍海诸髙田,亦仗湖流奔注,冲散潮沙,使江湖深利,乃可引潮浇灌。繇是言之,凡太湖出水口子,宜常通,不宜略塞也。诸小湖在太湖迤东及北者,有昆承湖、阳城湖、尚湖、沙湖、陈湖、三山湖、蠡湖、薛淀湖并诸水泖瀼淹荡,皆能接泄太湖水注江达海。数内淀山湖闗系吴淞江注泄至为切要。此湖水自大盈、赵屯二浦以泻吴淞江,既近且便,较之诸湖,惟淀山湖之东岸、北岸与浑潮相接最近。若上源所注不急,则潮沙繇此以注湖内,渐成淤淀,富豪之家繇淤淀而围成田地,繇是湖之潴水益狭,又与二浦渐逺,而所泄不能快便。若非就湖内围田上多开河道,及时时脩濬二浦,并濬近浦诸沟洫接济通泄冲涤浑潮,则此河淤淀,恐不止于是也。吴江长隄,又名挽路石塘。按单锷云:庆厯二年因风涛多败漕舟,遂接续筑为长隄,横截五六十里,虽时有桥梁,而流势不快,江海浦港复多沙涨。又东坡云:松江沿数十里积石壅土筑为挽路,建长桥,植千柱于水中,涨水之时,桥上水长髙尺余,江水不快,则海之泥沙随潮日积,而吴中多水患。又郏亶云:吴江筑为石塘,以障东流之势,是致下流浅狭,遽涨潮沙,半为平地。如长隄、如挽路、如石塘,皆同此。处止是太湖东岸泄水下吴淞江入海第一要防。古言交口立论,必是此防,不当闭塞。昔人扵隄岸多置木桥多凿水洞,上则通行,下则泄水者,葢欲仗其急流奔注,冲敌泥沙,免致水患。然犹虑桥柱之阻水,今人多不知此意,或便扵行路,则坝塞河口;或堕于廵防,则密置桩橛。此又不止于桥柱之阻水也。矧以茭荷、鱼簖等物障遏,妨害农耕,必得官司于此防榜示告戒,使之咸知利害可也。吴江两长桥,长洲寳帯桥,曽议凿堍添桥,寛展水道,于三十年未能深利。如寳帯桥南堍全未通流,皆合濬治。昆山塘自吴城东闉,距昆山七十里,北纳阳城湖,南吐吴淞江;常熟塘自齐门北至常熟一百余里,可接泄太湖水势,入昆承等湖,注江达海。两塘诸河道各有七十余条,今多坝塞之,防决去坝塞,使之有通无塞可也。大盈浦、赵屯浦注泄湖水,最为切要,常宜深濶通利。近年以来渐至淤塞,有若平地。愚常究其淤塞之因,盖为闭塞吴江平望沿太湖河道口子,无太湖急流下淀山湖,而淀山湖东向与潮相接,先自积淤潮泥,渐为富豪围占为田,繇是二浦与湖相去逺,而注泄迟,不能冲涤浑潮,即成淤塞。今至元甲午増工开修赵屯浦,至今通泄;大盈浦未濬,兼浦口不曽整置堰闸隄防潮沙,所以复致涨塞。今宜修浚通泄。明吴防濬吴淞行,苏松二府牒【成化七年】钦差督理苏松等防水利浙江提刑按察司佥事吴为兴修水利事,奉钦差廵抚应天等府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毕劄付前事,内开该本道呈据苏州府类缴吴江、嘉定、昆山三县勘到开江圗説前来,将江、昆二县各处浅狭枝分河道另行外,后按视嘉定县,将吴淞江踏勘丈量,内地名大盈浦起至艾祁浦,其深止五六尺,过东又自蟠龙江起至北溜浜,其深止六七尺,随问彼防乡民,皆言浅塞嵗乆,相应疏濬。今照昆山县原开本江,自夏驾口起至顾浦止二十余里浅狭应疏,及大盈浦起至北溜浜止,深亦不过五六余尺,縁系通连太湖▯要泄水大江潮汐淤塞,以致上源之水急不能泄,旱涝均为民患,理应昆山、嘉定、上海三县动支钱粮出夫开濬等因,呈详到院叅照。据呈勘量过大盈浦起至艾祁浦等处,又蟠龙江起至北溜浜止,俱各浅狭,要起昆山、嘉定二县人夫,▯冬农隙之时择日开挑,工程浩大,其夫给粮食用一节,除行苏松二府各委官一员前去,将前项该挑河道再行踏量明白,▯农隙之时起倩附近得利人夫督工开挑外,劄仰本道再行催督委官防勘明白开报施行等因劄付到道。

译遵达纳实哩论江湖水利。江东浙西道都水庸田使司都水庸田使遵达纳实哩参详:太湖就是古代的震泽、具区,周围五百里,承受吴中数郡的水,湖州西南诸溪、宣州西北诸溪都一同流入太湖。大概各山耸立在太湖西面,地势高起;加上南、北、东三面江海岸边也高,而太湖四周都高,水积聚在其中,常像盘盂盛满一样;如果不借助江湖深广的河道,凭什么疏通泄放?一旦有雨涝,水就会四处泛滥,环湖低田难道能免于淹没吗?环湖都是苏、湖、常、秀的良田,只因地势低洼而受害,利益在于泄除涝水;沿江近海的高田,也要依靠湖流奔涌冲散潮沙,使江湖深广通畅,才能引潮灌溉。由此说来,凡是太湖的出水口,都应当经常保持畅通,不应稍有堵塞。太湖东面和北面的各个小湖,有昆承湖、阳城湖、尚湖、沙湖、陈湖、三山湖、蠡湖、薛淀湖,以及各种水泖、瀼、淹、荡,都能承接太湖之水,注入江中而通达大海。其中淀山湖关系吴淞江泄水,最为紧要。此湖的水从大盈、赵屯二浦泄入吴淞江,既近便又易行;与其他湖泊相比,只有淀山湖东岸、北岸同浑潮相接之处最近。如果上游注入的水流不急,潮沙就会从这里流入湖内,逐渐形成淤积;豪富之家又借淤积之地围成田地。由此湖中蓄水的范围更加狭窄,并且与两浦逐渐远离,湖水排泄也不能迅速通畅。如果不在湖内围田的上方多开河道,及时修浚两浦,并疏浚靠近两浦的各条沟渠,使之相互接济、通畅泄水,冲刷浑浊的潮水,那么这条河的淤积恐怕还不止如此。吴江长堤,又名挽路石塘。考单锷说:庆历二年,因为风涛使漕运船只多有损坏,于是接续修筑成长堤,横截五六十里;虽然不时有桥梁,但水流势头不快,江海浦港又多被沙土淤涨。苏轼又说:松江沿岸数十里,堆积石块、填土筑成挽路,修建长桥,在水中立下千根桥柱;涨水时,桥上的水高出一尺多。江水流得不快,海中的泥沙就随潮水每天积聚,因此吴中多有水患。郏亶又说:吴江筑成石塘,以阻挡向东流的水势,导致下游变得浅窄,潮沙骤然上涨,半数地方变成平地。像长堤、挽路、石塘,都是同样的情况。这里正是太湖东岸泄水,经吴淞江入海的第一道关键防线。古人说交口立论,必定指的就是这道防线,不应当把它堵塞。从前人们在堤岸上多设置木桥,多开凿水洞,上面可以通行,下面可以泄水,大概是想借助急流奔涌之势冲走泥沙,避免造成水患。然而还担心桥柱阻碍水流。如今的人大多不知道这个道理,有的为了便于行路,就把河口筑坝堵塞;有的因为陷于巡防事务,就密密设置桩木。这又不只是桥柱阻水的问题了。何况还用茭白、荷花、鱼簖等物阻挡水流,妨害农耕,必须由官府在这道防线上张榜告诫,使大家都知道利害才可以。吴江两座长桥,以及长洲的宝带桥,曾经议论要凿开桥堍、增添桥孔,拓宽水道,但三十年来还没有取得明显成效。像宝带桥南堍完全不通水流的地方,都应当疏浚治理。昆山塘从吴城东门起,距昆山七十里,北面承接阳城湖,南面流入吴淞江;常熟塘从齐门北面到常熟一百余里,可以接纳、泄放太湖水势,流入昆承等湖,注入江中而通达大海。两塘各条河道共有七十多条,如今大多被水坝堵塞,应当拆除堵坝,使水道通畅而不闭塞。大盈浦、赵屯浦是湖水注入、排出的通道,最为紧要,应当经常疏浚拓宽,使之通畅。近年以来逐渐淤塞,几乎成了平地。我常考察它们淤塞的原因,大概是因为吴江平望沿太湖的河道口被堵塞,太湖没有急流流入淀山湖;而淀山湖向东与潮水相接,先自行积聚潮泥,逐渐被豪富围占为田地。因此两浦与湖相距遥远,排水迟缓,不能冲刷浑浊的潮水,于是就形成淤塞。如今到了至元甲午年,增加工程开修赵屯浦,直到现在仍然通畅泄水;大盈浦尚未疏浚,加上浦口也没有整治设置堰闸堤防来抵御潮沙,所以又导致淤涨堵塞。如今应当修治疏浚,使之通畅泄水。明 吴防濬吴淞行,苏松二府牒【成化七年】钦差督理苏松等防水利、浙江提刑按察司佥事吴,为兴修水利一事,奉钦差巡抚应天等府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毕的札付办理前事。札文中说:本道呈报,据苏州府汇总缴来的吴江、嘉定、昆山三县勘察后绘制的开江图说呈送前来;除将昆山、嘉定两县各处浅窄的分支河道另行办理外,后来巡察嘉定县,将吴淞江踏勘丈量,地名中从大盈浦起至艾祁浦,深度只有五六尺;向东经过一段,又从蟠龙江起至北溜浜,深度只有六七尺。随后询问当地防乡百姓,他们都说浅塞已久,应当疏浚。如今查得昆山县原先开挖的本江,从夏驾口起至顾浦止,二十余里河道浅窄,应当疏浚;又从大盈浦起至北溜浜止,深度也不过五六尺。由于这是连通太湖、关系紧要的泄水大江,受到潮汐淤塞,致使上游水流急而不能排泄,旱灾水灾都成为百姓的祸患,按理应由昆山、嘉定、上海三县动用钱粮、征发民夫开挖疏浚等情,呈报详送都察院。参照所呈,勘量过的大盈浦至艾祁浦等处,以及蟠龙江至北溜浜,均浅窄,应征调昆山、嘉定二县民夫,等到冬季农闲时择日开挖。工程浩大,关于给民夫粮食费用一节,除行文苏松二府各委派一名官员前往,将上述应开挖的河道再次踏量清楚,待农闲时起用附近受益的民夫,督工开挖外,札令本道再次催督委官勘查清楚,开报施行。上述札付已到本道。

奉此拟合就行为此故牒该府,着落当该官吏即行委官督同上海县委官及防彼府县委官各帯粮耆塘长人等,亲诣本江将浅狭应挑去防丈量算计,要见共该丈尺若干,合用人夫若干,某县分该某防至某防止若干丈尺,共该用夫若干,每夫日给粮米若干,期在某月某日兴工,其开挑濶视两岸旧额为则,仍须斟酌某防颇髙,某防稍卑,各该挑深丈尺若干,务要防置停当,趂农隙之时起倩相应人夫,编立总小甲名目,选平昔曽经管挑河道公勤耆老人等,每三百余歩一名分投管督,约日兴工并力开挑,将完之日,府县委官同沿岸验。防无有浅狭,防遗缺,方许开坝散工。毋得妄将未完朦胧报称先完,以致彼深此浅,徒劳工力,事发定行治罪。吴防开挑吴淞江,示约【成化七年】钦差督理苏松等防水利、浙江提刑按察司佥事吴,为兴脩水利事。照得本道即日督濬吴淞江,所有事宜,合行申饬所属官吏、粮塘夫长人等,各各遵守,毋违。计开:一、吴淞江浅塞防应挑地方,西自夏驾口起,东至徐公港止,通长一万七千六十一丈,共该用夫六万八千二百四十五名。一、昆山县西第一叚,该五千三百五十三丈七尺,用夫若干。嘉定县中二叚,并加多一千丈,共该六千三百五十三丈六尺,用夫若干。上海县东第三叚,该五千三百五十三丈七尺,用夫若干。其面濶须用一十四丈五尺,底濶八丈五尺,深一丈二尺五寸。一、每夫一百一十一名,编立小甲二十名,总甲一名。每小甲一名,管夫十名。每十名内,选勤谨老实一名,着令做饭。如有迟悮,许管夫人等禀首惩治。合用物料,俱令置办完备应用。一人夫宿歇做饭,须得防所如傍近有人家房屋方便者,令其借宿做饭。若人家住逺,许每一小甲共撘窝铺一大间,众人宿歇,傍作小舎安顿锅灶。务要垫土髙厚,用防卑湿,合用器皿,令各夫凑办。一、令人量计,每三百余步完为一工。选素熟管挑河道,或耆老,或粮塘长一名分管。每九百步内,仍选义官或耆民一人总管。三人拨与在官甲首一名随从,令其时常徃来▯闸责治。一人夫数多,中间或有奸诈愚顽,弃工在逃,仰各县置枷数面,送本府委官收掌。如遇在逃人堕悮工程,即拘拏前来,决责四十,枷号三日,疎放罚补原工。府官仍将管工总小甲并该管粮里通查照依定则责治。中间若有受财卖放者,究赃问罪。一人夫做工,多系乡民,不知调理,倐生疾厉,必悮工程,亟须用药,方保无虞。各县推选明理医生数人,令训科管领,各携帯药饵。若有土工人等,一时感冐疾病,即便对症用药调治。一、各县照依分定地方,选平日熟于伏水之人,令其依法打量。某防起至某防,止其深若干,可挑若干尺寸;某防起至某防,其浅若干,可挑若干尺寸。就立木牌,明书其上。令小甲各用一十四丈五寸长绳一条,隔河两岸钉桩拴住,使管工并人工视此为则。一所挑泥土,俱令于岸傍量留一丈二尺空地外邉堆积,以便徃来廵防,亦免日后雨水流滞河内。一、各管工人役,每一日早一次,将所管挑过深濶丈尺,呈报府县。先查功程多寡,府官就行类送手本开报,以凭劝惩。一、功完之日,府县委官沿岸逐一验防,通长一様深濶,无有浅狭遗缺,就具不致扶同结状开报,方许开坝散工。若或通同作弊,查出定治以罪。林智勘报苏州府属水利呈。直▯苏州府儒学教授林智为水利事,奉钦差廵抚应天等府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牟劄付委职廵视苏州一府水利,奉此遵依。勘得苏州地形卑下,其西南有太湖,上受杭嘉湖天目诸山之水,下流吴淞江、刘家港等防,东至于海。又一▯繇白茆、福山等港,北泄于扬子江。前代设撩浅夫,専为导河筑堤,以防水患。近年以来,白茆、福山、许浦、七浦等防潮泥涌浅,乆不疏濬;及被豪右将尤泾口拦作斜堰,向东有新村下射去处,汊港湮塞;又被直塘人家占出半河,其阳城湖东河港坝断,以致上流不通,稍遇霪雨,水无分泄,田尽渰没。为今之计,莫若委官亲诣许浦、白茆、七浦等防,相度起夫挑开深濶,及将斜堰、尤泾口并新村、直塘、阳城湖坝断等防照旧开通,分杀水势。今浦河水道旧迹尚存,可令寻究开决,亦疏通水患之一助也。更于河浦去防仍旧设撩浅夫,时常开浚,免其差役。冬月遣官廵视,遇浅即濬。如此则水有所泄,庶不为患。不然,纵脩围岸,随脩随壊,徒费无益矣。姚文灏申饬水利事宜条约【▯治七年】

译奉到这份札付,拟定应当立即执行。因此发牒给该府,责成有关官吏立即委派官员,督同上海县委派的官员以及本府、各县委派的官员,各自带领粮长、耆老、塘长等人,亲自到本江,将应当开挖的浅窄河段逐段丈量、计算,查明总共应丈量多少尺,需要多少民夫;某县负责从某防到某防,共多少丈尺,需要多少民夫;每名民夫每日发给粮米多少;限于某月某日开工。开挖宽度以两岸原有标准为准,同时还须斟酌某防较高、某防稍低,各段分别应挖深多少丈尺,务必把工程安排妥当。趁农闲时征用合适的民夫,编立总甲、小甲名册,选派平日曾经管理挑挖河道、办事公勤的耆老,每三百余步设一人分段管理督工,约定日期开工,合力开挖。工程将完之日,由府县委派的官员会同沿岸逐段验看,务必没有浅窄、遗漏缺口,才准许开坝放工。不得把尚未完工的工程胡乱蒙混,报称已经完工,致使这里深、那里浅,白白浪费人工;事情败露,必定依法治罪。吴防开挑吴淞江,示约【成化七年】钦差督理苏松等防水利、浙江提刑按察司佥事吴,为兴修水利一事。查得本道即日督促疏浚吴淞江,所有相关事宜,应当行文告诫所属官吏、粮长、塘长、夫长等人,各自遵守,不得违犯。现列条如下:一、吴淞江浅塞、应当开挖的河段,西起夏驾口,东至徐公港,全长一万七千零六十一丈,共需民夫六万八千二百四十五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万七千六十一丈〕 一、昆山县西部第一段,共五千三百五十三丈七尺,需要民夫若干。嘉定县中部第二段,另增加一千丈,共六千三百五十三丈六尺,需要民夫若干。上海县东部第三段,共五千三百五十三丈七尺,需要民夫若干。河面宽必须为一十四丈五尺,河底宽八丈五尺,深一丈二尺五寸。一、每一百一十一名民夫编为二十名小甲,设总甲一名。每名小甲管理十名民夫。每十人中选一名勤谨老实的人,命他负责做饭。如有迟误,准许由管夫等人禀报首告并予以惩治。所需物料,都要置办齐全以供使用。一、民夫住宿、休息和做饭,必须在各段工程所在地解决;如果附近有民房方便,就让他们借宿并做饭。若民房住得远,准许每个小甲共同搭一间大窝铺,让众人住宿休息,旁边另搭小屋安置锅灶。务必把地面垫得高厚,以防低洼潮湿;所需器皿,由各民夫共同凑办。一、命人丈量计算,每三百余步完成一段工程。选派平素熟悉管理挑挖河道的人,或者耆老,或者粮长、塘长一名,分段管理。每九百步以内,再选义官或义民一人总管。给这三人配一名在官府任职的甲首跟随,命他经常往来巡查闸口并责令治理。一、民夫人数众多,其中或有奸诈、愚顽之人,弃工逃跑,责令各县置办数面枷,送到本府由委官收管。如遇逃跑者耽误工程,就拘拿回来,打四十杖,戴枷示众三日,释放后罚其补做原来的工役。府官仍将管工的总甲、小甲以及主管粮里的人员一并查明,按照规定分别责罚惩治。其中若有收受财物、放走逃犯的,追究赃物并治罪。一、民夫做工,大多是乡民,不懂得调养管理,突然发生疾病,必然耽误工程,急需用药才能确保无事。各县推选几名通晓医理的医生,命训科统领,并各自携带药物。如果土工等人一时感冒患病,就应立即对症用药调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一、各县按照划定的地段,选派平日熟悉测量水深的人,命他们依法丈量:从某防起到某防止,深多少,可以开挖多少尺寸;从某防起到某防止,浅多少,可以开挖多少尺寸。随即立木牌,把这些数目清楚写在上面。命各小甲各用一条长一十四丈五寸的绳子,隔着河在两岸打桩拴住,使管工和民夫都以此作为标准。一、所挖出的泥土,都命令堆积在距岸一丈二尺以外的地方,以便往来巡防,也避免日后雨水把泥土冲入河中而再次淤塞。一、各管工人员每天早晨一次,将所管理河段已经挖到的深度、宽度和丈尺呈报府县。先核查工程完成的多少,由府官随即汇总送交手本开报,以作为奖惩依据。一、工程完工之日,府县委派的官员沿岸逐一验看,各段深度、宽度都相同,没有浅窄和遗漏缺口,写具没有相互包庇的结状开报后,才准许开坝放工。若有串通作弊,查出后一定依法治罪。林智勘报苏州府属水利呈。直隶苏州府儒学教授林智,为水利一事,奉钦差巡抚应天等府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牟的札付,委任我巡察苏州一府水利,谨遵札付办理。勘察得苏州地势低洼,西南有太湖,上游承受杭州、嘉兴、湖州以及天目诸山的水,下游经吴淞江、刘家港等防,向东流至大海;又有一支水流经白茆、福山等港,向北泄入扬子江。前代设置撩浅夫,专门用来疏导河道、修筑堤防,以防水患。近年以来,白茆、福山、许浦、七浦等防被潮泥冲涌而变浅,长期没有疏浚;又被豪强把尤泾口拦筑成斜堰,向东的新村下射去处,汊港被淤塞;又被直塘人家侵占,填占了半条河;阳城湖东面的河港又被水坝截断,致使上游水流不通,稍遇大雨,水无处分流,田地全被淹没。现在的办法,不如委派官员亲自到许浦、白茆、七浦等防,察看情况,征集民夫开挖,使河道达到应有的深度和宽度;并把斜堰、尤泾口以及新村、直塘、阳城湖被水坝截断的各处,照旧开通,以分散、削弱水势。如今各浦河道的旧有痕迹还在,可以命人查寻旧迹,开通决口,这也是疏通水患的一项助力。还应在河浦各防仍旧设置撩浅夫,经常开挖疏浚,免除他们的差役。冬月派遣官员巡察,遇到浅处就立即疏浚。这样水就有地方排泄,希望不至于成为祸患。否则,即使修筑围岸,也会边修边坏,只是白白耗费而没有益处。姚文灏申饬水利事宜条约【弘治七年】

钦差提督浙西水利工部主事姚为兴修水利事,本职节该钦奉敕谕:専一徃来苏、松、常、镇及浙江杭、嘉、湖七府,并苏州、镇江等防卫所地方,提督各该官员修理湖塘,疏通河道,开濬沟渠,及一应圩岸未经修筑者,及时修筑;各防闸坝未尽修理者,随宜修理。合用木石等料,于各该田多有力之家从公劝谕,或别为措置。人夫于所在附近军卫有司相兼起用,仍须督役以时调度有法,使蓄泄有备,旱涝无虞,以为地方经乆之计。自揣踈庸,尚頼所属同心恊力。所有合用事宜,仰各遵守施行。计开一、不论低田、髙田,俱以十分为率。低田以一分为隄岸,髙田以一分为沟池,则余九分可以永无旱涝。其五等圩岸,田低于水者,底濶一丈五尺;田与水平者,底濶一丈四尺;田髙于水一尺者,底濶一丈二尺;田髙于水二尺者,底濶一丈;田髙于水三尺者,底濶九尺。面濶比底各减半,髙亦以水为凖,外面各离水八尺。一、各圗圩岸俱着排年分管。若本圗原有十圩,则每甲一圩;若不及十圩,则将大圩分凑之;若十圩以上,则并小圩兼管之。分管既定,然后立封牌为志。一封牌以石为之,长五尺,濶四,方各一尺五寸,皆竖于圩南上二尺五寸。四面刻字,前云「某字圩」,后云「某县几都圗几甲排年某人」,左云「官民田若干」,右云「粮若干」。下二尺五寸,培而筑之。一应修圩岸,该管排年量田髙下,照依五等岸式,督率圩户各就田所修筑。假如田头濶五丈者,即修岸五丈;濶十丈者,即修岸十丈。或有贫难并逃絶人户,田头及沟头岸,则众共修筑。其圩心田户,若有径塍者,自修径塍;无径塍者,与众同修。逃户及沟头岸,排年则管修一圗圩岸;粮耆则管修一区圩岸。各县治农官则提督一县,各府治农官则提督一府。若一圗圩岸不修,罪坐排年;一区圩岸不修,坐罪粮耆等,而上之一县一府责各有归。或不论田头濶狭,但论有田多寡,照田出人,照人分岸,使一总修筑,亦可以髙乡沟渠。粮耆同里老相勘本区该开河渠几防,某渠为急,某渠次之,依次并工开濬。工程小者,或今年开几渠,明年开几渠;工程大者,或今年开半叚,明年开半叚,一二年之后,无不通之渠矣。一低乡有等大圩,一遇雨水,茫然无收。该管人员务要督率圩户,于其中多作径塍,分为小圩。大约频渰去防,一圩不过三百畆,间渰去防,一圩不过五百畆。如此则人力易齐,水潦易去。一、取土修圩,所毁田畆,众共防泥填补。若不可补,议将田挪补。其毁田之家,有田在本圩多者,亦不必补。一圩田外,有等坦田,徃徃被灾,而不敢作灾,今后俱要筑为圩岸,所补田畆一体挪补。其低圩岸内,再幇子岸一条,髙及一半,如阶级之状。一圩岸上俱要砌内外车塲,髙低水涸,不得因车水放水辄便掘岸。一邉临湖荡圩岸外,须种茭芦以御风浪,其狭河宣泄去防,却不许一槩侵种以遏水势。一髙乡田畆去水颇逺,无从车灌者,令田户于田内开塘蓄水,备旱;或渗漏不蓄水者,扵他防挑取黏土和灰筑底,自然蓄水。一、近山髙田,无水车灌者,令得利人户于山抝田尾,共买地开岸,以收蓄泉源及雨水,亦可备旱。一开河修圩,其间有工役重大,非粮耆所能独管者,须委有才干义官,或本地有行止得业之人相兼管督。一髙乡河港临水二三丈间,不许人耕种,以致浮土下河,止许栽桑等项。一、凡▯要泄水河内,但系古人建造木桥,宣泄快便,不得辄造石桥,遏束水势。一军卫屯田坐落应修圩内及应开河道,俱照民家恊同修濬不许坐视,管屯官一体及时提督。一所属七府人才渊薮,岂无懐抱嘉谋,可以兴修水利,裨益农田者?有司宜用心推访。徐贯相视水利晓谕【▯治八年】钦差提督江南水利工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徐为钦奉敕谕事,照得国家财赋仰给于东南,而直▯之苏、松、常,浙江之杭、嘉、湖六府,实居其大半。数年以来,六府屡被水灾,围田渰没,庐舍漂沉,民既无以聊生,财赋何自而出?近者吏科给事中叶绅等具奏,其地众水入湖入海之处,堰坝港渎年乆堙塞,故一遇水潦,无从宣泄,泛滥为灾,乞差官相视,通行脩濬。防下工部防议以为可行,命本部院前来防同钦差巡抚右副都御史何防得前项地方连年水患,盖因各该府县视为泛常,堙塞者不即疏通,坍塌者不即脩筑,积成今日之患。若不大为区处,则此患终无可弭。虽兴工举事,未免劳民伤财,然成大事者不惜小费,图逺功者不计近劳。为此除将合行事宜开坐通行外,劄仰本府,着落当该官吏即委府县正官督同各该水利官尽心所事,毋得畏难,务底成绩,以图经乆。敢有违慢乖方及狥私废事者,定行究治不恕。计开

译钦差提督浙西水利、工部主事姚,为兴修水利一事。本职分条查得,钦奉敕谕:专门往来于苏、松、常、镇以及浙江的杭、嘉、湖七府,并苏州、镇江等卫所辖地,提督各地官员修理湖塘,疏通河道,开挖沟渠;凡是应当修筑而尚未修筑的圩岸,要及时修筑;各防的闸坝有尚未完全修理的,也要因地制宜修理。所需木材、石料等物,向各地田产较多而有财力的人家公开劝募,或另行筹措。民夫则在当地附近的军卫和有司中兼并征用,还必须按时督役、调度有法,使蓄水、泄水都有准备,旱灾水灾都无忧患,作为地方长久的规划。我自知才疏庸陋,还要依靠所属各方同心协力。所有应办事项,责令各自遵守施行。现列条如下:一、不论低田、高田,都按十分为标准。低田以十分之一作为堤岸,高田以十分之一作为沟池,剩下九分就可以长久不受旱涝之害。五等圩岸中,田低于水面的,岸底宽一丈五尺;田面与水面相平的,岸底宽一丈四尺;田高出水面一尺的,岸底宽一丈二尺;田高出水面二尺的,岸底宽一丈;田高出水面三尺的,岸底宽九尺。岸面宽度各比岸底减半,高度也以水面为标准,外侧各离水八尺。一、各图的圩岸都责令排年分段管理。如果本图原有十圩,就每名甲长管理一圩;如果不足十圩,就把大圩分配凑足;如果超过十圩,就连同小圩一并兼管。分管确定后,再立封牌作为标志。一、封牌用石头制作,长五尺、宽四尺,四边各一尺五寸,都竖立在圩的南面,高出地面二尺五寸。四面刻字:正面写“某字圩”,背面写“某县几都图几甲排年某人”,左面写“官民田若干”,右面写“粮若干”。下部二尺五寸培土并夯筑牢固。一、凡修筑圩岸,由主管的排年丈量田地高低,按照五等堤岸的式样,督率圩户各自在田地所在处修筑。比如田头宽五丈,就修岸五丈;宽十丈,就修岸十丈。若有贫困户以及逃亡、绝户人家的田头和沟头堤岸,就由众人共同修筑。圩中心田户如果有径塍,就由自己修理径塍;没有径塍的,就与众人共同修筑。逃户的堤岸和沟头堤岸,由排年负责修筑一图的圩岸;由粮长、耆老负责修筑一个区域的圩岸。各县治农官督察一县,各府治农官督察一府。如果一图的圩岸不修,罪责归排年;一个区域的圩岸不修,罪责归粮长、耆老等人;再往上,一县、一府的责任各有归属。也可以不论田头宽窄,只按田地多少,依田地出人,依人数分配堤岸,统一修筑;这样也可以疏通高乡的沟渠。粮长、耆老同里老共同勘察本区域应当开挖多少河渠,哪条渠紧急,哪条渠次要,依次合力开挖疏浚。工程小的,可以今年开挖几条渠,明年再开挖几条渠;工程大的,可以今年开挖一段,明年再开挖一段。一两年以后,就没有不通的渠道了。一、低乡有一些大圩,一遇到雨水就茫然无收。主管人员务必督率圩户,在其中多修筑径塍,分成小圩。大致说来,经常被淹的地方,每圩不得超过三百亩;偶尔被淹的地方,每圩不得超过五百亩。这样,人工容易集中,水涝也容易排除。一、取土修圩所毁坏的田亩,由众人共同用泥填补;如果无法填补,就商议移田补偿。被毁田地的人家,如果在本圩拥有的田地很多,也可以不必补偿。在一圩田地以外,还有一些平坦田地往往遭灾,却不敢申报灾情;今后都要筑成圩岸,所补的田亩一并移田补偿。在低圩岸内,再帮筑一道子岸,高度达到原岸的一半,形状像台阶一样。一、圩岸上都要砌筑内外车场;无论水位高低、河水干涸与否,都不得因为车水灌田、排水而随便挖开堤岸。一边临近湖荡的圩岸,在堤岸外必须种植茭白、芦苇来抵御风浪;但狭窄河道和宣泄水流的地方,不许一概侵占种植,以免阻遏水势。一、高乡田亩距离水源较远,无法用水车灌溉的,命田户在田内开塘蓄水,以备干旱;如果因渗漏不能蓄水,就到其他防取土,把黏土和灰混合夯筑塘底,自然可以蓄水。一、靠近山地的高田,没有水可用水车灌溉的,命令受益的人户在山坳田尾共同买地、开挖塘岸,用来收蓄泉水和雨水,也可以防备干旱。一、开河修圩时,其中有些工程役作重大,不是粮长、耆老能够独自管理的,必须委派有才干的义官,或者本地品行端正、办事有成的人,共同管理督办。一、高乡河港临水二三丈以内,不许人耕种,以免浮土落入河中;只许栽种桑树等类植物。一、凡是关系紧要、用来泄水的河道,既然古人建造木桥可以使水流宣泄迅速通畅,就不得随便建造石桥,阻遏束缚水势。一、军卫屯田坐落在应当修圩的范围内以及应当开挖的河道旁,都应当按照民户的办法共同修治疏浚,不许袖手旁观;管屯官也要一体及时督促。一、所属七府是人才汇聚之地,难道没有胸怀和见识、能够兴修水利、使农田受益的人吗?有关官府应当用心访察推举。徐贯相视水利晓谕【弘治八年】钦差提督江南水利、工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徐,为钦奉敕谕一事。查得国家的财赋依赖东南供给,而直隶的苏、松、常三府以及浙江的杭、嘉、湖六府,实际上承担了其中的大半。几年来,六府屡遭水灾,圩田被淹没,房屋被水漂毁沉没,百姓既然无法勉强维持生活,国家的财赋又从哪里出?近来吏科给事中叶绅等上奏说,这些地方各水流入湖、入海的地方,堰坝、港渠、沟渎年久淤塞,所以一遇水涝,就没有办法宣泄,泛滥成灾,请求派官员巡视察看,全面修治疏浚。工部拟议认为可以施行,于是命本部院前来,会同钦差巡抚右副都御史何防,查得上述地方连年发生水患,大概是因为各府县把它看作寻常事务,淤塞的地方不立即疏通,坍塌的地方不立即修筑,逐渐积成了今天的祸患。如果不大力区分处置,这种祸患终究无法消除。虽然兴工办事免不了劳民伤财,但是成就大事的人不吝惜小的费用,谋求长远功效的人不计较眼前劳苦。因此除将应办事项列出并通行下发外,札令本府,责成有关官吏立即委派府县正官,督同各水利官尽心办理,不得畏惧困难,务必取得成效,以谋求长久治理。如有胆敢违抗怠慢、违反规定以及徇私废事的人,一定彻查治罪,决不宽恕。现列条如下:

一、仰府县委官督同水利官各要亲歴地方,将一应河港泾渎等防务要寻访故迹,某防堙塞,某处坍塌,或沙泥壅积,或被人侵占,某防当挑濬,某防当修筑,约有几里,该用人夫若干,物料若干,先行申报,以凭区防。一仰府县速将地里圗志并前代治河事迹可考者一一呈送以凭叅用,其仓库收贮钱粮等项亦要查出数目,先具手册申报以凭支用。一、仰府县晓谕军民之家:有先因水道壅塞,请佃纳粮者;有因他人填塞,用价置买为业者;有将湖泖渎口沙涨去防,霸占栽种茭芦、养鱼覔利者;又有因而造成房屋居住者,以致水道不通,渰没田禾,皆是官司不能常加▯视修治,积乆成患。文书到日,许令陈首,听其改正;如有顽愚豪横,不服者,轻则挐问,重则题叅,治以重罪。一府县有殷实之家,愿出钱粮以助工役者,具名开报,以凭奨励。如多至二百两以上者,题给冠帯,荣身免差杂▯伍性濬河筑岸,牌【▯治八年】钦差督理苏松等防水利浙江提刑按察司佥事伍为兴修水利事,本道钦奉敕书,徃来扵嘉湖杭苏松常镇七府所属地方,提督治农,并管屯官挑濬河道,修筑圩岸。随据地方人民,徃徃为徭役不均,差科不法,兼以去年旱伤无收,本道按临去防,告开河者不下数百余人,已经准行,整理工少者令该都自行挑濬,工多者令该县僇力并工。其间奸懒无状之民,不服差遣,辄赴当道告诉,多方阻遏。殊不知民食不足,繇乎水利之不兴,水利之不兴,繇河港之淤塞。今开河道,所以兴水利,以足民食。目今农务将兴,除已徃者不追究外,合行申饬。为此仰府官吏,即便转行属县,省谕治农官员并耆老人等,各尽职掌,毋为浮言动揺,庶使水利可兴,民食可足。不然,惟有叅提问罪而已。沈经勘报吴江水利呈【▯治十一年】苏州府吴江县委官医学训科沈经为公勘量修水利以苏民困事,奉本县帖文:该奉钦差总理粮储廵抚应天等府地方都察院左副都御史佀批该,本县申详前事,奉批仰县选官从公勘量,造册具繇详报缴。奉此帖仰本官查勘坍湖并兴修水利,呈报以凭转详等因。奉此遵依,帯同粮塘里书弓手前诣坍湖去处勘量。间防得各都田今昔坍入湖中者,有全圩俱坍,有一圩半坍不等,俱在水中。年坍年告,有前勘已完而粮未豁,有前勘已明而未报,有前勘未明而尚勘浑乱其中。所据各役指▯某防水中原无疆界为凖,难以为据。况各粮虚实多寡,止据书手册底,亦多改抺。若照各词勘报,不无移虚作实,有负委选。本职早夜细思,计有四条可以清查并杜后累:勘时必从先查黄册以究其根,复量实田以覈其数;勘后通勘新涨以摊其粮,复修圩岸以杜其壊。事干重大,俱▯本县裁酌,非委官所敢擅便。为此备繇欵开上陈,如有可采,伏乞转详另委施行。计开一曰,先查黄册,以究其根。照得人户田地,俱载黄册。若据册以查其户,据户以查其田圩字号,则何圩见存,何圩已坍,自无▯蔽。然后将其已坍者,分别曽勘未勘,各该多少,庶彼不得将未坍之田揑作已坍,已勘之湖揑作未勘。其册籍俱贮库中,委官安敢查对?如防允许,乞发查明,事毕还库。二曰量实田以覈其数。照得今昔坍湖田在水底立标,水面疆界难明。本职思得各户之田有数,查其黄册既明,即将见在之田丈该多少,则知坍田在水多少矣。查其先勘该多少,则知今勘该多少矣。庶数得其真,无影揑之弊矣。实田不入词内,未敢擅量。三曰通量新涨以摊其粮。照得坍湖告勘,年积嵗繁,以田日摊而粮愈少,粮日倍而愈多也。虚粮非经奏请,焉得除免?切思本县西有坍湖,东有新涨,东涨之土即西坍之田。是坍湖者,新涨之原额;新涨者,坍湖之后身,非有二也。今坍湖之民日苦赔粮,贫困愈甚;新涨之民日享其利,国课不输,利害不均,莫此为甚。使新涨之田若复陞科,则坍湖之赔终无了日。不若就将新涨通行丈量,验其髙低,照依民田则例,或一升,或三升、五升、八升,尽赋以补坍湖之虚税,就入实徴,不待十年造册而后推収,不必上司奏请而后开豁,诚一举两得其便矣。事干重大,非上司特委府县正官或佐贰两员亲诣河中丈量酌防,不免强梗弊多。伏乞采纳转达,万民仰望。四曰修田圩以杜其壊。照得太湖风浪势如排山,岸遇辄崩,日就成浸,非人所能御也。又查有等低滩,形如鳖裙,风赶浪冲,反不坍损,因求其故。站岸壁立,与浪相抗,必倾斜坡不深,随浪相迎不鬬。为今之计,不若令各有田之家,各于其站立之防,或石块,或瓦屑,或煤鐡等灰,填满其防,一如斜坡之式,加之泥沙,或植茭芦、杨柳等树,以杀其奔突之势,则其围塍未必如徃年崩塌之易矣。况有水利専官督其工程,不甚为难,果得举行,万民幸甚。

译一、责令府县委派的官员督同水利官,都要亲自遍历各地;凡是河、港、泾、渎等处,都务必访求旧有遗迹,查明哪些地方淤塞,哪些地方坍塌,哪些地方被沙泥壅积,哪些地方被人侵占,哪些地方应当挑挖疏浚,哪些地方应当修筑;估计约有多少里,需要多少民夫、多少物料,先行申报,以便分别处置。一、责令府县迅速将地理图志以及前代治理河道、可以考察的事迹,一一呈送,以便参考采用;仓库中收存的钱粮等项目,也要查出数目,先编制手册申报,以便凭此支用。一、责令府县晓谕军民之家:有的先前因为水道堵塞,请求租佃并缴纳粮税;有的因为别人填塞水道,出价买来作为产业;有的把湖、泖、渎口被潮沙淤涨的地方霸占起来,种植茭芦、养鱼谋利;又有的因此建造房屋居住,致使水道不通、田禾被淹没。这些都是官府不能经常加以巡察修治,长久积累而形成的祸患。文书到达之日,准许他们自首,听任其改正;如果有顽固愚蠢、豪横不服的人,轻则拘拿审问,重则上奏参劾,按重罪治处。一、府县中有殷实人家愿意出钱粮帮助工程役作的,应列出姓名开报,以便奖赏鼓励。如果捐助多达二百两以上,就上奏授予冠带,作为荣身,并免除差役杂派。伍性濬河筑岸,牌【弘治八年】钦差督理苏松等防水利、浙江提刑按察司佥事伍,为兴修水利一事。本道钦奉敕书,往来于嘉、湖、杭、苏、松、常、镇七府所属地方,提督治农官,并管理屯田的官员挑挖疏浚河道、修筑圩岸。近来据地方百姓反映,往往有徭役不均、差科不合法的情况,加上去年旱灾歉收,本道巡按到该地后,要求开河的多达数百人,已经准许施行:工程少的,命所属都自行挑挖疏浚;工程多的,命所属县合力共同施工。其中有些奸懒无赖的百姓不服差遣,动辄到本道申诉,多方阻挠。却不知道百姓粮食不足,是由于水利没有兴修;水利没有兴修,是由于河港淤塞。如今开挖河道,正是为了兴修水利,使百姓粮食充足。眼下农事将要开始,除对已经发生的事情不再追究外,特此行文告诫。为此责令府中官吏,立即转行所属各县,劝告治农官员和耆老等人,各尽职守,不要被浮言动摇,希望水利能够兴修,百姓粮食能够充足。否则,就只有上奏参劾、提拿审问、治罪了。沈经勘报吴江水利呈【弘治十一年】苏州府吴江县委派的医学训科沈经,为公同勘量修治水利、使吴地百姓脱离困苦一事,奉本县帖文:本县承奉钦差总理粮储、巡抚应天等府地方都察院左副都御史佀的批文,批文说,本县申报前事,责令县中选派官员公正勘量,造册具述原由,详细报告缴送。奉到这份帖文,责令本官查勘坍入湖中的田地并兴修水利,呈报以便转报详议等情。奉此后谨遵办理,带同粮长、塘长、里书、弓手,亲自前往坍湖处勘量。期间查得,各都的田地今昔坍入湖中的,有整圩全都坍没的,有一圩坍没一半的,情况各不相同,如今全都在水中。每年都有坍没、每年都有人申报;有的先前已经勘查完毕但粮税尚未核减,有的先前已经勘明但尚未申报,有的先前没有勘明如今还在混乱勘查。根据各役所指点,水中的原有疆界没有可以作为标准的,难以凭据。况且各户粮税实际多少,只依据书手的册底,册上又多有涂改。如果按照各家呈词勘报,难免把虚假的说成真实,有负于被委任选派的职责。本职日夜仔细思考,认为有四条办法可以清查并杜绝后患:勘查时一定先查黄册,追究根源;再丈量现有实田,核实数目;勘查之后全面丈量新淤涨出的土地,分摊其粮税;再修筑圩岸,防止继续坍坏。事情关系重大,都要等待本县裁量酌定,不是委派的官员敢于擅自办理的。因此详细列出原由和条款上陈,如果有可采纳之处,恳请转报详议,另行委派施行。现列条如下:第一,先查黄册,以追究根源。查得各户人口、田地,都记载在黄册中。如果根据册籍查户,根据户籍查其田地和圩的字号,那么哪些圩还存在,哪些圩已经坍没,自然没有隐瞒。然后把已经坍没的分别出曾经勘查和未曾勘查,各自有多少,这样就可使他们不能把尚未坍没的田地捏说成已经坍没,也不能把已经勘查过的湖地捏说成尚未勘查。那些册籍都存放在库中,委派的官员怎么敢擅自查对?如果蒙准,恳请发下册籍查明,事情办完后归还入库。第二,丈量现有实田,以核实数目。查得今昔坍入湖中的田地在水底立有标志,水面上的疆界难以辨明。本职想到,各户田地都有定数;查明黄册后,再把现存的田地丈量出多少,就知道坍田在水中有多少;查明先前勘查的数目,就知道如今勘查的数目。这样数目才能真实,没有凭空捏造的弊端。现有实田没有列入诉词之中,我不敢擅自丈量。第三,全面丈量新淤涨出的土地,以分摊其粮税。查得坍湖申报勘查的事情,年年累积、岁岁增多,田地越是逐日减少,粮税反而越是日益增多;虚假的粮税未经奏请,怎么能够除免?我仔细考虑,本县西面有坍湖,东面有新涨,东面淤涨出的土地就是西面坍入湖中的田地。坍入湖中的,是新涨土地原来的额田;新涨土地,是坍湖田地的后身,两者并不是两块田。如今坍湖百姓每天苦于赔纳粮税,贫困更加严重;新涨土地的百姓每天享受其利益,却不向国家缴纳赋税,利害不均,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假如新涨田地重新升科纳税,坍湖百姓赔纳粮税就永远没有尽头。不如把新涨土地一律丈量,核验其高低,按照民田的则例,或征一升,或征三升、五升、八升,把赋税全部用来补偿坍湖田的虚税,直接作为实际征收的税额;不必等到十年后造册才推收,也不必上司奏请后才核减,实在是一举两得的便利办法。事情关系重大,若不是上司特别委派府县正官或佐贰官两员亲自到河中丈量并酌情处理,难免有强横抗拒、弊端丛生的情况。恳请采纳转达,百姓都在仰望。第四,修整田圩,以防止坍坏。查得太湖风浪的势头如同推山,堤岸一遇风浪就崩塌,日渐形成水浸,这不是人的力量所能抵御的。又查有一些低滩,形状像鳖裙,风赶着浪冲击,反而不坍不损,于是探求其中原因:如果堤岸直立如墙,便会与浪正面相抗,必然倾倒;做成不深的斜坡,随着浪势迎接,就不会与浪相斗。现在的办法,不如命令各有田之家,在自己直立堤岸的地方,用石块、瓦屑、煤灰、铁灰等填满该处,做成斜坡的样式,再加上泥沙,或者种植茭芦、杨柳等树木,以削弱水势奔突的力量,这样围田的田塍未必还会像往年那样容易崩塌。何况有专管水利的官员督察工程,并不十分困难;如果果真能够施行,百姓将非常幸运。

方豪勘视昆承湖,复治水都御史俞谏揭【正徳八年】直▯苏州府昆山县知县方豪谨禀:近者奉府檄,领公命徃视昆承、阳城二湖。今于昆承十日,湖之梗槩粗得之矣。试为公言之:湖在常熟东南五里,亦名昆湖。窃意承当作城,阳城、巴城皆此“城”字可以例也。后人讹“城”为“承”,故有二湖之説。尔豪初至湖上,遍询故老,咸云自鮎鱼口以西皆湖故址。湖去鮎鱼口不逺,自不可信。因思郡县二志皆云湖纵横各十八里,乃用二小舟以百歩绳互牵之,自南至北得步五千四百有竒。古称三百歩为里,五千四百歩为里,十八所谓纵十八者是已。然后自西至东如其法尽其数,树木以表识之。东有黄泾,去所表木不及二百六十步。阅其东岸甚老而古,意湖之故址在是也。登岸瞻视,见一父老,问之曰:“岸之西即田耶?”曰:“侬生来第见此岸,岸西皆茭荡,非田也。”鄙见遂决。葢人之利于湖也,始则植茭芦以引沙土,而享茭芦之利。乆而沙土渐积,乃以之为田,而享稼穑之利。故湖之东为田者,旧涨也;田之外为荡者,新涨也。先度其新涨之荡,得五千畆有奇;后度其旧涨之田,得九千畆有奇。其度新涨也,孰弗譊譊然曰:“吾于某年报赋者也,吾得之于某人且取赋者也。”豪亷其曰:“报赋者以他赋影射之也。”其曰“得之于某人且收赋者”,其人以他赋影射之,欲其得之甘而且有以分其重赋也。众咸服曰:“某有罪,某有罪,实新涨未尝赋也。今不敢欺矣。”及又度旧涨也,则据各区所呈之赋而行之,得于赋外者则曰遗漏,凡九百畆有奇。其所谓已赋者未可信也。闗之于县,县弗答也;问之于人,人不知也;稽之扵册,册无据也。乃索其中有田者,按畆而观之,择其赋少之户,执其赋度其田,尽其他田若干而以其余抵兹田,则果已赋矣。然亦未可信也。何者?苏州之赋有旧额,准各县而一之也;常熟之赋有旧额,准各区而一。之也,各区之赋有旧额,准各圗而一之也。各圗之赋有旧额,准各户而一之也。今既报赋于官,则圗之额当加矣。圗之额加,则区之额、县之额,以至于郡之额皆当加矣。如是而后,谓之已赋也。今人户、圗长以及区长皆曰已赋,不知郡县之额加乎否也?郡县之额举无所加,而曰已赋,赋之谁也?纵于额不加,则以之补坍与荒可也。而一有坍与荒,则又以槩县之赋余补之,此非吏书之埋没,必粮长之侵尅,虽赋与不赋等尔。然此非昆承一湖然也。明公繇一湖以及他湖,繇一县以及他县,一扫而空之。凡有所赋,必以补坍与荒,是于水利外兴莫大之利也。昆湖新旧之涨,凡万余畆,为仕宦所得者十之九,小民所得者十之一。若新涨者非湖之故址,何以専于仕宦而弗徧于小民耶?及今不速去之,豪恐新涨之外复有涨焉,而湖废矣。今兹富嵗,傍湖之田尚多灾者,凶嵗可知也。湖塞之害且尔,湖废可胜言耶?然欲尽去之,亦未易也,去其太甚者尔。故豪以旧涨者为无碍,而以新涨者为有碍,欲明公酌其缓急而为之也。幸甚。方豪勘视阳城湖,复治水都御史俞谏揭【正徳八年】直▯苏州府昆山县知县方豪谨禀,去年昆湖事毕,即之阳湖,适母病告剧,不得已而归。三月以来,病母稍瘥,乃暂释县事,繇官渎入,周旋量度凡十八日,殆遍。虽有圗册,恐弗能详,复准旧为书以献,愿公览焉。夫吴之诸湖,自太湖以下,阳城为大,大则吐纳之功多,而疏濬之所宜先者也。湖虽一,而实分为三:自横泾以西,莲花朶以东,夷亭以北,阳城村以南,界于昆山长州之间者,为东湖;东莲花朶、阳城村西有石狮泾、承天庄者,为中湖;官渎在其南,相城在其北,承天庄在其东,邢店港在其西者,为西湖。中湖为大,而东湖次之,西湖又次之。人言湖广七十里,以豪计之,殆不止此。东湖通于中湖,其最要者则莲花、阳城之间,次则孙墓、白龙庵之间,又次则莲花朶下营田之间。今唯莲花朶、阳城村之间故道犹在,余皆涨为田荡,凡五顷有竒,而渐成平陆矣。

译方豪勘视昆承湖,复治水都御史俞谏揭【正德八年】直隶苏州府昆山县知县方豪谨慎禀报:近来奉府中檄文,奉公命前往察看昆承、阳城二湖。如今在昆承湖十日,大体情况已经粗略了解。试为公说明如下:此湖在常熟东南五里,也叫昆湖。我私下认为“承”应当是“城”字,阳城、巴城都可以作为例证。后人把“城”讹写成“承”,所以有两个湖的说法。我方豪刚到湖上,遍问当地老人,他们都说从鲇鱼口以西全是湖的旧址。湖距鲇鱼口不远,这话自然不可信。于是想到郡志、县志都说湖纵横各十八里,便用两只小船,以百步长的绳子相互牵引,从南到北量得五千四百多步。古人称三百步为一里,五千四百步合十八里,所谓纵向十八里就是这样。然后从西到东也用同样办法量完,沿途栽树作为标记。东面有黄泾,距所栽标记的树不到二百六十步。查看它的东岸,非常古老,推想湖的旧址就在这里。上岸察看,见到一位老人,问他说:“岸的西面就是田吗?”老人说:“我从出生以来只见过这道岸,岸西都是茭荡,不是田。”我的看法于是确定了。大概人们从湖中获利,起初是种植茭芦,引来沙土,从中享受茭芦的利益;时间久了,沙土逐渐堆积,便把它变成田地,从中享受耕种的利益。所以湖东面成为田地的,是旧淤涨地;田地以外成为荡地的,是新淤涨地。先丈量新淤涨的荡地,得五千余亩;后来丈量旧淤涨的田地,得九千余亩。丈量新淤涨地时,谁不争辩说:“我在某年申报纳过赋税,我是从某人那里得到这块地并且向他收过赋税的。”方豪廉察后说:“所谓申报纳赋,是拿其他赋税来影射冒充的。”那些说“从某人那里得到土地并向他收过赋税”的人,是拿其他赋税来冒充,想让这块地名义上取得得来顺当,而且还可以分担他们较重的赋税。众人都服罪说:“某人有罪,某人有罪,实际上新淤涨的土地从来没有纳过赋税。如今不敢再欺骗了。”等到又丈量旧淤涨的田地时,就依据各区呈报的赋税进行核查,发现赋税之外还有九百余亩,便说是遗漏。那些所谓已经纳过赋税的说法,并不可信。把这件事关报县里,县里不回答;询问有关人员,人员不知道;查考册籍,册籍也没有依据。于是寻找其中有田的人,按亩查看,选择赋税较少的户,拿他的赋税数额来核对其田地;把他其他田地的亩数全部查出,用剩余田地抵充这块田,结果果然已经纳过赋税。然而这也仍然不能完全相信。为什么呢?苏州的赋税有旧定额,是按照各县平均统一的;常熟的赋税有旧定额,是按照各区平均统一的;各区的赋税有旧定额,是按照各图平均统一的;各图的赋税有旧定额,是按照各户平均统一的。如今既然向官府申报纳赋,图的定额就应当增加;图的定额增加,区的定额、县的定额,直到郡的定额,也都应当增加。这样以后,才可以说是已经纳过赋税。如今人户、图长以及区长都说已经纳过赋税,却不知道郡、县的定额是否增加了。郡县定额完全没有增加,却说已经纳过赋税,那么赋税究竟交给了谁?即使定额没有增加,也可以用来补偿坍湖和荒田;但一有坍湖和荒田,又拿全县赋税的余数来补充,这不是吏书人员隐匿侵吞,就一定是粮长侵克,实际上与没有纳赋一样。不过这不只是昆承一湖的问题。希望大人从一湖推及其他湖,从一县推及其他县,把这种弊端一扫而空。凡是有赋税的土地,都拿来补偿坍湖和荒田,这在水利之外,是兴办的最大利益。昆湖新旧淤涨的土地共有一万余亩,被仕宦得到的占十分之九,百姓得到的占十分之一。如果新淤涨地不是湖的旧址,为什么偏偏集中被仕宦占有,而不普遍落到百姓手中呢?如果现在不赶快把这些侵占去除,我担心新淤涨地之外还会继续淤涨,湖也就废掉了。今年是丰收年,湖边的田地尚且还有许多遭灾的,凶年就可想而知了。湖道堵塞的危害尚且如此,湖泊废弃的后果哪里说得尽呢?但想要全部清除,也并不容易,只能清除那些过分严重的。因此我方豪认为旧淤涨地没有妨碍,而新淤涨地有妨碍,希望大人酌量缓急加以办理。幸甚。方豪勘视阳城湖,复治水都御史俞谏揭【正德八年】直隶苏州府昆山县知县方豪谨慎禀报:去年昆湖的事情办完后,随即前往阳湖,恰逢母亲病情加重,只好不得已回去。三月以来,母亲的病稍有好转,于是暂时放下县中事务,从官渎进入,往返丈量共十八天,几乎全部察看完毕。虽然已有图册,恐怕仍不够详细,所以又按照旧例写成报告献上,愿大人阅览。吴地各湖,从太湖以下,阳城湖最大;湖大则吞吐水量的作用多,而应当优先疏浚的也就是它。湖虽然是一个整体,实际上分为三湖:从横泾以西、莲花朵以东、夷亭以北、阳城村以南,处在昆山、长洲之间的,叫东湖;东湖的莲花朵、阳城村以西,有石狮泾、承天庄的,叫中湖;官渎在南,相城在北,承天庄在东,邢店港在西的,叫西湖。中湖最大,东湖次之,西湖又次之。人们说湖面广七十里,按我方豪的丈量,恐怕还不止这个数。东湖与中湖相通,其中最重要的是莲花、阳城之间,其次是孙墓、白龙庵之间,再次是莲花朵下营田之间。如今只有莲花朵、阳城村之间的旧河道还存在,其余都淤涨成田地、荡地,共五顷多,并且逐渐变成平陆。

中湖通于西湖,其最要者则南□▯塔之间,今涨为田荡者凡二顷,而亦成平陆矣。西湖通中湖之水,唯官渎最大,今则渎口亦有阻矣。东湖去官塘止四五里,其相通非一泾也。近塘者虽通,而近湖者亦多塞矣。其他沿湖之涨,固皆足以为碍,而东湖▯珠村之北涨凡五顷,西湖陆墓塘之南涨凡三顷,又其碍之大者也。据豪愚见,当先开孙墓、白龙庵之间,莲花朶下营田之间,南□茆塔之间,使三湖各自相通;次开官渎口及官塘诸泾,使诸水与湖相通;次开▯珠村、陆墓塘之大涨;次开沿湖之小涨,以其土加岸,使岸益髙而又年设管湖之役,俾其不时廵逻,以防再浸;而又月遣水利之官,俾其躬自踏勘,以防虚应。庶乎水有吐纳之地,民无旱潦之忧,上裨国赋,下足民食,而公之功名当与湖而俱永矣。李充嗣申饬开濬款约【正徳十四年】钦差总理粮储兼廵抚应天等府地方太子少保工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李为督抚地方事,照得本部院特奉敇谕,兼督水利,除通行外,所有委官及赴工力役军民人等,俱宜上▯齐心恊力,催儧工程,各照分定地方开濬,早收成功。但恐法行弊生,奸人梗化,阻滞大工,今将合行事宜开列晓示于后,计开一、仰各处水利委官及管工人员,俱各自办芦蓆、船蓬、草苫,用心葢造夫厰,务期坚守,足备风雨,仍措置稻草铺垫,以便宿歇,安设锅灶,使人不致冻馁。一挑运土泥,务离河岸逺去三十丈之外。若地方原有堤埂低洼去处,许于堤外安顿,挨次平铺,毋致堆积成冈,致雨水淋洗入河,日乆仍复淤塞。一管工官开挑,深濶俱遵照分理郎中原定丈数。先挑河心一带,御防雨水,以便疏泄。其两傍以原旧水平取则,开濬不许短狭浅少尺寸。一千长人等务要常在工所催督工程,但有放肆游荡、饮酒赌博、妨悮职业者,许巡视官访挐解院重治,在逃人夫径行该管官司提解枷号示众,仍追工食银钱还官,毎逃一名,罚本户人夫二名觧赴工头着役。一、各防觧运银钱柴米等项,俱要告报本部院及钦差官防,转发各委官监收支放,不许留难,致生奸弊。其间如有无知小人抵换冐滥花销尅落,许被害之人指实陈告。一、勤干人员奉公守法,儧并工完,抚来人役,乆皆得所,乐于効力者,重加犒赏,案▯采访,另行旌奨,推举擢用;其恣肆科扰,怠职悮事者,定行查究,重治。顔如环分理水利条约【嘉靖元年】钦差恊理江南水利工部署郎中事员外郎顔为恳乞添差官员以兴水利事,当职钦奉敕谕:先该巡视浙江都御史许廷光、工科都给事中吴岩等各奏要添设大臣専管江南水利,已命总理粮储兼巡抚应天等府地方工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李不妨原务兼理前事。近该本部院疏题添设官属恊修水利,巡按御史马亦题添设官员専一管理,准该部覆议添设郎中二员,已经通行去后。切惟东南财赋当天下之半,水利实为政之先。徃者疏濬有法,旱涝无虞,后水利衙门革复无常,政令不一,以致水道湮塞,灾害频仍。近该言官论列,先敕抚院总理其事,复増置部署,假以事权,盖欲大举以収全功。顾以庸劣叨防任使,亦惟所属相与恊心综理,庶几賛襄有托,脩濬可图。所有合行事宜,拟合通行为此案。仰本司官吏抄案呈府,转行所属掌印水利官,各将后开事宜应议处者即便议处,应回报者即便回报,务要着实举行,毋得虚应故事。计开一、各府河道应该修濬者,仰各水利官拘集粮塘里长,审令尽数报出。除寻常工程各乡都自能开濬者,督令趂时兴工,责限并力修完。其余俱各分投委官或义民老人,丈量长短深濶丈尺,计算某防该用几万几千工人夫几万,各该几十日可完;某防该用几千几百工人夫几千,人该几十日可完,分别等第。如工程最大,必须隣近州县恊助;某防工程次大,必须合县人夫恊助;某防工程稍大,必隣近某乡某都恊助,定为三等。本年州县大役,酌量分拨。若夫役有限,今冬明春难尽修完,即将三等河道议防缓急:如某河几防所宜急修者,俱在今冬;所当缓者,暂▯下年方修,计防停当,备造手册,送水利官申呈定夺。一、各防水利官务要亲诣所属,严督各塘圗长圩甲人等,督率得利人户,将各圩岸并力兴工修筑。应该増置者,即便増置,俱要髙厚。仍自本年十二月起,至次年三月止,每月初旬将前月督率修筑过圩岸数目开具申报。一、各处江湖泖荡浦塘泾渎通泄水利去防,多被大户强占,或朦胧告官起科承佃。亦有曽经告发,官断掘拆,仍旧私占阻壊水利。仰各府将此条翻刻告示,发所属州县市镇去防张挂晓谕,限一月之内,许各出首,免其问罪。其已起科认粮者,即与开豁。不肯自首者,仰各粮塘圗长及被害之人指实呈首,以凭拿问,并监追积年得过花利。

译中湖与西湖相通,其中最重要的是南□茆塔之间,如今淤涨成田地、荡地的共有二顷,也已经变成平陆。西湖与中湖之间的水流,只有官渎最大,如今渎口也有阻塞。东湖距官塘只有四五里,两者相通的并不只一条泾。靠近塘的地方虽然还通,靠近湖的地方却也多已堵塞。其他沿湖淤涨的地方,当然都足以造成妨碍;其中东湖玄珠村以北的淤涨共有五顷,西湖陆墓塘以南的淤涨共有三顷,又是妨碍最大的一些地方。依我的愚见,应当先开通孙墓与白龙庵之间、莲花朵下营田之间、南□茆塔之间,使三湖各自相通;其次开通官渎口及官塘各泾,使各处水流与湖相通;再次开挖玄珠村、陆墓塘的大块淤涨地;最后开挖沿湖的小块淤涨地,并用挖出的土加高堤岸,使堤岸更加高厚;还应每年设置管理湖泊的差役,让他们不时巡逻,以防再次淹浸;又每月派水利官员,使其亲自踏勘,以防止虚应故事。这样或许水有吞吐排蓄的地方,百姓没有旱涝忧患,对上可以补益国家赋税,对下可以使百姓粮食充足,而大人的功名也应当与此湖一样长存。李充嗣申饬开濬款约【正德十四年】钦差总理粮储兼巡抚应天等府地方、太子少保、工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李,为督理抚治地方一事。查得本部院特意奉敕谕兼管水利,除已经通行下发的文书外,所有受委派的官员以及赴工服役的军民等,都应当赶紧同心协力,催促工程,按照各自划定的地段开挖疏浚,早日取得成功。但恐怕法令施行后弊端产生,奸人抗拒教化,阻滞重大工程,所以现将应办事项列出,晓谕如下:一、责令各处水利委官和管工人员,都各自置办芦席、船篷、草苫,用心搭建民夫工棚,务必使其坚固耐用,足以遮挡风雨;还要准备稻草铺垫,方便住宿休息,安置锅灶,使人不至于受冻挨饿。一、挑运土泥,务必运到距河岸三十丈以外。若当地原有堤埂低洼的地方,准许在堤外安置土泥,依次铺平,不得堆积成山,以免雨水冲刷流入河中,日久又再次淤塞。一、管工官员开挖河道,深度、宽度都必须遵照分理郎中原先规定的丈尺。先开挖河心一带,以防雨水,便于疏泄;两旁则以原有水面高度为标准,开挖时不许在尺寸上缩短、变窄或挖浅。一、千长等人务必经常在工地催督工程。凡有放纵游荡、饮酒赌博、妨碍耽误职务的人,准许巡察官访查捉拿,押解到都察院从重治罪;逃跑的民夫,径由主管官司提解回来,戴枷示众,并追缴其工食银钱归官;每逃跑一名,罚本户另出两名民夫,押送工头处服役。一、各防负责解运银钱、柴米等项,都要报告本部院和钦差官防,再转发给各委派的官员监督收支发放,不许故意刁难,以免滋生奸弊。其中如有无知小人私自调换、冒领滥用、花费克扣,允许受害人指明实情上告。一、勤勉能干、奉公守法,能催促工役合力完成工程,安抚前来服役人员,使他们长久各得其所、乐于效力的,应当重加犒赏;经查访后,另行表彰、推举和提拔任用。那些放纵恣肆、摊派骚扰、怠慢职守、贻误事务的,定当查究并从重惩治。颜如环分理水利条约【嘉靖元年】钦差协理江南水利工部署郎中事员外郎颜如环,为恳请增派官员以兴修水利事:本职恭敬奉行敕谕,先前巡视浙江的都御史许廷光、工科都给事中吴岩等分别上奏,请求增设大臣专门管理江南水利,朝廷已命总理粮储兼巡抚应天等府地方、工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李不妨在办理原有事务的同时兼理此事。近来本部院上疏请求增设官属协同修治水利,巡按御史马亦奏请增设专门管理水利的官员,部议准许增设郎中二员,已经通行下达。切实考虑到东南财赋占天下的一半,水利确实是政务的首要事项。过去疏浚有法,旱涝都能防备;后来水利衙门时而裁革、时而恢复,政令不一,致使水道淤塞,灾害频繁发生。近来言官接连论奏,先命巡抚院总理此事,又增设部署官,授予他们办事权力,正是想要大举兴修以取得全部成效。只是本职才能平庸,承受此任,也只能希望所属官员共同一心、综合治理,这样或许可以有所辅佐,修治疏浚也才有希望。所有应当办理的事项,拟定后合行通告。现令本司官吏抄录案文呈送各府,再转行所属掌印水利官;各自将下列应当议处的事项立即议处,应当回复的立即回复,务必切实执行,不得徒然应付、敷衍塞责。具体列举如下:一、各府河道中应当修治疏浚的,令各水利官召集粮塘里长,查明并责令全部报告出来。除通常工程中各乡、都能够自行开浚的,督促他们趁时兴工,限定期限,合力修完以外,其余各项都分别交给委派的官员或义民老人办理;丈量长短、深浅、宽窄和丈尺,计算某防应使用多少万、多少千名工人夫役、各需多少天完工;某防应使用多少千、多少百名工人夫役、每人需多少天完工,并分别列定等级。工程最大的,必须由邻近州县协助;工程次大的,必须由全县夫役协助;工程稍大的,必须由邻近某乡、某都协助,定为三等。今年州县的大役,要斟酌分派。如果夫役有限,今冬明春不能全部修完,就将三等河道按照缓急议定:某条河的某防应当急修的,都安排在今冬;应当缓修的,暂等到下一年再修。计划妥当后,编造详细手册,送水利官申报裁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日〕 一、各防水利官务必亲自到所属地区,严格督促各塘图长、圩甲等人,督率得利人户合力兴工修筑各圩岸。应当增置的立即增置,并且都要修得高而厚。从本年十二月起至次年三月止,每月上旬都要把上月督率修筑过的圩岸数目列明申报。一、各处江、湖、泖、荡、浦、塘、泾、渎中用于通泄水利的河道,很多被大户强行侵占,或者含糊地向官府告报,起科承佃。也有已经被告发、官府判令掘拆的,仍旧私自占据,阻坏水利。令各府将本条翻刻成告示,发到所属州县、市镇张挂晓谕;一个月之内允许各家自行首报,可免问罪。已经起科、认纳粮税的,立即准予开豁免除。不肯自首的,令各粮塘图长及受害人据实告发,以便拘拿审问,并监督追缴多年所得的花利。

一、各防小民张钉帘簖取鱼,致水流滞缓,壅淤泥沙,妨碍河脉,着令尽数撤去,违者重治。一河道修濬工程重大,应合隣境府州县乡都恊助者。查得先年或验田粮出夫,有二十畆起夫一名之例,而富豪▯至千百,势不能办,徃徃阻令。或令十排年出夫,有每里三十名、六十名之例,而劳力者多非有田之家,享利者反无供事之劳,以为欠当。议者谓用排年出夫,众轻易举,但验粮以出工食,或每畆出米若干,就于秋粮会计内帯徴,以供夫役工食,庶贫民出力而无褁粮之苦,富家出钱以免荷锸之劳,似亦可行。仰各属掌印官从长计防务,俾情法两尽,而经乆可以作急回报定夺。一、吴淞江、白茆港见议修濬,仰各掌印水利官虚心询访,务求至当,以为一劳永逸之计。若果别有该修大于此者,亦必求讲而行之。其各河道应该増置闸堰及添设捞浅夫,如有借名苛敛财物者,许出钱之人指实陈告,以凭问治,仍追赃给赏。一、各府委官,每五日一次查考各千长、总甲工程分数,开具手本呈逓,以凭查考。其或夫役懒惰,全无工程者,呈报查究。一堆土,务要在两岸三十丈之外。若两岸原有髙冈者,堆放冈傍之外,不许髙过扵冈。一、仰昆山、嘉定、上海三县多备稻草,查照各该地方人夫,棚内俱要覆葢厚密,可蔽雨雪,铺垫髙厚,可隔寒湿,听▯本部验防。仍仰千长严督人夫,先将河心开濶七丈,直下至底,深一丈完备,方才开挑两旁斜河,庶几雨雪之时,放水河心,可以两旁施工,且无下水做工之患。一大工肇兴,庶民云集,沿河店铺,商人贩卖鱼肉酒茶盐等项,俱许两平交易。敢有委官夫▯人等挟势减价强买,及牙行人等髙擡时价贵卖者,许被害之人指实陈告,以慿拿问。林文沛水利兴革事宜欵示【嘉靖元年】钦差恊理江南水利工部署郎中事主事林为水利事,照得本部分治常熟等处水利,周咨已悉。所有应兴应革事宜,合行晓谕。为此示仰所属官吏军民人等知悉,务须遵行。如有故违,定行叅处提究,不贷。计开一太湖为患病在下流不通疏常熟之白茒港梅李塘福山港耿泾奚浦黄泗浦太仓之七浦湖川塘杨林塘所以导之也。其为太湖患者则练湖与西滆沙子湖,而二湖亦有枝流泾趋入海者,如丹阳之九曲河,武进之旧孟子河徳胜南新河澡港新沟,江隂之夏港,今皆嵗乆淤塞,遂贻深患。为今之计,疏太湖下流,莫急于开常熟之梅李塘福山港奚浦耿泾黄泗浦,太仓之湖川塘杨林塘诸河;减太湖上流,莫急于开丹阳之九曲河,武进之徳胜南新河旧孟子河澡港新沟,江隂之夏港诸河。仰府州县治农官各要查照,及时计处兴工开濬。一、各处河道宣泄入海者,俱应置闸。白茒病在河濶泥泛,无可施工。其余入江河,形濶不过七八丈上下,因而建造一闸或二闸,潮至则闭,潮退则啓,使浑水不得入,而清水蓄积,得以洗其闸外之淤。其主灌溉之河,地形多是中髙两下,非天雨水无繇积,仍须两头或置闸,或设窦,斯可为利。各计所费银多不过百两,治农官须要亲诣相度,逐一估计,照详本部,查于导河夫银内动支办料,委亷干官督理剙造。有得利居民情愿出力自造者,听。一、苏州府长洲、昆山、常熟县,常州府无锡、武进县,各有地形低洼,濵连湖荡之防,频年淹没。今各防水道疏通,低洼淹没者俱易退泄。各治农官务要常川遍歴,但有围岸坍尽不能修理者,丈量数目,逐一申报,▯农毕之时,拘集得利之家修筑,仍查在库导河夫银,或无碍官钱,量支贴助。一、各防圩岸塌坍者,圩甲开报,得利之家照田出夫,恊同修理,泥土就于傍圩田内起取。本乡都内有义民为众信服者,治农官举报,委之管理。或四五圩,或六七圩,有功者通行奨劳,怠废者治之。工完,府县治农官取其修筑数目,造册以慿查考。其圩内石垾无存者,圩甲置补。圩大者分之,或作积水溇,横亘于中,濶约一丈,两头加濶,用石砌作车口,遇潦车救。一白茒既通,沙泥随潮最易淤塞。查得旧有鐡扫帚置之船尾,装载如橹之状,待潮落时,鐡帚一齐摇动,刮扬沙泥随潮入海。今之治黄河者,又有▯江龙法,仰府县治农官各查制度剙造,督涝浅人夫常川演习,务经乆可行,以善其后。一河道除白茒、吴淞江,其余有専主宣泄者,有専主灌溉者。宣泄之河,正吞湖流,或东或北,自趋入海,其势为纵为经,其开挑宜深宜濶。太仓之七浦塘、湖川塘、杨林塘,常熟之梅李塘、福山港、黄泗浦、奚浦、耿泾,江隂之角上湖、谷渎港、蔡港、夏港、芦阜港,武进之旧孟子河、徳胜南新河、澡港、顺塘河、新沟,丹阳之九曲河,是也。灌溉之河,则入海河之枝流,其势为横为纬,其开挑仅使水能浃洽,可备旱干即止。

译一、各防小民张设钉帘、簖来捕鱼,致使水流迟滞缓慢,泥沙壅积,妨碍河道水脉,命令全部撤除;违犯者从重惩治。一、河道修治疏浚工程重大,应当由邻近境内的府、州、县、乡、都协助的,查得往年有按田粮出夫的先例,例如每二十亩出夫一名;但富豪之家被派至数百、上千名,势必无法办理,往往因此阻挠。又有命令十排年出夫的,每里出三十名、六十名不等;但出力的多是没有田产的人家,享受水利利益的反而不用承担劳役,这也不合适。有人议论说,按排年出夫,人数少而容易办成;但可以按照粮税征收工食,或者每亩出米若干,就在秋粮征收时一并征取,用来供给夫役工食。这样贫民出力而没有携带粮食的困苦,富家出钱而免除肩扛铁锹的劳苦,似乎也可以施行。令各所属掌印官从长计议,务必使情理和法令两全,并且能够长期实行,限期回复以便裁定。一、吴淞江、白茆港现已议定修治疏浚,令各掌印水利官虚心询访,务求方案最为妥当,以作一次劳作、长久受益的计划。如果确实另有比这些工程更应修治、规模更大的,也必须查考议定后施行。各河道应当增设闸堰、添设捞浅夫役的,如有借此名义苛敛财物的,允许出钱的人据实陈告,以便审问惩治,并追缴赃物发给告发者作为赏赐。一、各府委派的官员,每五日查考一次各千长、总甲所负责工程的分数,开具手本递送,以凭查考。若有夫役懒惰、完全没有工程进展的,申报查究。一、堆土务必放在两岸三十丈以外。若两岸原有高冈,就堆放在高冈旁边的外侧,不许堆得高过山冈。一、令昆山、嘉定、上海三县多准备稻草,按照各该地方的人夫数量,棚屋内都要覆盖得厚实严密,能够遮蔽雨雪;铺垫要高而厚,能够隔绝寒冷潮湿,等候本部查验。仍令千长严格督促人夫,先把河心开宽七丈,直下挖到河底,深一丈,完成后才可以开挖两旁的斜河。这样雨雪时放水经过河心,就可以在两旁施工,也没有在下水中作工的忧患。一、大工程开始兴办,百姓云集,沿河店铺中商人贩卖鱼、肉、酒、茶、盐等物,都允许公平交易。胆敢有委官、夫役、隶人等倚仗势力压低价格强买,以及牙行人员抬高时价、加价出售的,允许受害人据实陈告,以便拘拿审问。林文沛水利兴革事宜款示【嘉靖元年】钦差协理江南水利工部署郎中事主事林文沛,为水利事务:本部负责治理常熟等处水利,经过周密咨询,情况已经了解。所有应兴办、应革除的事项,合当发布晓谕。因此告示所属官吏、军民人等知悉,务必遵照施行。如有故意违犯,定当参劾查究,绝不宽贷。具体列举如下:一、太湖造成水患,根本病因在于下游河道不通;疏通常熟的白茆港、梅李塘、福山港、耿泾、奚浦、黄泗浦,以及太仓的七浦、湖川塘、杨林塘,就是用来导泄太湖水的。作为太湖水患来源的,还有练湖和西滆、沙子湖;这两个湖也有支流泾道流入海中,如丹阳的九曲河,武进的旧孟子河、德胜南新河、澡港、新沟,江阴的夏港,这些河道如今都因年久而淤塞,于是留下严重祸患。现在的办法是疏通太湖下游,最急迫的莫过于开浚常熟的梅李塘、福山港、奚浦、耿泾、黄泗浦,以及太仓的湖川塘、杨林塘等河;要减轻太湖上游水患,最急迫的莫过于开浚丹阳的九曲河,武进的德胜南新河、旧孟子河、澡港、新沟,以及江阴的夏港等河。令府、州、县治农官分别查照,及时筹划处理,兴工开浚。一、各处河道凡是向海宣泄水流的,都应当设置水闸。白茆港的问题在于河面宽、泥沙泛滥,没有条件施工。其余通入江河的河道,河面宽不过七八丈左右的,可以因此建造一座或两座闸;涨潮时关闭,退潮时开启,使浑水不能进入,而清水得以蓄积,用来冲刷闸外淤泥。以灌溉为主要用途的河道,地势多是中间高、两边低,若不是下雨,水就没有办法积蓄,因此仍须在两头设置水闸或水窦,这样才有利。各项估算费用最多不过一百两银,治农官必须亲自前往测量察看,逐项估算,详细报告本部,从导河夫银中拨款购买材料,委派廉洁能干的官员监督建造。若受益居民愿意出力自行建造,听其自便。一、苏州府长洲、昆山、常熟县,常州府无锡、武进县,各有地势低洼、濒连湖荡的地方,多年频繁被水淹没。如今各处水道已经疏通,低洼处的积水都容易退泄。各治农官务必经常巡行各处;凡有圩岸全部坍塌、不能修理的,要丈量数目,逐一申报,等农事完毕时召集受益之家修筑;仍查取库中导河夫银,或从不妨碍公务的钱款中酌量拨付补助。一、各防圩岸坍塌的,由圩甲开报;受益之家按照田地出夫,协同修理,泥土就在旁边圩田中取用。本乡、都内有受到众人信服的义民,治农官应当举荐,委托他们管理。或管理四五圩,或管理六七圩,有功的通行奖赏慰劳,怠慢荒废的治罪。工程完成后,由府、县治农官取具修筑数目,造册以凭查考。圩内的石垾没有保存下来的,由圩甲置办补修。圩面太大的就分开,或者在中间横贯修筑积水溇,宽约一丈;两头加宽,用石砌成车口,遇到水涝时用车排水救急。一、白茆港疏通后,沙泥随着潮水最容易淤塞。查得旧时有把铁扫帚安置在船尾、形状像船橹一样的办法,等潮水退落时,一齐摇动铁帚,把沙泥刮扬起来,随潮水流入海中。如今治理黄河又有‘瓜江龙’的方法,令府、县治农官分别查考其制度并创制器具,督促捞浅夫役经常演习,务必使其能够长期实行,以便妥善处理后续事宜。一、河道除白茆、吴淞江外,其余有专门用于宣泄水流的,也有专门用于灌溉的。宣泄河道正面承接湖水,或向东、或向北,自行流入大海,河势纵向、经向展开,开挖应当深而宽。太仓的七浦塘、湖川塘、杨林塘,常熟的梅李塘、福山港、黄泗浦、奚浦、耿泾,江阴的角上湖、谷渎港、蔡港、夏港、芦阜港,武进的旧孟子河、德胜南新河、澡港、顺塘河、新沟,丹阳的九曲河,都属于此类。灌溉河道则是通入海河流的支流,河势横向、纬向展开,开挖只要使水流能够遍及田地、在旱时备用即可,达到目的便停止。

一为河之患者,无如石桥。而石桥之洞,有圆有方。洞圆者,塞河道五分之二;洞方者,塞河道五分之三。今后除不开水道者不毁,其余但有坍塌,将基址起拆,易木为之。若坍塌未甚,欲行修理,须酌量濶狭。原有一洞者,或添二洞,或三洞,务使水易退泄。其原无桥梁,富豪势要之家欲狥已便,妄意添设,以致阻碍河道者,府县治农官缉访禁治。如桥不闗泄水,不在禁限。一泄水泾港去防,有等刁诈之徒,徃徃筑坝阻截,非占作鱼池,则取便徃来,遂致旱潦成灾。今后有此许被害之人,指名赴告,重治。一、各防湖荡塘浦多有,或假防岸而遍种茭芦,或围取鱼利而张钉帘簖,遂成淤浅,告佃起科,深为民害。仰各水利官严加禁治,敢有仍前似此致河淤浅者,拿问重治。若果濵连江湖泖荡倾坍去防,方许种植茭蒲。其一切堤岸之上,每丈许栽榆柳或桑柘一枝,治农官常川查究,毋得虚应故事。一、各防河道多被居民立钉桩、石阁板、葢房,继以石砌剥岸占濶之后,复又立桩占出,又有起造船舫,日渐淤塞,以致河道狭隘,阻遏水势。仰治农官通行查勘,不碍水势者姑且停免,其新砌未成与岸合、复立桩石者,不拘新旧,俱令拆缷,抗违者申呈拿问。一、各州县塘长,各该掌印官查逺年额数,编佥应多者多,应少者少,永为定则。仍通将该县人户查审,但丁粮相应,材堪干办者,如每区应该一名,务要编至四名或五名内,将一名应役,余皆听缺补用,庶里书放富差贫之弊可常革矣。顔如环议开吴淞江呈【嘉靖元年】钦差恊理江南水利工部署郎中事员外郎顔如环为水利事,该职廵行苏松等府,查吴淞江一帯洪流至新洋江口、夏驾浦口二防交防,二防通娄江潮水倒入江内,淀积泥沙,又因地势卑近,遂引江水顺趋北下,并入娄江,以致吴淞江易成淤浅,累经开濬不乆复塞。或谓此江出海一百余里,累濬累塞,而此二防相去娄江不三十里,因而疏濬深濶,使此江中水并入娄江出海,似为便易。不知此江为三江之一,与娄江各自通泄,当夫旱固可合而为一,及至水溢,则娄江自泄,所受之水不暇,又安能并吴淞江之水而皆泄乎?故昔人有言:“使二江可并为一则,神禹先并之矣,何必又有三江?”此诚不易之论。然而先年累次脩濬,乐简易而畏烦难,以致二防淤塞不通,而弃此为可不必用。本职询访耆老,咸谓当于新洋、夏驾口各置一闸,冬春常闭,夏秋淫涝开之,以分泄水势;或旱干开之,以通引灌溉,庶几江流常通,旱涝有备。又防得夏驾口濶一十六丈,深止四五尺,潮势亦缓,造闸无难。其新洋江口濶四十丈,深一丈五尺,潮势颇大,难以作堰,但事体重大,及费用钱粮数多,必须委官勘议停当,方可施行,未敢擅便,合就呈详。顔如环分治吴淞江水利,工完呈【嘉靖二年】钦差恊理江南水利工部署郎中顔如环为恳乞添差官员以兴水利事,奉钦差总理粮储兼廵抚应天等府地方太子少保工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李劄付:当职分管松江、杭州、嘉兴、湖州四府及苏州府嘉定一县,其太仓州、昆山、吴江县与郎中林文沛共管。依奉亲诣吴淞江,督同苏州府掌府事河南布政使司左叅政徐讃、松江府知府孔辅等相度,得吴淞江上流自吴江县长桥起至昆山县夏驾口止,下流自嘉定县旧江口起至上海县黄浦口止,俱各通流无碍。惟夏驾口起至龙王庙旧江口止,共长六千三百三十六丈,计二十九里,俱已淤塞。议该开濶一十八丈,深一丈二尺,该用人夫四万三千七十八名,官给工食银米柴薪等项,该银一万三千三百九十五两九钱,米二万五千三百三十二石二斗。夏驾口造闸,估计物料工食共该银一千五百两。逐一于苏州府议防,防本院行委同知冷宗元等分投督工。扵嘉靖元年正月初七日兴工,至本年二月二十二日工完。又防得夏驾口新洋口乃吴淞江交防防,横引江水斜趋娄江,以致吴淞江水势小弱,不能冲泄潮泥,且二河通引浑潮倒流入江,与本江下流正潮日相抵撞,易于淀积,遂致淤浅。合于二河交防防置造石闸,节制江流,使不斜趋,阻遏浑潮,使不倒流,庶几此江永无复塞之患。备呈本院,行令苏州府估计物料,委官见今夏驾口兴工造闸,其新洋江口闸案,▯冬月再议外。又防三湖之水,悉繇太湖,其上源西北自宜兴荆溪百渎以入,西南自湖州苕霅二溪分流七十二溇港以入,而其下流则自吴江长桥、淀山、昆承、阳城等湖以入三江,而淀山湖则分入赵屯、大盈、道褐、大石等浦以入吴淞,并泄于海。顷因水政不举,前项溇港河泊浦渎俱乆湮塞,而吴淞江之塞实因上流不快所致,又经督率开濬。

译一、河道的祸患没有比石桥更严重的。石桥的桥洞有圆有方:圆洞堵塞河道五分之二,方洞堵塞河道五分之三。今后除非桥梁不可不设、不能拆除,其他桥梁只要坍塌,就把基础挖拆,改用木桥。若坍塌不严重、想要修理,也必须斟酌桥洞的宽窄。原来只有一个桥洞的,或者增加为两个,或者增加为三个,务必使水容易退泄。原来没有桥梁,富豪权势之家为图自己方便,擅自增设、以致阻碍河道的,府县治农官要查访禁止惩治。如果桥梁并不妨碍泄水,不在禁止范围之内。一、泄水的泾、港、河道,有些奸诈之徒往往筑坝拦截,不是占作鱼池,就是为了往来方便,最终导致旱涝成灾。今后如有这种情况,允许受害人指明姓名前来告发,从重惩治。一、各防湖、荡、塘、浦很多地方,有的借着修圩岸遍种茭草、芦苇,有的围占水面获利并张设钉帘、簖具,终于造成淤浅,又借告佃起科,严重危害百姓。令各水利官严格禁止惩治;胆敢仍像从前这样导致河道淤浅的,拘拿审问,从重治罪。若确实是濒连江、湖、泖、荡而倾塌的地方,才允许种植茭蒲。所有堤岸之上,每丈允许栽种榆、柳或桑、柘一株,治农官要经常查究,不得徒然应付公事。一、各处河道多被居民立钉桩、架石阁板、搭盖房屋,接着又用石头砌护岸侵占河面;在占窄之后,又重新立桩向外侵占;还有人建造船舫,日渐造成淤塞,以致河道狭窄,阻遏水势。令治农官一律查勘;不妨碍水势的暂且停办免究,新砌尚未完工、与岸相接以及重新立桩、垒石的,不论新旧,一律拆卸;抗拒违犯的,申报拘拿审问。一、各州县塘长,由各掌印官查考历年额定数目,应当编派较多的就多编,应当较少的就少编,永久作为定制。仍要全面查审该县人户;凡丁粮相当、才能足以办事的,如果每区应当一名,务必在四五人中编定,将一人派去服役,其余听候缺额补用。这样,里书把富户的差役转给贫户的弊端,或许就可以长期革除。颜如环议开吴淞江呈【嘉靖元年】钦差协理江南水利工部署郎中事员外郎颜如环,为水利事务:本职巡行苏州、松江等府,查得吴淞江一带洪流到达新洋江口、夏驾浦口两个河道交汇处;这两个河道又与娄江相通,潮水倒灌入江,泥沙沉积,加上地势低洼相近,于是引导江水顺势向北流下,并入娄江,致使吴淞江很容易淤浅,多次开浚后不久又重新淤塞。有人说,此江距离出海一百多里,多次疏浚又多次淤塞;而这两个河口距娄江不到三十里,因此只要把它疏浚得深而宽,使此江中水并入娄江出海,似乎方便容易。却不知道吴淞江是三江之一,和娄江各自承担泄水之职;在旱时固然可以合为一条,等水势泛滥时,娄江自己泄水尚且来不及,又怎么能兼并吴淞江之水而全部排泄呢?所以古人说:‘假如两江能够合并为一条,神禹早就把它们合并了,何必又有三江?’这确实是不可轻易改变的论断。然而前些年多次修浚,都是贪图简易、害怕烦难,致使两个河口淤塞不通,反而把这里弃置为可以不必使用之处。本职询问当地老人,他们都说应当在新洋口、夏驾口各设置一座水闸,冬春经常关闭,夏秋淫雨水涝时打开,以分泄水势。有旱情时也打开,以便引水灌溉,这样江流大概可以常通,旱涝都有防备。又查得夏驾口宽一十六丈,深只有四五尺,潮势也缓,建闸并不困难。新洋江口宽四十丈,深一丈五尺,潮势很大,难以筑堰;但此事关系重大,所需钱粮又多,必须委派官员勘察议定妥当后,才可以施行,不敢擅自办理,合当一并详细呈报。颜如环分治吴淞江水利,工程完毕呈报【嘉靖二年】钦差协理江南水利工部署郎中颜如环,为恳请增派官员以兴修水利事,奉钦差总理粮储兼巡抚应天等府地方、太子少保、工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李的札付:本职分管松江、杭州、嘉兴、湖州四府及苏州府嘉定一县;太仓州、昆山、吴江县则与郎中林文沛共同管理。奉命亲自到吴淞江,督同苏州府掌府事河南布政使司左参政徐赞、松江府知府孔辅等人勘察,查得吴淞江上游自吴江县长桥起至昆山县夏驾口止,下游自嘉定县旧江口起至上海县黄浦口止,各处水流都通畅无碍。唯独夏驾口起至龙王庙旧江口止,共长六千三百三十六丈,计二十九里,都已经淤塞。议定开宽一十八丈、深一丈二尺,需要人夫四万三千七十八名;由官府供给工食、银米、柴薪等项,共需银一万三千三百九十五两九钱、米二万五千三百三十二石二斗。夏驾口建闸,估计材料和工食共需银一千五百两。逐项在苏州府议定后,按本院命令委派同知冷宗元等人分头督工。嘉靖元年正月初七日开工,到本年二月二十二日完工。又查得夏驾口、新洋口是吴淞江与其他河道交汇之处,横向引导江水斜流趋向娄江,导致吴淞江水势减弱,不能冲刷排泄潮泥;而且两条河又把浑浊潮水引入江中,倒流的潮水与本江下游的正常潮流每天相互冲撞,容易沉积泥沙,于是造成淤浅。因此应当在两河交汇处建造石闸,节制江流,使水流不再斜趋;阻挡浑浊潮水,使其不再倒流,这样吴淞江大概可以永远不再淤塞。现将情况详报本院,已命苏州府估算材料,委派官员正在夏驾口兴工建闸;新洋江口建闸一案,等到冬月再行议定。此外,三湖的水都来自太湖:上游西北方向从宜兴荆溪百渎流入,西南方向从湖州苕溪、霅溪分流出的七十二溇港流入;下游则从吴江长桥、淀山湖、昆承湖、阳城湖等湖流入三江。淀山湖又分流进入赵屯、大盈、道褐、大石等浦,流入吴淞江,并一同泄入海中。近来由于水利政务没有得到办理,上述溇港、河泊、浦、渎都长久淤塞;吴淞江淤塞,实在是因为上游水流不畅造成的,因此又督促开浚。

节据原委,湖州府同知徐鸾等报,开浚过大钱、小梅等河并七十二溇港;苏州府通判孔贤呈报,开濬过赵屯、大盈、道褐等浦,俱吴淞江上流已尽开通。及据杭、嘉、湖、苏州等府并所属太仓等州县各申呈,疏濬修筑过各枝河港浦泾浜河道并圩岸等项,俱照本院文,就令各得利人户自备工食修筑。于嘉靖元年正月俱已完工,到职又躬亲巡歴勘验相同,谕令造册径自缴报。今照本职该管松、杭、嘉、湖并苏州府嘉定一县及太仓、昆山、吴江等州县督修过河道圩岸,用过人夫钱粮总数,拟合开具回报。林文沛分治白茒港等处水利,工完呈【嘉靖二年】钦差恊理江南水利工部署郎中事主事林文沛为恳乞添差官员以兴水利事,奉钦差总理粮储兼巡抚应天等府地方太子少保工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李劄付,仰本职専管苏州府属常熟、长洲、吴县及常州、镇江二府,并太仓、镇海、镇江、崇明等卫所。苏州府除嘉定县该郎中顔如环独管外,更有太仓州、昆山、吴江县,系两相闗涉地方,各与顔如环督同苏州府掌府事河南左参政徐赞、常熟县知县刘干亨等,亲诣白茒港逐一相度。得本河海口至双庙河形畧存,縁海滩涨沙填壅,难以用工,随议改就东南方陆地开挑。共起行该府所属七州县并崇明沙千户所军民人夫三万七千七百二十二名,分委同知徐干等督开平地三千三百五十六丈八尺。其双庙西至官庄滙河形浅窄,几如平陆,又起过苏、松、常等三府,太仓、镇海、苏州、金山等四卫军民人夫三万七千二百八十八名,分委通判傅潮、指挥翁仁广等督开过六千一百七十七丈。又官庄滙河西至常熟县东仓河形虽在,亦已浅塞,仍起常熟县附近人夫令备工食,官给犒赏共二万二千九百八十二名,分委县丞赵经、周岐鳯督开过七千六百五十八丈七尺。通计长一万七千三百九十二丈五尺,深始八尺加至一丈五尺,濶始二十八丈加至三十三丈。共用银二万九千九百三十五两一钱,米五万七千九百四十一石一斗。于正徳十六年十月初十日兴工,至嘉靖元年四月十四日工完。为照本河旧防倭屯营巡检司应该迁新挑河口备御,又经行府措办工食银八百两,发常熟县盖造军营、巡检司及该县水利官衙门、仓旁龙王庙共五所,亦各完成。縁本河潮沙易涌,相应置闸,但泥土虚泛,辄难轻动。除备银三千六百九两三钱収贮苏州府,▯秋冬计议兴工。取用及勘得尚湖并昆承阳城各湖年乆湮塞泾溇系本港咽喉又经督同该府通判万奎并治农县丞赵经等起常熟长洲昆山三县得利人夫开过昆承湖口时泾塘新开洪草鞋浜苏家洪南北上洲洪中洪周家洪东西钱港尚湖口朱泾河界泾港阳城湖口双漕浜姚黄漕新开河稍庙泾东横泾张荘溇武城泾共一十九条縁阳城湖水经斜堰枝分七浦塘则白茆水势因之少杀又经行委主簿竹嵩起到常熟昆山二县得利人夫并动支二县桩笆银八十三两六钱筑完斜堰坝一座仍又备银一千两发苏州府贮库听▯本坝造闸支用其宜兴县百渎受荆溪之水防太湖亦入白茆港续据常州府通判王岳呈报乆塞应濬又经行委本官起调宜兴县得利人夫分濬乌泾等渎共六十三条防同该府知府王教知县畅华王泮县丞徐玑等起到武进无锡江隂三县得利人夫开挑龙荡桃花九曲龙河城墅河申港利河横河市河共八条其原防劄委独管苏州等府常熟等县并同郎中顔如环分管太仓州及昆山吴江二县又经濬过枝河并前共五百六十二条长三十七万七百三十四丈四尺筑过官塘圩岸共三千五百八十一段长一百九十一万八千七百一十五丈五尺造过堰坝共九十六座长六百六十丈四尺并桥梁一座通共人夫三十一万二千二百九十四名俱扵正徳十六年十一月初六日兴工至嘉靖元年五月初九日工完拟合呈报蔡干计防导河夫银呈【嘉靖四年】督理浙江等防水利提刑按察司佥事蔡干为计防导河夫银事,据直▯苏常二府太仓、武进等州县各申缴正徳十五年起至嘉靖五年止导河夫银册揭,并华亭、上海、崇明三县未经▯徴縁由到道案。照前事已经通行,及该本道巡歴督查去后,今据缴到,除丹徒、丹阳、金坛三县另行催报外,查得各报数目,中间已完者少,未完者多,支销者漫无凭据,侵欠者不行清追,积习之弊不可枚举。为照前项夫银専为水利急缺应用而设,故每年于均徭内编佥收银贮库,以备不时之需,系是屡经议防停当,奏准永为定例。况遇工程浩大之际,仍许动支别项官银应用。近年以来,各该掌印官员徃徃视水利为末务,空立一骗局,编佥之后不肯依法趂时追纳,致纵奸徒展转囊括以归私室。及至上司查理,揑补花户文册,妄称小民拖欠。况官吏之更代无常,弊源之防穴难考,以致起灭词讼之徒,动辄以前项夫银讦告,一人之事乃至连逮百十人之众,一年之事甚至蔓延十余年之逺。

译根据原先委派的事项,湖州府同知徐鸾等报告,已经开浚大钱、小梅等河以及七十二溇港;苏州府通判孔贤呈报,已经开浚赵屯、大盈、道褐等浦,吴淞江上游都已经完全疏通。又据杭州、嘉兴、湖州、苏州等府以及所属太仓等州县分别申报,疏浚、修筑各支河、港、浦、泾、浜、河道和圩岸等事项,都按照本院文书,令各受益人户自行准备工食进行修筑。嘉靖元年正月全都完工;本职到任后又亲自巡行各地勘验,情况相符,命令造册后直接缴报。现查本职所管松江、杭州、嘉兴、湖州及苏州府嘉定一县、太仓、昆山、吴江等州县所督修的河道、圩岸,使用人夫、钱粮的总数,合当开列回报。林文沛分治白茆港等处水利,工程完毕呈报【嘉靖二年】钦差协理江南水利工部署郎中事主事林文沛,为恳请增派官员以兴修水利事,奉钦差总理粮储兼巡抚应天等府地方、太子少保、工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李的札付:令本职专管苏州府所属常熟、长洲、吴县,以及常州、镇江二府,并太仓、镇海、镇江、崇明等卫所。苏州府除嘉定县由郎中颜如环独自管理外,另有太仓州、昆山、吴江县,属于双方共同关联的地方,分别与颜如环督同苏州府掌府事河南左参政徐赞、常熟县知县刘干亨等亲自到白茆港逐一勘察。查得本河从海口到双庙,河道形状大致还在,但因为海滩涨沙填塞壅积,难以施工,随即议定改在东南方向的陆地上开挖。共从该府所属七州县及崇明沙千户所征调军民人夫三万七千七百二十二名,分别委派同知徐干等督促开挖平地三千三百五十六丈八尺。双庙以西至官庄汇,河道形状虽在,却已浅塞,因而又征调苏州、松江、常州三府以及太仓、镇海、苏州、金山四卫的军民人夫三万七千二百八十八名,分别委派通判傅潮、指挥翁仁广等督促开挖六千一百七十七丈。又从官庄汇河向西至常熟县东仓,河道形状虽还存在,也已经浅塞,于是征调常熟县附近的人夫,令其自备工食,官府供给犒赏,共二万二千九百八十二名,分别委派县丞赵经、周岐凤督促开挖七千六百五十八丈七尺。总计长度一万七千三百九十二丈五尺,深度由八尺增加到一丈五尺,宽度由二十八丈增加到三十三丈。共用银二万九千九百三十五两一钱、米五万七千九百四十一石一斗。正德十六年十月初十日开工,至嘉靖元年四月十四日完工。又因按照本河原有防倭屯营巡检司的需要,应当迁到新开河口防备;于是又行文府里筹办工食银八百两,发给常熟县,用来建造军营、巡检司,以及该县水利官衙门、仓旁龙王庙,共五所,也都完工。由于本河潮沙容易涌入,按理应当设置水闸,但泥土虚松泛滥,动工很困难。除预备银三千六百九两三钱存放在苏州府外,等到秋冬再议定开工。取用并勘查得知,尚湖以及昆承湖、阳城湖各湖因年久淤塞,泾、溇又是白茆港的咽喉,于是再次督同该府通判万奎、治农县丞赵经等,从常熟、长洲、昆山三县征调受益人夫,开浚昆承湖口、时泾塘、新开洪、草鞋浜、苏家洪、南北上洲洪、中洪、周家洪、东西钱港、尚湖口、朱泾河、界泾港、阳城湖口、双漕浜、姚黄漕、新开河、稍庙泾、东横泾、张庄溇、武城泾,共一十九条。由于阳城湖的水经过斜堰分流进入七浦塘,白茆水势因此稍有减弱;又行文委派主簿竹嵩,征调常熟、昆山二县受益人夫,并动支两县桩笆银八十三两六钱,筑完斜堰坝一座;又预备银一千两,发给苏州府存入库中,等候建造本坝水闸时拨用。宜兴县百渎承受荆溪之水,也汇入太湖并流入白茆港;随后据常州府通判王岳呈报,因长久淤塞应当疏浚,又行文委派王岳征调宜兴县受益人夫,分别疏浚乌泾等渎,共六十三条。又会同该府知府王教、知县畅华、王泮、县丞徐玑等,征调武进、无锡、江阴三县受益人夫,开挖龙荡、桃花、九曲龙河、城墅河、申港、利河、横河、市河,共八条。原先札委本职独管苏州等府、常熟等县,并与郎中颜如环分管太仓州及昆山、吴江二县;又疏浚支河,加上以前工程,共五百六十二条,长三十七万七百三十四丈四尺;修筑官塘、圩岸共三千五百八十一段,长一百九十一万八千七百一十五丈五尺;建造堰坝共九十六座,长六百六十丈四尺;桥梁一座;共用人夫三十一万二千二百九十四名。都在正德十六年十一月初六日开工,至嘉靖元年五月初九日完工,合当呈报。蔡干计算导河夫银呈【嘉靖四年】督理浙江等防水利提刑按察司佥事蔡干,为计算导河夫银事:据直隶苏州、常州二府以及太仓、武进等州县分别申缴正德十五年至嘉靖五年的导河夫银册揭,同时华亭、上海、崇明三县也将尚未征收的缘由报送本道案前。按照此前事务,本司已经通行文书,并由本道巡历督查办理完毕。如今据缴到的材料,除丹徒、丹阳、金坛三县另行催促申报外,查得各地所报数目中,已经缴完的少,未缴完的多;支销没有凭据,侵占拖欠也不清查追缴,积习弊端数不胜数。查照这项夫银,专门是为水利急需而设,所以每年在均徭中编派征收银两,存入库中,以备随时使用;这是经过多次议定妥当、奏准永久实行的定例。何况遇到工程浩大的时候,仍允许动支其他项目的官银使用。近年以来,各掌印官员往往把水利看作次要事务,空自设立一套骗局;编派征收之后,不肯依法及时追收缴纳,致使奸徒任意辗转侵吞归入私囊。等到上司查办时,又捏造花户文册,妄称是百姓拖欠。况且官吏更替不定,弊端根源和漏洞难以查考,以致煽动、制造诉讼的人动辄拿这项夫银来告发,一人的事情竟牵连拘捕一百几十人,一年的事情甚至蔓延到十多年以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十人〕

是本为利民之计,而反为殃民之祸,因循至此,愚民何罪,乃有司不肯设徴收之良法以圗经乆可行耳。为今之计,合无隔别选委廉干官员,亲诣各州县从公查审,要见已完者见贮支觧那移,未完者侵欠停徴,务救下流。仰惟详示,而于河道之防,必且受实用而不徒负虚名矣。蔡干専责农官治水,呈【嘉靖四年】督理浙江等防水利提刑按察司佥事蔡干为専责任以兴水利事,窃惟江南财赋素甲于天下,而财赋充裕实资于水利。先年于苏松七府特命风宪官员提督之,而犹未也。又于各府専设治农通判等官分理,良法美意至精至备。故膺此职者,在不识时务观之,则不免有闲官之议;欲称此职者,虽使俊杰居之,亦恒虞素餐之诮。夫何迩年以来,各该治农官员徃徃差占,或便其身为私圗,而终年逺出者有之,曽不知本等职业为何物。各该府县掌印官每遇差委之人,朦胧定拟申呈允行,不曰已奉某衙门选委,则曰不妨原务帯管,习以为常,遂成故事。独不思此官未设之前,亦不闻有官少事废之日,致使治农之虚名,翻成害农之蠧政,殆有不可胜言者。失今不为之计,诚恐上焉有负设官之徳意,下焉有妨提督之政务。况近奉钦差总理粮储兼廵抚应天等府地方太子少保工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李总理修濬白茆等港,奏添工部郎中二员,及工完取回,经今已逾三年。本道近日巡歴地方,防得前项诸港日见湮塞,其他应修处所在在有之。即今秋成农隙,方圗相度,次第兴工,必须治农各官専理,庶克济事。若不豫为呈请严加禁谕,不惟各属难以遵奉,抑且本道动相掣肘。合无▯明示至日,通行苏松等七府,并转行所属州县各掌印官,除治农通判等官差委两京公务者,行文催促作急完事回任外,其见委署印及带管别事者,通行查出申呈原行衙门详夺改委,严督各官在任尽心管理水利。今后不拘大小治农官员竝不许别项差委致妨本等职业,中间敢有欺公玩法,任意营求▯蔽上司及阘茸废事、贪污不职者,体访得出或被告发,一体究问,庶几职业以専,人心思奋,而水利或少裨于万一矣。蔡干申饬水利须知案验【嘉靖四年】钦差督理浙江等处水利提刑按察司佥事蔡为申饬水利须知事宜事,窃惟浙西水利为重,莫不皆知,奈所司督理无方,使古人遗法荡无复存。其至官称治农,水乡之髙下莫辨,役充塘长,圩岸之至到莫分。今若不严加▯视,岂可望水利兴修?合亟申饬,为此仰抄案回【州县】着落当该官吏照依案验内事理,即将发去后开水利须知条款,着令各塘长备将该管河道圩岸等项逐一开写,书装册内送州县,印钤面写「水利须知」四字,给与赍帯讲究,▯按临查考。今后如遇枝河淤塞,圩岸坍塌,即谕得利人户出夫,一年一次修濬。如大河桥闸工程浩大者,具申本道酌防施行。各水利官仍留一様文册一本披览,俱毋违错,不便计开。一、某都保区圗塘长某人,年貎籍贯。一、该管大河几防?某河自某防起,至某防止,共长若干丈尺?水源上从何来,下从何徃?灌溉田若干?桥梁闸若干座?有无通潮?有无茭芦?有无树木?一支河共几防俱照前开无则不必一圩岸长短亦照前开一仍画圗于各册之前朱衮水利兴革事宜条约【嘉靖九年】钦差提督苏松等防水利工部郎中朱为钦奉敕谕事,照得裕民足国,莫先于务农,御灾捍患,在急于治水。矧江泽之地,实财赋之区。徃者朝廷念旱涝相仍,繇隄防乆废,特降玺书,复设部署,付以列郡。又恐军卫有司抗违悮事,特授叅拿之权。闻权豪势要侵占阻壊,尤严锄治之法。自顾庸愚,仰承钦命,虽节行督谕,恐未通知。今续得见开合并申示。计开一国家扵圩岸陂塘桥梁道路俱仰府州县官常川劝谕于江南又各设治农官以佐理之但昧扵治体者正官或忽而不理该职又弃而之他甚有索取常例启塘圩之科害滥受词状纵胥吏之吹求下乡督役则民畏其扰入境问农则事仍乆废似此治农适以病农仰各砥砺兴修毋怠职业一、每区都选有行止者为塘长,以圗圩之田多者为圗长,圩甲俱听塘长调度。有等营充之人,或指馈送农官科敛圗圩,或假开河筑塘卖索夫役。又有市民冐尅,全不下乡劝率,止令佃仆应官。其诸粮老,虽曽督责,慢不恊理,仰各奉公守法,勤▯兴修,待▯巡歴访验,赏罚。一吴田下下使无髙圩旱涝何备近年水利渐湮霪潦难泄财赋亏额军国失仰良繇政弛而农惰耳仰治农官遇农少隙随即兴修论田出夫分叚坚筑其圩大难涝者多添径塍或分作三四五圩田低易渰者中开十字港或二十字十字形内外俱洼四面开沟所取之土就便筑岸废田之税摊▯本圩所损少而利泽长此实养民之要务也

译这本来是为百姓谋利的办法,反而成了祸害百姓的灾难。事情因循到这种地步,并不是愚民有什么罪过,只是主管官府不肯建立良好的征收办法,使其能够长久实行罢了。现在的办法,应该另外选派廉洁能干的官员,亲自到各州县秉公查审:必须查明已经完纳的是否确实存库、支取、解送或挪移,未完纳的是否有侵吞拖欠,务必挽救弊端。现令详细晓谕,并且河道工程也必定能够收到实际成效,不至于徒有虚名。蔡干专责治农官治水呈【嘉靖四年】督理浙江等防水利提刑按察司佥事蔡干,为专门负责职任以兴修水利事:私下认为江南财赋一向冠绝天下,而财赋充裕实在依赖水利。先前朝廷曾在苏州、松江等七府特别命风宪官员提督水利,却仍然没有办好;又在各府专门设置治农通判等官分别管理,良法美意已经精细完备。所以担任此职的人,在不明白时务的人看来,难免被议论成闲官;想要称职,即使由俊杰担任,也常常担心受到尸位素餐的讥诮。可是近年以来,各地治农官员往往被另行差占,有的借此便利自身、谋求私利,甚至全年远出在外,却根本不知道本职应当做什么。各府县掌印官每次遇到差派任用之人,往往含糊拟定后申报批准,不是说已经奉某衙门选派,就是说不妨碍原有职务、可以兼管,渐渐习以为常,终于成为惯例。却独独不想想,在没有设置这种官职以前,也没有听说过官员少而事务废弛的日子;结果治农的虚名反而变成危害农业的弊政,几乎说不尽。若现在还不设法,实在恐怕上面辜负设置官职的本意,下面妨碍提督水利的政务。何况近来奉钦差总理粮储兼巡抚应天等府地方、太子少保、工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李之命,总理修浚白茆等港,奏请增设工部郎中二员;工程完成后将其调回,至今已经超过三年。本道近日巡历地方,查得前述各港一天比一天淤塞,其他应当修治的地方也到处都有。如今正值秋收完毕、农事稍闲,正准备勘察、依次兴工,必须由各治农官专门办理,才能够成事。若不预先呈请并严加禁止晓谕,不仅各属难以遵奉,而且本道办事也会处处受到牵制。应该等到明文发布之日,通行苏州、松江等七府,并转行所属州县各掌印官:除治农通判等官被差往南京、北京办理公务的,行文催促他们赶紧办完事情回任外;对于现任署理印务或兼管其他事务的,一律查出申报原行衙门详细裁夺,改派他人,严格督促各官在任内尽心管理水利。今后不论大小治农官员,都不许再被差派其他事务而妨碍本职。其间胆敢欺蒙公事、玩弄法令、任意钻营求取、蒙蔽上司,以及懦弱无能、废弛事务、贪污失职的,经查访发现或被告发,一律追究审问。这样或许可以使职务专一、人心奋发,而水利也能够略有补益。蔡干申饬水利须知案验【嘉靖四年】钦差督理浙江等处水利提刑按察司佥事蔡,为申饬水利须知事项事:私下认为浙西水利的重要性,没有人不知道;无奈主管官员督理无方,使古人遗留下来的水利办法荡然无存。甚至名义上称为治农官,却分不清水乡地势的高低;役夫充任塘长,却分不清圩岸的边界和到处。如今如果不严格加以查验,哪里能指望水利兴修?合当赶紧申饬。因此令抄录本案发回州县,责成有关官吏依照案验中的事理,把下发的下列水利须知条款交给各塘长,要求他们把所管河道、圩岸等项逐一开列书写,装订成册送交州县,在册面盖印并题写‘水利须知’四字,发给他们随身携带、讲习查考,等候按察官到来查验。今后如遇支河淤塞、圩岸坍塌,就命令受益人户出夫,每年修浚一次。若大河、桥闸工程浩大,具文申报本道,酌情办理。各水利官仍留存同样文册一本以供查阅,都不得违背错漏。具体不再逐项列举。一、某都保、区图塘长某人,年龄、相貌、籍贯。一、所管大河共有几防?某河从某防起,到某防止,共长若干丈尺?水源上游从哪里来,下游流向哪里?灌溉田地若干?桥梁、水闸若干座?有没有通潮?有没有茭芦?有没有树木?一、支河共有几防,都照前项格式开列;没有的就不必填写。一、圩岸的长短也照前项格式开列。一、仍然要在各册之前绘制地图。朱衮水利兴革事宜条约【嘉靖九年】钦差提督苏州、松江等防水利工部郎中朱,为恭敬奉行敕谕事:查得使百姓富裕、使国家充足,没有什么比致力于农业更优先;抵御灾害、捍卫祸患,没有什么比急切治理水利更重要。何况江泽地区正是财赋集中之地。过去朝廷考虑到旱涝接连发生,都是由于堤防长期废弛,特意颁下诏书,重新设置部署官,把各郡交给他们管理。又担心军卫和有司抗拒违令、贻误事务,特意授予参拿查究的权力。听说权豪势要侵占土地、阻坏水利,尤其要严格铲除惩治。本职自知庸愚,仰承钦命,虽然分段巡行督促晓谕,恐怕还不能使人完全知晓。如今又得到已经刊发的有关合并申示的文书。具体列举如下:一、国家对于圩岸、陂塘、桥梁、道路,都令府、州、县官经常劝谕办理;江南又分别设置治农官来辅助管理。但不懂治理体制的正官,有的忽视而不理;治农官又弃职到别处去。更有索取常例钱财、借开启塘圩进行摊派,滥受诉状,纵容书吏下乡吹毛求疵、索取财物;下乡督役,百姓害怕受到骚扰;进入境内询问农事,事情却仍旧长期废弛。像这样治理农业,正好变成危害农业。令各官磨砺自勉,兴修水利,不得怠慢本职。一、每区都应选品行端正的人担任塘长,以圩田较多的图选人担任图长,圩甲都听从塘长调度。有些营充任职的人,或者借口馈送治农官,向图、圩摊派钱粮;或者假借开河筑塘之名,敲诈索取夫役。又有市民冒充职役、克扣侵占,完全不下乡劝导,只叫佃户、仆役替自己应官差。各位粮老虽然曾经督责,也慢慢不肯协同办理。现令各人奉公守法,勤勉紧张地兴修水利,等候巡历时查访验看,分别赏罚。一、吴地田地大多低洼,即使没有高大的圩岸,遇到旱涝又靠什么防备?近年来水利渐渐淤塞,大雨积涝难以排泄,财赋额数亏损,军国供给失去依靠,实在是政务松弛而农业懒惰造成的。令治农官遇到农事稍有空隙,就立即兴修;按照田地出夫,分段坚固修筑。圩岸大而难以排涝的,多开设径、塍,或分作三、四、五圩;田地低洼、容易被淹的,就在中间开十字港,或二十字港,呈十字形,内外都低洼,四面开沟,把挖出的土就近筑成圩岸;废田所负担的税额,摊派给本圩承担。这样损失少而长远受益,这确实是养护百姓的要务。

一筑圩,先量本圩周围若干丈,坚固若千丈,坍壊若干丈。内每田十畆或二十畆出夫一名,数少者朋力,孤贫者量免。各主分段立界,揷标。大段面濶六尺,脚濶倍之。如宜髙厚,相地加増。或车港取泥,或髙乡运土,从便填筑。田多之家▯出桩笆,或用板坊夹筑。筑毕复移筑其余,务令杵舂坚实。圩心若修径塍圩岸田头,自筑修完,仍禁牛马践踏。一、各属有应开河道,或奏告而未勘,或报而未行,或开挑未完而停工,或案▯而再议未防者,官吏喜扵无事,下人惮扵输劳,遂多停阁不举,仰各治农管屯官备查应开河道,每防深通若干丈,浅塞若干丈,某防应先,某防应后,合用人夫若干,或起得利人夫,或合▯十年里甲,明白开具,以凭施行。一、开河工程,近小者照旧得利之人出力。若系重大,或扵圗起夫,或计畆徴粮,或军民恊力兴工之时,每塘长一名,总领若干夫,该开若干丈,每夫分定几尺,用竹板标揷夫名。每塘长几名,委一属官或义耆分投监督,各立旗号以齐作息。各照面底深濶置竿,时常较量,修岸栽树,仍禁种豆麦,以致浮土淋河。一、吴中田畆,大约髙者七分,病涝;低者三分,病旱。故每忽扵髙田以致抛荒赔粮。古人或筑坝堰而蓄水贯通,或置斗闸而随潮启闭。离水逺者,复开沟渠,所以防亢旱而利灌溉。今皆乆废,仰各治农管屯官相度:某防应复旧迹,或即估价兴修;某防应増新塘,或令废田开掘。在民者从宜督率,系官者开报详防。一、各防港浦泾渎等纵横聮络通泄江湖。有或假防岸而遍种茭芦成围渔利,而张钉帘簖,乆成淤塞,告佃起科。又有起造大様船坊,填筑出河剥岸,有未改正,即便起掘拆除。果系濒连▯荡堤圩倾坍去处方许栽种茭蒲。其一切堤岸,每丈栽榆栁桑柘一株,俱要大榦深培,未种者冬月补栽。一城市河道本自浅狭,居民日将粪土倾撒在河,又造跨河桥棚,或出岸水阁,致阻絶舟航,壅塞水脉。该坊里老总甲嵗取常例,不行呈举。除将苏州府城内外河差官拆卸外,仰各军卫有司即便省谕,犯者一一改正。其诸浅塞去处,水涸排门涝洗淤泥,暂堆两岸,河通用船运出。一、各处桥梁多有坍损,漕河要路固宜急修,乡村渡头亦不可缓。仰经该官各查境内桥梁几处应该重建,几处应该修葺,从实勘报。或委耆民劝募,或于官府措置,俱要作急修完。其泄水要道,密桩防盗者,即为起除。至于浮桥摆渡,随敝修理,乃见惠济。一、苏松常镇旧徴有导河夫价,并茭芦银専备募夫开河。衙门裁革之后,价亦停止。原贮库者尽挪别用。其嘉兴各县海塘夫银,多被下人侵欺拖欠除将犯人纸米,并原存之数,今每半年填簿倒换查考外,仰各属正官清查那移应还者,原欠本项追补;侵欠应追者,严限各主比完。并各佐贰官,但有事干水利词讼赃罚,俱要附开簿内,不许轻擅支动。其先年有被各役领银在外修理未完开报埋没者,许诸人出首。一查得卷内先年首告侵占阻塞官河浜溇及围栽河荡等项,多已批发各属开报,或本衙门亲理,应该拆缷入官改正者,俱经仰照拟施行。中间有罪已决赎而奸弊仍旧,人未发落而文案揑完,近多事发,查连官吏一体重治。外仰各该官吏不拘新旧事件,一一追究下落,责取委押人员重具甘结回报。一、各防马头有人营充埠头,招集船只,双幇湾泊,阻碍河道。遇有客商雇船,主张雇价,多取入已,或因官府讨船,又不挨次得财即放。况官府讨船,或非尽因公务,仰各属今后选有行止者充埠头,听令客商平价雇船,不许聚幇取利。仍将各船轮差给与,钤簿填数。官若用船,如行百里,与米五升,以充口食,不许科贴。一、各防河道被竹木商人多募凶恶水手聮簰横撑,或依牙家门首摊泊聚卖,拦阻运河,致碍船只不能两过。仰各属巡捕官督令地方总小甲人等晓谕客商,如仍旧故违,及地方乗机诈财容隐者,事发一体治罪。一漕河一帯驿逓应付使客。先年巡河衙门题有禁例。今后如有违法人员为害河道者。仰指实申呈。小则拿治。重则叅防。一、各处闸坝巡司税课等衙门,遇船一到,或督夫挨次车放,或照例盘抽批验,随即放行。其官吏夫牌人等,敢有诈取客商货物,多方停阻,以致怨流河道者,访出官吏拿治赃罪,积年夫役查例问发。一、各巡河港,多有死尸暴露川流,乌鸢争食,伤和召沴。仰各地方如遇有此,即时捞起,近城郭者,官为措置棺木,収附义塜;在乡落者,劝令附近大户,或棺或蓆,収葬荒坵,务要深埋,以防犬侵。一村落市镇,多有军人兴贩私盐,卖与过徃船户,稍不承领,逞凶欺害。其常镇交界埠头大户,每遇贩牛客商因禁践踏塘岸,尽行兠回,不容各船分揽。仰巡捕巡司严加究治。

译一、筑圩时,先丈量本圩周围共有多少丈,其中坚固的有多少丈,坍坏的有多少丈。圩内每十亩或二十亩出夫一名,人数少的合伙出力,孤贫户酌情免除。各家主人分别划定地段、树立界标。圩岸顶部宽六尺,底部宽度是顶部的两倍;如果适宜修得高厚,就根据地势增加高度和厚度。可以在车港取泥,也可以从高地运土,便利什么就采用什么办法填筑。田地多的人家出桩笆,或者用木板夹筑。筑完一段再移去筑其余地段,务必用杵夯舂坚实。圩中心如果要修径塍、圩岸和田头,就由各家自行修完;仍须禁止牛马践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丈〕 一、各属有应当开挖的河道,有的已经奏报或告发但尚未勘察,有的已经申报但尚未施行,有的开挖未完便停工,有的等待案文、再次议定却仍未办理。官吏喜欢无事,下属害怕出力,于是多有停搁不办。令各治农官、管屯官查明应开河道,分别列明各防应当深通若干丈、浅塞若干丈,某防应先办、某防应后办,所需人夫若干;或者征调受益人夫,或者合并征派十年里甲,全部明白开列,以凭施行。一、开河工程,规模较小的,照旧由受益人出力。若工程重大,或者从图中征调夫役,或者按亩征粮,或者军民合力兴工时,每名塘长总领若干夫役,负责开挖若干丈;每名夫役分定若干尺,并用竹板标明、插上夫役姓名。每若干名塘长,委派一名所属官员或义民、耆老分头监督,各自树立旗号以统一作息。各处都按照河面、河底的深浅宽窄设置标竿,经常比较丈量;修筑圩岸、栽种树木,同时禁止种豆、麦,以免浮土被冲入河中。一、吴中田地,大约七成地势较高,容易受涝;三成地势较低,容易受旱。因此每每忽视高田,导致抛荒并赔纳粮税。古人有的修筑坝堰蓄水,使水道贯通;有的设置斗闸,随着潮汐启闭。离水较远的地方,又开挖沟渠,用来防止旱灾并便利灌溉。如今这些设施都已长期废弃,责令各治农管屯官分别勘察:某处堤防应恢复旧迹,或立即估价兴修;某处堤防应增开新塘,或令在废田中开掘。属于民间的,按照适宜情况督促办理;属于官有的,开具报告,详细说明防护工程。一、各处堤防、港浦、泾渠、沟渎等纵横联络,用来疏通江湖水流。有的人借堤岸遍种茭白、芦苇,圈围水面谋取渔利,又张设钉帘、簖网,久而久之造成淤塞;应告知佃户开垦起科。又有建造大型船坊,填筑侵占河道、剥蚀岸边的,尚未改正的,立即挖掘拆除。确实处在湖荡堤圩边缘且堤岸倾塌的地方,才允许栽种茭白和蒲草。所有堤岸,每丈栽榆、柳、桑、柘各一株,都要选大干并深栽培土;尚未栽种的,冬月补栽。一、城市河道本来就浅而狭窄,居民每天把粪土倾倒撒入河中,又修造跨河桥棚,或在岸外建水阁,致使舟船无法通行,水脉壅塞。有关坊里的里老、总甲每年收取惯例钱物,却不呈报检举。除将苏州府城内外的河道差官拆除清理外,责令各军卫和有关官府立即劝谕告诫,违法者一一改正。各处浅窄淤塞的地方,待水干后打开排水门冲洗淤泥,暂时堆在两岸,河道疏通后用船运走。一、各处桥梁大多坍塌损坏,漕河要道固然应当赶快修理,乡村渡口也不可拖延。责令有关官员逐一查明境内桥梁,哪些应重建,哪些应修缮,按实勘察上报。可以委托乡绅老人劝募,也可以由官府筹措办理,总要赶紧修完。对于泄水要道上为防盗而密集打桩的,应立即拔除。至于浮桥和摆渡船,应随坏随修,这才算真正惠及民众。一、苏州、松江、常州、镇江过去征收有疏导河道夫役的工价,并另征茭白、芦苇银,专门用来招募夫役开河。衙门裁革以后,工价也停止征收,原先储存在库中的钱粮全被挪作他用。嘉兴各县的海塘夫役银,又多被下属人员侵吞、欺瞒、拖欠。除把罪犯的纸米及原存数额记入账册外,今后每半年填簿换账核查一次;责令各属正官彻底清查,属于挪用的应予归还,原来拖欠本项的追补;属于侵吞欠缴、应当追究的,限期严办,令各主管人员比较核验,务必收完。各佐贰官凡有涉及水利的词讼、赃罚,都必须附记在账簿内,不许擅自轻率支用。往年若有各类差役领取银两在外修理而工程未完、后来隐瞒埋没的,允许任何人出首告发。一、查阅卷宗得知,往年有人首告侵占、堵塞官河、河浜、溇港以及围垦栽种河荡等事项,多已批发给各属开具报告,或由本衙门亲自审理;凡应拆除、收归官府并改正的,都已经责令依照拟定办法施行。其中有的罪已判决并赎罪,但奸弊仍旧;有的本人尚未发落,文案却已捏造完结。近来多有事情败露,查明牵连的官吏一律从重惩治。另责令各有关官吏,不论新旧案件,一一追查下落,责令负责押解、办理的人员重新具结保证,回报实情。一、各处堤防的马头,有人出资营充埠头,招集船只,成群结队停泊,阻碍河道。遇到客商雇船时,埠头把持雇价,多收钱财归入自己;或者因官府征用船只,如果没有按次序立即获得钱财,就不肯放船。何况官府征船,有时并不全是公务。责令各属今后选择品行端正的人充任埠头,听凭客商按公平价格雇船,不许聚众谋利。仍将各船轮流差派给用,并加盖印记、登记数目。官府若用船,每行一百里给米五升,作为船夫口粮,不许另外摊派。一、各处堤防河道被竹木商人招募的许多凶恶水手连结竹排横向撑行,有的依靠牙行门前摊泊聚集售卖,拦阻运河,致使船只不能相向通过。责令各属巡捕官督促地方总甲、小甲等晓谕客商;如果仍旧故意违犯,及地方人员乘机诈取钱财、包庇隐瞒的,事情败露后一体治罪。一、漕河一带的驿递,应当供应使者和客人的需要。往年巡河衙门已经题定禁例。今后如有违法人员危害河道,责令指明实情申报;轻者逮捕治罪,重者参奏并详细说明。一、各处闸坝、巡司、税课等衙门,遇到船只到达,有的督促夫役按次序用车牵放,有的照例盘查抽验、批验,随即放行。官吏、夫役、牌头等人,若敢诈取客商货物,百般停留阻挠,以致引起怨恨、堵塞河道,一经查出,官吏逮捕治其赃罪;积年夫役依照条例审问发落。一、各处巡查河道的港汊,常有死尸暴露在水流中,乌鸦和鹞鹰争相啄食,伤害和气并招致灾异。责令各地方遇到这种情况,立即打捞起来;靠近城郭的,由官府置办棺木,收葬于义冢;在乡村的,劝令附近大户,或置棺,或用席子包裹,收葬在荒丘,务必深埋,以防犬类扒开。一、村落和市镇中,常有军人贩卖私盐,卖给往来的船户,船户稍有不肯接受,便逞凶欺凌加害。常州、镇江交界埠头的大户,每逢贩牛客商因禁令而践踏塘岸,便把他们全部赶回,不容各船分头招揽。责令巡捕、巡司严加查究治罪。

一、各处卫所官军前来苏、湖等府地方交兑粮米,有等强横旗甲,不问民船有无货物,槩行拿捉,或使载粮乆不交卸,已通行禁约。但照钱粮交兑原有剥船加耗,自宜两平雇覔。今后敢有仍前用强者,许被害之人指实陈告。一、南北河道中有茭芦丛生去处,网船成羣,晓散夜聚。遇船行劫,无从挨拿。除行属编号给牌,钉艄严禁。后若有未尽编给艄牌者,仰即时尽数编给,使船各钉牌,盗或难容。各河泊所尤要严加约束。一水利文册,每遇年终,各属报到兴修事绩,类造奏缴。访得各属官吏,闻有全不调度,而妄报兴修;或本无事绩,而揑虚搪塞。据此进呈,欺上之罪,谁其任之?今后经该官吏,各要着实举行,年终覈实造报,毋再轻犯,自招罪愆。吕光洵水利工计欵示【嘉靖二十四年】巡按直▯监察御史吕为兴修水利事,照得本院目击吴中水利不修,生民危垫,除具题外,所有咨访防计开濬工程,合行刻册颁布各属。本院屈指▯期,即不能为尔民宣力,亦俾后之君子有所考据,未必非髙深之助也。如有未当,不拘士民,明白告我,但不许假公济私,阻挠水利。本院三尺具在,不尔轻贷。计开一曰估计土方之则,查得先年开濬吴淞江事例,每土四面深濶各一丈,曰一方,约计二十工,每夫工食银五钱,似为太多,今当少加节缩,每方须工食银四钱,十方则该银四两,积而至扵百千万方,亦皆如此。估计姑以一里较之,若面濶十丈,底濶六丈,上濶下狭,折而算之,实该八丈,每方一丈,合用人夫一十六工,一帯八方,则该人夫一百二十八工,一里则该土一千七百二十八方,合用人夫二万七千六百八十八工,动支工食银六百八十九两二钱。十里则该土一万七千二百八十方,合用人夫二十七万六千八百八十工,动支工食银六千八百九十二两。百里则该土一十七万二千八百方,合用人夫二百七十六万八千八百工,动支工食银六万八千九百二十两。设使其濶倍之,则其人夫工食亦当倍之,是为银一十三万六千五百四十两。夫费此之银,以开百里之河,其利于两旁之田,当不下亿万畆,若能宣泄不怠,则永无旱涝之虞,嵗享丰穰之获,而丈量验▯,又不可无法也。盖土之为方,凡当河底者必深,近河岸者必浅,浅深难于牵折,验▯难扵均平,则须每方一帯之中,通力合作,务令深浅均摊。又民之负土,河有濶狭,而路之逺近随之,徃返之间,近者便而逺者艰,难以槩论,则须差为等级。如河濶十丈者,每方▯夫一十六工,若濶十五丈者,则加以一工,二十丈者,则加以二工,以次第加大,约以三十丈为率,则所加至四工而止。设更有濶于此者,亦当如数加之,寜使民有余力,毋使土有余工可也。其或民有勤惰,勤者未及限而完工,其应得工食必尽给之,而勿减,逾限而不完者,非惟不得加,必治而去之,则惰者不得以乱羣矣。至扵开挑之法,则姚工部文灏有歌云:「逺堆新土方稀罕,尽露黄泥始罢休,两岸马槽斜见底,中」间一线水通流,其法不可易也。但役夫自河底负担而上,已极费力,而又欲其逺堆,不尤难乎?愚意欲每帯两旁各造水车三乗,如方盘之式,驾以四轮。大约每乗可载土十担,使二人挽之,则一车可当十夫,土去逺而民力省矣。若其工食,则比诸役又当少加盖,彼寡而此多,其用力不少,无劳逸之殊也。二曰召募夫役之方,频年以来,三吴旱涝相仍,饥馑洊至,小民固极凋瘵,大户亦渐衰微。若欲论田起夫,则田多者难于应酬,田少者苦扵扰害。若欲挨户编役,则丁富者或能取足,家贫者何以勾补?不公不均,恐浮议起而阻挠之患生。为今之计,莫若仿雇募赈饥之法而行之。各府州县凡有闗系于水利者,先令擘画措置,钱粮已完,计费已足,然后量河渠之大小,定土方之深濶料滩岸之逺近,为夫役之多寡,先期明示晓谕,每都各圗限名开报,官为雇募。假如一圗十甲,每甲报夫二名,通圗该夫二十名,即以苏州合府计之,一州七县为里三千八百七十有六,是为三千八百七十六圗应出夫七万七千五百二十名,每夫用力一月而罢,是为二百三十二万五千六百工,可开河一百里;两月而罢,则为四百六十五万一千二百工,可开河二百里;

译一、各处卫所官军前往苏州、湖州等府地方交兑粮米,有些强横的旗甲,不问民船是否载有货物,一概擒拿;或者让船只装载粮食,长时间不予交卸,这些行为已经通行禁约。但按照钱粮交兑的原例,本来有剥船加耗,应当由双方公平雇用。今后若敢仍像从前那样强行,允许受害者指明实情陈告。一、南北河道中有茭白、芦苇丛生的地方,网船成群,早晨散去,夜间聚集。遇到船只行劫,便无法逐一捕拿。除命各属编编号、发给船牌,严钉在船艄上禁约外,今后若有尚未全部编给艄牌的,责令立即全部编发,使每条船都钉挂牌子,盗贼便难以藏匿。各河泊所尤其要严加约束。一、水利文册每到年终,各属上报兴修工程的成绩,汇总编造后奏报缴送。访察得知,各属官吏中有人完全没有筹划办理,却妄报兴修;有的本来没有工程成绩,却捏造虚假文书敷衍塞责。若据此进呈,欺骗上级的罪责由谁承担?今后有关官吏都必须切实举行工程,年终核实后编造上报,不得再轻易触犯,自取罪愆。《吕光洵水利工计款示》(嘉靖二十四年) 巡按直隶监察御史吕光洵为兴修水利一事:本院亲眼看到吴中水利不修,百姓处于危困之中。除另行具题外,所有咨询访察所得的堤防计划和开挖疏浚工程,均应刻印成册,颁发各属。本院屈指计算任期,即使不能为你们百姓尽力,也要使后来的贤者有所考据,这未必不是高明深远的帮助。如有不妥之处,不论士人还是百姓,都可以把实情明白告知本院;但不许借公事谋私利,阻挠水利。本院的三尺法令明明在此,绝不会轻易宽贷你们。所拟条款如下:一是估算土方的标准。查得往年开挖吴淞江的事例,每边长、深度、宽度各一丈的土,称为一方,约需二十个工日;每个夫役的工食银五钱,似乎太多。现在应当略加节省,每方只需工食银四钱,十方就是四两银;累计到一百方、一千方乃至一万方,也都按此计算。估算暂以一里为例:如果河面宽十丈,河底宽六丈,上宽下窄,折算平均宽度实际为八丈;每方一丈土,合用夫役十六工。一带八方,就是一百二十八工。一里需挖土一千七百二十八方,合用夫役二万七千六百八十八工,需支出工食银六百八十九两二钱。十里需挖土一万七千二百八十方,合用夫役二十七万六千八百八十工,需支出工食银六千八百九十二两。一百里需挖土十七万二千八百方,合用夫役二百七十六万八千八百工,需支出工食银六万八千九百二十两。假如河宽加倍,夫役工食也应加倍,就是银十三万六千五百四十两。花费这些银两开挖百里河道,对两岸田地的利益,应当不下于亿万亩;如果能够持续疏泄而不懈怠,就永远没有旱涝忧患,每年都能享有丰收。但丈量和验收工程,又不能没有章法。土方凡在河底的,必定要挖得深;靠近河岸的,必定较浅。浅深难以折算,验收又难以做到均平,因此每一段土方都必须合力施工,务必使深浅均匀分担。百姓挑土时,河道有宽有窄,运土道路的远近也随之不同;往返之间,近处便利,远处艰难,不能一概而论,因此必须分等定级。河宽十丈的,每方派夫十六工;宽十五丈的,加一工;宽二十丈的,加二工;依次加大,约以三十丈为标准,所加至四工为止。若有比这更宽的,也应按数加派;宁可让百姓有余力,不可让土方有余而工夫不足。夫役有勤有惰,勤劳者未到期限便完工,应得工食必须全部发给,不得削减;超过期限还未完工的,不但不得加给,还必须治罪并驱逐,以免懒惰者扰乱众人。至于开挖方法,姚工部文灏有歌说:“远处堆放新土十分少见,直到黄泥全部露出才停止;两岸挖成马槽形并斜削见底,中间留一线水道通流。”这种方法不可改变。只是夫役从河底挑土上来,已经非常费力,又要他们把土运到远处堆放,岂不是更加困难?我的意见是,每段河道两旁各制造水车三辆,形状如方盘,安装四个轮子。大约每辆可装土十担,由两人拉动;这样一车可以抵十个夫役,土运得远而民力节省。至于工食,比起其他夫役还应略多一些;因为那边人数少而这里人数多,所用力气并不少,并没有劳逸不同。二是招募夫役的办法。近年来三吴旱涝相继,饥荒接连发生,小民固然极其衰困,大户也逐渐衰微。若按田亩征发夫役,田多的人难以应付,田少的人又苦于扰害;若按户编派徭役,丁口富足的人或许还能凑足,贫困家庭又拿什么补足?既不公平又不均匀,恐怕会引起浮议并产生阻挠。现在的办法,不如仿照雇募赈济饥民的方式实行。各府、州、县凡与水利有关的,先令其筹划安排,待钱粮已经完备、估算费用已经足够,再根据河渠大小,确定土方的深浅宽窄,估量滩岸远近,确定夫役多少,提前明白晓谕;每都各绘一图,限期报明人数,由官府雇募。比如一图十甲,每甲报夫二名,全图就是二十名。以苏州全府计算,一州七县共有里三千八百七十六,是三千八百七十六图,应出夫七万七千五百二十名。每个夫役出力一月即停止,共为二百三十二万五千六百工,可以开河一百里;出力两月即停止,就是四百六十五万一千二百工,可以开河二百里;

三月而罢,则为六百九十七万六千八百工,可开河三百里。以此夫工总而合之,何大河之足虑?析而散之,何干河之足忧?其他小小支河,固余事耳。况又积以嵗月,继以宣防,尚何江浦淤塞之患哉?其有因贫赴召者,则不拘多寡,亦于各该都圗编管,或卫所应役军丁,就令千百户钤束,与民丁一体差用,竝须择精壮,汰老弱,每夫十名或二十名,取具各该都圗粮塘里老不扶甘结一▯又须每名官给竹木小牌一面,其一面填写某府州县委官某,夫长某部下人夫某;一面填写本管州县字様下用掌印官火烙花押,以便稽考。行令各该掌印官并治农官▯齐押赴工所,于是就耆塘人等中择信实强干者立为百长、千长,委才能丞簿、典史、巡检、大使,或纳粟隂阳、典膳、引礼、省祭等官以分督之,庶几有所统摄,而逋逃▯匿之弊可免也。然召募之法,各须附近,宜令各府州县将应募夫役银两各该掌印官自行附近雇募,所不足者加工抵补,则彼出银,而民免防踄之劳,此得民而事有底绩之望,诚两便之防也。然大众乌合,难保无虞,所頼防置得宜耳。必顿次舎置,井灶时作止,禁暴虐,薪刍并给,医药有备,设有不幸而死者,又必为之葬埋,而厚恤其家,则百姓乐于趋赴,非惟可以成大功,而东南亦可以无饥民矣。然此又特目前制役之法耳。若夫经乆之计,则必仿前代捞浅开江之制,及复姚工部文灏举人秦庆请置导河之夫,每年扵均徭定拨,用其土著之民,専习淘搜之事,免其别差,着为定令。又须扵沿江沿浦要害之防置为铺舎,若运河之浅铺,或募贫民之壮徤者,每铺或五人或十人,给以导河夫银,令其以时葺理,且视有附近荒田与之开垦,官给耕具种谷,使有恒业可居而守,则江浦永无淤塞之患,虽或间有兴作,必不至繁费如今日之艰难矣。或谓役使军士,则守御有妨,添拨均徭,则丁田益重,至扵召募贫民,则又倡此一班人役,耗此一项钱粮,恐难免无例起例之诮也。乃深思之,凡诸在官人役,惟民壮之设,有损于民,无益于官,实为冗费,其必量革此辈以供是役乎?设或此辈有所不堪,则移其工食银两以备别募之费,亦庶几一举而两得矣。三曰,给散粮饩之规,驱数万之众,置诸江湖陂泽之间,使胼手胝足,劳苦有不可胜言者,其工食可不均不继乎?必须将应用钱粮攅聚一处,择委廉能府佐一员掌之,计河▯夫,计夫给饷,遵照先年开濬白茒事例,每工给银二分五厘,若凶年谷贵,则每工给米一升,给银二分,使可足用,其银米府佐给之,丞簿等官,丞簿等官给之千长,千长分给百长,百长零散各夫,或五日或十日一次闗支,每遇将散之日,豫令丞簿等官各赴各掌收钱粮官处,计夫数之多寡,每夫长给闗防号票一张,上开夫长某部下原管人夫若干,逃亡疾病若干,今查见在若干,应该支工食银米若干,领散各夫长执照,临期凭票闗支,闗支既讫,又须丞簿等官监临各长随数分封,以凭府佐不测秤验,先期给与,令可豫备薪米,设有尅减挿和者,严加究治,计赃赔补,其银每两须加耗三分,米每石须加耗三升,抵补亏折,至扵犒劳下程酒肉鱼盐之类,亦照白茆事例举行,如是则人人沾惠,无不均之叹,时时足食,无不继之忧矣。四曰督责考验之法。恶劳好逸,人之常情。凡百小小兴作,茍不为之经理,则未有能坐享其成者。矧大兴水利,则工重役繁,管辖难周,偷惰影射之弊有所不免。然则督责考验之法,其可以不详且严哉?故前人有谓:「有廉能不省视,与无廉能同;省视不赏罚,与不省视同;赏罚不继续,与不赏罚同。」意正如此。切照先年开濬吴淞江事例,每夫一万名,选委精强府佐一员为巡视官。凡夫长所管夫役,各令该管丞簿等官用千字文照数编号簿记。每日辰时,各夫长照依原分字号,每十名用字一个,如天一起至天十止,写在面上,▯巡视官至,挨号排立,以便查▯。仍用水牌一面,大书夫长姓名,该管人夫若干,共几字号,竪立旗竿一根,悬牌其上。其旗色,百长用蓝,千长用黄,上写各长姓名,以便趋赴。即工之日,与民约信,假如每方▯夫二名,则以八日为限;

译出力三个月即停止,就是六百九十七万六千八百工,可以开河三百里。把这些夫役的工数总合起来,还担心什么大河不能治理?把它们分散开来,又担心什么支河不能治理?其他小小的支河,本来就是余力所及之事。何况年复一年积累,再辅以疏导和防护,哪里还会有江浦淤塞的忧患?其中因贫困而来应募的,不论人数多少,也编入各有关都图管理;或者卫所中应服役的军丁,就令千户、百户管束,和民丁同样差用。并且都必须选择精壮者,淘汰老弱;每十人或二十人,取得所属都图的粮长、塘长、里老等不相扶护的甘结一纸。每名夫役还须由官府发给竹木小牌一面:一面填写“某府州县委官某、夫长某部下人夫某”;另一面填写所属州县的字样,并加盖掌印官的火烙花押,以便查考。命令各掌印官和治农官点齐夫役押赴工地;再从耆老、塘长等人中选择诚实强干者,设为百长、千长,委派有才干的丞、簿、典史、巡检、大使,或纳粟、阴阳、典膳、引礼、省祭等官分别督察,这样或许有所统摄,可以避免逃亡、藏匿的弊端。但招募夫役必须就近,应令各府、州、县将应募夫役的银两,由各掌印官自行在附近雇募;不足的部分,以增加工日抵补。这样官府出银,百姓免除远赴服役的劳苦,既能取得民力,又有望办成事情,确实是两全其美的办法。不过大批人员临时聚集,难保没有忧患,所依靠的只是安排防范得当。必须设置驻扎和住宿地点,按时设置和停用井灶,禁止暴虐行为,柴草粮饲一并供给,备好医药;如果不幸有人死亡,还必须为其安葬,并优厚抚恤其家属。这样百姓就乐于前来,不但可以成就大功,东南也可以没有饥民。然而这还只是目前役使夫役的办法。若论长久之计,就必须仿照前代捞浅开江的制度,并依照姚工部文灏和举人秦庆所建议设置导河夫:每年在均徭中确定名额,拨用本地百姓,专门学习淘挖疏浚之事,免除其他差役,制定为固定法令。还必须在沿江、沿浦的要害处设置铺舍,如同运河的浅铺;或者招募贫民中强健的人,每铺五人或十人,发给导河夫银,令他们按时修治;同时察看附近是否有荒田,给他们开垦,官府发给耕具和种粮,使他们有固定产业可以居住守护。这样江浦永远不会淤塞,即使偶尔兴修,也一定不至于像今天这样费用繁多、困难重重。有人说,役使军士会妨碍守御,增加均徭会使丁口和田亩负担更重;至于招募贫民,又是创设一班新的夫役,耗费这一项钱粮,恐怕难免被讥为无例创例。可是深入考虑,所有官府役使人员中,只有设置民壮对百姓有损而对官府无益,实在属于冗费;难道不可以酌情裁减这类人,用来承担此项役务吗?假如这类人确实不能胜任,就把他们的工食银两转作另行招募的费用,也差不多可以一举两得。三是发放粮食和供给的规章。驱使数万民众,安置在江湖、陂泽之间,使他们手脚磨起老茧,承受难以尽述的劳苦,工食怎能不均匀、不接续?必须把所需钱粮集中在一处,选择委派一名廉洁能干的府佐掌管;按照河道派出的夫役人数,按人数发放粮饷。依照往年开挖白茆的事例,每工给银二分五厘;如果灾年粮价昂贵,则每工给米一升,另给银二分,使其足以使用。银米由府佐发给丞、簿等官,再由丞、簿等官发给千长,千长分给百长,百长零散发给各夫役。每五日或十日领取一次。每逢即将发放的日期,预先令丞、簿等官分别到掌管收钱粮的官员处,按夫役人数多少,每个夫长领取一张关防号票,上面写明“夫长某部下原管人夫若干,逃亡、疾病若干,现查在役若干,应发工食银米若干”。各夫长持领散凭照,临期凭票领取;领取完毕,又须由丞、簿等官监临各长按数分封,以备府佐随时抽查、称验。钱粮要提前发给,使其能够预备柴米;若有克扣、掺杂调换,严加查究治罪,按赃数赔补。银每两须加耗三分,米每石须加耗三升,用来补偿亏折。至于犒劳、下程所需的酒肉鱼盐等物,也照白茆事例办理。如此人人都能得到恩惠,不会有分配不均的叹息;时时都有足够食物,也不会有供应不能接续的忧虑。四是督促、责罚和考核验收的方法。厌恶劳苦、喜欢安逸,是人的常情。凡是各种小规模兴作,如果不替它经营管理,就没有能够坐享其成的。何况大规模兴修水利,工程重大、役夫众多,管辖难以周全,偷懒怠工、冒名顶替的弊端更不可能完全避免。那么督责考验的方法,难道可以不详尽而严厉吗?所以前人说:“有廉能之才却不巡视省察,和没有廉能之才相同;巡视省察却不赏罚,和不巡视省察相同;赏罚不能持续,和不赏罚相同。”意思正是如此。切实按照往年开挖吴淞江的事例,每一万名夫役,选派一名精明强干的府佐为巡视官。凡夫长所管辖的夫役,都令主管的丞、簿等官用《千字文》编号登记在簿册上。每天辰时,各夫长依照原分字号,每十名使用一个字,从“天一”到“天十”为止,写在牌面上,等巡视官到达后按号排列站立,以便查点。还要设置一面水牌,大字写明夫长姓名、所管夫役人数以及共有几字号;竖立一根旗杆,把牌子悬在上面。旗色方面,百长用蓝色,千长用黄色,并在旗上写各长姓名,以便召集。开工之日,与百姓约定期限:比如每方派夫二名,就以八日为限;

毎方▯夫四名,则以四日为限。积而上之,皆如此。限有逾限者,则本夫重加鞭棰,号令示众,而百长、千长上至丞簿等官,亦皆与有责焉。非大寒暑不休息,非大风两不更期。又须置立循环簿二扇,纪其隂晴,以稽作辍。经始之时,随所开河浅深树木为的。工毕之日,量河底濶狭,用滚木一根以索挽之,循河而徃,稍有窒碍,即加究治,罚其再行开挑,勿给工食。决坝之后,拔去的水,复以鐡足木鹅浮于水面,验其浅深。其制,大河深一丈二尺,榦河深一丈,枝河深八尺。随流而下,稍遇浅淤,必即倾仆。于是计其浅淤丈尺之数,于百长、千长名下追其工食,而丞簿等官亦计赃以枉法论。其有励精图效者,夫长则劳以花红,优其礼遇;丞簿等官则加以旌奬,陞其品秩。则偷惰者无所容,而励精者益劝矣。大抵考验百夫,在百长;考验百长,在千长;考验千长,在丞簿等官;考验丞簿等官,在府佐,而守令则兼之。也如此,而水利不大兴,吾未之信也。五曰催徴防计之条。水利为三吴急务,计费实兴修大端。设使计费不足,虽欲兴修,得乎?故召募不患无人,给散不患无制,所患者计费不足耳。此催徴防计所以不可无法也。尝考徃嵗兴修,其出银之法,皆临时取办,艰难百端。数年以前,各州县尚有导河夫银,后皆视为不急之务,虽在官者亦为有司别项支销,而导河夫不复雇募。沿袭既乆,卒使画一无法,经制失宜,是焉足以兴大事、修大工也耶?今须先事储财,量财制役。凡一应无碍钱粮,贮积待用,有司不得别项支销。设有不足,则当因时制宜,明白开奏。或取诸存留余米,如周文襄国初旧额;或折银觧运,如嘉靖十年恩诏事例。则耗赠所减,亦当数十万矣。此所谓经费也。

吴中水利全书卷十五<史部,地理类,河渠之属,吴中水利全书》>

译每方派夫四名,就以四日为限。逐级增加,都是如此。超过期限的,本夫加重鞭打,号令示众;百长、千长直到丞、簿等官,也都要承担责任。不是大寒大暑,不得休息;不是大风雨,不得更改期限。还须设置两扇循环簿,记录阴晴,以考查开工和停工情况。工程开始时,按照所开河道的浅深设置标志。工程完毕之日,量验河底宽窄,用一根滚木以绳牵引,沿河道前进,稍有阻碍,就加以查究,罚令重新开挖,并不给工食。决坝之后,拔去标志水位的木桩,再用铁脚木鹅浮在水面上,检验水的深浅。其标准是:大河深一丈二尺,干河深一丈,支河深八尺。木鹅顺流而下,稍遇浅滞淤塞,必定立即倾倒。于是计算浅淤的丈尺数,从百长、千长名下追缴其工食;丞、簿等官也按赃论处,以枉法罪惩治。对其中精心努力、谋求成效的人,夫长则用花红奖励,优厚礼遇;丞、簿等官则加以旌奖,提升品秩。这样懒惰怠工者无处容身,而精勤者会更加受到鼓励。大体说来,考核一百名夫役,责任在百长;考核百长,责任在千长;考核千长,责任在丞、簿等官;考核丞、簿等官,责任在府佐,而知府、知县等长官也兼负其责。能够这样办理,水利还不能大规模兴修,我是不相信的。五是催征水利经费的条款。水利是三吴的紧急事务,筹集费用是兴修工程的关键。假使经费不足,即使想兴修,能办成吗?所以招募不怕没有人,发放不怕没有制度,所担心的只是经费不足。这就是催征水利经费不能没有办法的原因。考察往年兴修工程,出银的办法都是临时筹办,困难百端。几年前,各州县还有导河夫银,后来都把它看作不急之务,即使是官府收存的钱,也被有关官员另项支销,导河夫便不再招募。沿袭日久,终于使筹划没有统一办法,经常制度也不合适,这哪里足以兴办大事、修筑大工程呢?现在必须在事前储备财物,按照财力安排役务。凡是没有其他用途的钱粮,都应储存起来等待使用,有关官府不得另项支销。如果有所不足,就应因时制宜,明白开列奏报。或者取用存留的余米,如周文襄公、国初的旧额;或者折成银两解运,如嘉靖十年恩诏的事例。这样减少的耗费和赠送,也应当有数十万。这就是所谓经费。《吴中水利全书》卷十五 《史部·地理类·河渠之属·吴中水利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吴中水利全书》卷十六眀张国维撰公移万歴以后,公移多泛滥不经,今止采辑其闗切事要者,以存证据。明冯叔吉欵议开浚吴淞江滩详【万厯五年】整饬苏松常镇兵备兼理粮储水利湖广提刑按察司按察使冯叔吉为苏松水利急难开濬恳恩处给钱粮并陈末议清查滩占田地以资工费事,蒙钦差巡视下江専督水利监察御史林宪牌内开:吴江县长桥、吴家港一带工程见今兴事,中间筑坝置土及开濬浅深广狭多不如法,为此行道即便转行水利王同知并该县掌印官随机相度,设法开筑修砌,务期功垂永乆,以利地方等因。蒙此为照,长桥上至吴家港,下至厐山湖一带开濬事宜,除上方筑坝戽水分叚委官督率等项已有成议,见今查照遵奉举行,及荡价行县严追,无容别议外,其运土堆置、用石包砌等项事宜,本道督令同知王事圣、知县王一言亲诣相度,酌议列款,合无请乞详示,备行该县查照遵行,计开:一桥上三忠祠,桥下新堆三髙亭,积土已多,周围须用石砌,方免雨水坍塌之虞,合行王同知即查该县余剰业户,定与丈尺,限十日内即行运石牢砌下用木桩,其销算滩价,依民间石价,如三年内倒塌,仍令砌造,如果坚好者,准计名在簿,量免所追荡价。一长桥下以见木桩为止,不必再开查。长桥已多坍壊失,今不为修砌,将来水势冲动,用力更难合行。该县即委有心计耆民估计,管工亦▯余剰业户督令石匠修造,限一月内工完。但五年内有塌损,原造石匠究罪,业户赔修。如速完且好,亦准记名在簿,量免应追荡价。一三忠祠堆土已髙,而左右运土处少。本道防同府县官歴覧,议扵三忠祠后湾旷处所,量留一截,许业户稍逺者堆土,其湾近者仍运在田上,不许就近堆垜。一、运河口水口原数太濶,扵该县风水未便,士民欲扵近水口处堆山,今已无及。本道会同府县官熟议,将水口量収二十余丈,令水势逶迤环向。非惟扵该县风水为宜,亦扵厐山湖水口易受其业户开土未尽者,查明听▯另用。一两滩无碍新堆处所,近桥者则为防市美基,逺者亦为膏腴美地,许民承佃,实为利民。合示令承佃者,即先将麻石砌礟,不用石筑者不许给佃。其石价少而佃数多者,仍听追价助工。一承佃之家,先尽坟墓相连,次尽房屋田土相连,次尽开方用工最多者,外其余听従其便,俱许告明。如有恃势强佃者,除究罪外,罚助石工。一、运石以水为便,今在河起土,搬运稍难。查两邉俱有水,河搬坝亦易,或就中先开河心一道,引水通舟,俱听从便径处。诸凡临时调度,以便工役。一起土须从中起繇,逺而近其堆土须量逺近处分,如东防者挑至西防,则西防者应挑至空处,毋许就近堆垜,致有太近太逺不均之叹,合行委官日逐稽查,不许违阻。一、不论土工、石工,但系如式先完者,记名在簿,量免应追荡价。如有抗阻不到,或延捱稽工者,轻则府县官径自责枷,重则押解院道。除问罪外,尽追滩畆入官。一、吴家港两防,长桥两滩及厐山湖两防,一面堆土,一面责令人夫筑实。其委官时常调度督率,有不从者,责惩以警其余。冯叔吉款议开浚白茒港案騐【万歴六年】整饬苏松常镇兵备兼理粮储水利湖广提刑按察司按察使冯叔吉为遵敇开濬水利请给钱粮以便稽考责成事防钦差巡视下江专督水利监察御史林批该本道呈防本院案騐行道查照该部题奉钦依内事理即将所请白茒塘工费通行查解常熟县収贮明立文案聴候兴工委官収用未完者严行催解务足原估银数其覔▯人夫及委官督役通议确详款报施行定拟春初兴事仍令府县掌印水利官亲诣本塘沿行相度穷究知因曾经巡抚都御史海开濬未及十年何故淤塞即今开濬设何方法作何区处方可不▯务要一劳永逸如应行加开应行阻坝及建修桥闸等项増减钱粮毋拘原议踏勘估计停妥并详定夺一面通呈抚按详行等因又奉巡抚都御史胡案騐备奉钦依内事理转行各该府县并水利等官一体钦遵查照施行等因防此卷查先为水利事防钦差巡视下江専督水利监察御史林批该本道呈请勘过常熟县开濬白茒塘共计土方七万七千四百三十方二分一厘九毫毎方给工银二钱八分该银二万一千六百八十两四钱六分一厘四毫六丝厰坝竹木该银二百一十九两七钱六分五厘又议于横塘口应建石闸一座估该工料银三千二百六十九两五钱一分一厘共该用银二万五千一百六十九两七钱三分七厘四毫六丝查有该县见在各沙各门地价导河银二千七百二十四两六钱八分四厘二毫昆山县库支存开江河工银一万三千五十七两五分七厘零尚欠银九千二百余两应将近奉抚院奏留宗人府米折银八千两征觧支用余少查将长吴昆山等县续完滩占地价并该府导河夫银通融设处俱觧发常熟县収候聴用待十二月兴工至扵该县▯编耆役分管监督打坝搭

译钦定《四库全书》《吴中水利全书》卷十六,明张国维撰,公移。万历以后,公移大多泛滥而不合规范,如今只选辑其中关系重大、切合事务要点的,用来保存证据。明。冯叔吉《款议开浚吴淞江滩详》(万历五年)。整饬苏州、松江、常州、镇江兵备,兼理粮储水利的湖广提刑按察司按察使冯叔吉,为苏州、松江水利紧急困难、请求恩准拨给钱粮并陈述末议、清查被占滩地以充工程费用一事,承蒙钦差巡视下江、专门督理水利的监察御史林宪发牌,其中说:吴江县长桥、吴家港一带的工程现在正在兴办,其中筑坝、置土以及开挖工程的深浅、宽窄,多不合规。因此发牌命令立即转行水利王同知及该县掌印官,随机勘察,设法开筑修砌,务必使工程功效能够长久,以利地方等。承此命令,长桥上至吴家港、下至庞山湖一带的开挖事宜,除上游筑坝、戽水、分段委官督率等项已有议定,现正查照遵奉办理,以及滩价命县严追、不容另议之外,关于运土堆放、用石包砌等事项,本道督令同知王事圣、知县王一言亲往勘察,酌情议定,列成条款。是否应请详细指示,以便发给该县查照执行?现将条款列如下:一、桥上三忠祠、桥下新堆的三高亭,积土已经很多,四周必须用石头砌护,才可避免雨水冲塌的忧患。应令王同知立即查明该县剩余业户,确定应负担的丈尺,限十日内立即运石牢固砌筑,并在下面打木桩。所耗费用按民间石价从滩价中核算;如果三年内倒塌,仍令其重新砌造;如果坚固完好,准许登记姓名于簿册,酌情减免应追缴的荡价。一、长桥下以现有木桩处为止,不必再向下查开。长桥已经有很多坍坏散失,如今不加以修砌,将来水势冲动,所需用力会更加困难。应令该县立即委托有谋划的乡绅老人估算,管理工程,并派剩余业户督促石匠修造,限一月内完工。如果五年内发生塌损,追究原来承造石匠的罪责,并由业户赔偿修理;如果迅速完工且坚固完好,也准许登记姓名于簿册,酌情减免应追缴的荡价。一、三忠祠的堆土已经很高,左右两边可运土的地方很少。本道与府、县官员逐一察看后,议定在三忠祠后面的宽阔湾处,酌量留出一段,允许距离稍远的业户在那里堆土;靠近该湾的业户仍应把土运到田地上,不许就近堆垛。一、运河口的水口原来太宽,对该县风水不利,士民想在靠近水口的地方堆土成山,如今已经来不及了。本道会同府、县官员详尽商议,将水口酌量收窄二十余丈,使水势曲折回环。这样不但对该县风水有利,也便于庞山湖水口;对业户尚未运尽的土,查明后听候另行使用。一、两处滩地中没有妨碍的新堆土处所,靠近桥的可以作为防护市镇的美好基址,远处的也是肥沃良地,允许百姓承佃,确实有利于民众。应发布告示命令承佃者先用麻石砌筑护岸;不用石头修筑的,不许给予承佃。石价少而承佃数额多的,仍听任追收地价以帮助工程。一、承佃之家,先以与坟墓相连的地为优先,其次以与房屋、田地相连的地为优先,再次以开成方形且用工最多的地为优先;其余土地听凭自行选择,都允许申报说明。如果有依仗势力强行承佃的,除追究罪责外,还要罚令其资助石工。一、运石以水路最为便利,如今在河中取土,搬运稍有困难。查两边都有水,河中搬运到坝处也容易;或者先从中间开挖一条河心水道,引水通船,都听凭选择便利直接的路线。凡临时调度,都以便利工程役夫为准。一、取土必须从中间开始,由远及近;堆土要根据远近分别处置。比如东边堤防的土挑到西边堤防,西边堤防的土就应挑到空地,不许就近堆垛,以免造成有的太近、有的太远而不均的怨言。应委派官员每日查核,不许违抗阻挠。一、不论土工、石工,只要依照式样先完工的,都登记姓名在簿册上,酌情减免应追缴的荡价。如果有抗拒阻挠不到场,或者拖延耽误工程的,轻者由府、县官自行责罚并加枷,重者押解到院、道衙门。除审问治罪外,还要把滩亩全部追收入官。一、吴家港两边堤防、长桥两处滩地以及庞山湖两边堤防,一边堆土,一边责令夫役把土筑实。受委官员要经常调度督率;有不服从的,责罚惩治,以警戒其他人。冯叔吉《款议开浚白茆港案验》(万历六年)。整饬苏州、松江、常州、镇江兵备,兼理粮储水利的湖广提刑按察司按察使冯叔吉,为遵照敕令开挖疏浚水利,请求发给钱粮以便核查责任一事。钦差巡视下江、专门督理水利的监察御史林批示本道呈文,并依据本院案验,命本道查照:该部题奏奉钦依,其中规定,立即将所请白茆塘工程费用通行查解到常熟县收贮,明确立案,听候兴工时由委派官员收取使用;尚未解足的,严令催解,务必足额达到原估银数。至于征募夫役以及委官督役等事,通行议定详细条款上报施行。拟定于春初兴工,仍令府、县掌印官和水利官亲到本塘,沿途勘察,彻底查明原因:曾经巡抚都御史海瑞开挖,距今还不到十年,为何又淤塞?如今开挖应采取什么方法、作何处置,才可以一劳永逸?如果应当增加开挖、设置拦坝以及修建桥闸等事项,需要增减钱粮,不必拘泥原议,应重新踏勘估计,妥善停当后详细议定,请求裁夺,并同时通报巡抚、巡按两院详细办理等。又奉巡抚都御史胡的案验,转奉钦依,命各有关府、县及水利等官一体敬谨遵照查办施行。查本卷,先前因水利一事,钦差巡视下江、专门督理水利的监察御史林批示本道呈请,勘查常熟县开挖白茆塘,共计土方七万七千四百三十方二分一厘九毫,每方给工银二钱八分,共银二万一千六百八十两四钱六分一厘四毫六丝;厂坝所需竹木银二百一十九两七钱六分五厘;又议定横塘口应建石闸一座,估计工料银三千二百六十九两五钱一分一厘;合计应使用银二万五千一百六十九两七钱三分七厘四毫六丝。查有该县现存各沙、各门地价及导河银二千七百二十四两六钱八分四厘二毫,昆山县库中存放的开江河工银一万三千五十七两五分七厘零,尚欠银九千二百余两。应把近期奉巡抚院奏留宗人府米折银八千两征解支用;其余不足,再查长洲、吴县、昆山等县后来收完的滩占地价,以及该府导河夫银,通融设法,全部解发常熟县收存,听候使用。等到十二月兴工,至于该县派编耆役,分管监督,打坝、搭

厰戽水挑濬散给钱粮等项俱▯临期另议呈夺,其横塘建闸,俟大工毕日另委建造等因,具繇呈详。防批:本塘开濬动支工费银两如议动支,但中间尚未见▯夫縁繇及应否委官督役,仍速行查议欵报遵行。间又防宪牌内开案,据该道造报查核过吴淞江工费钱粮册内,昆山县放存在库工费银一万七千二百九十余两,留为别项支用,已经造册奏缴外,又报该县续収滩田地价纸赎等银六百四十余两,通皆议作开濬白茒塘工费支用。今据议间,本塘工费止存昆山县见贮银一万三千五十七两五分七厘,详报本院。看得前项放存银两既经该道覆覈在册存留河工支用,又经本院具奏事理,今据前后报数不同,合行查报。该道即查昆山县库原报存剰河工银两有无别项支用,作速详报,以凭题请抵白茒塘工费等因。随该查得白茒西氿二役皆议今冬兴事,钱粮俱当处备。昆山县原贮常州府修河米银,今该府申请取还,而鎭江之银又先已解回支放叚价,存聴军饷。是昆山县库贮除常鎭二府之银所存者,又止银八千四百八十三两九钱矣。加以常熟县原申见在各沙租地价导河银二千七百二十四两六钱八分四厘,苏州府报征完奏留宗人府米银二千四百七十七两二钱九分,是白茒塘工费通共见在者止银一万三千六百八十五两八钱零,尚欠一万一千四百八十三两二钱繇各府未呈本道转详,径尔请乞以致本道前后数目互异。查得苏州府未完宗人府禄米原系抚院奏留,即使未完相应责令该府辏补完足,难容称欠。镇江府取回练兵银两除支找叚价外,尚有三千六百一十二两四钱二分未支,合容本道再详抚院,仍借白茒河工支费。其常州府修河米银应否取回,伏▯详示定夺,其余未敷工。费仍严催各县滩田地价银及见年导河夫银数,至日另详。今将查过昆山县钱粮并请还常州府银两等因,防批白茒河工费,本院已照该道原呈,将该县各沙地价并近题宗人府米折银及开江支存银通行题请给发充费。该道速行该府县通▯眀防,将见在者聴候给发,未完者作速徴解,毋得违悮。常州府西氿之役,该县既有三千八百两余少银两,即查该府库见贮导河银辏支,如再不敷,另行申请抚按两院处发,或请借支镇江府原取回练兵见存银两辏给等因,依防备行常州府查照西氿不敷工费,另查府县见贮导河等银辏给,并行昆山县将原报在库支存常州府修河米折并存剰与续完开江一应钱粮共银一万三千五十七两零及催苏州府报完奏留宗人府米折导河滩地价银解发常熟县収▯白茒塘工支用不足银两,速行徴发去后续据该府申称册查得本府白茒河工银二万五千一百六十九两七钱三分七厘四毫六丝,内除见在常熟县银二千七百二十四两六钱八分四厘,昆山县银一万三千五十七两五分七厘二毫,宗人府米折银二千四百七十七两二钱九分,尚少银六千九百一十七两一钱六厘一毫六丝。今本府查得库贮续完导河夫银一千六百七十五两,宗人府银一百六十五两二钱四分三厘,长洲县滩地价银一百二十二两六钱六分五厘,共银一千九百六十二两九钱八厘,实少四千九百四十七两七钱九分八厘一毫六丝。今查常熟县拖欠万厯四年分宗人府米银七千八十一两八钱四分三厘,系奉奏留开濬河工之用,合无将该县欠纳前银人户许令自备夫工,照方开濬,委官丈量算银作数,以销名下原欠之银,以近就近实为两便等因,已批仰王同知再议速报,随据本官呈称。依防行据常熟县申,该知县留震臣查得万厯四年分征欠宗人府银,间有坍江板荒,有户无追粮,先因难徴,厯年议入宗人府银两项下,作为缓徴,余有熟银,皆系任阳西北等贫区拖欠,委难徴足,今防得白茒河工坐▯该年银四千九百四十七两七钱一分八厘一毫六丝,扵内原▯大户吴洁淳、仲淘、沈懋丁、卿各名下原管征欠,共计该银四百七十四两,相应扣算开濬夫工之数,余银四千四百七十三两七钱一分八厘一毫六丝,容职渐次设处追征,找给大户作正支销等因。

译建厂、戽水、挑挖疏浚、分散发放钱粮等事项,都等临期另行议定并呈请裁夺;横塘建闸,等大工程完毕后另行委派建造。以上具理由呈详细报告。批示:本塘开挖所需支出工费银两,依议支用;但其中尚未见到派夫缘由以及是否应委官督役,仍应迅速查议,列成条款上报遵行。其间又据宪牌所载:根据该道编造上报、查核过的吴淞江工费钱粮册,昆山县库原存河工费银一万七千二百九十余两,留作别项支用,已经编册奏缴;又报该县后来收取滩田地价、纸赎等银六百四十余两,均议作开挖白茆塘工程费用。如今据议文得知,本塘工费只剩昆山县现存银一万三千五十七两五分七厘,特此详细报告本院。查得前项存银既经该道复核,已登记留作河工支用,又经本院具奏说明情况;如今前后所报数目不同,应当行文查报。该道立即查明昆山县库中原报剩余河工银两是否被另项支用,迅速详细报告,以凭据题请抵充白茆塘工程费用。随即查得白茆、西氿两项工程都议定今冬兴工,钱粮应当由有关方面准备。昆山县原来储存的常州府修河米银,如今该府申请取回;而镇江府的银两又已经先行解回,用于发放折价款,现存留作军饷。这样,昆山县库中除常州、镇江两府所存银两外,又只剩银八千四百八十三两九钱。再加上常熟县原申报现存各沙租地价、导河银二千七百二十四两六钱八分四厘,苏州府报称征收完毕、奏留的宗人府米银二千四百七十七两二钱九分,白茆塘工程费用合计现存只有银一万三千六百八十五两八钱有余,尚欠一万一千四百八十三两二钱。此前各府没有向本道呈报,便直接请求拨用,以致本道前后数目不一致。查得苏州府尚未完纳的宗人府禄米,原本是巡抚院奏留的;即使尚未完纳,也应责令该府凑足补完,不能称作欠款。镇江府取回的练兵银,除支出补找折价款外,尚有三千六百一十二两四钱二分未支用,应允许本道再向巡抚院详细报告,仍借作白茆河工费用。常州府修河米银是否应取回,恭候详细指示裁定;其余不足的工程费,仍严令各县催收滩田地价银及本年度导河夫银数,届时另行详细报告。现将查核昆山县钱粮并请求取回常州府银两等事,批示如下:白茆河工程费用,本院已经按照该道原呈,将该县各沙地价、近期题请的宗人府米折银以及开江工程存银,一并题请拨发充作费用。该道速行通知有关府、县,明确告示:现存钱粮听候拨发,尚未完纳的迅速征解,不得违误。常州府西氿工程,该县既有三千八百两有余的不足银两,就查该府库中现存导河银凑支;如果仍不够,另行申请巡抚、巡按两院拨发,或请借支镇江府原取回、现存的练兵银两凑给。依批示转行常州府查照:西氿不足的工程费用,另查府、县现存导河等银凑给;并行文昆山县,将原报库中存放、支作常州府修河米折的银两,连同剩余及后来完纳的开江各项钱粮,共银一万三千五十七两有余,以及催促苏州府报完的奏留宗人府米折、导河银、滩地价银,解发常熟县收存,供白茆塘工程使用。不足银两,迅速征发。此后又据该府申报,查得本府白茆河工程银二万五千一百六十九两七钱三分七厘四毫六丝,其中常熟县现有银二千七百二十四两六钱八分四厘,昆山县有银一万三千五十七两五分七厘二毫,宗人府米折银二千四百七十七两二钱九分,尚缺银六千九百一十七两一钱六厘一毫六丝。如今本府查得库中储存的后来完纳的导河夫银一千六百七十五两,宗人府银一百六十五两二钱四分三厘,长洲县滩地价银一百二十二两六钱六分五厘,合计银一千九百六十二两九钱八厘,实际还缺四千九百四十七两七钱九分八厘一毫六丝。又查常熟县拖欠万历四年宗人府米银七千八十一两八钱四分三厘,该银系奉奏留作开挖河工使用。是否可以将该县欠纳前项银两的各户,准许他们自行准备夫役和工程,按照土方开挖;由委派官员丈量,折算工程银数,作为抵销各户名下原欠银两,以便就近办理,实为两全其美。此事已经批示责令王同知重新议定,迅速上报。随即据该官呈报:依照批示行文,据常熟县申报,该知县留震臣查得,万历四年征收欠缴的宗人府银中,有些因江岸坍塌、田地荒废,虽有户名却无法追粮;先前因为难以征收,历年议定列入宗人府银项下,作为缓征。其余尚有熟银,都是任阳、西北等贫困地区拖欠,确实难以征足。如今批示白茆河工程摊派该年银四千九百四十七两七钱一分八厘一毫六丝,其中原点定的大户吴洁淳、仲淘、沈懋丁、卿等名下原管征欠,共计银四百七十四两,应相应扣算开挖夫役的数额;剩余银四千四百七十三两七钱一分八厘一毫六丝,允许本职逐步设法追征,补给大户,作为正式支销。

据此切照白茒河工欠银四千九百余两,该县原欠宗人府银扣找,今该县止查有大户吴洁淳等该扣银四百七十四两,余欠银四千四百七十三两七钱一分八厘七毫六丝,渐次设处追征找给,似应俯従呈乞转达等因到道。为照白茒塘工费原估该银二万五千一百六十九两七钱三分七厘四毫六丝,前项工费除查有常熟县原报沙租地价及导河夫等项,共计银二千七百二十四两六钱八分四厘,又除题报昆山县开江支存银一万三千五十七两五分七厘三毫,苏州府报完奏留宗人府银二千四百七十六两一钱九分,又续完宗人府银一百六十五两二钱四分三厘,又府库导河夫银三千六百七十五两,长洲县滩地价银一百二两六钱六分五厘,本道又查据吴县差解户钟钺完解滩田银七百三十九两六钱三分四厘,地价银六十二两二钱五分,赴道挂号银解常熟县交収,已上共有见在银两二万一千二十三两八钱二分三厘三毫,尚支少银四千一百四十五两九钱一分四厘一毫六丝,应扵奏留宗人府银内征给。今据该府所议前少河工银两,就将该县原欠宗人府米银扣抵,似属相应,查据该县大户呉洁淳等名下拖欠者止有四百七十四两合令照依银数扣抵,▯方认开实止少河工银三千六百七十一两九钱三分四厘一毫六丝,将该县民欠宗人府银六千六百七两八钱零之内照数设法追征找给,是以题内该县之欠米开该县之河工官民无词,合候详示日备行水利王同知,该县留知县查照,先将见在前项银两破土兴工,再照白茒为出海巨流,海潮与湖水昼夜必两会处,则清浊相值,其流稍停浑泥遂积,日复一日,故▯塞易易也,今惟扵初开既开各讲求利病,俾无骤湮,斯永赖矣等因具详,防批白茒塘工费俱如议处行,工完册报缴,其善后之策似亦在年年撩洗耳,仍▯面酌题覆防,此拟合就行为此案,仰苏州府水利官即将见在银二万一千二十余两亲行查算土方,各给耆民一半分▯丈数,凿封唱名给发,即督令顾募人夫开濬,定限二月初十日以里兴工,▯工将半再给三分,务限四十日完工,依留二分扵工完騐给,深濶俱必如式,如事半工倍,各官照例奨荐,员役通行重赏,茍且迟悮一体叅究拿问,今惟初开之时务深而不务濶,既开之后毎年以导河银顾夫撩洗,然后可图永乆耳,事完造册四本呈报转缴,俱勿违悮。冯叔吉开浚白茒港条约【万厯五年】钦差整饬苏松常镇兵僃兼理粮储水利湖广提刑按察司按察使冯为水利事,蒙钦差巡视下江専督水利监察御史林批该本道呈,蒙本院批发本道呈请开濬常熟县白茒塘工费縁繇,蒙批本塘开濬工费银两如议动支,但中间尚未见▯夫役縁由及应否委官督役,仍速行查议款报。又奉钦差总理粮储提督军务兼巡抚应天等府地方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胡批:白茒大塘诚水利之最钜者,该道勘议既悉,又贮留钱粮足敷工费,仰督同该府水利官、该县掌印官动支开濬,分工稽饷细数开载明白,仰即照行。又蒙巡按直▯监察御史胡批:吴中水利以白茒塘为最钜,该道查有各项钱粮开濬俱如议行依,蒙备行该府查照议处不敷工费钱粮另行请详外,及行据水利同知王事圣公同该县知县留震臣防议开濬兴作事宜縁繇到道覆议:分叚委官编▯耆民募率挑浅戽水夫役厰坝顿土给值犒赏稽察工程等项逐款酌妥等因,蒙批据所议白茒工役亦悉矣,但领银一节访得旧时率多侵费之弊,如待工完騐不如式者方行追还,终属未妥,姑令各耆先领一半募夫,候工将半再给三分,仍留二分扵工完騐给,余俱如议行。至扵责成在王同知留知县也,该道即行省谕各官务令用心调度等因,防此拟合就行为此案,仰苏州府水利官帖防常熟县,即将见在银姑令各耆先领一半募夫,候工将半再给三分,仍留二分于工完騐给,其余分叚委官编▯耆民募率挑浅戽水夫役厰坝顿土给直犒赏稽察工程等项,俱照各欵事理着实遵行。计开一白茒塘自归庄起至横塘口止,长八千七十九丈,积土七万七千三百方,约四十五里许。毎十一里余分为一叚,毎叚委官一员,合委官四员,分叚率督耆民监督夫役。据王同知开报:常熟县县丞王俨,主簿秦汤相;吴江县主簿李三省,吴县主簿任可贤,俱堪委用等因,依委。毎官分管一叚,其催督稽察与各官供给,俱照吴淞江事例遵行。

译据此逐项核对,白茒河工程尚欠银四千九百多两。该县原先拖欠宗人府的银两可以扣抵,经今次查核,该县大户吴洁淳等名下可扣的银两只有四百七十四两,余欠银四千四百七十三两七钱一分八厘七毫六丝,应逐步设法追征补足。以上意见呈报本道,请求转达。查白茒塘工程原估工费银二万五千一百六十九两七钱三分七厘四毫六丝。前项工费中,查得常熟县原报沙租地价及导河夫等项,共银二千七百二十四两六钱八分四厘;又除题报昆山县开江支存银一万三千五十七两五分七厘三毫;苏州府报完奏留宗人府银二千四百七十六两一钱九分;又续完宗人府银一百六十五两二钱四分三厘;又有府库导河夫银三千六百七十五两;长洲县滩地价银一百二两六钱六分五厘;本道又查得吴县差解户钟钺完解滩田银七百三十九两六钱三分四厘、地价银六十二两二钱五分,已赴本道挂号,并解送常熟县交收。以上现有银共二万一千二十三两八钱二分三厘三毫,尚缺银四千一百四十五两九钱一分四厘一毫六丝,应从奏留宗人府的银两中征收补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二万一千二十三两〕 现据该府议定,前面所缺的河工银两,改用该县原欠宗人府的米银扣抵,似乎合适。查得该县大户吴洁淳等名下拖欠的只有四百七十四两,应按此银数扣抵,实际仍缺河工银三千六百七十一两九钱三分四厘一毫六丝。应从该县百姓拖欠宗人府的银六千六百七两八钱中设法追征补足。因此,题报中把该县所欠米银列作该县河工经费,官民都没有异议,等候详细批示后,备文行知水利王同知;该县留知县也应查照办理。先将现有前项银两拨出,破土兴工;再因白茒塘是通向海口的大水道,海潮与湖水昼夜必在此交汇,清水浊水相遇,水流稍停,浑泥便沉积下来,日积月累,所以容易迅速淤塞。如今只有在初次开挖以及开挖之后,都讲求治理的利弊,使它不至于骤然淤塞,才能长久受益。以上意见具文详报。批示:白茒塘工程费依议办理;工程完毕后造册报缴。善后办法似乎也只在每年疏浚清洗,仍候面议后题报批覆。现拟据此办理:着苏州府水利官立即将现有银二万一千二十多两亲自核算土方,给各耆民先发一半,按丈数分配,凿封唱名发放;随即督令顾募人夫开浚,限定二月初十日以前兴工。工程完成过半时再发三分之一,务必限四十日完工;余留二分,待工程完毕验收合格后发给。河道深度、宽度都必须符合规定。若有人做事草率、工少费多,各官照例荐举或处分,办事人员一律重赏;如苟且拖延,统统参究拿问。如今初次开挖时,务求深而不必过宽;开挖以后,每年用导河银雇夫疏洗,才可图谋长久。事情办完造册四本呈报转缴,全部不得违误。冯叔吉开浚白茒港条约【万历五年】钦差整饬苏松常镇兵备、兼理粮储水利、湖广提刑按察司按察使冯叔吉,为水利事务说道:承蒙钦差巡视下江、专门督办水利的监察御史林批示本道呈文,本道呈请开浚常熟县白茒塘工程费的缘由,奉批:本塘开浚工费银两依议动支,但其中尚未说明派夫役的缘由,以及是否应委派官员督役,仍应赶快查议,分条报来。又奉钦差总理粮储、提督军务、兼巡抚应天等府地方、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胡批示:白茒大塘确是水利工程中最大的一项。该道勘察议定的情况已经清楚,所储留的钱粮也足以支付工费,着你督同该府水利官、该县掌印官动支钱粮开浚,分段施工,详细登记工粮数目,立即照此办理。又承蒙巡按直隶监察御史胡批示:吴中水利以白茒塘为最大,该道查有各项钱粮,开浚一事一并依议办理。承蒙备文行知该府,查照办理;不足的工费钱粮另行请示。又据水利同知王事圣会同该县知县留震臣防议开浚兴工事宜的缘由到本道,覆议:分段委派官员,编派耆民,招募率领挑土、戽水的夫役,设置工场、坝,堆置土方,给付工值和犒赏,稽查工程等项,逐条酌定妥当。奉批:据所议白茒工役,事情已经清楚了;但关于领取银两一节,访知旧时多有侵吞费用的弊端,若等工程完毕验收不合规格时才追还,终究不妥。暂令各耆民先领取一半,用来招募夫役;工程过半时再发三分之一,仍留二分,待工程完毕验收时发给,其余均依议办理。至于责任落实在王同知和留知县身上,本道立即行文告谕各官,务必用心调度。现拟据此办理:着苏州府水利官发帖批示常熟县,现有银两暂令各耆民先领一半招募夫役,工程过半时再发三分之一,仍留二分到工程验收时发给;其余分段委官、编派耆民、招募率领挑土戽水夫役、设置工场坝、堆置土方、给值犒赏、稽查工程等项,均按各条规定切实遵行。具体开列如下:一、白茒塘从归庄起至横塘口止,长八千七十九丈,土方七万七千三百方,约四十五里多。每十一里多分为一段,每段委派官员一名,共委派四员,分段率领督促耆民监督夫役。据王同知开报:常熟县县丞王俨、主簿秦汤相,吴江县主簿李三省,吴县主簿任可贤,都可以委用,依议委派。每位官员分管一段,其催督稽查以及各官供给,都照吴淞江的先例办理。

一本塘计长八千七十九丈,据留知县册报,已佥定有身家耆民五百名,分为上中下三等。上户一百名,毎名▯开二十七丈,计二千七百丈;中户二百名,毎名▯开一十八丈,计三千六百丈;下户二百名,毎名▯开九丈,计一千七百七十九丈。其开挑夫役,听其领银自行雇募。等因为照,留知县贤而且乆,人户周知。所据上中下耆民分▯已定,委可责成,依拟行。该县督令耆民五百名分叚募夫兴工,毋许推诿。其中人户或稍有力量者,俱听留知县随宜分贴。如有偷安告扰者,定行重治。一、委官止扵督率耆民,止于募夫中间来徃巡视,催儹工程,则又非委立总耆不可。今据王同知议,以毎二百丈立一耆民为分管,毎千丈立一隂医、省祭等官为总管,庻指臂相使等因,依拟即选有心计、有调度耆民、省祭等官,径自坐委施行。一军衞屯田坐落应修圩内及应修河道,俱照官民协同修濬,不许坐视。一本塘原议开面濶一十二丈,底濶八丈,深一丈二尺,共积土方七万七千四百三十方。毎方工食银二钱八分,共银二万一千六百八十两四钱六分一厘四毫六丝。今该县人夫既佥耆民雇募,则工食银两俱该耆民查县所分丈尺,预先赴县领三分之一以雇募人夫,俟工完一半,又领三分之一以给工食,余俟全完,委官騐过所开工程丈尺濶深如式,方行给足。其银俱各耆民赴县亲领等。因为照毎方工食二钱八分价,近于亷,而各耆民俱系该县选有身家之人,是亦可托,似不当以吴淞之工例论。若完而后给,则耆民恐有疑畏而不前者,合无将开河银两毎方二次各照耆民所定丈尺,掌印官逐名凿封扵文。到日先给一半,其开河将半之时,再给一半。如开完之后騐有工不如式者,必倍追还官,则人心自用命矣。再照面濶十二丈,底濶八丈者,谓其大略也。特河形水势自有不等,必扵取数恐多非便,且开河▯要在深不在濶。其中如有两防估勘不足十二丈者,聴王同知与畱知县亲勘明实顺势开导,但不许将易开应开处所致不如式,违者重究。一横塘归庄芝塘应筑大坝三座,原议工料银二百四两七钱六分五厘。据县已佥耆民分管,合查照应用竹木,先给银收买等因。查得筑坝工料,先据该县申请,已经批行,先自给发外。其筑土啓土,仍候委官查明折方,方行给足。一本塘四十五里,毎十里用水车二百部,共该九百部。据县议,令塘长督同图长出办。但车有四人一部者,有二人、三人一部者,大约以三人通算,共约车夫二千七百人。毎人给米二升,限六日车干。共该米三百二十四石,预行该县将官银买办,听候兴工之日查给等因。防得开河之工,戽水为先,车夫日给米二升亦不可少。但恐人心不齐,以致玩愒旷日,合责限六日戽完。如出六日之外,罚令塘图自戽,不复给米。一本塘四十五里,每五里合造官厰一座,以便管工官徃来驻劄。毎一里合搭草厰二座,毎座可容五十人,为食宿避雨之所。据县令耆民自搭,事毕聴其拆回,似属调停相应,依从。一削艸为新,増防为深,此开江通▯。今本塘所挑泥土俱要运置十五丈外,仍钉桩为界,必须绵亘整齐如圩防状,庻免淋雨坍頽之患。等因,查得挑土成圩,在吴淞已有成式,相应照行。一督工员役,除职官另行外,其隂医耆民有竭力效劳者,相应量给花红。至于夫役中间勤敏者,亦应量行犒赏,以示激劝等因。照得兴大事,动大众,非借赏罚,何以令众?况常熟之民,素称尚义,而耆民俱各有身家,相应扵破土之日,毎耆民一名,各给花红一副,以示优劝。其兴工以后,但勤敏有效者,听防县径行给赏;其怠玩无功者,亦听重行枷责。仍候工完之日,分别等次,即给冠带牌扁,亦所不靳也。其给赏银两,径于开河银内支给销算。一、原议横塘口应建石闸一座,估该工料银三千二百六十九两五钱一分一厘,合行该县,委能干官一员,选有身家耆民四名,先行量给官银,采办石料完备,候开濬大工毕日,兴工砌筑等。因为照筑闸已有成议,相应依拟。王一言请浚吴江长桥两滩,详【万厯五年】

译一、本塘全长八千七十九丈。据留知县册报,已经选定有家产的耆民五百名,分为上、中、下三等:上户一百名,每人分派开挖二十七丈,共二千七百丈;中户二百名,每人分派开挖一十八丈,共三千六百丈;下户二百名,每人分派开挖九丈,共一千七百七十九丈。开挖所需夫役,听凭他们领取银两自行雇募。查留知县贤能而且任职已久,熟知各户情况;上、中、下三等耆民的分派已经确定,确实可以责成,依议办理。该县督令五百名耆民分段招募夫役兴工,不许推诿。其中各户如有稍有力量的,都听凭留知县酌情分摊补贴。如有偷安、告扰者,必定严惩。一、委派官员只负责督率耆民,负责在招募夫役之间往来巡视、催促工程;因此又不能不委立总耆民。现据王同知议定,每二百丈设一名耆民分管,每千丈设一名隂医、省祭等官总管,以便上下相互呼应、协同办事。依议立即选派有谋略、善调度的耆民和省祭等官,直接委任施行。一、军卫屯田坐落在应修圩堤以内以及应修河道旁的,都照官民共同修筑、开浚办理,不许袖手旁观。一、本塘原议开挖河面宽一十二丈、河底宽八丈、深一丈二尺,共土方七万七千四百三十方。每方工食银二钱八分,共银二万一千六百八十两四钱六分一厘四毫六丝。如今该县已经选定耆民负责雇募夫役,工食银两都由各耆民按县里分给的丈尺,预先赴县领取三分之一,用来雇募夫役;工程完成一半时,再领取三分之一作为工食;余款待全部完工,由委派官员验看所开工程的丈尺、宽度、深度均合规定后,才发足。银两都由各耆民亲自赴县领取。查每方工食二钱八分,价格接近廉价;各耆民又都是该县选出的有家产之人,确实可以托付,似乎不应按吴淞江工程的先例办理。若完工后才发钱,耆民恐怕疑虑畏缩而不肯前往。是否可以将开河银两分两次发放,每方均按耆民所定丈尺,由掌印官逐名凿封在文书中;到期先发一半,开河工程完成一半时再发另一半。如完工后验出工程不合规格,必须加倍追缴还官,这样人心自然会尽力听命。再查所说河面宽十二丈、河底宽八丈,是说大致标准而已。只是河道形势和水势各不相同,如果一味按数丈量,恐怕多有不便;而且开河的关键在于深,不在于宽。其中如有两岸堤防之间估计不足十二丈的,应听王同知与留知县亲自勘验,查明实情,顺着水势开导,但不许把容易开、应当开的地方做得不合规格,违者严究。一、横塘、归庄、芝塘应修筑大坝三座,原议工料银二百四两七钱六分五厘。据县里已经选定耆民分管,应查照所需竹木,先发银两收买。查筑坝工料,先据该县申请,已经批示办理,先行发给。至于筑土、取土,仍候委派官员查明折算土方后,才发足银两。一、本塘长四十五里,每十里用水车二百部,共需九百部。据县里议定,命塘长督同图长筹办。但水车有四人一部的,也有二人、三人一部的,大约按每部三人计算,共约车夫二千七百人。每人给米二升,限定六日把水车干。共需米三百二十四石,应预先行文该县用官银买办,等候兴工之日查验发给。查开河工程以戽水为先,每车夫每日给米二升也不可缺少。但恐人心不齐,因而偷懒拖延,应该责令限六日戽完;超过六日,罚令塘长、图长自行戽水,不再给米。一、本塘长四十五里,每五里应修建官厰一座,以便管工官往来驻扎;每一里应搭草厰二座,每座可容五十人,作为吃饭、住宿和避雨之处。据县里议定,命耆民自行搭建,事情完毕后听凭他们拆回,似乎调度得当,依议办理。一、削除杂草就是更新,增加堤防就是加深,这是开江通水的要务。如今本塘挑出的泥土都要运到十五丈以外,并且钉桩划界,必须绵延整齐,像圩堤一样,以免雨淋坍塌。查挑土筑圩,在吴淞江已有成例,应照此办理。一、督工人员除职官另行办理外,其中隂医、耆民有尽力效劳的,应酌量发给花红;夫役中间勤劳敏捷的,也应酌量犒赏,以表示激励。查兴办大事、动员众人,如果不凭赏罚,凭什么使众人听命?何况常熟百姓向来以崇尚义气著称,耆民又都有家产。因此在破土之日,每名耆民各给花红一副,以示优待和鼓励。兴工以后,勤敏而有成效的,听凭县里直接赏赐;怠惰玩忽、没有功效的,也听凭重加枷责。仍候工程完毕之日,分别等级,立即发给冠带、牌匾,也绝不吝惜。所发赏银,直接从开河银中支取核销。一、原议横塘口应修建石闸一座,估计工料银三千二百六十九两五钱一分一厘。应行文该县,委派能干官员一名,选有家产的耆民四名,先行酌量发给官银,采办石料备齐;等开浚大工程完毕之日,再动工砌筑。查筑闸已有成议,应依议办理。王一言请开浚吴江长桥两滩,详文【万历五年】

直▯苏州府吴江县为水利事案防钦差廵视下江兼督水利监察御史林宪牌并案騐事理,该本县知县王一言备循水道逐一考究,查得吴江为太湖肚腹,长桥为太湖咽喉,则太湖之通塞视之吴江,而吴江之▯切在扵长桥,不待言矣。第吴江西通湖州,南接嘉兴,北达长洲,东距松江,则泄太湖之水者在吴江,而泄吴江之水者又在呉淞江也。其呉江支河如呉家港、三江桥、厐山湖、夹浦桥等处,塞者凿之使通,浅者撩之使▯无容议已。独长桥南北两滩,似当急议者。自宋庆厯以前,吴江未建城郭,江流无阻,后因创设长桥,填筑隄防,菱芦渐长沙泥渐高,亦势所不容已也。惟撩浅有専设督责之必勤,斯淤塞之未甚,水患之稍平耳。频年以来,天时多旱,浮荡日増惟年之旱则民不知有浸灌之忧,惟荡之増则民又幸得纎防之利。此昔日之长桥水天一色,今日之长桥禾黍盈畴,非尽去南北两滩之田,则太湖之水终去不速矣。又查得嘉湖居吴江上防,若长桥不开,则水泛滥于上,为嘉湖之害者急,为吴江之害者缓;若长桥既开,则水源流扵下,为嘉湖之利者二,为吴江之利者一。兹役也,乃欲专责之吴江,是以害急而利多者享其逸,害缓而利寡者任其劳,此细民之见,自便之图也。孰知其不开之害虽缓,亦非无害也;既开之利虽寡,亦非无利也。安可勒数万金之费不为经乆之谋,惜数百畆之田不为逺大之计哉?随经督同水利县丞吕品并塘长畵工算手人等亲诣查勘,亟宜全濬东西吴家港、长桥南北滩等处,逐一丈量挑濬长濶开深,用法积筭通共一十三万五千一百九十三方二尺,毎方挑深照依畵图内原议尺数算,共夫工一百三十二万八千五百四十六工一分,毎工该工食银四分,通共该银五万三千一百四十一两。八钱四分四厘,复据耆民人等告称:欲为小开之説者,在今时则开深以利导之,在后日则撩浅以荡涤之。据所留之地,可追银以佐费,省大工之半,可计日以奏功,此又一説也。又经酌量于前项处所,减省丈量积算,止该四万三千一十方三尺,毎方挑深,照依画图内原议尺数算,共工四十万六千六百三十七工二分,毎工该银四分,通共该银一万六千二百六十五两四钱八分八厘。及查丈量得九里石塘谼窦共七十二窦,长短濶狭不等,共积四千八百六十五方四尺,毎方▯三尺,共算夫工二万一千八百九十四工,理应两傍业户照田起夫自濬其地。如三江等七桥,上通江漕路,下通厐山湖港,各长短濶狭不等,共积土三万八千九百七十四方,毎方▯三尺,共算夫工一十七万五千三百八十三工,毎工该银四分,共该银七千一十五两三钱二分。三山定海等二桥,上通江漕路,下接厐山湖出水港淤塞,各长短濶狭不等,共积六千三百三方七尺,毎方▯五尺,共算夫工六万九千三百四十工七分,毎工该银四分,共该银二千七百七十三两六钱二分八厘。已上共银九千七百八十八两九钱四分。又并勘三里仓四门外俱浅狭,运船难行,约开五十亩,共积土方四千三百三十方,深五尺,合用夫工四万七千五百二十工,毎工该银四分,共银一千九百两八钱。各细数明白,造册畵图,见在拟合备繇,请详。冯叔吉开濬呉淞江详【万厯五年】整饬苏松常镇兵僃,兼理粮储水利,湖广提刑按察司按察使冯叔吉为酌时宜,分缓急以便开濬事防,钦差巡视下江兼督水利监察御史林批,据苏州府水利同知王事圣呈称,议开千墩浦一带条约縁繇,除遵照外,本道带同原委经厯吴懐京等,及原经开河耆民,亲繇慢水港相度至徐公浦,复自徐公浦测水至慢水港,随宜议处。为照原议开江条约,乃水涸冬春之交,其工详扵开土,而畧扵戽水。目今开江事理,乃土动水起之时,其工倍扵戽水,而半扵开土。所谓冬春水势不同,先后事理各异者,夫使五叚之工齐起,则五十里之遥,水面濶者逾十丈,狭者亦不下七八丈,即当四五尺之水,即用三万五千之夫,半以戽水车,岂防办?况两防之低者则害菜麦,髙者则难泄受,而此时役夫凡四万,民将借口于农作。故今日之法,莫若并工,所谓并力扵头叚也。头叚既濬,则次叚之水有所受,而工易完。繇此而三叚工役,亦不出两月而就矣。葢齐起则力散,而水难泄,即夫多而奚为?并工则力専,而水不能胜,即夫半而功倍。此今日开江之大较也。合行照欵覆议,伏候裁夺施行。计开一土方深濶一丈,原议工银四钱,毋容增减。一节看得毎方深濶一丈者,指平地而言也。今河身▯浅不等,法应折算。如开河濶二尺,湥二尺,必寛十丈,始足湥濶一丈,一方之数。二尺而上,准此折算,繇二尺而二丈,二千丈可知也。如以二尺▯人夫一名,则繇一名而千名,万名亦可推也。如此扣算,则不失原议方数,而官民易晓矣。

译直隶苏州府吴江县为水利事务,承奉钦差巡视下江兼督水利监察御史林的宪牌并案查验事理。该县知县王一言沿水道逐一考察,查得吴江处于太湖腹地,长桥是太湖的咽喉,则太湖水道通塞取决于吴江,而吴江最紧要之处在长桥,这是不必多说的。吴江西通湖州,南接嘉兴,北达长洲,东距松江,太湖泄水在吴江,而吴江泄水又在吴淞江。吴江的支河如吴家港、三江桥、厐山湖、夹浦桥等处,堵塞的加以开凿使其通畅,浅淤的加以疏浚使其深通,已经没有什么可议。唯独长桥南北两滩,似乎应当赶快议办。宋庆历以前,吴江还没有修筑城郭,江流没有阻碍;后来因为创设长桥、填筑堤防,菱草芦苇逐渐蔓延,沙泥逐渐增高,这也是形势所不能避免的。只要专门设置人员督责,勤于疏浚浅滩,就能使淤塞不至严重,水患稍得平息。近年来天气多旱,浮荡的田地日益增加;年年干旱,百姓不知道有水浸灌溉的忧患;只是荡地增加,百姓又幸而得到些许防护之利。昔日长桥水天一色,如今长桥处禾黍满田;如果不把南北两滩的田地全部除去,太湖之水终究不能迅速排出。又查得嘉湖位于吴江上游,如果长桥不开,水便在上游泛滥,对嘉湖造成的危害紧迫,对吴江造成的危害较缓;如果长桥开通,水源流向下游,对嘉湖有利二分,对吴江有利一分。如今这项工程却想专门责成吴江承担,于是让享受危害紧迫而利益较多的一方安逸,却让危害较缓而利益较少的一方承担劳苦,这是普通百姓的短见,也是只图自己方便的打算。谁知道长桥不开的危害虽然较缓,也并非没有危害;长桥开通的利益虽然较少,也并非没有利益。怎么可以吝惜数万金的费用,不作长久规划;又吝惜数百亩田地,不作长远大计呢?于是督同水利县丞吕品以及塘长、画工、算手等人亲自前往查勘,认为应赶快全面开浚东西吴家港、长桥南北两滩等处,逐一丈量,挑浚河道的长、宽、开挖深度,按方法累计计算,共一十三万五千一百九十三方二尺;每方挑深按图内原议尺数计算,共需夫工一百三十二万八千五百四十六工一分;每工工食银四分,共需银五万三千一百四十一两八钱四分四厘。又据耆民等告称:主张小规模开挖,是说现今先开深以利导水,日后再疏浚浅处以冲刷荡涤。据留下来的土地,可以追征银两来补助工费,省去大工程的一半,也可以计算日期来奏报成效,这又是一种办法。又经过酌量,对前述各处减少丈量、积算,只有四万三千一十方三尺;每方挑深按图内原议尺数计算,共需四十万六千六百三十七工二分;每工银四分,共银一万六千二百六十五两四钱八分八厘。又查丈量九里石塘的闸洞共七十二窦,长短宽窄不等,共土方四千八百六十五方四尺;每方挑深三尺,共算夫工二万一千八百九十四工,按理应由两旁业户照田亩出夫,自行开浚其地。又如三江等七桥,上通江漕运道路,下通厐山湖港,长短宽窄不等,共土方三万八千九百七十四方;每方挑深三尺,共算夫工一十七万五千三百八十三工;每工银四分,共银七千一十五两三钱二分。三山、定海等二桥,上通江漕运道路,下接厐山湖出水港,均已淤塞,长短宽窄不等,共土方六千三百三方七尺;每方挑深五尺,共算夫工六万九千三百四十工七分;每工银四分,共银二千七百七十三两六钱二分八厘。以上共银九千七百八十八两九钱四分。又一并勘查三里仓四门外都浅窄,运输船只难以通行,约开五十亩,共土方四千三百三十方,深五尺,需要夫工四万七千五百二十工;每工银四分,共银一千九百两八钱。各项细数已经明确,造册绘图,现拟备具缘由,请求详核。冯叔吉开浚吴淞江详文【万历五年】整饬苏松常镇兵备、兼理粮储水利、湖广提刑按察司按察使冯叔吉,为斟酌时宜、区分缓急以便开浚事说道:奉钦差巡视下江兼督水利监察御史林批示,据苏州府水利同知王事圣呈称,议定开浚千墩浦一带条约的缘由,除遵照办理外,本道带同原委经历吴怀京等人,以及原先经办开河的耆民,亲自从慢水港勘察到徐公浦,又从徐公浦测量水势到慢水港,随宜议定办法。查原议开江条约,是在水涸的冬春交界,工程重在开挖土方而略于戽水;如今正是开江之时,土方一动水便上涨,戽水工程加倍,开土工程减半。所谓冬春水势不同,先后办理方法各异。假如五段工程同时开工,五十里路程中,水面宽的超过十丈,窄的也不少于七八丈;即使只有四五尺深的水,也要用三万五千名夫役,其中一半用水车戽水,怎么能够筹办?何况两岸堤防低的地方会损害菜麦,高的地方又难以泄水;这时役夫总数达到四万,百姓又会借口农作而推脱。因此今日的办法,不如合并力量,先集中力量开挖第一段。第一段开浚以后,第二段的水便有地方容纳,工程也容易完工。由此推及,三段工程也不出两个月就能完成。大致说,同时开工会使力量分散,水又难以排出,即使夫役多又有什么用?合并施工则力量集中,水势也不能胜过人力,即使夫役少,功效反而加倍。这就是今日开江的大致办法。应照各条覆议办理,恭候裁夺施行。具体开列如下:一、土方深、宽一丈,原议每方工银四钱,不得增减。查每方深宽一丈,是指平地而言。如今河身深浅不一,应当折算。例如开河宽二尺、深二尺,必须开十丈宽,才足以折合深宽一丈的一方;超过二尺的,依此折算。从二尺折算到二丈,二千丈的数量就可以推知;如按二尺分派一名夫役,从一名推至千名、万名也都可以类推。这样折算,既不违背原议方数,官民也容易明白。

一、原议四十日完工,难以刻期。今昆山、长洲、嘉定、青浦等县,查照县分以定叚数,庻地有叚分,而事有専责。一节看得以县分定叚数者,谓原议五叚齐起而言也。今并力先开一叚,则宜就一叚之中,又定以小叚。大约夫一名先▯二尺,则五十夫该▯十丈,五千夫该▯千丈,一万夫该▯二千丈。仍以县分挨▯各董,以职官以二尺开完,又挨▯二尺工完先止先放,是为不失照县定叚之法,而工尤易考。一戽水人夫,前议令昆山县塘长并沿江业户出车戽水,毎夫毎日量给米一升,未免偏累,今除车辆仍令昆山塘长出办外,其车水人夫就扵各县分定叚内,责令开方人夫一并车戽,量加工食一节,看得此役之兴,惟戽水为难,前议塘长并得业之家,戽水日给米一升,扵势难行,扵事难济,今行昆山县掌印官示令,槩县三百三十四里,毎里出车三辆,即起夫五名,四名擡至千墩浦头叚工所,两行摆列车尽坝止,其人夫戽水日起,毎名照例日给工食银二分五厘,如头叚之水既干,前车即听擡回二辆,岂惟河工有济,亦与农务不妨,通限三日内车齐,今查工但车辆尚少,恐难急济,似应发银千两,分给该县塘长督夫包戽,头叚水尽即止,盖既发千金,人自用力,或可不烦督率耳。一慢水港口、千墩浦、夏驾瓦浦原议各筑坝一座,又十里筑腰坝一座。今照水势颇长,十里一坝恐难障捍,议四五里增筑小坝一座。一节看得十里一坝之外又筑一小坝,亦谓五叚齐起而言也。今既并力扵千墩浦头一叚,则就头一叚之中,如可以腰筑处所不拘一座、二座,就便增筑以杀水势,委扵戽水之功有裨。若头一叚已濬深,则二叚之水自可泻受,小坝又不必筑矣。其头叚筑坝之费,径将见在木料取用,不必拘定前议以稽工役。一慢水港起至徐公浦止,原议十里许,分为一叚,毎叚委官一员,似为不足,增委三员,庻可底迹。一节看得各县已蒙宪委増委简较等八员,主簿丁楣,并委昆山县县丞李应春,吴县县丞熊配麟,嘉定县主簿陶继顔,金山衞经歴卢大业,镇海衞经歴吴怀京,青浦县县丞高良伦八员,并力于头叚,各官用之有余,俱听王同知细欵分▯,随事委用施行。一、委官才干不同,勤惰亦异,合各给稽查簿一扇。凡遇支过银粮,分过河叚,统过人夫,完过河工,逐日登记,以凭不时稽查。一节,看得各官才干,则天所禀受,固不能强其勤励,在人皆可策也。此役已过时矣,须在各官上▯督埋,又在王同知以一人一已之事责之,勿令分有彼此。大工齐完,各官方还,乃可耳。今并力一叚,则里近而官有余,其中分任责成,各给一簿,俱行王同知依拟施行。其勤惰显著,不时分别赏戒。一毎夫五十名原议搭厰一所一节看得天气虽已和暖而风雨不可定期前项搭厰委不可已今照议先开头叚则柴米宿歇前后小港可以用▯其无▯者毎夫五十名给以竹木等项葢厰一所即分▯以河工一丈俟头叚已完即徃二叚仍将该厰自行移置如篷蓆损坏官再给之一慢水港至千墩浦口,委果深通。若即于慢水港处筑坝起工,则水▯难戽合。无将千墩浦一带先筑坝开挑,则工程便易。一节看得慢水港势通潮汐,潮时则深丈余,汐时亦湥八九尺许。彼谓缓濬者,葢谓不必濬也。即宜以千墩浦近浦墩处筑坝为始,而扵浦口就流之处比河身再为加▯,则水流自归,工为省约。再照徐公港见今筑坝之所与徐公港出口之所,约逺数里,俱水深六七尺,潮至又加二尺。葢前面之水既至六七尺,则徐公港虽深亦为无益。况此处河面最濶,甚难用力。今就屈家坟水中有艸处筑坝兴工,则所省工力惠在青浦矣。合无将慢水港工移至千墩浦,徐公港工移至屈家坟,似为便益。一开江原议,江面濶二十丈,深一丈二尺。一节为大要,言非谓尺尺而絜之也。河道浅濶,亦有自然之形,而官民拘挛,遂为执一之法,此岂所宜?夫水道在深不在濶。如河底有四五尺,连潮水深一丈二尺,中流无▯浅处,则万无阻塞之虞。是江面必二十丈,亦无损扵此江,明甚也。今宜定以水底必濶五丈,水深必带潮一丈二尺,两防修濬,以十五丈为主。其或水势往东,而东着老防水深;或水势徃西,而西着老防水▯,即以深处为底,不必再开,止开一防,即不必十五丈亦可。其有水势漫衍,总出二十丈之外,尤宜加濬深濶,所谓因势利导之説也。至扵堆土,应就老防墈上堆进,亦不必赴二十丈之外。但在老防下者,定行重责,另堆。

译一、原议四十日完工,难以严格限定日期。如今昆山、长洲、嘉定、青浦等县,查照县份确定段数,使土地有分段、事务有专人负责。查按县份确定段数,是指原议五段同时开工而言。如今合并力量先开一段,就应在这一段内再划定小段。大致每名夫役先分派二尺,则五十名夫役应开十丈,五千名应开千丈,一万名应开二千丈。仍按县份依次分派,各自督办;由职官负责,每完成二尺就接着分派下一段,工程完成就先行放役。这样既不失按县确定段数的办法,工程也更容易考核。一、戽水夫役,前议命昆山县塘长和沿江业户出车戽水,每名夫役每天酌给米一升,未免使一方负担过重。如今除水车仍令昆山塘长筹办外,车水夫役就在各县分定的段内,责令开方夫役一并车戽,并酌加工食。查这项工程最困难的就是戽水,前议由塘长和有产业的人家负责,每日给戽水米一升,实际上难以实行,也难以成事。如今令昆山县掌印官告示全县:全县三百三十四里,每里出车三辆,即征夫五名;四名抬车到千墩浦头段工地,两边排列,直到车尽坝止。夫役每日戽水,每人照例给工食银二分五厘。第一段水干后,原先的水车就听凭抬回两辆。这样不仅河工有益,也不妨碍农事;限三日内水车到齐。如今查工程中水车仍少,恐怕难以及时奏效,似应发银一千两,分给该县塘长督率夫役包办戽水,第一段水干即停止。大概既然发出千金,人们自然会尽力,或许不必烦劳督率。一、慢水港口、千墩浦、夏驾瓦浦,原议各筑坝一座,另每十里筑腰坝一座。如今看来水势很长,十里一坝恐怕难以阻挡,议定每四五里增筑小坝一座。查十里一坝之外再筑小坝,也是指五段同时开工而言。如今既然把力量集中在千墩浦头的第一段,就在第一段内,凡可以筑腰坝的地方,不拘一座、两座,顺便增筑,以减缓水势,对戽水工程确有帮助。如果第一段已经浚深,第二段的水自然可以排入,便不必再筑小坝。第一段筑坝的费用,直接取用现有木料,不必拘泥于原议而耽误工程。一、慢水港起至徐公浦止,原议约十里分为一段,每段委派官员一名,似乎不足,应增加委派三员,才大致能够照应。查各县已经承蒙宪委增加委派简较等八员:主簿丁楣,以及昆山县县丞李应春、吴县县丞熊配麟、嘉定县主簿陶继颜、金山卫经历卢大业、镇海卫经历吴怀京、青浦县县丞高良伦,共八员,集中力量办理第一段,各官人数有余,都听凭王同知详细分派,随事委用施行。一、委派官员的才能不同,勤惰也有差异,应给每人发稽查簿一扇。凡遇支出银粮、分派河段、统领夫役、完成河工,都逐日登记,以备随时稽查。查各官的才能,是上天所赋,固然不能强求他们都勤勉,但人事上都可以督促。这项工程已经误过时日,必须在各官身上严格督促,又要由王同知把事情当作自己一人的责任来责成,不许彼此推诿。大工程全部完成,各官才能回任。如今集中力量开挖一段,路程近而官员有余,其中分工负责,各发一本簿册,都由王同知依议施行。勤惰表现明显的,随时分别赏罚。一、原议每五十名夫役搭建一座工厰。查天气虽然已经和暖,但风雨没有固定时期,前项工厰确实不可缺少。如今既议定先开第一段,柴米供应和住宿休息,前后小港可以借用;没有小港可借用的,每五十名夫役给竹木等项,搭建一座工厰,并按河工一丈分派。第一段完工后,就前往第二段,仍将工厰自行迁移;如篷席损坏,官府再行发给。一、慢水港至千墩浦口,确实深而通畅。如果就在慢水港筑坝开工,水势深,难以戽干。不如先在千墩浦一带筑坝开挖,工程就容易。查慢水港水势通着潮汐,涨潮时深一丈多,退潮时也有八九尺左右。所谓缓浚,是说那里不必急着开浚。应从千墩浦靠近浦墩处筑坝开始,并在浦口顺着水流的地方,再比河身加深一些,使水流自然归聚,可以节省工程。又查徐公港现今筑坝之处与徐公港出口,相距约数里,都有六七尺深的水,涨潮时又增加二尺。前面的水既然已有六七尺深,徐公港即使再深也没有益处。何况此处河面最宽,很难施工。如今在屈家坟水中有草的地方筑坝兴工,所节省的工力就能惠及青浦。是否可以把慢水港的工程移到千墩浦,把徐公港的工程移到屈家坟,似乎更为便利有益。一、开江原议江面宽二十丈、深一丈二尺。查这只是大致标准,并不是说每一尺都要精确丈量。河道有浅有宽,也有自然形势;官民却拘泥不变,便制定成死板的一条标准,这难道合适吗?水道重在深而不在宽。如果河底有四五尺深,连同潮水深一丈二尺,河心没有淤浅处,就万无阻塞之忧。可见江面一定要二十丈,对这条江并没有什么损害,这是很明显的。如今应定为水底必须宽五丈,水深连潮必须一丈二尺;两岸堤防之间的修浚,以十五丈为标准。有时水势向东,东岸靠着旧堤且水深;或水势向西,西岸靠着旧堤且水深,就以深处为河底,不必再开,只开一岸;即使不到十五丈也可以。有的地方水势漫延,总宽度超过二十丈,更应加宽加深,这就是顺应水势、因势利导的办法。至于堆土,应在旧堤的堤坎上向内堆放,不必运到二十丈以外。但若堆在旧堤下面,必定严加责罚,另行堆放。

一、原议昆山该夫一万二千名,青浦该夫三千名,嘉定该夫一万二千一百六十名,长洲该夫一万四百四十名,共三万五千六百二十名。一节葢谓各开五叚,齐起夫役众多,难以计日,今先并力扵头叚,则水势不干,夫多亦无下手。除青浦、昆山邻近地方同车用工多寡,临时尽用外,其长洲、嘉定二县即将发去工食银两,尽募原数之半,定限本月二十日,差官押赴工所▯算。定原发工食之数,即扵工上给银,或计日,或计方,工完而止,庻为两便。一、原议青浦一百五十里,毎里雇夫二十名,该三千名。一节看得原议河夫三万五千六百二十名,则青浦尚不足十分之一。但查该县之界不下十余里,若用昆山之车,则一徃一返不下七八十里,扵势非便。今议扵屈家坟起,量五里筑一坝,行青浦县照昆山县例起夫,尽力车水,毎日亦给工食二分五厘。如恐人力不齐,农作将兴,亦准发县五百两给散塘长専督人夫,包戽五里之水亁即止。其三千人夫仍听开土,毎方照给银四钱,掲示通县知悉,亦所以恵新造之邑也。施之藩奉委督浚厐山湖,详【万厯五年】苏州府海防同知施之藩为苏松水利急难开濬恳恩处给钱粮并陈末议清查滩占田地以资工费事奉钦差整饬苏松常镇兵僃兼理粮储水利湖广提刑按察司按察使冯宪牌仰职即便前诣吴江县督同王知县查勘得厐山湖一叚自运河口起至河口止共长三百八十丈面濶三十五丈底深者丈余浅者开濬六七尺工程已完俱各如式吴家港一叚内自太湖口至闗王庙后止共长一百二十丈河面濶一十八丈河心原系水深不开东西两滩开深五尺自闗王庙后起至犁尖嘴坝上共长二百一十六丈河面濶一十三丈河心深一丈傍深八尺自犁尖嘴起至沈家庄止共长六百四丈河面濶十丈两傍▯八尺工程已完俱各如式南滩一叚内近桥一叚河面濶七十八丈中叚濶八十丈五尺近沈家荘口一叚濶一十四丈各开深五尺有余惟东南一方止量湥四尺五寸应开挑五尺七寸北滩一叚内近桥河面濶八十八丈中叚濶六十六丈运河邉收狭濶四十五丈底各深六尺但内有数处挑深复涨尚须再挑三忠祠基周围一百一十一丈剥防砌石将完三髙祠基周围一百七十丈今缩短十丈剥防砌石将完为照吴家港厐山湖三叚河工俱完原筑坝基相应开放以便农▯徃来但吴家港与南滩河身一统原无间隔若将河口坝基掘开诚恐湖水涌入直达南北两滩而三忠三髙剥防未砌者难以施工已砌者不免浸灌况南滩一方未深者尚欲加濬北滩数处新涨者犹未毕功若▯南北两滩工程尽完三髙三忠二祠石防尽筑然后开湖口之坝又恐有妨农业除厐山湖坝基已令管工巡检张楠即日掘开外其吴家港南滩二叚交界处所行令该县另筑一坝然后将太湖口大坝开掘如此庶为两全其运河口旧坝与南滩新坝,行令该县拨夫用心防守,毋令附近居民暮夜潜自盗开。俟两滩开濬完全,二祠筑砌坚实,申报请明开放。两滩二祠工程,着令委官定限十日内通完,毋容迟缓。林应训颁行治田六事【万厯五年】钦差巡按直▯巡视下江兼督水利监察御史林为水利事,今将治田六事刋榜示谕,通知。计开一定式様,以便稽查。呉中之田,虽有荒熟贵贱之不同,大都低乡病潦,髙乡病旱,不出二病而已。病潦者,则以修筑圩防为急,圩防既各髙厚,虽有水溢,自难溃入而渰没之矣。病旱者,则以开濬沟洫为急,沟洫既各深通,虽旱干自可引流而灌注之矣。二者不易之论也。况开渠者势必置土扵圩旁,筑圩者理当取土于沟内,二者又自有相成之机。今后不必差官泛然丈量,该府州县止分别孰为低乡当急修圩,孰为髙乡当急开▯。毎年府州县水利官先时议定开筑之法,如开沟洫,不论旧时防通与否,其濶即以两旁老防为主,其深务以一丈二尺为率,若相地宜应加深濶者听,决不许减少前数。挑起之土务要置在旧隄之内,就便防隄,庻使雨水不能淋漓复流于河。如附近有低田堪以培髙者,即以其培之,亦可至扵极髙地方不用隄防,而土无堆放者,亦即就靠内一邉摊放。

译一、原议昆山夫役一万二千名,青浦三千名,嘉定一万二千一百六十名,长洲一万四百四十名,共三万五千六百二十名。这里所说的是各开五段、夫役同时出动时人数众多,难以限定日期。如今先集中力量开第一段,如果水势不干,夫役再多也无从下手。除青浦、昆山邻近地方所需水车及夫役,临时全部使用外,长洲、嘉定二县应将发去的工食银两全部用来招募原数的一半,限定本月二十日,由差官押送到工地等候核算。确定原发工食银的数额后,直接用于工程,可以按日计,也可以按方计,工程完毕即停止,或许双方都便利。一、原议青浦一百五十里,每里雇夫二十名,共三千名。查原议河夫三万五千六百二十名,青浦尚不足十分之一。但查该县地界不下十余里,如果使用昆山的水车,一来一回不少于七八十里,实际不便。如今议定从屈家坟起,每五里筑一坝,命青浦县照昆山县的办法征集夫役,尽力车水,每日也给工食二分五厘。如果担心人力不齐、农作将要开始,也准许发给县里银五百两,分给塘长,专门督率夫役包办戽水;五里之水戽干即停止。原定三千名夫役仍听凭开挖土方,每方照给银四钱,告示全县知悉,这也是惠及新建县邑的办法。施之藩奉委督浚厐山湖,详文【万历五年】苏州府海防同知施之藩,为苏松水利工程紧急困难,请求恩准拨给钱粮,并陈述清查滩地被占为田以资助工费事,奉钦差整饬苏松常镇兵备、兼理粮储水利、湖广提刑按察司按察使冯的宪牌,命职官立即前往吴江县,督同王知县查勘。查得厐山湖一段,从运河口起至河口止,共长三百八十丈,河面宽三十五丈,深处一丈多,浅处开浚六七尺,工程已经完成,均合规格。吴家港一段,从太湖口至关王庙后止,共长一百二十丈,河面宽一十八丈,河心原来水深,不开挖东西两滩,开深五尺;从关王庙后起至犁尖嘴坝上,共长二百一十六丈,河面宽一十三丈,河心深一丈,两旁深八尺;从犁尖嘴起至沈家庄止,共长六百四丈,河面宽十丈,两旁深八尺,工程已经完成,均合规格。南滩一段,靠近桥的一段河面宽七十八丈,中段宽八十丈五尺,靠近沈家庄口的一段宽一十四丈,各处开深五尺多;只有东南一方只量得深四尺五寸,应开挖五尺七寸。北滩一段,靠近桥处河面宽八十八丈,中段宽六十六丈,运河边收窄处宽四十五丈,河底各深六尺;但其中有几处挑深后又重新淤涨,还须再挑。三忠祠基周围一百一十一丈,剥堤砌石将要完工;三高祠基周围一百七十丈,如今缩短十丈,剥堤砌石也将要完工。查吴家港、厐山湖三段河工都已完工,原筑坝基应当开放,以便农事往来。但吴家港与南滩河身原本相通,没有间隔;如果挖开河口坝基,恐怕湖水涌入,直达南北两滩,而三忠、三高两祠剥堤未砌之处难以施工,已经砌好的也免不了被水浸灌。何况南滩有一处尚未达到深度,还要加深;北滩数处新近淤涨,也还没有完工。如果等南北两滩工程全部完毕,三高、三忠二祠的石堤全部筑好后再开湖口坝,又恐怕妨碍农业。因此,除厐山湖坝基已经命管工巡检张楠立即挖开外,在吴家港与南滩两段交界处,命该县另筑一坝,然后再挖开太湖口大坝,这样或许可以两全。旧坝和南滩新坝,命该县拨派夫役用心防守,不许附近居民在夜间偷偷自行盗开。等两滩全部开浚完毕、两座祠庙的工程筑砌坚实后,再申报请求明确开放。两滩和二祠的工程,命委派官员限定十日内全部完成,不得迟延。林应训颁行治田六事【万历五年】钦差巡按直隶、巡视下江兼督水利监察御史林,为水利事务说道:现在将治理田地的六项办法刊榜公布,告示众人周知。具体开列如下:一、制定统一格式,以便稽查。吴中的田地虽然有荒田、熟田以及贵贱不同的差别,但大体上低乡受水涝之害,高乡受旱灾之害,不外这两种弊病。受水涝之害的地方,应急于修筑圩堤;圩堤都修得高而厚,即使水溢出,也自然难以冲溃流入而淹没田地。受旱灾之害的地方,应急于开浚沟渠;沟渠都深而通畅,即使干旱,也自然可以引水灌溉。这两点是不可改变的原则。何况开渠必然要把土放在圩旁,筑圩也理应从沟内取土,两者本来又有相辅相成的条件。今后不必派官员随意丈量,府、州、县只须分别哪些是低乡、应急修圩,哪些是高乡、应急开沟。每年府、州、县水利官都要预先议定开渠筑圩的办法。开沟渠时,不论旧时堤防是否通畅,宽度都以两旁旧堤为准,深度务必以一丈二尺为标准;如根据地势应当加深加宽,听凭办理,但绝不许少于前述尺寸。挑出的土必须放在旧堤以内,顺便加固堤防,使雨水不能冲刷泥土重新流入河中。如附近有低田可以培高,就用这些土培高低田;至于地势极高、不需堤防而又没有地方堆土的,也就靠内侧一边摊放。

葢髙乡多种荳棉,一时不妨陆种,挑得河深则灌溉自利,内中田畆仍自不妨于水种也。若惜此尺寸之地,弗令摊土沿河堆积复入河中,无水灌溉,则内中田畆悉成枯稿。至于筑围防,不论旧时完固与否,其底濶务要一丈,其面濶务要六尺,其髙如底之数,若应髙加厚者听,决不许减少前数。如田过五百畆以上者,便要从中増筑一界防,一千畆以上者,便要从中增筑二界防。毎界防底濶四尺,面濶二尺,髙与外圩平,防之两傍仍可栽种荳麦。如极低乡或近湖荡处难扵取土者,就便分别令民于防内傍圩之田起土增筑,防外再筑子防一节髙止一半,如阶级之状,防上遍挿水杨,圩外杂植茭芦以防风浪冲击。取土之田,计其所损,量▯各田出银津贴,俟后陆续防取河泥填平,照旧耕种,永无后患,是所损者少而所益者大也。若互相吝惜,不分界防,即如今年。霪雨连旬,洪水一发,车救不前,全圩无望矣。又有一等低洼田畆,嵌坐心腹,无从蓄泄,有愿开凿通河,运泥増髙者听。废田之价,众户均认;废田之税,牵摊本圩。照此式様,给示遍谕,委官分投区畵。毎一圩为一图,明白帖説前件。毎一图作二本,一送县备照,一付圩甲谕众。俟至冬十月刻日,出示兴工。各府州县掌印官,责令水利官不时亲行騐视。若不如此式者,即系违令,轻则责治,照式加工;重则究问,别议罚治。如此则人知所遵,家自为力,法自不烦,而事功自举矣。一定夫役以杜骚扰。各乡沟洫圩防,虽有长短广狭不齐,然不过为一圩之田而设也。故田少则圩必小,田多则圩必大,而环圩之沟洫因之。此水利此圩之田,则当役此圩有田之户矣。各州县即令塘长备开某圩周围若干丈,外环沟洫若干丈,圩内之田若干畆,某人得业若干畆,共该围防若干丈,不论官民士庻,随田起役,各自施工。如田横濶一丈者,筑防一丈;横濶十丈者,筑防十丈;开河亦然。对河两家各开其半,沟头防侧非一家所能办者,计畆出夫,众共协力,挨序编号,置簿稽查,仍僃载前图之后。兴工之日,塘长亦不必沿门催夫,徒取索求科▯之议,先期五日挿标分叚,责令圩甲播告各户,某日兴工,听其至期各行照叚如式挑筑。有不依期及不如式者,呈官枷治。若塘长不行检举及摊▯不公,重行究治,警众。若一沟之中,两傍各有圩田,则从中分认,毋得推诿,违者治罪。乡宦之田,须是田主出食,佃户出力,计工给发,仍要从厚,毋累穷民。一设圩甲,以齐作止。塘长之设,举一区而言之也。一区之中,各有数圩。若不立甲,何以统众而集事也?计当佥举殷实之家充之。但一时佥报,诸▯俱生,或图展脱,或营冐充,无所不至。各州县不必佥报,即以本圩田多者为之。虽其殷实与否,不可知。其田既甲扵一圩之中,则其人自足以当一圩之长矣。兴工之日,塘长责令圩长躬行倡率,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某日起工,某日完工,庻防有所统领,而无泛散不齐之▯。中有业户不听倡率,听其开名呈治。如圩甲不行,正身充当,或至别行代顶,查出枷号示众。是圩之有甲也,専为本圩修濬而立,工完即罢。非如里长有勾摄之苦,亦非如塘长有奔走之烦。虽一时倡率,不无劳费,然利归其田,又非若驱之赴公家之役者等也。中间纵有田产极多者,各圩皆甲,同时并举,势若不暇。不知田多者,非富室即宦家也,力厚丁多,自可分投承应。况利害切已,倡率无难,稍相体念,有不待督促而乐从矣。一严省视以责成功。访得常年非不议行修濬,而水利之官多不下郷。乃使各区塘长至州县报数,或朔望逓结而已。如此虚套,何益实事?今后兴工之日,各塘长圩甲务要在圩时时催督开濬。功完未可便行开坝放水,俱听府州县掌印官并水利官分投亲勘。如一圩不完,责在圩甲;一区不完,责在塘长。轻则惩戒,重则罚治。本院与该道又不时间出以察之。如一州县有十处不完,责在州县官;一府有二十处不完,则府官又有不得不任其咎矣。如此行之三年,沟洫可深,圩岸可固,穑事既成,赋税自裕。以后断定髙郷河渠两年一次开濬,低郷围防毎年一次修筑,则民间田亩保无水潦之虞。即有湮塌处所,随时修复,为力固易,为费固省。当不使今日之难为功也。

译高乡多种豆、棉,一时不妨碍旱地耕种;河道挑深后,灌溉自然有利,其中的田亩仍然不妨碍水田耕种。如果吝惜这一点点土地,不让泥土沿河摊放堆积,结果泥土又流回河中,没有水灌溉,里面的田亩全会成为枯槁荒田。至于筑圩堤,不论旧堤原来是否坚固,堤底务必宽一丈,堤面务必宽六尺,堤高按堤底宽度计算;如应当加高加厚,听凭办理,但绝不许少于前述尺寸。田地超过五百亩的,就要从中间增筑一道界堤;超过一千亩的,就要从中间增筑两道界堤。每道界堤底宽四尺、顶宽二尺,高度与外圩相平;堤的两旁仍可栽种豆麦。若是极低的乡地或靠近湖荡、难以取土,就应分别命百姓从堤内靠圩的田地取土加筑,外圩之外再筑一道子堤,高度只为外堤的一半,像台阶一样;堤上遍插水杨,圩外杂种茭草芦苇,以防风浪冲击。对于取土的田地,核算其损失,酌量分派各田出银补贴;以后陆续从河中取泥填平,照旧耕种,永远消除后患。这样是损失少而收益大。如果彼此吝惜,不肯划分界堤,就会像今年一样。连续数旬淫雨,洪水一旦暴发,水车来不及救护,整个圩区就没有希望了。又有一类低洼田地,陷在圩区腹心,无法蓄水和排水;愿意开凿沟渠通河、运泥培高的,听凭办理。废田的地价由各户平均承担,废田的田税由本圩各户分摊。照此格式发布告示,遍行告谕,委派官员分头绘制区域图。每一圩绘为一图,明白张贴说明前述事项。每图绘两本,一本送县备查,一本交给圩甲告谕众人。等到冬季十月择日,张榜出示,兴工办理。各府、州、县掌印官责令水利官随时亲自验看。若不按此格式办理,就是违令;情节轻的责罚治罪,并按规定加工作量;情节重的追究查问,另行议定处罚。这样人们知道遵守,家家自行出力,法令自然不烦琐,工程也自然能够办成。统一规定夫役,以杜绝骚扰。各乡的沟洫、圩防,虽然长短、宽窄不一,但都不过是为一圩田地设置的。因此田少,圩必小;田多,圩必大,环绕圩田的沟洫也随之而定。这项水利工程既是为本圩田地设置的,就应由本圩有田的各户承担夫役。各州县应令塘长准备开列:某圩周围若干丈,外围沟洫若干丈,圩内田地若干畆,某人所占田地若干畆,共应修筑围防若干丈;不论官户、民户、士绅还是庶民,都按田地多少承担夫役,各自施工。田地横宽一丈的,就修筑一丈围防;横宽十丈的,就修筑十丈围防;开挖河道也是如此。河道两岸的两家各开一半;沟头、堤防一侧若非一家所能办理,就按田亩出夫,众人共同协力,依次编号,置簿稽查,仍附载在前图之后。开工之日,塘长也不必挨门催夫,徒然招致索取派役的议论;应提前五日插标分段,责令圩甲通知各户,说明某日开工,听任各户到期按所分段落依式挑挖、修筑。有不按期施工或不合规格的,呈报官府,枷号治罪。若塘长不行检举,或分派不公,也要从重究治,以儆众人。如果一条沟中两岸各有圩田,就从中间分认,各自承担,不得推诿,违者治罪。乡宦的田地,必须由田主出粮食,佃户出力;按工程量发给工食,并且要从优,不得牵累贫苦百姓。一、设置圩甲,以统一开工和停工。设置塘长,是就一个区来说的;一个区中又有若干圩。如果不设圩甲,凭什么统率众人、集中办理事务呢?按理应选富足殷实之家充任。但临时选报,种种弊端都会产生,有的图谋推脱,有的设法冒充,什么情况都有。今后各州县不必选报,直接以本圩田地最多的人充任。虽然不知道他是否富实,但他的田地既在一圩之中,他本人自然足以担任一圩之长。开工之日,塘长责令圩长亲自带头督率,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某日开工,某日完工;这样或许能有所统领,不致散漫不齐。若其中有业户不听从带头督作,听任圩长列名呈报治罪。圩甲如果不履行职责,就由本人充任,或竟另行找人代替顶充;查出后枷号示众。圩甲之所以设立,专门是为本圩修浚而设,工程完毕即行裁撤。它不像里长有勾摄人员的苦处,也不像塘长有奔走操劳的烦劳。虽然暂时带头督率,免不了劳费,但利益归于自己的田地,又不像被驱赶去服公家徭役那样。其间即使有人田产极多,分属各圩,也可同时担任各圩圩甲并行办理,只是势必忙不过来。要知道田地多的人,不是富室就是宦家;他们财力雄厚、丁口众多,自然可以分头承办。况且利害关系切身,带头督率并不困难;只要稍微彼此体谅,就会有不待督促而乐意参加的。一、严格巡察,以责成工程成功。据了解,往年并非没有议论和推行修浚,只是水利官大多不下乡,于是只让各区塘长到州县报告数目,或者在朔日、望日递交结状而已。这样徒具形式,对实际事务有什么益处?今后开工之日,各塘长、圩甲务必时时在圩中催促、督察开挖修浚。工程完毕后,不可立即开坝放水,必须听任府、州、县掌印官和水利官分别亲自勘验。一个圩没有完工,责任在圩甲;一个区没有完工,责任在塘长。轻则惩戒,重则罚治。本院与有关道员也要不时出巡察看。一个州县有十处没有完工,责任在州县官;一个府有二十处没有完工,府官也就不得不承担罪责了。如此实行三年,沟洫可以加深,圩岸可以坚固,农事既成,赋税自然充裕。以后确定高乡河渠两年开浚一次,低乡围防每年修筑一次,那么民间田亩一定可以免除水涝之忧。即使有淤塞坍塌的地方,也随时修复;这样既容易出力,费用也必然节省,不应让它成为今天这样难以完成的工程。

一、禁侵截以通便利。访得各郷水利,原自疏通。近来豪家,适已自便于上流要害,广种茭菱,稍有淤垫,即谋佃为田。所司不察,轻付执照。亦有居民,贪图小利,竭泽而渔,沿流置簖。及有挑出田内泥土,增广田圩,堆放竹排、木排,横截河港。甚有上郷全頼湖水灌溉,奸猾人户,乃于浦口下流设堰,横截百般刁难,然后放水入内。又其甚者,假以报税起科,遂侵为民物潴水専利,以致内地灌溉无资。若不通行严禁,终为水道之梗。今后各府州县水利官,责令各塘长圩甲,凡有侵截之家,即便报出,姑令改正,免罪。至于滩田,先年曾经丈量收入防计册内,无碍水道者,姑听如旧。其未经征粮者,尽数报官开除。若故违隐漏,本院查出或被告发,害及一圩者,即罚修一圩之工;害及一区者,即罚修一区之工。工完另行拟罪,干碍职官,定行遵敕叅治。若塘长圩甲通同漏隐,事发一体究罪,决不轻贷。庻乎害去则利可兴,而细民无失所之叹矣。一议赏格以寓鼓舞,赏以劝勤,罚以惩惰,二者不可偏废。今府州县廵行阡陌,稽覈工程,于其不率令者,固从而责治之,究戒之矣。至于塘长圩甲人防率作兴事,如式如期,若不议赏,则亦无以示劝。自后府县仍要设法处置,无碍银两,分别等第:如修濬如法,完报独先者,为第一等,则圩甲应赏银花二枝,重六钱,仍给匾以旌之;如完报稍后,而修濬如法者,为第二等,圩长应赏银花一枝,重三钱,不必给匾;中有工程浩大,修濬如法,虽其报完在后,仍照一等给赏。若塘长有能督率如期,而各圩俱完,应赏银花二枝,亦给匾以旌之;若各圩未完者,量行给赏。此事重在开濬如法,该府水利官临期亲行分别,方可定拟,毋致滥给。凡有议赏,府州县官一面动支,一面申报,亦毋得逾时。凡经给匾之家,三年之内,若有细过事犯在官,仍许诉明,姑行议豁。如此庻乎人心有所惩,亦有所劝,而事功可望其毕集矣。至于承委官员积有勤劳者,聴行优奨。如功绩卓异,自当荐举。若各州县自本院奉命以来,先经动工修濬者,仍要查出,除不如式者更议加工,其修濬如法者,俱照前例一体给赏。陈王道上水院横塘横泖河工掲【万厯六年】把总陈王道呈为俯察舆情,以兴水利,以救荒民事。奉本院命,前徃探量横塘之浅深,与酌计车水工夫之难易,沿途探视,因而咨访土人,熟得其情,敢偹细陈之。勘得青浦县有大塘横贯其东者,名曰横泖,自东门起至北干山前,共长一十八里,河身濶约十丈,深处水见六七尺,浅者不减五尺,两邉田形极低,禾苗俱先栽挿。民闻此塘亦在开濬之数,皆言此处低郷所患者水潦之为灾,所急者圩防之为重。防县躬行督率,纵横经纬,防塍俱已修筑,余无别虑,艴然之意见于言外。自北干山前以至陆家坟,两邉田地颇高,近河稍见成熟,内多芦荡,河水较亦渐浅通,只有四尺上下。其民佥谓此塘为一乡灌溉之资,遇旱不通舟楫,甚乐开濬。但因此处田圩广大,内少支河,以致荒弃皆成草莱,近塘田禾新挿,若坝截日乆,不免枯槁耳。喜此塘之开,又悲兴工之晚也。至于地名楼下以至张干山寺,直出横塘东口,共长一十二里,河身之濶狭不齐,而水流如线,深者不过三尺,浅者只二尺矣。即今雨多水涨,舟尚难行,况两防所植不过花荳,其分叚车水工夫亦甚简易,民情愿开,急于水火。因得民情之同异如此,而窃为斟酌其宜焉。则知横塘之工,乃树艺者之思霖也;横泖之工,犹行旅者之厌雨也。合无以横泖之役记工秋成,横塘之役刻期兴事。然修浚之政,不能不动众而病农。若以利害之大小较之,岂因一时之未便,而顿忘乆大之利耶?况利之所在,人必趋之。给民工食,为民开河,兴利救荒,一举两得。法令可以齐民,至诚足以动物。府佐董事提调有方,县令亲民抚字素着,此役虽曰违时,然以谆谆晓谕之明切,民知趋事,无不乐从。其管工员役,能如上海县主簿某董筑寳城海塘二役,夙兴夜寐,身必先之,虽在赤日暴雨之时,不离工所,故。夫役不得早散,民甚感激,遂竣其功,此又在事者所当知悉,以分本院孜孜汲汲之忧勤可也。再照开挑河道,勿以工钜而致详,勿以工小而致忽,必须如浚吴淞、白茒二江,分叚作坝,逐叚车戽,其叚数不必拘定,长短俱于有支河去处分作一叚,随其长短以▯车工,以分夫役,夜则车戽,日则挑掘,作速完工,以便农作。如短浜不通外河者,不可车入积满,以致坍漏妨工,近如瓦浦、殷鍳,不可无虑也。陈王道上水院太仓州境水利掲【万歴六年】

译一、禁止侵占截断,以使水道畅通、交通便利。据了解,各乡水利原本都很疏通。近来豪强之家专门在上游要害处谋求自身便利,广泛种植茭白、菱角,稍有淤积,就图谋租佃为田。主管官员不加察看,轻易发给执照。也有居民贪图小利,把水排尽捕鱼,沿水流设置鱼簖。还有人把田内挖出的泥土挑出,扩大田圩,堆放竹排、木排,横截河港。更有甚者,上乡完全依靠湖水灌溉,奸猾人户竟在浦口下游设置堰坝,横截水道,百般刁难,然后才放水入内。又有更严重的,假借报税起科之名,便侵占为民间蓄水专利,致使内地灌溉没有水源。如果不通行严禁,最终必成为水道的阻塞。今后各府、州、县水利官责令各塘长、圩甲,凡有侵占截断水道的人家,立即报出,暂令改正,免其罪责。至于滩田,往年已经丈量并收入围防计册、且不妨碍水道的,暂且听任照旧;那些尚未征粮的,一律报官注销。若故意违犯、隐瞒遗漏,被本院查出或被人告发,危害一圩的,就罚修一圩工程;危害一区的,就罚修一区工程。工程完毕后另行拟定罪名;牵涉有关职官的,定当遵照敕令参奏治罪。如果塘长、圩甲相互勾结隐瞒,事情败露后一律追究治罪,决不轻易宽免。这样或许能够除去祸害、兴起水利,使平民不再有失去生计的叹息。一、议定赏格,以寄托鼓励之意。用奖赏劝勉勤劳,用惩罚惩戒懒惰,二者不可偏废。如今府、州、县巡行田间小路,考核工程;对不遵从命令的人,固然要据此责罚、究治、警戒。至于塘长、圩甲能够带领人夫按期施工、按式完成,如果不议定奖赏,也就无法表示鼓励。今后府县仍要设法办理,在不妨碍银两的情况下分别等级:如修浚合乎规制,且最先完工上报,列为第一等,圩甲应赏银花二枝,重六钱,仍发给匾额表彰;如完工上报稍晚,但修浚合乎规制,列为第二等,圩长应赏银花一枝,重三钱,不必发匾;其中若工程浩大、修浚合乎规制,即使完工上报在后,仍照第一等给赏。若塘长能够按期督率,各圩又都完工,应赏银花二枝,也发匾表彰;若各圩尚未完工,则酌量给赏。此事重在开挖修浚合乎规制,有关府的水利官应在期限临近时亲自前往分别核定,才可以定拟,不得滥行发赏。凡议定奖赏,府、州、县官一面动支银两,一面申报,也不得拖延时日。凡曾获发匾额的人家,三年之内如果有轻微过失、案件在官府,仍准许诉说明白,暂且议定豁免。这样或许能使人心有所惩戒,也有所劝勉,从而有希望把工程功效集中完成。至于承办委任事务而积有勤劳的官员,听任上报优厚奖励;如果功绩特别卓异,自应荐举。若各州县自本院奉命以来,已经先行开工修浚,也要查出;不合规制的,另行议定加工程度,修浚合乎规制的,一律照前例给赏。陈王道上水院横塘、横泖河工揭【万历六年】把总陈王道呈报:为俯察民情,兴修水利,救济荒年百姓之事。奉本院命令,先前往勘探测量横塘的深浅,并酌量计算车水工程的难易;沿途察看,又访问当地人,详细了解实际情形,谨此备陈。勘察得知,青浦县有一条大塘横贯县境东部,名叫横泖;自东门起到北干山前,共长一十八里,河身宽约十丈,深处水深六七尺,浅处也不少于五尺。两岸田地地势很低,禾苗都已先行栽插。百姓听说此塘也在开浚数目之内,都说这里是低乡,所担忧的是水涝成灾,最急切、最重要的是圩防。该县亲自督率施工,纵横经纬的圩塍都已经修筑,没有其他忧虑,愤懑之意已表现在言语之外。从北干山前到陆家坟,两岸田地较高,靠近河边的田地稍见成熟,内部多是芦荡;河水也逐渐变浅,仅有四尺上下。百姓都说此塘是一乡灌溉的凭借,遇到旱灾又不能通行舟楫,十分乐意开浚。但由于这里田圩广大,内部支河很少,致使荒地都变成了草莱;靠近塘边的田禾刚刚栽插,如果堤坝截水日久,免不了枯槁。百姓一方面为此塘能够开浚而高兴,另一方面又为开工太晚而悲伤。至于从地名楼下到张干山寺,直通横塘东口,共长一十二里;河身宽窄不一,水流细如线,深处不过三尺,浅处只有二尺。即使现在雨水多、水位上涨,船也难以通行,何况两岸圩防所种的不过是花荳;分段车水的工程也很简单。民众情愿开浚,急迫得如同水火。由此可以了解民情的同异,于是私下斟酌其中的适宜之处。由此可知,横塘的工程,是种植庄稼的人盼望甘霖;横泖的工程,则像行旅之人厌恶雨天。应当把横泖的工程记在秋收以后施工,把横塘的工程限定日期立即开工。不过,修浚水利的政令不能不动用众人,也会使农事受到影响。若比较利害大小,难道能因为一时不便,就完全忘记长久而重大的利益吗?何况利益所在,人们必然趋赴。给百姓发放工食,为百姓开河,兴利救荒,一举可以两得。法令可以使百姓整齐一致,至诚足以感动人心。府佐负责督办、提调有方,县令亲近百姓、安抚抚养一向显著;这项工程虽然说是违背时令,但由于反复明白地劝谕,百姓知道应当趋赴办事,没有不乐意服从的。那些管理工程的人员,能够像上海县主簿某人督办筑造宝城海塘两项工程那样,早起晚睡,凡事亲自带头;即使在烈日暴雨之时,也不离开工地,故。不得提前遣散夫役,百姓十分感激,于是终于完成了工程。这也是办事人员应当知晓的,可借此分担本院勤勤恳恳、急切操劳的忧虑。再说开挖河道,不要因为工程巨大就过分详缓,也不要因为工程小就疏忽,必须像疏浚吴淞、白茒两江那样,分段筑坝,逐段车戽排水。分段数量不必拘泥确定,长短都应在有支河汇入的地方分作一段,随其长短分配车水工程和夫役;夜间车戽,白天挑挖,赶快完工,以便农事。像短浜那样不通外河的,不可把水车入其中而积满,以致坍塌渗漏、妨碍工程;近来如瓦浦、殷鍳,就不可不加以防虑。陈王道上报水院太仓州境内水利揭【万历六年】

把总陈王道考得太仓州水源,自吴淞江引太湖之水,从新洋江而来,北与至和塘引郡东诸湖之水,两相会合,绕太仓州城之外,以入刘家河而入海。言其形势,抱若天虹,环如腰带,即堪舆家所谓之员晕是也。言其方位,南盐铁在巽,戚虞泾在丙,应冈门在丁,北盐铁在亥,至和塘从庚而入,横贯城中,所谓催官得六秀之水是也。形势环抱,以故英才继发,甲第相仍,官禄竣要,财赋充腴,为东南重镇。然以所辖之地言之,西逺诸湖,东濵大海,其乡高阜,地接冈身,厥土沙硗,田少畎浍,是以每遇雨旸愆期,涝则泄放无门,旱则灌溉无恃,以故民多逐末,虽有树艺,亦皆花荳焉耳。今本院兴修水利,万姓懽呼,引领以动来苏之望。然其濵海之地,每多堙身,以致积土如山者,皆縁海潮错入,浑沙填淤,屡经开浚而渐积以成。若不为区画,使河水常浊潮沙之淀,年浚年加,究其所竟,寜不为夹冈之势乎?故民田之灌溉,必借海潮大汛,方可车引防养田禾。一遇小汛,虽有河渠,涓滴无入,束手待毙。故古人开三十六浦于今常熟、太仓境内,为沿海泄放涝水之计,固为救灾之急务。然以三十六浦论之,如三丈、福山、奚浦、许浦、白茒、七浦、杨林、呉川、盐铁、横沥诸塘之外,余如大钱、铛脚、双鸣、鹿鸣、六尺、东杨林、大舍、桃源泾之类,杂引潮沙,内多淤壅者,虽有形存,欲假之以泄放湖水之溢,殆非所赖也。葢阳城、昆尚诸湖之水,必繇白茒、七浦、杨林、湖川等塘而泄入于海,计其经行之路,各七八十里,行至近海之处,其涓涓趋赴之势,孰能御之?乃开三十六浦以分泄焉。不于湖口多开以杀其怒,乃于海防多凿浦港以分其流。所假六浦引湖水以冲涤三十浦之潮沙,其多寡强弱,灼然可知。若开三十六浦于上流,则湖水并入白茒、七浦等塘,则湖水强而潮水弱,湖水不患其不泄,而六浦日以深。今开三十六浦于下流,则海潮亦互入于白茒七浦等塘。湖水少而海水多,故六浦不能不▯而日以塞。譬诸白茒七浦等塘之势,井陉栈道然;车不方轨,骑不成列之兵也。三十六浦之浑潮,平原旷野,东冲西突之冦也。以井陉栈道之兵,欲制胜于东冲西突之冦,岂不难哉?为今之计,将常熟之二十四浦,如白茒、福山、三丈、奚浦、计浦之外,太仓之十二浦、七浦、湖川、杨林、经河之外,盐铁、横沥、小塘子、花浦、北瀂、漕、杨家浜、漕头塘、顾堙门、六尺等浦纬河之外,或为市镇之通渠,或为民运之要道,必宜开濬以利徃来。余如张泾、洋子泾、东杨林、茜泾、双鸣、鹿鸣、浪港、大钱等泾,俱着民力开濬之后,各扵两头,或作土坝,或建闸防,以潴清水,以节浑潮,不论大小潮汛,使民田均得以资灌溉,而于七浦、湖川、杨林等大塘,亦无诸浦杂引潮沙以致填淤也。即如华亭、上海二县之西,亦有三湖四十八荡及三泖之水,其泄泻出海之路,止借一黄浦,其东入海之处,未闻有三十六浦之多也。更有海塘以为障蔽,故无海潮之冲,而河道皆通。其郷支河,若非舟楫必繇之道,俱于两头作坝潴水,以灌田禾,并获畜鱼之利,例可见矣。此虽未见一得之愚,亦博访佥同之论。惟本院以旁烛之明,而采刍荛之见,造无疆之利,以▯久大之谟,地方幸甚,斯民幸甚。呉防谦请立练湖禁令条议【万厯十三年】直▯镇江府为地方利害事,准本府知府吴防谦闗前事,所有条议拟合通行,详请计开【止摘练湖水利一欵】一练湖上受长山八十四汊之水,下通运河,周回四十余里,分上下二湖,界以中埂。见有石闸三座,葢引上湖之水以渐逹之下湖。更有石闸三座,石防一座,则引下湖之水以渐逹之运河。又有函洞一十二处,则引上下湖之水以逹之田间。函洞以时啓闭,则民间之旱涝无虞;闸座以时啓闭,则运道之蓄泄有僃。行令该县水利官每年湖堤以防冲决,着为令。其费取春初督修之湖中鱼课不足,则以修河米银益之。本府水利通判不时查阅,一应啓闭事宜悉听经理。若有势豪侵业挠阻,必行法治。许应逵议筑海塘呈【万厯十七年】

译把总陈王道考察得知,太仓州的水源是从吴淞江引来太湖之水,经由新洋江而来;北面又有至和塘引来郡东各湖之水,两股水相会,绕过太仓州城外,流入刘家河,再入海。说到形势,水道环抱如天虹,环绕如腰带,就是堪舆家所谓的“员晕”。说到方位,南盐铁在巽位,戚虞泾在丙位,应冈门在丁位,北盐铁在亥位;至和塘从庚位流入,横贯城中,这就是所谓“催官得六秀之水”。形势环抱,因此英才接连出现,科举高第相继,官禄显贵,财赋充足,是东南的重镇。然而从所辖土地来看,西面远接各湖,东面濒临大海;乡间地势高,土地连接冈身,土质沙砾瘠薄,田地少而沟渠更少。因此每逢雨旸失常,发生水涝就没有泄水的门路,发生旱灾就没有灌溉的凭借,所以百姓多从事末业;即使有种植,也不过是花荳罢了。如今本院兴修水利,万民欢呼,伸长脖子盼望获得复苏。然而濒海之地,每每多有淤塞,甚至积土如山,都是因为海潮错入,浑浊泥沙填塞淤积,屡经开浚却又逐渐积成这样。如果不加以规划,使河水长期承受浑浊潮沙的淤积,年年开浚、年年加深,究竟到最后,难道不会形成夹冈的形势吗?因此民田灌溉必须借助海潮大汛,才能车引海水来灌养田禾。一遇小汛,即使有河渠,也一滴水都进不来,只能束手待毙。所以古人在今常熟、太仓境内开凿三十六浦,本来就是为沿海排泄涝水而作,是救灾的急务。然而若从三十六浦来说,除三丈、福山、奚浦、许浦、白茒、七浦、杨林、吴川、盐铁、横沥等塘以外,其余如大钱、铛脚、双鸣、鹿鸣、六尺、东杨林、大舍、桃源泾之类,夹杂引入潮沙,内部多有淤塞;虽然形迹尚存,但要借它们排泄湖水的涨溢,恐怕不能依赖。大概阳城、昆尚各湖的水,必须经过白茒、七浦、杨林、湖川等塘泄入大海;计算它们所经过的道路,各有七八十里。水流走到近海之处,其涓涓趋赴之势,谁能抵御?于是开凿三十六浦来分流泄水。不在湖口多开河道来削弱水势,却在海堤多凿浦港来分散水流。所依靠的六浦,是用来引湖水冲刷三十浦中的潮沙的;其水量多寡、力量强弱,显然可以知道。如果在上游开凿三十六浦,湖水就会汇入白茒、七浦等塘,这样湖水强而潮水弱,湖水不必担心不能排出,而六浦也会一天比一天深。如今在下游开凿三十六浦,海潮也会互相流入白茒、七浦等塘。湖水少而海水多,所以六浦不能不逐渐变浅,并且一天比一天堵塞。譬如白茒、七浦等塘的形势,就像井陉、栈道那样狭窄,是车不能并行、骑兵不能列队的军队;三十六浦的浑浊潮水,则像在平原旷野上东冲西突的盗寇。用井陉、栈道上的军队,想制胜于东冲西突的盗寇,难道不困难吗?如今的办法是:常熟的二十四浦中,除白茒、福山、三丈、奚浦、计浦以外;太仓的十二浦中,除七浦、湖川、杨林、经河以外;盐铁、横沥、小塘子、花浦、北瀂、漕、杨家浜、漕头塘、顾堙门、六尺等浦,除去纬河以外,有的作为市镇的通渠,有的作为百姓运输的要道,都应当开浚,以便利往来。其余如张泾、洋子泾、东杨林、茜泾、双鸣、鹿鸣、浪港、大钱等泾,都应在依靠民力开浚之后,各自在两头或筑土坝,或修建闸防,用来蓄积清水、节制浑浊潮水。无论大小潮汛,都使民田能够得到灌溉,同时七浦、湖川、杨林等大塘也不会因各浦杂乱引入潮沙而导致填塞淤积。就像华亭、上海两县以西,也有三湖、四十八荡以及三泖的水,它们泄流入海的道路只借助一条黄浦;其东面入海之处,从未听说有三十六浦那么多。又有海塘作为屏障,所以没有海潮冲击,河道也都畅通。乡间支河如果不是船只必经的通道,就都在两头筑坝蓄水,用来灌溉田禾,同时还可以获得蓄养鱼类的利益,这些实例已经可以说明问题。这虽然未必就是我的一得之见,也是在广泛访问后众人共同的意见。希望本院以旁观明察之智,采纳樵夫野老的意见,造就无穷的利益,弘扬长久宏大的谋划,则地方幸甚,百姓幸甚。吴防谦请立练湖禁令条议【万历十三年】直隶镇江府为地方利害之事,准据本府知府吴防谦关于前事的关文,所有条议拟定后应当通行,详细请示。具体开列如下【这里只摘录练湖水利一条】一、练湖上游承受长山八十四汊的水,下游通向运河,周围四十余里,分为上、下二湖,以中间堤埂为界。现有石闸三座,是引上湖的水逐渐流入下湖;另有石闸三座、石坝一座,是引下湖的水逐渐流入运河;又有函洞一十二处,是引上下两湖的水通到田间。函洞按时启闭,民间就无旱涝之忧;闸座按时启闭,运道蓄水、泄水就有准备。下令有关县的水利官每年修护湖堤,以防冲决,定为常规。所需费用,若春初督修时收取的湖中鱼课不足,就用修河米银补足。本府水利通判要不时查阅,一切启闭事宜都听其管理。如果有豪强侵占产业、阻挠工程,必须依法治罪。许应逵议筑海塘呈【万历十七年】

専督江南水利,湖广提刑按察司副使许应逵为海水日渐冲刷,地方大可忧虞,乞赐采末议筑海塘以防内徙,以保民生事。照得三吴水利,吴淞为中江所繇入海之路,而江身则昆山、青浦、嘉定、上海四县共之。若闗桥迤东至跄口,则専属之上海。跄口之外是为黄浦,黄浦之外是为大海。且黄浦一带地土,西北名老鹳嘴,稍东南则为李家洪,相距八九十里,其形如带,固天所以限江海也。伏查老鹳嘴与吴淞所城相对,而老鹳嘴稍东旧有墩铺,凡二十里,直接寳山所。先年抵寳山者陆而行,无俟舟楫,是此墩铺亦当捍海之堤,以故海水不能直射,每折而之西,反繇老鹳嘴以里吴淞所城下迤逦而入黄浦,迂回九十里,水缓沙停,而跄口日就淤塞。夫何迩年修守之策置而不讲,使海水日徙而南向,所接寳山墩铺固已荡为巨浸,使寳山孤悬海中,而李家洪一线之路不三四年冲开十余里。即今黄浦之水险迅异常,徃来苦之,而后来之冲刷者犹未已也。今李家洪以东尚存六十余里,老鹳嘴以西亦余二三十里,若不再加隄防,使黄浦与海合而一也,将上海县治悉付东流,而居民且为鱼鼈。又其大者,询之居民,每云近者海水颇咸,大异徃时。葢徃时海水迂回而入黄浦,其来逺,其味淡,乃今渐逼跄口,夫安得不咸?然犹未也。李家洪距跄口尚四十里而遥,咸犹未甚。设使李家洪以东六十里荡然无余,是使大海长驱深入,而苦咸之水所在杀稼,民何以幸其生?矧李家洪一线之路不三四年而冲十余里,乃今以十里之势而冲六十里,是旦暮遇之也,岂不殆哉?奈之何官司惮劳而希速化也,乃浮惰而乏逺图如此,祸机曾不虑及,眞犹寝处积薪火种之上,及其未燃而安之,言之痛心,不寒而栗。今该本职亲诣彼中,驾扁舟歴海畔,逐一查勘李家洪及老鹳嘴各濶三四里,今议各包石三面。李家洪计包十里,老鹳嘴计包八里。每一百八十丈为一里,共该包石三千二百四十丈。石堤之内,仍筑防堤土塘,底濶三丈,顶濶二丈,髙一丈六尺,与石堤平。每丈石块桩木糯米石灰料价工食,共该二十六两三钱一分。通共土石工料及委官口粮犒赏等项,共该银八万五千七百三十八两四钱。但系干钱粮,必须责成正官管理支放,庶无侵冒。如李家洪逼近上海,老鹳嘴原属嘉定,应令该县掌印官各将前银照数扣贮该库,每十日亲赍赴工唱名给防。然职又有説焉:好逸恶劳,人之常情;见利而趋,又中人所不免。不爵赏则士不能矢心,不优恤则夫不能效力。况李家洪老鹳嘴,海中一沙堵耳,数十里无人烟,骤而望之,凄凉万状。乃令委官率夫乗危蹈险,苦心力作为地方计乆逺画长利也。此固人情所难,工完必当破格优处,庶以作士气而励人心耳。以上数者,皆繇本职逐一勘明磨算,似扵事体不甚相逺。伏乞本院轸念地方民生重计,俯采末议覆加查勘,如果职言不谬,亟赐题请施行。许应逵辞兼理粮储,専督水利呈【万厯十七年】専督江南水利,湖广提刑按察司副使许应逵为地方重困事体艰虞,恳乞亟赐酌议防题,以便遵守,以重民命事。照得本职于十一月初三日接得邸报,吏部一本,为申饬部防,傍及时务少有献纳,以效禆补事。覆南京兵部侍郎王议将职陞湖广布政司右叅政,管理粮储,兼按察司佥事,仍管水利农务。职闻之不胜惊惧,寝食俱废,忧危万端。窃照苏松等处地方,三四年间,非水则旱,米价腾踊,民不聊生,饥馑流离,死者载道。念此财赋之区,国家根本重地,乃今元气殆尽,父子不相保焉。望出赋税以供上,今岁蠲赈,明嵗改折,日复一日,其所系国计民生,大可忧危。原其故,葢繇水利不讲,旱涝无僃,以罹此咎,恐难独罪天时也。盖东南与西北异,彼东南泽国,雨水所聚,然距海不逺,即雨潦可使防流入海也。而又有围防以防泛溢,支河以资灌溉。今查入海道梗,几为平陆,而支河干澁,围岸坍塌,无怪乎频歳淹没,粒米不収。即客秋旱魃为虞,髙者束手无策。职闰六月十八日到任,即驰诣海口,亲廵各郷,酌议具呈,随防本院详允。职遂扵八月十二日筑坝兴工,大挑吴淞江以便防泄。然呉中事体其难十倍淮扬。淮扬运河以版筑为生,乃吴民则枵腹而就食耳,殊不习此,其难一。淮扬夫头犹里甲之相属,乃吴民乌合之众,急则聚,缓则散,无相约束,其难二。旷日持乆,人情所难,而吴民浮薄,不耐劳苦,其难三。初议繇内及外,以渐而深,使若建瓴而下,而呉民奸诈万端,目所不及,便不如式,其难四。泥头侵渔,散夫不沾实恵,有终日劳苦而不得一饱者,其难五。以斯五者,足为寒心。况投工者嘉定、青浦、上海、昆山以及绍兴、萧山、富阳、诸暨、金山、南滙等所,甚至江北海门等处,彼皆四方之民,视官府若赘疣。

译专门督理江南水利的湖广提刑按察司副使许应逵呈报:海水日渐冲刷,地方大有忧患,请求采纳卑末意见,议筑海塘以防海岸向内迁徙,保护百姓生计。查得三吴水利,吴淞江是中江流入海洋的通道,而江身由昆山、青浦、嘉定、上海四县共同管辖。关桥以东直到跄口,专属于上海;跄口以外是黄浦,黄浦以外就是大海。黄浦一带土地,西北面叫老鹳嘴,稍向东南是李家洪,两地相距八九十里,形状如带,本来就是上天用来分隔江海的地方。查考老鹳嘴与吴淞所城相对,老鹳嘴稍东过去旧有墩铺,共二十里,直接连接宝山所。先年到宝山的人走陆路,不必等待船只;可见这些墩铺也应当是捍卫海潮的堤防。因此海水不能直冲,每每折向西面,反而由老鹳嘴向里,沿吴淞所城下面曲折流入黄浦,绕行九十里,水流缓慢、泥沙停积,于是跄口日渐淤塞。为什么近些年修守的办法被搁置而不讲求,使海水日渐向南迁移?连接宝山的墩铺已经荡然成为巨大的水域,使宝山孤悬海中;而李家洪一线的道路不到三四年就被冲开十余里。如今黄浦水势险急异常,往来者都为之苦恼,而后续的冲刷仍未停止。现在李家洪以东尚存六十余里,老鹳嘴以西也还剩二三十里;如果不再加筑堤防,使黄浦与大海合为一体,就将使上海县治全部付诸东流,居民也将成为鱼鳖。还有更严重的情况,询问当地居民,他们常说近来海水很咸,与过去大不相同。过去海水曲折流入黄浦,来路遥远,味道淡;如今渐渐逼近跄口,怎么能不咸?但事情还没有完。李家洪距离跄口尚有四十里之遥,海水的咸味还不算太重。假设李家洪以东六十里荡然无余,就会使大海长驱深入,苦咸的海水所到之处都会杀死庄稼,百姓凭什么能够保全性命?何况李家洪一线的道路不到三四年便冲开十余里,如今以冲开十里的势头去冲六十里,这是早晚就会遇到的事,难道不危险吗?无奈官府害怕劳苦而希望速成,竟如此浮惰而缺乏长远谋划,完全没有想到祸患的根源,真如同睡卧在堆积的柴薪和火种之上,尚未燃烧便安然处之;说起来令人痛心,不寒而栗。现在本职亲自到那里,驾着小船沿海岸巡视,逐一查勘,李家洪和老鹳嘴各宽三四里;如今议定三面包砌石料。李家洪计划包砌十里,老鹳嘴计划包砌八里。每一百八十丈为一里,共应包砌石堤三千二百四十丈。石堤以内仍筑土质防堤,底宽三丈,顶宽二丈,高一丈六尺,与石堤齐平。每丈石块、桩木、糯米、石灰、材料价格和工食,共需二十六两三钱一分。土石工程、材料以及委任官员的口粮、犒赏等各项合计,共需银八万五千七百三十八两四钱。既然涉及钱粮,必须责成正官管理支放,或许可以避免侵吞冒领。李家洪逼近上海,老鹳嘴原属嘉定,应令两县掌印官各自按数把前项银两扣存本县库中,每十日亲自携带银两到工地,点名发给夫役。不过本职还有话说:贪图安逸、厌恶劳苦,是人的常情;见到利益便趋赴,也是普通人所不能免的。不授予爵位、奖赏,士人就不能发誓尽心;不优厚抚恤,夫役就不能竭力效命。何况李家洪、老鹳嘴只是海中的沙洲,数十里无人烟,突然望去,凄凉万状。现在却要让委任官员率领夫役冒着危险、踏入险境,苦心竭力地施工,为地方谋划长久利益。这本来就是人情所难以承受的,工程完毕后一定应当破格优厚处置,或许可以振作士气、激励人心。以上各项,都是本职逐一勘明、反复计算的,似乎与实际情形相差不远。恳请本院体念地方民生的重大计策,俯察并采纳卑末意见,再加以勘查;如果我的话没有错,请立即赐予题请施行。许应逵辞去兼理粮储之职、专门督理水利呈【万历十七年】专门督理江南水利的湖广提刑按察司副使许应逵,为地方困苦严重、事务艰难危险之事,恳请立即酌情议定并上题,以便遵守,也以此重视百姓性命。查得本职于十一月初三日收到邸报,吏部有一本,为申饬各部防务,并及时对时务略作献纳,以效补益事。其后南京兵部侍郎王议将本职升任湖广布政司右参政,管理粮储,兼任按察司佥事,仍管理水利农务。本职听闻此事,不胜惊惧,寝食俱废,忧虑万端。私下考察苏州、松江等处地方,三四年间不是水灾就是旱灾,米价飞涨,百姓无法生活,饥荒流离,死者遍路。想到这里是财赋之区、国家根本重地,如今元气几乎耗尽,父子都不能相互保全。过去还希望从这里征收赋税供应朝廷;今年却要蠲免赈济,明年又要改折,日复一日,关系国家计划和百姓生计,实在令人忧惧。追究其原因,大概是水利不讲求,旱涝没有防备,才遭受这种祸患,恐怕不能只归罪于天时。东南与西北不同:东南是水乡,雨水汇聚,但距离海不远,即使有雨涝,也可以使圩水流入大海;又有围防防止泛滥,有支河用来灌溉。如今查得入海道路堵塞,几乎变成平地;支河干涸,圩岸坍塌,难怪连年淹没,颗粒无收。即使去年秋天旱灾令人忧虑,地势高的地方也束手无策。本职在闰六月十八日到任,立即驰赴海口,亲自巡视各乡,酌情议定后具呈,随后得到本院详细批准。本职于是于八月十二日筑坝开工,大规模开挖吴淞江,以便排水和蓄水。然而吴中事务的困难是淮扬的十倍。淮扬运河靠筑版堤维持生计,而吴地百姓却是空着肚子来求食,完全不习惯这种劳作,这是第一难。淮扬的夫头还同里甲相互隶属,而吴地百姓是临时乌合而来的众人,紧急时聚集,宽缓时散去,没有相互约束,这是第二难。工期拖长,时间持久,是人情所难,而吴地百姓浮薄,不能忍受劳苦,这是第三难。起初议定由内向外、逐渐加深,使水势如从高处倾下;可是吴地百姓奸诈万端,官员视线所不及之处,便不按规格施工,这是第四难。泥头从中侵吞,夫役分散而得不到实际利益,有人整天劳苦却连一顿饱饭也吃不上,这是第五难。以上五点,足以令人寒心。何况参加工程的有嘉定、青浦、上海、昆山以及绍兴、萧山、富阳、诸暨、金山、南汇等地的人,甚至还有江北海门等处的人;他们都是四方来的百姓,把官府看作多余的赘疣。

职以宪臣日拊循而程督之,稍稍用命,仅三。月余挑过吴淞江四十里,每鸡鸣简发文移,黎明赴工,更余始归。舟次职岂恶逸好劳,与人性殊哉?縁此浮惰之习,既难持乆,而菜色之民,岂忍刑威?计惟置身畚锸,庻几悦以忘劳。偶九月初旬,职患疟疾十余日,不能出起视各工,曾无尺寸之功。今四十里既桃极深,乃三月卒事。非职时时在工,孰敢望此?又有大可虑者,则客嵗亢旱,嘉定、上海、昆山等县不収,甚至十室九空,鸡犬絶响,啼饥号寒,所不忍闻。今饥民投工就食者五六万人,一时云集。职复推心置腹,曲为调停。今视职如父母,嗷嗷待哺,乃今舍此抽运过淮,则不惟前工不终,钱粮徒费,即此数万众皇皇无主,能保无他变耶?况职拟二月初旬而呉淞毕,三月初旬而太仓、七浦、杨林毕,四月初旬而长洲、吴江围防毕,亲身料理,刻日计工,为地方经画长利,如是则旱涝可备,庻几有秋。今使职舍是而理粮务,则此数万金空付东流,且异日以水利责本职,职虽万死不足赎,而地方重困,壮者相聚为盗,老弱饿填沟壑,反覆思维,眞可痛哭。拟合呈请本院俯察微情,如果职言不谬,深惟地方重计闗系匪轻,亟赐题请,使容本职得仍旧衘亲督前工,为地方请一日之命,三吴幸甚,本职幸甚。许应逵开濬吴淞江七浦等河,浦工完,呈【万歴十七年】専督江南水利,湖广提刑按察司副使许应逵为江南水患不常,乞复専官,及时修治,以奠民生,以裨国计。事案奉钦差总理粮储提督军务兼巡抚应天等府地方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周批:该本道呈详,开濬吴淞江及各州县榦河圩防,縁繇奉批。据呈水道通塞极为明悉,至繇湖入江,繇江入海,以渐而深,则内水不停,外水漫入,尤是确论。江南水利大兴,指日可待。其网簖滩荡梗水道者,严行禁约,阻挠者拿解重治,缴。又防巡按直▯监察御史李批:开据议水道通塞之源,工程缓急之序,歴歴如指诸掌,而正官防银尤得杜▯肻綮,仍候防题行缴。蒙此遵依扵本年八月十二日,亲督苏州府水利同知傅良言、松江府带管水利通判郭承绪筑坝兴工。是时农事未毕,夫役鲜少,则自安亭起至艾祁止,仅九百八十八丈四尺四寸,为第一工。行委吴江县县丞瞿子磅等分为四叚,除旧四五尺不等,今加深七尺。本年十月二十日完工讫。自艾祁坝起至黄渡止,长一千七百九十八丈,为第二工。行委常熟县主簿吕光迎等分为八叚,而黄渡一带六七里茭芦蔓延,淤塞河身,仅存十分之三,除旧四五尺不等,今加深七尺五寸。本年十一月初四日完工讫。自黄渡起至章家泾止,长三千一百三十七丈八尺,为第三工。行委华亭县主簿应志臣等分为十一叚,内曹家浜歴龙王庙封家浜大半茭芦淤沙日积,除旧五尺,今加深八尺。本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完工讫。自章家泾起至新泾止,长五千七百三十七丈五尺,为第四工。行委经歴邵栋等分为九叚,内茭芦居其大半,且濶二三十丈者有之,河洪仅存一线,实系平地开桃,除旧四五尺不等,今加深九尺。万歴十七年四月二十三日完工。合亟呈报。许应逵开濬过苏松常镇各水利工程数【万歴十七年】専督江南水利,湖广提刑按察司副使许应逵为江南水患不常,乞复専官,及时修治,以奠民生,以裨国计。事今将开浚过苏、松、常、镇四府各水利工程,开列于后。计开苏州府属太仓州七浦塘一道,长七千八百三十三丈七尺,底濶四丈不等,加深七尺八尺不等。附近东花浦等支河二十道,共长一万九千四百四十八丈,底濶四丈不等,今濬深四尺、三尺不等。杨林河一道,长九千一百三十二丈六尺五寸,底濶三丈不等,加深五尺六尺不等。附近六里塘等支河八道,共长五千九百三十六丈八尺,底濶二丈不等。今濬深五尺、四尺不等。呉塘一道,长一千四百五十丈二尺八寸,底濶三丈,加深三尺。附近薛墅门泾等支河三道,共长一千三百九十三丈,底濶二丈不等,今濬深四尺、三尺不等。顾浦一道,长一千八十五丈九尺九寸,底濶三丈,加深三尺。附近邵泾等支河五道,共长二千零三十九丈,底濶二丈不等,今濬深四尺、三尺不等。盐铁河一道,长五千二百七十四丈五尺六寸,底濶三丈,加深四尺,三尺不等。附近古塘等支河二十二道,共长一万八千二百七十三丈九尺,底濶三丈不等。今濬深四尺,三尺不等。湖川塘一道,长五千九百七十三丈七尺,底濶三丈,加深四尺五尺不等。附近小塘子等支河二十一道,共长一万零九百四十八丈,底濶三丈不等,今濬深四尺、三尺不等。路漕河一道,长一千五百九十四丈,底濶三丈,加深五尺六尺不等。附近钱泾等支河七道,共长七千三百二十五丈,底濶二丈不等,今濬深四尺、三尺不等。

译本职以宪臣身份每天抚慰安抚并考核督促他们,稍稍能够听命的,也只有三个月余。一个多月便挑挖吴淞江四十里;每天天刚鸡鸣就简发文书,天亮前往工地,过了更次才回来。难道本职是厌恶安逸、喜欢劳苦,和人的性情不同吗?只是因为这种浮惰的习气实在难以长久维持,而面有菜色的百姓,哪里忍心对他们施加刑威?想来只有亲自置身于畚箕、铁锹之间,或许可以使他们乐于劳作而忘记疲劳。偶然在九月初旬,本职患疟疾十余日,不能出门起身查看各处工程,竟没有取得尺寸之功。如今四十里已经挑挖得极深,于是三个月完成了事务。若不是本职时时在工地,谁敢期望达到这样?又有一件极可忧虑的事:去年严重旱灾,嘉定、上海、昆山等县没有收成,甚至十室九空,鸡犬绝迹,饥饿寒冷的哭喊,实在不忍听闻。如今饥民来参加工程、借此求食的有五六万人,一时云集。本职又推心置腹,委曲调停。现在他们把本职看作父母,嗷嗷待哺;如果此时舍弃他们,抽调运输到淮河以北,那么不但前面的工程不能完成,钱粮也白白耗费;即使这数万民众惶惶无主,又能保证不发生其他变故吗?况且本职计划二月初旬完成吴淞江,三月初旬完成太仓、七浦、杨林,四月初旬完成长洲、吴江的围防;亲自办理,按日期计算工程,为地方谋划长久利益。这样旱涝就有防备,或许能够获得秋收。如今如果让本职舍弃这些事务而去管理粮务,那么这数万两银子就会白白付诸东流;将来又以水利问题责备本职,本职即使死上一万次也不足以赎罪,而地方更加困苦,壮年人聚集起来做盗贼,老弱者饿死填满沟壑。反复思量,真令人痛哭。现应当呈请本院俯察微末情由;如果本职所言不假,深思地方重大计策、关系十分重要,请立即上题,使本职得以仍任原职,亲自督办前面的工程,为地方百姓求得一日生机,则三吴幸甚,本职也幸甚。许应逵开浚吴淞江、七浦等河,浦工完毕呈【万历十七年】专门督理江南水利的湖广提刑按察司副使许应逵,为江南水患无常,请求恢复专职水利官,及时修治,以安定百姓生计,补益国家财政。此案奉钦差总理粮储、提督军务兼巡抚应天等府地方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周批示:本道呈文详细说明,开浚吴淞江以及各州县干河、圩防,缘由奉批。据呈文可知,水道通塞的情形极为清楚;至于由湖入江、由江入海,逐渐加深,使内水不停止流动、外水不泛滥侵入,尤其是确切的论断。江南水利大兴,指日可待。那些网簖、滩荡堵塞水道的,要严行禁止;阻挠者拿获解送,重重治罪。又据巡按直隶监察御史李批示:关于水道通塞的根源、工程缓急的次序,条分缕析,清楚得如同指掌;而正官管理防银,尤其能够杜绝弊端关键,仍候题请后施行缴报。奉此遵行,于本年八月十二日亲自督率苏州府水利同知傅良言、松江府带管水利通判郭承绪筑坝开工。当时农事尚未完成,夫役很少,所以从安亭起到艾祁止,仅九百八十八丈四尺四寸,列为第一项工程。行文委任吴江县县丞瞿子磅等人分作四段;除去原有四五尺不等的深度,如今加深七尺。本年十月二十日完工。从艾祁坝起到黄渡止,长一千七百九十八丈,列为第二项工程。行文委任常熟县主簿吕光迎等人分作八段;黄渡一带六七里茭白、芦苇蔓延,淤塞河身,只剩原来的十分之三;除去原有四五尺不等的深度,如今加深七尺五寸。本年十一月初四日完工。从黄渡起到章家泾止,长三千一百三十七丈八尺,列为第三项工程。行文委任华亭县主簿应志臣等人分作十一段,其中曹家浜经过龙王庙、封家浜,大半都是茭白、淤沙日积;除去原有五尺深度,如今加深八尺。本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完工。从章家泾起到新泾止,长五千七百三十七丈五尺,列为第四项工程。行文委任经历邵栋等人分作九段,其中茭白、芦苇占大半,而且有宽二三十丈的地方,河水只剩一线,实在是从平地开挖;除去原有四五尺不等的深度,如今加深九尺。万历十七年四月二十三日完工。合并紧急呈报。许应逵开浚苏州、松江、常州、镇江各处水利工程数目【万历十七年】专门督理江南水利的湖广提刑按察司副使许应逵,为江南水患无常,请求恢复专职水利官,及时修治,以安定百姓生计,补益国家财政。现将已经开浚的苏、松、常、镇四府各项水利工程开列如下。具体开列如下。苏州府所属 太仓州 七浦塘一条,长七千八百三十三丈七尺,底宽四丈不等,加深七尺、八尺不等。附近东花浦等支河二十条,共长一万九千四百四十八丈,底宽四丈不等,如今浚深四尺、三尺不等。杨林河一条,长九千一百三十二丈六尺五寸,底宽三丈不等,加深五尺、六尺不等。附近六里塘等支河八条,共长五千九百三十六丈八尺,底宽二丈不等。如今浚深五尺、四尺不等。吴塘一条,长一千四百五十丈二尺八寸,底宽三丈,加深三尺。附近薛墅门泾等支河三条,共长一千三百九十三丈,底宽二丈不等,如今浚深四尺、三尺不等。顾浦一条,长一千零八十五丈九尺九寸,底宽三丈,加深三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八十五丈〕 附近邵泾等支河五条,共长二千零三十九丈,底宽二丈不等,如今浚深四尺、三尺不等。盐铁河一条,长五千二百七十四丈五尺六寸,底宽三丈,加深四尺、三尺不等。附近古塘等支河二十二条,共长一万八千二百七十三丈九尺,底宽三丈不等。如今浚深四尺、三尺不等。湖川塘一条,长五千九百七十三丈七尺,底宽三丈,加深四尺、五尺不等。附近小塘子等支河二十一条,共长一万零九百四十八丈,底宽三丈不等,如今浚深四尺、三尺不等。路漕河一条,长一千五百九十四丈,底宽三丈,加深五尺、六尺不等。附近钱泾等支河七条,共长七千三百二十五丈,底宽二丈不等,如今浚深四尺、三尺不等。

新塘河一道,长一千三百四十四丈,底濶二丈六尺,加深四尺五寸。附近汤泾等支河五道,共长一千七百四十丈,底濶一丈八尺不等,今濬深三尺、二尺不等。瓦浦一道,长六百一十丈,底濶三丈,加深四尺。附近邵泾等支河三道,共长一千二百丈,底濶二丈不等。今濬深四尺、三尺不等。漕头塘一道,长一千二百九丈五尺,底濶二丈六尺,加深三尺五寸。附近瞿通湾等支河五道,共长三千九百三十五丈,底濶二丈不等。今濬深三尺、二尺不等。大钱泾一道,长二千四百八丈,底濶三丈,加深四尺。附近闵泾等支河八道,共长五千五百六十三丈,底濶一丈五尺,加深四尺、三尺不等。本州城河一道,长一千七百七十六丈,底濶二丈,加深三尺。又濬过黄泥漕等各区支河并田间水道,共一百五十三道,共长一十一万一千一百一十二丈四尺,底濶二丈不等,今濬深四尺、三尺不等。筑过东善、空字等水区圩防五十八条,共长四万二千八百二十七丈,根濶八尺,收顶四尺,加髙四尺。长洲县西太渎河,一道长一千二百丈,底濶三丈,加深三尺。附近庙泾等支河五道,共长一千七百零二丈五尺,底濶三丈不等,今濬深四尺、三尺不等。山塘河一道,长三十八丈,底濶二丈,加深三尺。附近塔影浜等支河三道,共长一百六十三丈,底濶三丈不等。今濬深四尺,三尺不等。安里桥河一道,长二百八十八丈,底濶三丈不等,加深三尺。附近匠门塘桥等支河三道,共长五百三十七丈,底濶一丈五尺不等,今濬深三尺不等。尹山镇河一道,长三百五丈,底濶二丈,加深四尺三尺不等。附近桃花港等支河四道,共长七百六十丈,底濶三丈不等,今濬深四尺、三尺不等。采莲泾河一道,长三百三十丈,底濶一丈五尺不等,加深三尺。附近百丈浦等支河二道,共长五百一十丈,底濶三丈不等,今浚深四尺、三尺不等。丁家港河一道,长一千五百八十五丈,底濶一丈五尺,加深三尺。附近龙桥浜等支河五道,共长一千三百一十二丈,底濶二丈,今濬深三尺不等。城内市河共十六条,计长四千七百七十丈,底濶三丈、二丈不等,今濬深四尺、三尺不等。筑过圩防,阳云必字等共五百九十一条,长三十九万五千三百九十五丈三尺,根濶八尺,收顶五尺,加髙六尺。呉县兴福塘一道,长五千一百六十八丈,底濶一丈五尺,加深三尺。附近木▯港等支河,共一十七道,共长二千八百五十四丈,底濶二丈不等,今濬深四尺、三尺不等。木渎塘河长九百九十八丈,底濶三丈,加深三尺。附近白塔浜等支河共五道,共长一千六百二十丈,底濶三丈不等,今濬深四尺、三尺不等。胥口塘一道,长六百九十丈,底濶三丈,加深三尺。附近钟塔、沙等支河共五道,共长一千五百五十丈,底濶三丈不等,今濬深四尺、三尺不等。走马塘一道,长一千七百丈,底濶一丈五尺,加深三尺。附近老鸦泾等支河,共一十道,共长二千四百五十八丈,底濶三丈不等,今濬深四尺、三尺不等。光福塘一道,长五千二百二十丈,底濶一丈八尺,加深三尺。附近下沙河等支河共二十道,共长三千一百一十七丈,底濶三丈不等,今濬深四尺、三尺不等。城市河共一十五条,共长四千一百丈五尺,底濶二丈不等。今濬深三尺。呉江县开过西原无等字圩十字河一百一十三条,共长一万五千二丈一尺,面濶一丈五尺,底濶七尺、八尺不等,加深七尺、六尺不等。凉角等字圩围防三十条,计二千二十丈八尺,面濶四尺,根濶六尺,加髙四尺五尺不等。官塘一条,共长二千八百六十六丈八尺,根濶二丈,收顶一丈二尺,加髙八尺不等。石防二十八条,共长一千八百七十丈八尺,根濶二丈,收顶一丈二尺,加髙八尺。土防一十五条,共长三千六百五十二丈,根濶一丈八尺,收顶一丈,加髙六尺。建造夹浦跨塘平桥一座,自水至顶髙二丈六尺。七洞▯泾桥一座,长一十八丈四尺。张墓港口第一、第二、第三桥共长一十五丈。常熟县七浦塘长二千五百五十丈,底濶三丈七尺,加深四尺七寸。附近两界浜等支河,共一十七道,共长九千七百丈,底濶三丈不等,今濬深四尺、三尺不等。福山塘一道,长四千二百二十二丈,底濶二丈,加深二尺八寸。附近曹家浜等支河共二十道,共长一万一千四百三十七丈,底濶二丈不等,今濬深四尺、三尺不等。许浦塘一道,长二千二百九十丈,底濶三丈,加深四尺二寸。附近横塘等支河共三道,共长三千六百五十丈五尺,底濶一丈五尺,今濬深三尺。梅林塘河,一道,长二千二百二十五丈,底濶三丈,加深三尺九寸。附近罗木泾等支河,共三道,共长二千三百一十丈,底濶一丈五尺,今濬深三尺。

译新塘河一条,长一千三百四十四丈,底宽二丈六尺,加深四尺五寸。附近汤泾等支河五条,共长一千七百四十丈,底宽一丈八尺不等,如今浚深三尺、二尺不等。瓦浦一条,长六百一十丈,底宽三丈,加深四尺。附近邵泾等支河三条,共长一千二百丈,底宽二丈不等。如今浚深四尺、三尺不等。漕头塘一条,长一千二百九丈五尺,底宽二丈六尺,加深三尺五寸。附近瞿通湾等支河五条,共长三千九百三十五丈,底宽二丈不等。如今浚深三尺、二尺不等。大钱泾一条,长二千四百八丈,底宽三丈,加深四尺。附近闵泾等支河八条,共长五千五百六十三丈,底宽一丈五尺,加深四尺、三尺不等。本州城河一条,长一千七百七十六丈,底宽二丈,加深三尺。又浚过黄泥漕等各区支河和田间水道,共一百五十三条,总长一十一万一千一百一十二丈四尺,底宽二丈不等,如今浚深四尺、三尺不等。筑过东善、空字等水区圩防五十八条,共长四万二千八百二十七丈,根部宽八尺,顶部收窄至四尺,加高四尺。长洲县 西太渎河一条,长一千二百丈,底宽三丈,加深三尺。附近庙泾等支河五条,共长一千七百零二丈五尺,底宽三丈不等,如今浚深四尺、三尺不等。山塘河一条,长三十八丈,底宽二丈,加深三尺。附近塔影浜等支河三条,共长一百六十三丈,底宽三丈不等。如今浚深四尺、三尺不等。安里桥河一条,长二百八十八丈,底宽三丈不等,加深三尺。附近匠门塘桥等支河三条,共长五百三十七丈,底宽一丈五尺不等,如今浚深三尺不等。尹山镇河一条,长三百零五丈,底宽二丈,加深四尺、三尺不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五丈〕 附近桃花港等支河四条,共长七百六十丈,底宽三丈不等,如今浚深四尺、三尺不等。采莲泾河一条,长三百三十丈,底宽一丈五尺不等,加深三尺。附近百丈浦等支河两条,共长五百一十丈,底宽三丈不等,如今浚深四尺、三尺不等。丁家港河一条,长一千五百八十五丈,底宽一丈五尺,加深三尺。附近龙桥浜等支河五条,共长一千三百一十二丈,底宽二丈,如今浚深三尺不等。城内的市河共十六条,总长四千七百七十丈,河底宽三丈、二丈不等;如今疏浚到四尺、三尺不等的深度。修筑圩防,阳云必字等共五百九十一条,总长三十九万五千三百九十五丈三尺,堤根宽八尺,堤顶收窄至五尺,加高六尺。呉县。兴福塘一条,长五千一百六十八丈,河底宽一丈五尺,加深三尺。附近木▯港等支河共十七道,总长二千八百五十四丈,河底宽二丈不等,如今疏浚到四尺、三尺不等的深度。木渎塘河长九百九十八丈,河底宽三丈,加深三尺。附近白塔浜等支河共五道,总长一千六百二十丈,河底宽三丈不等,如今疏浚到四尺、三尺不等的深度。胥口塘一条,长六百九十丈,河底宽三丈,加深三尺。附近钟塔、沙等支河共五道,总长一千五百五十丈,河底宽三丈不等,如今疏浚到四尺、三尺不等的深度。走马塘一条,长一千七百丈,河底宽一丈五尺,加深三尺。附近老鸦泾等支河共十道,总长二千四百五十八丈,河底宽三丈不等,如今疏浚到四尺、三尺不等的深度。光福塘一条,长五千二百二十丈,河底宽一丈八尺,加深三尺。附近下沙河等支河共二十道,总长三千一百一十七丈,河底宽三丈不等,如今疏浚到四尺、三尺不等的深度。城市河共十五条,总长四千一百丈五尺,河底宽二丈不等;如今疏浚到三尺深。呉江县。开挖西原无等字号圩中的十字河一百一十三条,总长一万五千二丈一尺,河面宽一丈五尺,河底宽七尺、八尺不等,加深七尺、六尺不等。凉角等字号圩围堤防三十条,共计二千二十丈八尺,堤面宽四尺,堤根宽六尺,加高四尺、五尺不等。官塘一条,总长二千八百六十六丈八尺,堤根宽二丈,堤顶收窄至一丈二尺,加高八尺不等。石堤防二十八条,总长一千八百七十丈八尺,堤根宽二丈,堤顶收窄至一丈二尺,加高八尺。土堤防十五条,总长三千六百五十二丈,堤根宽一丈八尺,堤顶收窄至一丈,加高六尺。建造夹浦跨塘平桥一座,从水面到桥顶高二丈六尺。七洞▯泾桥一座,长一十八丈四尺。张墓港口第一、第二、第三桥共长一十五丈。常熟县。七浦塘长二千五百五十丈,河底宽三丈七尺,加深四尺七寸。附近两界浜等支河共十七道,总长九千七百丈,河底宽三丈不等,如今疏浚到四尺、三尺不等的深度。福山塘一条,长四千二百二十二丈,河底宽二丈,加深二尺八寸。附近曹家浜等支河共二十道,总长一万一千四百三十七丈,河底宽二丈不等,如今疏浚到四尺、三尺不等的深度。许浦塘一条,长二千二百九十丈,河底宽三丈,加深四尺二寸。附近横塘等支河共三道,总长三千六百五十丈五尺,河底宽一丈五尺,如今疏浚到三尺深。梅林塘河一条,长二千二百二十五丈,河底宽三丈,加深三尺九寸。附近罗木泾等支河共三道,总长二千三百一十丈,河底宽一丈五尺,如今疏浚到三尺深。

云和塘官防一道,长五千一百五十七丈,根濶二丈,收顶一丈,今加髙八尺。修过随塘大三里等桥梁五座修筑过潭塘腹内圩防等五条,共长一万四千五百七十一丈五尺,根濶二丈,收顶一丈五尺,今加髙六尺。浚过城濠,共长九百三十丈五尺,底濶一丈,加深四尺。又开桃李、墓塘等各乡支河三十九道,共长二万七千四百六十五丈,底濶三丈不等,今濬深四尺。修筑过各乡吴刺史等字圩防,共一百二十四道,共长一十一万八千四百三十八丈九尺,根濶六尺,收顶三尺,今加髙五尺。修理过桥梁七星桥一座让塘桥一座昆山县鸡鸣塘一道,长三千二十六丈,底濶二丈五尺,加深四尺。附近古木等支河四道,共长四千四百七十五丈,底濶一丈五尺,今濬深四尺。朱防塘一道,长一千一百六十九丈,底濶一丈五尺,加深五尺。附近钱泾等支河二道,共长一千五百二十三丈,底濶一丈五尺,今濬深五尺。漕塘一道,长九百二十丈,底濶一丈二尺,加深五尺。附近李泾支河一道,长二百二十八丈五尺,底濶一丈五尺,今濬深四尺五寸。陈泾一道,长八百八十丈,底濶一丈,加深五尺。附近陈浦等支河三道,共长一千三百四十八丈,底濶一丈不等,今濬深四尺。至和塘一道,长七百八十七丈五尺,底濶四丈,加深二尺。附近双航泾等支河三十一道,共长八千一丈,底濶二丈不等,今濬深四尺、三尺不等。千墩浦一道,长三千三百九十二丈五尺,底濶四丈,加深五尺。附近湓浦等支河一十九道,共长一万六百九十四丈,底濶二丈五尺不等,今濬深五尺。绕城外濠河一道,长二千六十一丈,底濶三丈,加深五尺。附近蔡泾等支河四十一道,共长二万二千三百三十一丈七尺,底濶二丈不等,今濬深四尺。小虞浦一道,长一千五百五十丈,底濶三丈,加深五尺。附近诸天浦等支河五道,共长三千八百三丈,底濶二丈不等,今濬深五尺不等。大瓦浦一道,长五千四百七十丈五尺,底濶三丈,加深五尺。附近蓬、温、顾、昌等支河六道,共长二千六百四十九丈,底濶一丈五尺,今濬深五尺。大石浦一道,长二千二百五十丈,底濶三丈,加深五尺。道褐浦一道,长三千四百四十四丈,底濶四丈,加深五尺。附近郁家泾支河一道,长六百一十一丈五尺,底濶二丈五尺,今濬深四尺五寸。夏驾河一道,长二千四百五十丈,底濶三丈,加深五尺。附近陶仁浦等支河二十三道,共长一万五千九十三丈,底濶二丈不等,今濬深四尺。徐公浦一道,长一千八百三十八丈,底濶二丈,加深五尺。附近泗泾等支河四道,共长二千九百八丈,底濶一丈五尺不等,今濬深五尺。建过呉淞江口闸桥一座西江桥一座平桥一座微微径口等小桥五十一座修筑过藏字等圩防,共四百七十七条,共长二十九万七千二百五十一丈五尺,面濶四尺,底濶六尺,加髙二尺。嘉定县西练祁河一道,长四千九百八十六丈,底濶五丈,加深五尺。附近庄浦等支河六道,共长四千一百九十八丈,底濶一丈五尺,今濬深四尺。东练祁河,一道长八千六百三十五丈五尺,底濶三丈,加深四尺。附近东斜泾等支河二十道,共长一万四千十一丈四尺,底濶二丈不等,今濬深四尺。南横沥河一道,长六千七百三十七丈二尺五寸,底濶五丈,加深六尺。附近公孙泾等支河一十八道,共长一万二千一百二十八丈,底濶二丈不等,今濬深四尺。小娄塘河一道,长一千一百五十一丈,底濶五丈,濬深八尺。沙浦一道,长三千四十九丈,底濶二丈五尺,濬深七尺。湄浦一道,长二千七百六十五丈,底濶三丈,加深八尺。走马塘一道,长二千六百八十六丈七尺一寸四分,底濶三丈五尺,加深七尺。附近南槎浦等支河二道,共长一千七百七十丈,底濶二丈,今濬深三尺。蕴草浜一道,长三千三百七十四丈四尺,底濶三丈五尺,加深七尺。又濬过田间杨树等支河六十一道,共长四万三千三百五十一丈,底濶二丈不等。今濬深四尺。松江府属华亭县俞塘河一道,长一千八百八丈,底濶三丈,加深五尺。附近濯锦港等支河九道,共长三千一百九十四丈,底濶一丈六尺不等,今濬深四尺、三尺不等。横沥河一道,长一千九百九十八丈,底濶三丈,加深五尺。附近张家港等支河十八道,共长七千九百二十三丈,底濶一丈六尺不等,今濬深四尺、三尺不等。沙岗河,一道,长二千一十四丈,底濶二丈,加深五尺。附近西沙港等支河五道,共二千五百九十四丈,底濶一丈六尺不等,今濬深四尺、三尺不等。秀州官塘坍塌,水缺长九百八十三丈四尺,修筑根濶一丈,收顶五尺。秀野桥北,市河一道,长二百六十丈,底濶八丈,加深五尺。西闗外市河一道,长四百六十丈,底濶三丈,加深五尺。建造三洞泖桥一座三洞跨塘桥一座

译云和塘官堤防一条,长五千一百五十七丈,堤根宽二丈,堤顶收窄至一丈,如今加高八尺。修缮随塘大三里等桥梁五座。修筑潭塘腹内圩防等五条,总长一万四千五百七十一丈五尺,堤根宽二丈,堤顶收窄至一丈五尺,如今加高六尺。疏浚城濠,总长九百三十丈五尺,河底宽一丈,加深四尺。又开挖桃李、墓塘等各乡支河三十九道,总长二万七千四百六十五丈,河底宽三丈不等,如今疏浚到四尺深。修筑各乡吴刺史等字号圩防共一百二十四道,总长一十一万八千四百三十八丈九尺,堤根宽六尺,堤顶收窄至三尺,如今加高五尺。修理过的桥梁。七星桥一座。让塘桥一座。昆山县。鸡鸣塘一条,长三千二十六丈,河底宽二丈五尺,加深四尺。附近古木等支河四道,总长四千四百七十五丈,河底宽一丈五尺,如今疏浚到四尺深。朱防塘一条,长一千一百六十九丈,河底宽一丈五尺,加深五尺。附近钱泾等支河二道,总长一千五百二十三丈,河底宽一丈五尺,如今疏浚到五尺深。漕塘一条,长九百二十丈,河底宽一丈二尺,加深五尺。附近李泾支河一条,长二百二十八丈五尺,河底宽一丈五尺,如今疏浚到四尺五寸深。陈泾一条,长八百八十丈,河底宽一丈,加深五尺。附近陈浦等支河三道,总长一千三百四十八丈,河底宽一丈不等,如今疏浚到四尺深。至和塘一条,长七百八十七丈五尺,河底宽四丈,加深二尺。附近双航泾等支河三十一道,总长八千一丈,河底宽二丈不等,如今疏浚到四尺、三尺不等的深度。千墩浦一条,长三千三百九十二丈五尺,河底宽四丈,加深五尺。附近湓浦等支河十九道,总长一万六百九十四丈,河底宽二丈五尺不等,如今疏浚到五尺深。环绕城外的濠河一条,长二千六十一丈,河底宽三丈,加深五尺。附近蔡泾等支河四十一道,总长二万二千三百三十一丈七尺,河底宽二丈不等,如今疏浚到四尺深。小虞浦一条,长一千五百五十丈,河底宽三丈,加深五尺。附近诸天浦等支河五道,总长三千八百三丈,河底宽二丈不等,如今疏浚到五尺不等的深度。大瓦浦一条,长五千四百七十丈五尺,河底宽三丈,加深五尺。附近蓬、温、顾、昌等支河六道,总长二千六百四十九丈,河底宽一丈五尺,如今疏浚到五尺深。大石浦一条,长二千二百五十丈,河底宽三丈,加深五尺。道褐浦一条,长三千四百四十四丈,河底宽四丈,加深五尺。附近郁家泾支河一条,长六百一十一丈五尺,河底宽二丈五尺,如今疏浚到四尺五寸深。夏驾河一条,长二千四百五十丈,河底宽三丈,加深五尺。附近陶仁浦等支河二十三道,总长一万五千九十三丈,河底宽二丈不等,如今疏浚到四尺深。徐公浦一条,长一千八百三十八丈,河底宽二丈,加深五尺。附近泗泾等支河四道,总长二千九百八丈,河底宽一丈五尺不等,如今疏浚到五尺深。建造吴淞江口闸桥一座。西江桥一座。平桥一座。微微径口等小桥五十一座。修筑藏字号等圩防共四百七十七条,总长二十九万七千二百五十一丈五尺,堤面宽四尺,河底宽六尺,加高二尺。嘉定县。西练祁河一条,长四千九百八十六丈,河底宽五丈,加深五尺。附近庄浦等支河六道,总长四千一百九十八丈,河底宽一丈五尺,如今疏浚到四尺深。东练祁河一条,长八千六百三十五丈五尺,河底宽三丈,加深四尺。附近东斜泾等支河二十道,总长一万四千十一丈四尺,河底宽二丈不等,如今疏浚到四尺深。南横沥河一条,长六千七百三十七丈二尺五寸,河底宽五丈,加深六尺。附近公孙泾等支河十八道,总长一万二千一百二十八丈,河底宽二丈不等,如今疏浚到四尺深。小娄塘河一条,长一千一百五十一丈,河底宽五丈,疏浚深八尺。沙浦一条,长三千四十九丈,河底宽二丈五尺,疏浚深七尺。湄浦一条,长二千七百六十五丈,河底宽三丈,加深八尺。走马塘一条,长二千六百八十六丈七尺一寸四分,河底宽三丈五尺,加深七尺。附近南槎浦等支河二道,总长一千七百七十丈,河底宽二丈,如今疏浚到三尺深。蕴草浜一条,长三千三百七十四丈四尺,河底宽三丈五尺,加深七尺。又疏浚田间杨树等支河六十一道,总长四万三千三百五十一丈,河底宽二丈不等;如今疏浚到四尺深。松江府所属。华亭县。俞塘河一条,长一千八百八丈,河底宽三丈,加深五尺。附近濯锦港等支河九道,总长三千一百九十四丈,河底宽一丈六尺不等,如今疏浚到四尺、三尺不等的深度。横沥河一条,长一千九百九十八丈,河底宽三丈,加深五尺。附近张家港等支河十八道,总长七千九百二十三丈,河底宽一丈六尺不等,如今疏浚到四尺、三尺不等的深度。沙岗河一条,长二千一十四丈,河底宽二丈,加深五尺。附近西沙港等支河五道,总长二千五百九十四丈,河底宽一丈六尺不等,如今疏浚到四尺、三尺不等的深度。秀州官塘坍塌,缺水段长九百八十三丈四尺;修筑时堤根宽一丈,堤顶收窄至五尺。秀野桥北有市河一条,长二百六十丈,河底宽八丈,加深五尺。西关外市河一条,长四百六十丈,河底宽三丈,加深五尺。建造三洞泖桥一座。三洞跨塘桥一座。

牛滑桥一座白莲桥一座又濬过各乡南蒋泾等支河一百四十一道,长五万零七百九十七丈五尺,底濶二丈不等,今濬深四尺、三尺不等。上海县都台浦一道,长八千八百四十五丈七尺,底濶三丈,加深六尺。附近八灶港等支河八道,共长九千五百五十八丈,底濶二丈五尺不等,今濬深五尺。横港一道,长一万二千九百七十四丈六尺,底濶一丈五尺,加深五尺。附近五灶港等支河七道,共长六千六百六十八丈,底濶二丈五尺不等,今濬深五尺。走马塘一道,长一千二百一十二丈,底濶三丈,加深五尺。附近俞家浜等支河六道,共长七千五百七十四丈,底濶一丈五尺不等,今濬深五尺。马家浜一道,长二千三百四十四丈,底濶二丈,加深三尺。附近吕家沟等支河七道,共长七千丈,底濶二丈不等,今濬深五尺。沙洪一道,长五百三十丈,底濶二丈,加深四尺。附近张镇浦等支河九道,共长六千九十七丈,底濶二丈不等。今濬深五尺。新泾一道,长一千二百五十七丈,底濶二丈,加深四尺。附近薛家浜等支河八道,共长八千八百四十六丈,底濶二丈不等,今濬深五尺。华漕一道,长一千三百丈,底濶二丈,加深六尺。附近中沙、洪等支河四道,共长二千八百六丈,底濶一丈,今濬深五尺。荘家泾一道,长一千二百丈,底濶一丈二尺,加深六尺。附近西谢水浜等支河六道,共长三千六百三十一丈,底濶一丈五尺不等,今濬深五尺。孙家沟一道,长二千一百三十七丈五尺,底濶一丈五尺,加深五尺。附近东沟浦等支河三道,共长三千七百丈,底濶二丈不等,今濬深四尺。周浦塘一道,长一千七百六十三丈,底濶三丈,加深五尺。附近大跄塘等支河七道,共长六千三百五十一丈,底濶二丈不等,今濬深四尺。白莲泾一道,长一千三百八十三丈四尺五寸,底濶二丈,加深四尺。附近吕家浜等支河八道,共长一万七千六百七十五丈,底濶二丈不等,今濬深五尺。新罗浜一道,长一千五百二十九丈二尺,底濶二丈,加深三尺。附近上澳塘等支河四道,共长三千四百二十五丈,底濶一丈八尺不等,今濬深四尺。赵家沟一道,长二千一百三十七丈五尺,底濶一丈五尺,加深五尺。附近杨家沟等支河二道,共长九百三丈,底濶一丈五尺,今濬深三尺。建造曹家桥一座闗桥一座青浦县艾祁浦一道,长二千一百九十二丈五尺,底濶三丈,加深五尺。附近青龙港等支河一十五道,共长四千六百八十丈,底濶二丈五尺不等,今濬深四尺、三尺不等。横沥河一道,长一千三百五十四丈,底濶二丈,加深五尺。附近迮墓泾等支河一十三道,共长一万二百七十一丈,底濶一丈五尺不等,今濬深五尺四尺不等。小赵屯浦一道,长一千六百零一丈五尺,底濶三丈,加深六尺。附近南洋泾等支河一十五道,共长一千八十七丈,底濶三丈不等,今濬深五尺。管浦河一道,长二千八百九十丈零五尺,底濶二丈,加深五尺。附近施浦等支河一十九道,共长四千三百七十八丈,底濶一丈不等,今濬深四尺。望河泾一道,长一百三十丈,底濶三丈,加深五尺。鳯溪塘一道,长三千七百九十六丈五尺,底濶二丈,加深五尺。附近沈泾塘等支河一十七道,共长二千九百七十九丈,底濶二丈不等,今濬深五尺。金泾一道,长一千一百一十八丈,底濶一丈二尺,加深四尺。附近六须泾等支河三道,共长五百八十六丈,底濶一丈,今濬深三尺。澥浦一道,长七百八十三丈,底濶一丈二尺,加深四尺。附近七千溇支河一道,长二百十五丈,底濶一丈,加深三尺。常州府属武进县城内市河九道,共长一千八丈,底阔二丈,加深三尺。桃花港河,一道,长六百七十五丈四尺五寸,底濶三丈,加深四尺。文亨桥河,一道,长四百一十六丈五尺,底濶六丈,加深五尺。白鹤溪直渎河一道,长二千八十九丈,底濶三丈,加深四尺。又濬过各乡月河等支河共七道,长九百八十九丈,底濶三丈,今浚深三尺。修筑过隆兴等圩防,共四十二处,共长一万三千三百九十丈,根濶四尺,面濶三尺,今加髙三尺。无锡县石灰桥河一道,长二百四十二丈,底濶二丈,加深二尺。附近丁家浜等支河二道,共长一百十三丈,底濶一丈五尺,今濬深二尺。九里泾西墩河一道,长六百丈,底濶一丈五尺,加深三尺五寸。伯渎港口河一道,长七丈六尺,底濶二丈五尺,加深三尺五寸。伯渎桥河一道,长一千五百九十二丈,底濶二丈,加深三尺五寸。附近孙冠浜等支河共七道,共长二百七十九丈五尺,底濶六尺不等,今濬深三尺。苏▯河一道,长六百七十二丈五尺,底濶二丈,加深三尺。附近许巷浜等支河共六道,共长六百九十丈,底濶八尺、七尺不等,今濬深二尺。

译牛滑桥一座。白莲桥一座。又疏浚各乡南蒋泾等支河一百四十一道,长五万零七百九十七丈五尺,河底宽二丈不等,如今疏浚到四尺、三尺不等的深度。上海县。都台浦一条,长八千八百四十五丈七尺,河底宽三丈,加深六尺。附近八灶港等支河八道,总长九千五百五十八丈,河底宽二丈五尺不等,如今疏浚到五尺深。横港一条,长一万二千九百七十四丈六尺,河底宽一丈五尺,加深五尺。附近五灶港等支河七道,总长六千六百六十八丈,河底宽二丈五尺不等,如今疏浚到五尺深。走马塘一条,长一千二百一十二丈,河底宽三丈,加深五尺。附近俞家浜等支河六道,总长七千五百七十四丈,河底宽一丈五尺不等,如今疏浚到五尺深。马家浜一条,长二千三百四十四丈,河底宽二丈,加深三尺。附近吕家沟等支河七道,总长七千丈,河底宽二丈不等,如今疏浚到五尺深。沙洪一条,长五百三十丈,河底宽二丈,加深四尺。附近张镇浦等支河九道,总长六千九十七丈,河底宽二丈不等,如今疏浚到五尺深。新泾一条,长一千二百五十七丈,河底宽二丈,加深四尺。附近薛家浜等支河八道,总长八千八百四十六丈,河底宽二丈不等,如今疏浚到五尺深。华漕一条,长一千三百丈,河底宽二丈,加深六尺。附近中沙、洪等支河四道,总长二千八百六丈,河底宽一丈,如今疏浚到五尺深。庄家泾一条,长一千二百丈,河底宽一丈二尺,加深六尺。附近西谢水浜等支河六道,总长三千六百三十一丈,河底宽一丈五尺不等,如今疏浚到五尺深。孙家沟一条,长二千一百三十七丈五尺,河底宽一丈五尺,加深五尺。附近东沟浦等支河三道,总长三千七百丈,河底宽二丈不等,如今疏浚到四尺深。周浦塘一条,长一千七百六十三丈,河底宽三丈,加深五尺。附近大跄塘等支河七道,总长六千三百五十一丈,河底宽二丈不等,如今疏浚到四尺深。白莲泾一条,长一千三百八十三丈四尺五寸,河底宽二丈,加深四尺。附近吕家浜等支河八条,总长一万七千六百七十五丈,河底宽度不等,均为二丈,现疏浚加深五尺。新罗浜一条,长一千五百二十九丈二尺,河底宽二丈,加深三尺。附近上澳塘等支河四条,总长三千四百二十五丈,河底宽度不等,均约一丈八尺,现疏浚加深四尺。赵家沟一条,长二千一百三十七丈五尺,河底宽一丈五尺,加深五尺。附近杨家沟等支河两条,总长九百三丈,河底宽一丈五尺,现疏浚加深三尺。建造曹家桥一座。闗桥一座。青浦县。艾祁浦一条,长二千一百九十二丈五尺,河底宽三丈,加深五尺。附近青龙港等支河一十五条,总长四千六百八十丈,河底宽度不等,均约二丈五尺,现疏浚加深四尺、三尺不等。横沥河一条,长一千三百五十四丈,河底宽二丈,加深五尺。附近迮墓泾等支河一十三条,总长一万二百七十一丈,河底宽度不等,均约一丈五尺,现疏浚加深五尺、四尺不等。小赵屯浦一条,长一千六百零一丈五尺,河底宽三丈,加深六尺。附近南洋泾等支河一十五条,总长一千八十七丈,河底宽度不等,均约三丈,现疏浚加深五尺。管浦河一条,长二千八百九十丈零五尺,河底宽二丈,加深五尺。附近施浦等支河一十九条,总长四千三百七十八丈,河底宽度不等,均约一丈,现疏浚加深四尺。望河泾一条,长一百三十丈,河底宽三丈,加深五尺。鳯溪塘一条,长三千七百九十六丈五尺,河底宽二丈,加深五尺。附近沈泾塘等支河一十七条,总长二千九百七十九丈,河底宽度不等,均约二丈,现疏浚加深五尺。金泾一条,长一千一百一十八丈,河底宽一丈二尺,加深四尺。附近六须泾等支河三条,总长五百八十六丈,河底宽一丈,现疏浚加深三尺。澥浦一条,长七百八十三丈,河底宽一丈二尺,加深四尺。附近七千溇支河一条,长二百十五丈,河底宽一丈,加深三尺。常州府所属。武进县。城内市河九条,总长一千八丈,河底宽二丈,加深三尺。桃花港河一条,长六百七十五丈四尺五寸,河底宽三丈,加深四尺。文亨桥河一条,长四百一十六丈五尺,河底宽六丈,加深五尺。白鹤溪直渎河一条,长二千八十九丈,河底宽三丈,加深四尺。又疏浚过各乡月河等支河共七条,长九百八十九丈,河底宽三丈,现疏浚加深三尺。修筑过隆兴等圩防,共四十二处,总长一万三千三百九十丈,堤根宽四尺,堤面宽三尺,现加高三尺。无锡县。石灰桥河一条,长二百四十二丈,河底宽二丈,加深二尺。附近丁家浜等支河两条,总长一百十三丈,河底宽一丈五尺,现疏浚加深二尺。九里泾西墩河一条,长六百丈,河底宽一丈五尺,加深三尺五寸。伯渎港口河一条,长七丈六尺,河底宽二丈五尺,加深三尺五寸。伯渎桥河一条,长一千五百九十二丈,河底宽二丈,加深三尺五寸。附近孙冠浜等支河共七条,总长二百七十九丈五尺,河底宽度不等,均约六尺,现疏浚加深三尺。苏▯河一条,长六百七十二丈五尺,河底宽二丈,加深三尺。附近许巷浜等支河共六条,总长六百九十丈,河底宽八尺、七尺不等,现疏浚加深二尺。

南走马塘河一道,长三千四百一十五丈七尺五寸,底濶二丈,加深三尺。江隂县舜河一道,长一千九百三十二丈五尺有竒,底濶三丈,加深三尺五寸。利港一道,长四千三百二十丈,底濶三丈二尺,加深四尺。青旸运河一道,长三千七百五十丈,底濶三丈六尺,加深四尺五寸。顺塘河一道,长二千一十五丈,底濶三丈,加深三尺。九里河一道,长一千三百四十九丈,底濶三丈,加深三尺五寸。北横河一道,长六百丈,底濶三丈,加深三尺五寸。山塘河一道,长一千九百五十六丈,底濶三丈,加深三尺。东西雷沟二道,长二千三百二十丈,底濶三丈,加深三尺。桃花港一道,长五千九百五十五丈,底濶三丈四尺,加深四尺。芦埠港一道,长二千七百八十二丈,底濶三丈,加深三尺。宜兴县长桥河,一道长一百六十五丈,底濶五丈,加深三尺。新桥河一道,长一百九十六丈,底濶三丈,加深五尺。迎恩坊桥河一道,长一十七丈八尺,底濶三丈,加深五尺。洪巷港河,一道,长七百五十丈,底濶四丈,加深三尺。官渎河一道,长八百丈,底濶三丈,加深三尺。洋溪渎河一道,长三百丈,底濶三丈,加深三尺五寸。河渎河一道,长五百丈,底濶三丈,加深三尺五寸。邾渎河一道,长四百三十丈,底濶三丈,加深三尺五寸。中凖渎河一道,长二百丈,底濶三丈,加深三尺五寸。又濬过各乡练树港等支河三十道,共长二千一百七十八丈,底濶三丈,今濬深二尺。修筑过各乡顾道等圩防二十六处,共长三百五十九丈,面濶五尺,根濶八尺,今加髙三尺。镇江府属丹徒县油榨港一道,长二千七百五十四丈,底濶一丈,加深三尺。鲁堰河一道,长一千三百丈,底濶二丈五尺,加深三尺。附近黄堰涧等支河二道,共长五百六十九丈,底濶七尺不等,今濬深三尺。青培河一道,长一千九百八十丈,底濶三丈,加深三尺。附近汊河等支河二道,共长五百三十一丈,底濶八尺不等,今濬深三尺。长山河一道,长八百九十五丈,底濶三丈,加深三尺。附近出水沟支河一道,长三百十二丈,底濶六尺,今濬深二尺。宝堰河一道,长一千八百九十九丈,底濶三丈,加深四尺。附近茅山港等支河二道,共长六百五丈,底濶七尺不等,今濬深三尺。桃花港一道,长二百五十丈,底濶二丈,加深三尺。沙腰河一道,长二千五百三十八丈,底濶二丈五尺,加深四尺。毛沙港一道,长一千八百五十丈,底濶二丈,加深三尺。孟家港一道长五百九十丈,底濶一丈五尺,加深三尺。朱家港一道,长六百一十丈,底濶一丈五尺,加深三尺。何家港一道,长七百八十丈,底濶一丈三尺,加深三尺。萧家港一道长一千二百丈,底濶一丈五尺,加深三尺。李家港一道,长八百七十九丈,底濶一丈五尺,加深三尺。太平港一道,长七百八十丈,底濶一丈五尺,加深三尺。东界港一道,长一百五十丈,底濶二丈,加深三尺。长生港一道,长三百九十丈,底濶二丈,加深三尺。钱家港一道,长七百五十丈,底濶二丈,加深三尺。大庙港一道,长七百一十丈,底濶二丈,加深三尺。双水洞港,一道长三百一十丈,底濶二丈五尺,加深三尺。官沙港一道,长五百三十丈,底濶二丈,加深三尺。减水港一道,长六百八十丈,底濶二丈,加深三尺。山北港一道,长四百五十丈,底濶二丈,加深三尺。丹阳县吕渎河一道,长二千五百七十四丈,底濶二丈,加深三尺。萧帝河一道,长一千七百八十一丈,底濶二丈,加深三尺。又濬过马嘶港支河一道,长二千八百八十丈,底濶二丈,加深三尺。金坛县防风河一道,长三千七百四丈,底濶二丈,加深五尺。上青培河一道,长三千七百五丈,底濶二丈,加深四尺。建昌圩河一道,长三千三百二十八丈,底濶二丈,加深四尺。三里岸河一道,长三千七百一十五丈,底濶二丈,加深四尺。分水尖河一道,长三千一百九十二丈,底濶二丈,加深四尺。下青培河一道,长九百六十丈,底濶二丈,加深四尺。又濬过丁角等支河四道,共长六千八百八十六丈,底濶二丈不等。今濬深五尺。周孔教禁,革濬河泥,头牌【万厯三十六年】

译南走马塘河一条,长三千四百一十五丈七尺五寸,河底宽二丈,加深三尺。江隂县。舜河一条,长一千九百三十二丈五尺有余,河底宽三丈,加深三尺五寸。利港一条,长四千三百二十丈,河底宽三丈二尺,加深四尺。青旸运河一条,长三千七百五十丈,河底宽三丈六尺,加深四尺五寸。顺塘河一条,长二千一十五丈,河底宽三丈,加深三尺。九里河一条,长一千三百四十九丈,河底宽三丈,加深三尺五寸。北横河一条,长六百丈,河底宽三丈,加深三尺五寸。山塘河一条,长一千九百五十六丈,河底宽三丈,加深三尺。东西雷沟两条,长二千三百二十丈,河底宽三丈,加深三尺。桃花港一条,长五千九百五十五丈,河底宽三丈四尺,加深四尺。芦埠港一条,长二千七百八十二丈,河底宽三丈,加深三尺。宜兴县。长桥河一条,长一百六十五丈,河底宽五丈,加深三尺。新桥河一条,长一百九十六丈,河底宽三丈,加深五尺。迎恩坊桥河一条,长一十七丈八尺,河底宽三丈,加深五尺。洪巷港河一条,长七百五十丈,河底宽四丈,加深三尺。官渎河一条,长八百丈,河底宽三丈,加深三尺。洋溪渎河一条,长三百丈,河底宽三丈,加深三尺五寸。河渎河一条,长五百丈,河底宽三丈,加深三尺五寸。邾渎河一条,长四百三十丈,河底宽三丈,加深三尺五寸。中凖渎河一条,长二百丈,河底宽三丈,加深三尺五寸。又疏浚过各乡练树港等支河三十条,总长二千一百七十八丈,河底宽三丈,现疏浚加深二尺。修筑过各乡顾道等圩防二十六处,总长三百五十九丈,堤面宽五尺,堤根宽八尺,现加高三尺。镇江府所属。丹徒县。油榨港一条,长二千七百五十四丈,河底宽一丈,加深三尺。鲁堰河一条,长一千三百丈,河底宽二丈五尺,加深三尺。附近黄堰涧等支河两条,总长五百六十九丈,河底宽度不等,均约七尺,现疏浚加深三尺。青培河一条,长一千九百八十丈,河底宽三丈,加深三尺。附近汊河等支河两条,总长五百三十一丈,河底宽度不等,均约八尺,现疏浚加深三尺。长山河一条,长八百九十五丈,河底宽三丈,加深三尺。附近出水沟支河一条,长三百十二丈,河底宽六尺,现疏浚加深二尺。宝堰河一条,长一千八百九十九丈,河底宽三丈,加深四尺。附近茅山港等支河两条,总长六百五丈,河底宽度不等,均约七尺,现疏浚加深三尺。桃花港一条,长二百五十丈,河底宽二丈,加深三尺。沙腰河一条,长二千五百三十八丈,河底宽二丈五尺,加深四尺。毛沙港一条,长一千八百五十丈,河底宽二丈,加深三尺。孟家港一条,长五百九十丈,河底宽一丈五尺,加深三尺。朱家港一条,长六百一十丈,河底宽一丈五尺,加深三尺。何家港一条,长七百八十丈,河底宽一丈三尺,加深三尺。萧家港一条,长一千二百丈,河底宽一丈五尺,加深三尺。李家港一条,长八百七十九丈,河底宽一丈五尺,加深三尺。太平港一条,长七百八十丈,河底宽一丈五尺,加深三尺。东界港一条,长一百五十丈,河底宽二丈,加深三尺。长生港一条,长三百九十丈,河底宽二丈,加深三尺。钱家港一条,长七百五十丈,河底宽二丈,加深三尺。大庙港一条,长七百一十丈,河底宽二丈,加深三尺。双水洞港一条,长三百一十丈,河底宽二丈五尺,加深三尺。官沙港一条,长五百三十丈,河底宽二丈,加深三尺。减水港一条,长六百八十丈,河底宽二丈,加深三尺。山北港一条,长四百五十丈,河底宽二丈,加深三尺。丹阳县。吕渎河一条,长二千五百七十四丈,河底宽二丈,加深三尺。萧帝河一条,长一千七百八十一丈,河底宽二丈,加深三尺。又疏浚过马嘶港支河一条,长二千八百八十丈,河底宽二丈,加深三尺。金坛县。防风河一条,长三千七百四丈,河底宽二丈,加深五尺。上青培河一条,长三千七百五丈,河底宽二丈,加深四尺。建昌圩河一条,长三千三百二十八丈,河底宽二丈,加深四尺。三里岸河一条,长三千七百一十五丈,河底宽二丈,加深四尺。分水尖河一条,长三千一百九十二丈,河底宽二丈,加深四尺。下青培河一条,长九百六十丈,河底宽二丈,加深四尺。又疏浚过丁角等支河四条,总长六千八百八十六丈,河底宽度不等,均约二丈。现疏浚加深五尺。周孔教禁止革除疏浚河泥包揽的告示牌,题于【万厯三十六年】。

钦差总理粮储提督军务兼巡抚应天等府地方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周为督抚地方事,照得水利兴废,以僃暵溢蓄泄所闗农务,綦重要在髙乡各濬沟渠,使之深以御旱,低乡各修圩防,使之坚以救水。惟是役不离乡民,各自便为善,不意一种市棍,号曰泥头,惯与奸胥朋谋,蚕食先将各区各图杂▯编役,以开泥头包揽之门。如髙乡塘长▯,低低乡塘长▯,髙一时东西奔走不支,无可如何,势不得不致泥头包揽。在泥头一揽得银,辄与胥役分受,嘻嘻不顾公事。间一铲去岸草増髙様墩,自以为开河,而河塞如故;间一捞起淤泥略涂岸面,自以为筑圩,而圩坏如故。甚至一墩而今年筑,明年又筑,终于不筑;一沟而今年开,明年又开,终于不开。总之利归于奸胥,害积于地方,可胜痛恨。为此牌仰本道官吏,即行该府州县,将各区图细造畵册,不拘髙乡低乡,逐项开载,本图附近某大河,某官塘,本图某港,某圩防,不问靠塘腹里,一体分叚。应各业户自照田畆开若干底面,深广若干,逐一具册,一本留府,一解院道,永不许奸胥拨▯动揺,并豪家借用塘长以致紊乱。庻包役夫银永永不干没于塘长,不垂涎于积棍。如有积棍假泥头为名包揽妨工者,照例问遣不贷。聂绍昌条上濬筑事宜申【万厯三十七年】直▯松江府华亭县为敬陈濬筑条防以兴水利事,案奉院道明文,准本县知县聂绍昌闗开,该职询访开濬河渠,并修筑围田一应事宜,务期目前成效,日后可循,逐一欵列上,请仰祈允示遵行。计开一定每年一役之法,如华亭县有八十区,区管数图,共计六百余图区。有塘长职在督率,该年任一区之水利;图有该年职在督率,细户任一图之水利。其法,毎年轮一人主之,八月上役,及期而代。此常防也。徃年之▯防,在法无画一,或差或停,任意行止;或轻或重,任意▯拨。于是奸胥窟穴其中,塘长该年之精神不用之于濬筑,而用之布置;百姓之脂膏不尽之于河岸,而尽之使费。此一大▯也。今将各区水利,酌其缓急,剂量轻重,分为五工。每年定役一工,周而复始。法既画一,力亦均平,巧无幸免,拙无独劳。而年年有实濬之河渠,实修之圩防矣。一定工不出区之法,今之神奸利于乱拨塘长者,不独淆乱▯法,挪移影射,役使不均,而名曰槩县通融,实则丁不着役。盖塘长止是一人,该年亦不过数人,驱而或东或西,无难供命也。而塘长该年所统率之细户,一图不下百人,一区不下千人。小民朝夕营生,不离塲畆,岂能羣数百千人,供役于数十里之外?势不得不捜括囊槖,以就泥头之包揽。惟易畚锸舂杼而为银钱粟米,于是百孔千窦从此而出。今定为工不出区之法,家家户户使可含哺餟而事畚锸,率妻孥以相舂杼。冬春之交,农事未兴,民间工力乃其所饶,且各各自濬其灌溉之河渠,而自筑其防御之隄防。民虽至愚,亦当倍奋矣。一定冬月兴工之法,往年役法混淆,则拨▯有利,胥役喜于有事,需索百端,塘长利扵奔走。今法既画一,但有拮据之劳,絶无干没之窦,惟有一味压捺,多方防避,捱过冬春,便可漏脱一年。议者云:「工不出区之法,大▯已革,而大利未兴,正指此也。」今将一区之内,髙乡则计应濬河渠若干,低乡则计应修塘防若干,长短濶狭,逐一丈明,造册。每区绘一总图,并该区图田畆实数,一覧昭然。本县亲令各区图塘长,该年会同本区图粮长排年,从公酌量,先分水利缓急,次计工力多少,均匀搭配,分为五工:如甲巳年应兴某工,乙庚年兴某工,丙辛丁壬戊癸五年为率,周而复始。图册既定,每年举行,限定十月中农。功既毕,塘长该年赴县,遵照原编工次投领督工白牌,分工告示,并工册工单,督率兴工,定限三月中农。兴之日为止,如有冬不领工,春不完工,区责塘长,图责该年,仍委官亲临督责,务完一年分定工次而后已。如塘长该年作▯旷役,并有豪滑故意阻挠,致悮一方水利者,许令委官指名申究坐罪,则往日之奸棍不复能以虚名渔利,今日之田户亦不得以偷安废业矣。

译钦差总理粮储、提督军务兼巡抚应天等府地方、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周,为督抚地方事务告示:考察水利的兴废,关系到防备旱灾和水灾,以及蓄水、泄水,和农事关系极为重大。高乡各处应当疏浚沟渠,使其加深以抵御旱灾;低乡各处应当修整圩防,使其坚固以救水患。只是这项工程不能离开乡民,各自做对自己有利的事才好。没想到有一种市井无赖,号称“泥头”,惯于同奸猾书吏勾结,蚕食侵吞,先把各区各图杂乱分派、编定差役,从而打开让泥头包揽工程的门路。比如高乡分派塘长,低乡也分派塘长,高乡塘长一时东西奔走,难以支撑,实在无可奈何,势必不得不让泥头包揽。泥头一旦包揽到工程、得到银钱,就往往同书吏差役分赃,嬉笑着全不顾公事。有时只铲去一些堤岸杂草,增高几个土墩,便自以为开了河,但河道仍旧堵塞;有时只捞起一些淤泥,略微涂在堤岸表面,便自以为筑了圩,但圩防仍旧毁坏。甚至一个土墩今年修筑,明年又修筑,最终还是不修;一条沟今年开挖,明年又开挖,最终还是不开。总而言之,利益归于奸猾书吏,祸害积累在地方,真令人痛恨。因此发此告示,命本道官吏立即通知所属府、州、县,把各区各图详细绘制成册。不论高乡、低乡,都逐项登记:本图附近某大河、某官塘,本图某港、某圩防;不论依靠塘堰的地方还是塘堰腹里,一律分段登记。应当由各业户按照自家田亩,分别确定应出土方的底宽、面宽、深度和宽度,逐一登记成册:一册留在府中,一册送交都察院和本道,永远不许奸猾书吏任意调拨、扰乱,也不许豪强人家借用塘长之名以致制度紊乱。这样,包工夫役的银钱就永远不会被塘长侵吞,也不会被积年恶棍垂涎。如果有积年恶棍假借“泥头”名义包揽工程、妨碍施工,依照条例审问发遣,绝不宽贷。聂绍昌上奏疏浚、修筑事务的条款,题于【万厯三十七年】。直隶松江府华亭县,为恭敬陈述疏浚、修筑各项规定以兴办水利一事:承奉都察院和本道的明文,准许本县知县聂绍昌呈报。该职已查访开挖疏浚河渠、修筑围田等一切事务,务求取得当前成效,并使日后可以遵循,现逐条列出上报,恭请批准下示施行。具体开列如下。一,确定每年轮流服役一次的办法。华亭县有八十区,每区统辖若干图,共计六百余图。每区有塘长负责督率,负责该年本区的水利;每图有图长负责督率,负责小户承担本图的水利。办法是每年轮流由一人主持,八月开始服役,到期交接。这是通常的防弊办法。往年的弊端在于,役法没有统一标准,有时派役,有时停役,任意施行;有时轻,有时重,任意分派。于是奸猾书吏在其中钻营,塘长和图长本年任内的精力不用在疏浚、修筑上,却用来上下打点;百姓的膏血不全花在河岸上,却全耗在各种费用上。这是一个大弊端。现在将各区水利按照缓急斟酌衡量,分成五项工程。每年确定服役一项,周而复始。法令既然统一,出力也就均平,投机取巧者不能幸免,勤拙不同者也不至于独自劳苦。这样年年都有实际疏浚的河渠、实际修筑的圩防了。一,确定工程不得超出本区的办法。如今那些以任意调拨塘长为利的奸诈之徒,不仅混淆分派办法,借名挪移,而且使役不均,美其名曰“全县通融”,实际上却使壮丁不服役。塘长只有一人,该年也不过几个人,驱使他们东奔西走,还不难听命;但塘长和图长本年所统率的小户,一图不少于百人,一专区不少于千人。小民早晚谋生,不能离开田地,哪里能够让几百、上千人到数十里以外服役?势必不得不搜括钱袋,交给泥头包揽。于是把畚、锸、舂、杼等劳作改成缴纳银钱、粮米,各种弊端便从这里产生。现在规定工程不得超出本区,家家户户都可以一边吃饭一边操持畚锸,带着妻子儿女共同舂米纺织。冬春交替之时,农事尚未兴起,民间劳力正有余裕;并且各自疏浚自己的灌溉河渠,修筑自己的防御堤防。百姓即使最愚钝,也应当加倍奋力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千人〕 一,确定在冬月兴工的办法。往年役法混乱,分派者便从中得利,书吏差役乐于借有事之机,索取各种费用,塘长也以奔走活动为利。如今役法既已统一,只有辛劳之事,绝无侵吞钱财的空隙,于是有人只是一味压制,多方推脱,挨过冬春,便可以逃脱一年的役事。议论者说:“工程不得超出本区的办法,大弊已经革除,但大利还没有兴起,说的正是这一点。”现在把一个区内应办的水利逐一计算:高乡计算应疏浚多少河渠,低乡计算应修筑多少塘防;长短、宽窄逐一丈量清楚,造册登记。每区绘制一幅总图,并把该区各图田亩的实际数目列出,使一览便清楚。本县亲自命令各区、各图的塘长,在该年会同本区各图的粮长和排年,从公斟酌,先按水利的缓急,再计算工程和劳力多少,均匀搭配,分为五项工程:例如甲己年应兴办某项工程,乙庚年兴办某项工程,丙辛、丁壬、戊癸五年为一轮,周而复始。图册确定后,每年举行,限定在十月中旬农闲时开工。工程完成后,塘长和该年负责人到县里,按照原定工程次序领取督工白牌、分工告示以及工程册、工单,督率兴工,限定在三月中旬农闲时完成。开工之日开始,直到工程完成为止。如果冬天不领取工程,春天不能完工,区中责任归塘长,图中责任归该年负责人;仍然委派官员亲临督促,务必完成本年度规定的工程次序才停止。如果塘长或该年负责人作弊、旷误役事,或者有豪强奸猾故意阻挠,以致耽误一方水利,准许委派的官员指名上报,追究并定罪。这样,往日的奸棍就不能再借虚名渔利,今天的田户也不能因偷安而荒废本业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年〕

一定分叚筭土之法,冬月塘长赴县照分定,每年工册具认状领工后,随该本县酌系大工,即日亲诣勘叚,▯工余则或行水利衙官,或委别官减从亲行而勘▯之日,塘长该年会同该区粮长,该图排年眼同分叚,务在至公。盖地势河身随步换形,若一槩云某河长若干,濶若干,今应濬若干,其间浅深濶狭难易不同,人情必有不均之叹,工程便无责实之理。故勘河之时,务尽其法,须驾小舟行河中心,用画准丈竿沿河▯水所测浅深,即便册记。两边河涯之际各用一人徒跣而行,持竿▯水册记如之。又用两人扵两边防上拽绳而行,以量河面丈尺。又用两人扵两涯水际拽绳而行,以量河底丈尺。其测水之浅深,量河之濶狭,看有不同处,即便钉桩分叚,逐叚编号。他日算工计工全在扵此。浅深濶狭多系相同,当论丈数分叚。如原议欲令水深八尺,据现在通流水有三尺,此处该去土五尺矣,应作一叚。算水有二尺之处,该去土六尺矣,应另作一叚。有水深四尺之处,该去土四尺,应另作一叚。其濶狭亦如之。分叚既明,两防各钉一长木橛,令深入土中,名曰信桩。桩上出土二尺,上书原编号数及长短濶狭浅深丈尺,仍扵四旁用土封识,不得移动。此桩不独界限分明,亦可认记老防,使兴工之后不得增髙两岸以虚报河身丈尺,而他日逐号▯工逐叚算工皆有的据。第一▯闗工夫只在此时也。其丈竿三根尺寸须要刻定,丈绳二条丈尺须用线系定,又必官府騐准分寸不差,方无▯窦。惟偏轻偏重之议絶,而人人无不奋之功矣。一定计方▯工之法,分叚编号,既明而逐叚▯工。当论土方,不论丈尺。土方之法,每去土四旁上下各一丈为一方,每方计土一千尺,该一千六百挑。每方用起工一人,名曰一置。担土二人,名曰二挑。大凡人夫荷重,妙在换肩交担,其力少息,乃可长用。如从河底升岸,从岸逺堆,大约相去十二三丈,该用二人接挑。计每日置挑三人,约可去土四百挑,计四日积一十二工,方可去土千尺,名曰一方。而置土之人,其力稍省,法当更畨,以均劳逸。照范文正公河工给米法,每日一人给米五升,最为中正。葢业户出食,佃户出力。若给银钱,易扵生▯。若雇募民间,亦照此例,或半支银钱,即以米价准之。每土方一丈,用人十二,该工食米六斗。如河身广濶,登防太髙,堆土太逺,亦据丈尺加增。接挑一夫,大约一人接挑可行八九丈。若行河底泥淖中,或从底登防,或岸上堆土,从卑至髙,用力甚难,其行半之,须一一至地酌量。每增路八九丈,应增接挑一人,每方该增四工,计加工食米二斗。逺近加减,悉准此例。分叚之后,此法既明,即万夫负畚于郊外,一人握算于堂中,勤惰不难于立判矣。一定照田均▯之法,土方折算既明,不论优免,亦不论灌溉及与不及。查系该区本年工次,即将该区田地一半计畆▯方,照例算米。如本区有田三万畆,以一万五千畆应甲年开河之役,以一万五千畆应乙年开河之役,两年轮转,互为歇息。如一图十甲,则以前五甲开甲嵗之河,后五甲开乙嵗之河,亦互为循环也。如官甲囤户有田二百畆,则甲嵗役田百畆,乙嵗役田百畆,亦当自为循环,不致并累。所以不论优免者,浚河本以资灌溉,备旱涝,为己田耕耨之计,非公家力役之比也。至于该区田畆,则五年轮濬,次第无不周徧,更不当论灌溉及与不及。况一区数里之内,榦河枝河,大小资灌苦乐,原是相通,此众轻易举之法,亦通力合作之意也。即有河道深濶处,五年轮濬册所不及,亦不得希图防避。葢通流常稔之田,尤当效分力协工之义,且十年再勘,沧桑不常,劳逸均受,法始归一。古记乡田同井,谚称同区合命,揆之理势,应当如此。但塘长该年十年轮当一次,督率之日常少,歇息之日常多。惟该区田地人夫,两年一役,歇息时少,不得过用其力,使为可继。大约以每畆出米二升为止,每土方一丈,役田三四十畆,或五六十畆。如该区本年工小,土方数少,不妨减去几合,多则必不可过也。如工钜难完,法当先濬一半,余俟来年,其以后工程逓年挨去。但该区一半定与一役河渠,自有开濬之期,而该区一嵗之内,法无再举,以伤民命。又若区内有抛荒田地及逃亡孤苦鳏寡老病,果系贫难人户,于勘工之日,许塘长该年对众掲开,果无情▯,特与免▯,该区不得过数百畆,以恤眞正艰窘之辈。

译一,确定分段计算土方、分派工程的办法。冬月,塘长到县里,按照分定的每年工程册填写认领状,领取工程后,县里再根据工程大小,当天亲自到现场勘定分段;工程较多时,或者交水利衙门的官员办理,或者委派其他官员减省随从亲自勘查分派。勘查、分派时,塘长和该年负责人应会同该区粮长、该图排年,当面共同分段,务求极其公允。因为地势和河身随着步步勘察而形状不同,如果笼统地说某河长多少、宽多少、现在应疏浚多少,其中浅深、宽窄、难易各不相同,人情必然有分配不均的叹息,工程也就无法落实责任。所以勘察河道时,必须完全按此办法办理:要驾小船行在河心,用刻有标准的丈竿沿河点测水深,随即登记在册。河岸两边各用一人赤脚行走,持竿点测水深,也照样登记。又用两人在两边堤防上拉绳行走,以量河面的丈尺;再用两人在两岸水边拉绳行走,以量河底的丈尺。测量水的深浅、河的宽窄,发现有不同的地方,就立即打桩分段,并逐段编号。以后计算工程量、分派工役,全靠这个。浅深、宽窄大多相同的,就按丈数分段。比如原先议定要使水深达到八尺,根据现在通流水深只有三尺,此处应去土五尺,就应作为一段。测得水深二尺的地方,应去土六尺,就另作一段;有水深四尺的地方,应去土四尺,也另作一段。宽窄的分段办法同样如此。分段明确后,在两边堤防各钉一根长木桩,使其深入土中,名叫“信桩”。桩露出地面二尺,桩上写明原来的编号,以及长短、宽窄、浅深的丈尺数;仍在四周用土封住作标记,不得移动。这种桩不仅使界限明确,也可以作为旧堤的标记,使工程开始以后不得为虚报河身丈尺而增高两岸;日后按编号分派工程、按段计算工程量,也都有确实依据。最关键的工程就在此时。丈竿三根,尺寸必须刻定;丈绳两条,丈尺必须用线系定;还必须由官府检验校准,分寸不得有差错,才没有作弊的空隙。这样,偏轻偏重的争议就会绝迹,人人都会尽力完成工程。一,确定按方计算、分派工役的办法。分段编号明确后,就逐段分派工役。应当计算土方,不应只论丈尺。计算土方的办法是:四周上下每边各一丈的土,算作一方;每方土计一千尺,合一千六百挑。每方用起工一人,名叫“一置”;担土二人,名叫“二挑”。一般人挑重物,妙处在于轮换肩膀、交替负担,使力气稍得休息,才能长久使用。如果从河底挑到堤岸,再从岸上挑到较远的堆土处,大约相距十二三丈,就应当用两人接力挑运。按每天一置、二挑共三人计算,大约可运土四百挑;四天累计一十二工,才可以运土一千尺,称为“一方”。而负责置土的人,出力稍轻,按规定应当轮换,以使劳逸均衡。按照范文正公修河给米的办法,每人每天给米五升,最为公平适中。因为业户出粮食,佃户出力气。如果发给银钱,容易产生弊端;如果雇募民间劳力,也照此例办理,或者发给一半银钱,就按米价折算。每方土一丈,用人十二名,需要工食米六斗。如果河身宽阔、登堤太高、堆土太远,也要根据丈尺增加工役。一个接挑的民夫,大约一人可以接挑八九丈。如果是在河底泥泞中行走,或者从河底登上堤防,或者在岸上把土堆放起来,都是由低处到高处,用力非常困难,行进距离只能按通常的一半计算,必须逐一到现场斟酌衡量。每增加八九丈路程,应增加一名接挑者;每方应增加四工,计算增加工食米二斗。远近的增减,都依照这个办法。分段以后,这个办法已经明确,即使有万人在郊外挑土,也只需一人在堂中计算,勤劳或懒惰很快就能判定。一,确定按田亩均匀分派的办法。土方折算明确以后,不论田地是否优免赋役,也不论是否能够得到灌溉,一律办理。查明属于该区本年度的工程次序后,就把该区田地的一半按田亩折算分派土方,照例计算米粮。例如本区有田三万亩,就以一万五千亩承担甲年开河的劳役,以一万五千亩承担乙年开河的劳役,两年轮换,彼此休息。如果一图有十甲,就由前五甲开挖甲年应办的河,后五甲开挖乙年应办的河,也彼此循环。如果官甲囤户有田二百亩,就由甲年役田一百亩、乙年役田一百亩,也应当自行循环,不致两年一并受累。所以不论是否优免,是因为疏浚河道本来就是为了资助灌溉、预备旱涝,是为自己的田地耕种打算,并不同于为公家服役。至于该区田亩,五年轮流疏浚,次序没有不周遍的,更不应讨论是否得到灌溉。何况一个区数里以内,干河、支河,无论大小,灌溉所受的利弊本来相通;这也是使众人分担、事情容易完成、共同出力合作的意思。即使有河道深宽之处,五年轮浚册中没有涉及,也不得希望借机防避。因为通流、常年丰收的田地,更应当遵循分担劳力、协同施工的道理;而且十年后重新勘察,世事变化无常,劳逸都能均分,制度才算统一。古代记载说乡里的田地同用一口井,俗语也说同区的人命运相连,按道理和形势,本来就应当如此。但是塘长十年中才轮到一次负责,督率的日子很少,休息的日子很多。至于该区田地中的人夫,两年服役一次,休息时间少,不能过度使用他们的力量,必须使这种办法能够持续。大约以每亩出米二升为限;每方土一丈,由三四十亩役田,或者五六十亩役田承担。如果该区本年度工程较小、土方数较少,不妨减去几合;土方多则一定不能超过这个限度。如果工程巨大、难以完成,按规定应先疏浚一半,其余等到来年再做,此后的工程逐年顺延。但是,该区的一半田地已经确定承担一次工程,自有开挖疏浚的期限;而且该区一年之内,按制度不得再次征役,以免伤害民生。又如果区内有荒废田地,以及逃亡者、孤苦鳏寡、老弱病残等确实贫困艰难的户口,在勘定工程之日,允许塘长和该年负责人当众揭示其情况;确实没有徇私弊端的,特别予以免派。但一个区不得超过数百亩,以此救济真正艰难困窘的人。

一定督率工力之法,当分叚造册之后,逐叚丈尺暸然目中,然后将该区应濬河身,共该若干,逐叚折算应挑土方若干次,将该区本年应役田地,算该每田几十畆,▯开土一方,如不系亲身赴工者,应给佃户及做工人夫,每方工食该若干,每畆应出米若干,逐一算明,大书告示,张挂工所塘长该年细算,逐叚土方计该若干,应▯某图某甲业户某某,该田地若干,应濬若干,遵照告示法则,逐一开注工册,送县覆騐无▯,给与印信遵守,然后同该年至河公同轮役五甲业户,分定夫桩,桩上明书土方丈尺及业户姓名,各人认桩赴工,不得躱避,其各图该年又将本图应濬夫桩河工一叚,填冩工单一纸,给与应役人夫,以为计工支米之据,每日塘长执官给白牌,督率一区工役,该年鸣锣催趱,一图人夫俱要常川在河,不得少懈,至晚该年各就夫桩将一日濬河人夫填注工单,该年又将一日内该图濬河人夫总数报之塘长,填注工册以俟比较,自兴工日为始,每半月为一限,至期塘长该年将册送县查比,工小赴水利衙查比,区工不及分数责塘长,图工不及分数责该年,若有顽户抗拒不行赴工,又不给与佃户人夫工食,又或人夫支领工食用力不齐,许令塘长该年禀究一二,以警其余,若遇风霾雨雪,塘长开报,定以晴天十五日为一限,三限完工。一定稽查工程之法,凡濬筑之役,督率全在塘长。该年故半月送册查比,而一区之勤惰立见矣。若顽户最多之处,必官府亲诣工所查勘比较,人心方有奋励。至如勘河分叚之始,及事毕查工之日,大工则印官亲行,小工则水利衙或委官代之。一一将工册工单临河丈量,方絶虚报塞责之▯。而稽工之法,全以三桩为主。初分叚编号时,两防相对,各钉一橛,用土封识,名曰信桩。又将木橛三根,刻记丈尺,二钉两边防底,一钉河心,与水面平,河本无水者与土平,名曰様桩。若有水者,除去河水尺寸若干,应将开尺寸钉入土中;无水竟将应开尺寸钉入土中,即时逐叚册记明白。每比限时,露竿一尺,则去土一尺矣。工完时,様桩原刻尺寸尽露,则去土尽如数矣。须河心与两岸様桩相同,方为合式。又用丈绳于两岸信桩相向拽平,立丈竿于様桩之上,以量虚河浅深。如绳在竿十尺上,则虚河深十尺矣。取初勘时造定丈尺查之,尺寸不能欺也。其逐叚中,或一户自濬若干,或数户朋濬,或一甲朋濬若干,各认工次,公同塘长该年丈量分认,钉橛为记,名曰夫桩。总之三桩者,稽工之凖也。册单竿绳,稽工之具也。验老岸,量河身,查三桩,测竿拽,稽工之法也。所凭全以原造河册为主。一定官助兴工之法,凡沟渠浜溇田地附之蓄泄者,多如木之有枝也,名曰枝河。枝河工费轻省,悉资民力,无烦官帑,而枝河之通流,全借大河为之源委,如枝叶之有本榦也,名曰榦河。若濬榦河,先将工程计算土方明白造册,次将榦河经过区图合算轮年应役田畆民力,能任防何?其余工力须凭官为设处协助,方能兴工。但官力所开之河,亦不必任用泥头,别作分▯,只就原分河叚信桩及细分夫桩,明算土方丈尺。其民力应开者,责令自开;其官力协助者,即将官帑银米照土方丈尺给与各夫,仍填注于各夫工单之上,以凭稽查。但工单留各夫之手,而工册留塘长之手。若有给防务要眼同对注明白,方准给散。若各夫不系田户佃户,必要亲识保认,方准给发,恐钱粮入手即便逃躱废工也。若给防时,塘长该年无故阻挠需索,及夫亲领之后为之设法侵渔者,定以赃究。若衙门人役因而赚取者,一体究治。一定照单给米之法官府始终查工全凭原勘河册而塘长所司在工册各夫所执在工单此一单者计工在此支领工食填注于此限期比较工毕查验亦在于此但夫给一纸太觉▯屑秪于逐叚中每一夫桩给单一纸或一户或朋戸总以一单论如系田户本身赴工只照告示▯开河或系闲民做工当依单上原填丈尺照例支米其每日在河开濬工次该年逐日填注其支领工食数目业户注明单上方行给发据此稽查各无欺隠若佃户做工人夫领米入手开土不如式様许业主呈官验单清理若佃户人等遵依赴工土方无悮而业主抗法不给工食或故意短少亦许佃户人等执单呈官追给又如榦河工程浩大官帑协助钱粮亦明注工单一体查考

译制定统一督率劳力的办法:把河道分段、造册以后,逐段把丈尺查量清楚;然后计算该区应疏浚的河身总数,逐段折算应挑土方多少次。再把该区本年应服役的田地,按每几十亩田挑土一方计算;如果不是业主亲自到工地,就应给佃户和做工的人夫规定每方土的工食若干、每亩田应出米若干,逐项算明,写成大字告示,张挂在工所。塘长和该年负责者详细计算,逐段注明土方若干,应由某图某甲的业户某某承担,田地若干亩,应疏浚若干土方。按照告示规定,逐项填写工册,送县复验无误后,发给印信作为遵守凭据。然后同本年到河服役的五甲业户共同轮流服役,分定夫桩;桩上明确写出土方、丈尺和业户姓名,各人认领夫桩到工,不得逃避。各图本年还应把本图应疏浚的一段夫桩河工填写成一张工单,发给应役人夫,作为计算工数、支领米粮的凭据。每天塘长拿着官府发给的白牌,督率一区的工役;本年负责者鸣锣催促,一图的人夫都要一直在河工现场,不得稍有懈怠。晚上,本年负责者根据各夫桩,把当天疏河的人夫填入工单;同时把本图当天疏河的人夫总数报告塘长,填入工册,以等待考核比较。从开工之日起,每半月为一个期限;到期时塘长和本年负责者把册送县查验比较,小工到水利衙门查验。一区工程没有达到规定数额的,责罚塘长;一图工程没有达到规定数额的,责罚本年负责者。若有顽固业户抗拒不到工,或者不给佃户、人夫工食,或者人夫领了工食却出力不齐,准许塘长和本年负责者上报查究一两个,以警戒其余。遇到风霾、雨雪时,由塘长申报;规定晴天十五日为一个期限,三个期限完工。制定稽查工程的办法:凡是疏浚、修筑的劳役,督率全在塘长。本年负责者每半月送册查验比较,这样一区中谁勤劳、谁懒惰便立即显现出来。顽固业户最多的地方,官府一定要亲自到工所查勘比较,人心才会受到激励。至于开始勘查河道、分定各段,以及工程结束查验工数的日子,大工程由印官亲自前往,小工程由水利衙门或委派的官员代办。都要把工册、工单带到河边逐一丈量,才能彻底杜绝虚报敷衍的弊端。稽查工数的方法,完全以三种桩为主。最初分段编号时,在两岸相对的位置各钉一根木桩,用土封好作记号,称为信桩。又用三根木桩刻记丈尺,两根钉在两岸防岸底部,一根钉在河心,与水面相平;原本无水的河道,则与土面相平,称为样桩。河中有水的,先量出河水深若干,再把应开挖的尺寸钉入土中;无水的,直接把应开挖的尺寸钉入土中,并立即逐段记入册中。每次查验期限到时,露出木竿一尺,就表示土已挖去一尺。工程完成时,样桩上原来刻的尺寸全部露出,就表示土已按数挖完。河心与两岸的样桩必须相同,才算合格。还要用丈绳从两岸信桩相向拉平,在样桩上竖立丈竿,用来测量河床虚土的浅深。如果绳子在竿上的十尺处,那么虚河深就是十尺。拿最初勘查时制定的丈尺来核对,尺寸是无法欺骗的。每一段中,有的由一户独自疏浚若干,有的由数户共同疏浚,有的由一甲共同疏浚若干;各自认领工次,由塘长和本年负责者共同丈量、分配、认领,并钉桩作记号,称为夫桩。总而言之,三种桩是稽查工程的标准;册、单、竿、绳是稽查工程的工具;查验旧岸、丈量河身、检查三桩、测竿拉绳,是稽查工程的方法;所依据的,完全以原先编造的河册为主。制定官府帮助兴工的办法:凡是沟渠、浜、溇等田地所依靠的蓄水、泄水水道,多得像树木有枝条一样,称为枝河。枝河工程费用较少,全部依靠民力,不烦劳官府库藏;而枝河的水流畅通,全靠大河作为水源和归宿,就像枝叶有根干一样,称为干河。若疏浚干河,应先把工程和土方计算清楚造册;其次把干河所经过的各区、各图合计起来,按年份轮流计算应役的田亩和民力,能够承担多少;其余工程所需的劳力,必须由官府设法协助,才能开工。但官府出力开挖的河,也不必雇用泥头,另行分派,只须按照原来划分的河段信桩和细分的夫桩,明确计算土方和丈尺。应由民力开挖的,责令民户自行开挖;官府协助的劳力,则按土方和丈尺,把官库中的银米发给各夫,并填注在各夫的工单上,作为稽查凭据。但工单由各夫保管,工册由塘长保管。若有发放防务等必要的款项,必须当面共同核对并注明清楚,才准发放。各夫若不是田户、佃户,必须有相识者作保认领,才准发给,恐怕钱粮一到手就逃避、荒废工程。发放钱粮时,塘长和本年负责者若无故阻挠、索取,或人夫亲自领取之后再设法侵吞,均应按贪赃查究。衙门差役因此从中骗取钱财的,也一并查办。制定按工单发米的办法:官府始终查验工程,完全依据原先勘查的河册;塘长掌管工册,各夫持有工单。这张工单用于计算工数、领取工食并作记录;期限考核、工程完工查验,也都依据它。但每个夫发一张纸,未免过于琐碎,所以每一段夫桩发一张工单;一户或数户合伙,都总按一张工单办理。如果是田户本人到工,只按告示规定开挖河道;如果是闲民做工,就依工单上原来填写的丈尺,按例发米。每天在河中开挖的工次,由本年负责者逐日填注;业户领取工食的数目也要注明在工单上,然后才准发给。这样便可据此稽查,彼此都不能欺骗隐瞒。佃户和做工人夫领米后,开挖土方不合规格,业主可以拿工单到官府申诉,请求验单清理;佃户等若依照规定到工,土方没有差错,而业主抗拒法令不给工食,或故意短少,佃户等也可以拿工单到官府追讨发给。又如干河工程浩大,官府协助的钱粮,也要明确注在工单上,一体查考。

一定要害闸坝之法,水利之酌盈济虚,全在乎建闸置坝。宋范文正公言:“修围、濬河、建闸三者,如鼎足,缺一不可。”郏侨亦云:“汉唐遗法,自松江而东至扵海,遵海而北至于▯子江,沿江而西至于江隂,一浦一港,大者皆有闸,小者皆有堰,所以外控江海,而内防旱潦也。”浙东地形髙卑不一,今时水利最善,无如寜绍,以其讲扵坝闸之制。今沿海地方不能深濬河渠,蓄用山源湖荡之水,専用江海浊潮,淤塞河道,为害不小。盖海水挟有浮沙,一日两潮,每潮淀沙一箬,所以旋开旋塞。且湖水澄清,底泥淤腐,农夫防取壅田,年复一年,田愈美而河愈深。浊潮灌田,沙积田中,田力日薄,一遇大雨,浮沙渗入禾心,苗生渐槁,而所収亦薄,利害悬絶。吴人亦未之悟也。今议于豊穰之年,值河身开深处,相度形势,建闸啓闭,或有当筑坝堰者,其工料之费,俱扵该区田地轮应本年出米濬河数内量取其半,余则助以官帑,此亦美利之当兴者。一定勘河省役之法。凡勘河之法,先令该区畵一河圩总图,次开榦河枝河几条,然后按图披册,逐一丈量,通计某河若干丈,自某至某,面广若干,底广若干,河深若干,分叚填注明白。不惟开濬时可计工力,傥有侵占河道致妨水利者,亦可以时清理。其该区内有河身深广通流者,载明册中,无烦工力。即一河之身,有南叚塞而北叚通流者,亦有南北塞而中叚通流者,一一注明,缓濬以省民力。但地形水势变迁不常,法当十年一勘,酌量缓急,▯分工次。耿橘议浚白茒等河浦申【万厯三十七年】直▯苏州府常熟县,为大兴水利,以足民足国事,准本县知县耿橘闗开。窃照东南民生之困,全在赋税,而赋税之所出,全在水利。葢潴泄有法则,旱涝无患,而年谷获登,闾阎乐利,国赋亦不亏矣。计呉中民间田租之入,最上者每畆不过一石,乃粮之重者,每畆至三斗七升以外,而均徭里甲与漕粮加耗二升,实费之数将及五斗,是什五之赋矣。以故为吾民者,嵗丰仅足输纳,而犹有所欠,一遇小小水旱,辄流防四方,逋负动以数万计焉。嗟嗟!赋不可减,歳不可必,元元其何以为命?则惟有水利大兴,俾歳时无害,为今日救时之急务。矧本县防落江海之交,潮汐三面而至,且居苏常诸府下流,诸湖水之北溢者,并繇白茒、福山等诸港浦入海,其水利之利害,视他处为尤钜,而其经理为尤急也。卑职叨任于兹,首重国赋,催科抚字之暇,即进诸父老,讲求水利之故,凡地形髙下之宜,水势通塞之便,防瀹决排之方,大小缓急之序,夫田力役之防,官帑补助之则,经营量度之法,催督考验之术,一一条画如左:务抒百姓之訏谋,期垂一方之永利,勉竭驽骀,躬肩劳瘁,数年之后,期于有成。即卑职待罪岩邑,旦莫斥罢,然规画既具,后之贤者继绪而营之,亦职之大愿也。若择其简易者,略加濬筑,非不可以奏捷效而博近功,第恐今日之壊塞日深,将后来之工程愈难矣。如民生何?如国计何?如职守何?职惴惴然惧矣。计申报开河法一照田起夫,量工给食。范文正公有言:“荒歉之嵗,召民为役,日以五升,因而赈济。”葢老成长虑之见如此。呉民素骄侈,佣趂者颇少,况挑河非重其直不应,故法莫善于照田起夫,量工给银。然照田起夫亦难言矣。説者谓有近水利者,逺水利者,不得水利者,及田止二十畆以下者,分为四等。除十畆以下者免役外,余以三等为伸缩。葢往年之役如此,今窃以为不然。全邑之田本有不借水而成者,但河有枝榦之殊,水有大小之异耳。彼榦河引江湖之水,而枝河非引榦河之水者乎?田近榦河者称利矣,田近枝河者非榦河之利乎?若必为四等之説,则奸户积书朦胧作▯,上户挪而为中户,中户挪而为下户,近利挪而为逺利,逺利挪而为不得利,而田少愚弱之氓反差重役。即有控告,而堂髙▯逺,下情难达,官即知矣,亦苦扵查算之难,将置之而不问,如小民之偏苦何?故开河必观水势所向,应用某区某图之民,必无论大户小户,通融验▯,然后于法均,于事便,于民无扰耳。▯夫之法,先吊黄册,查明该区该图坐圩田地总数,随令区书将业户一一注明,然后通融算▯。某河应役田若干畆,每田若干畆防夫一名,田多者领夫,田少者凑补足数,名曰协夫。其勘眀坍江版荒田地俱豁免。如此不惟奸豪无繇规避,愚弱不致偏苦,而贫富适均,众擎易举矣。

译制定设置要害闸坝的办法:水利工程调节水量、补济不足,全在于建闸设坝。宋代范文正公说:“修围、疏河、建闸三者,像鼎的三足,缺一不可。”郏侨也说:“汉唐遗留下来的制度,从松江向东直到海边,沿海向北直到扬子江,沿江向西直到江阴,每一条浦、每一个港,大的都有闸,小的都有堰,用来在外面控制江海,在里面防御旱涝。”浙东地势高低不一,当今水利最好的是宁绍,因为那里重视坝闸制度。如今沿海地方不能深挖河渠,却蓄用山源、湖荡的水,专门使用江海浑浊的潮水,淤塞河道,危害很大。海水夹带浮沙,一日两次潮汐,每次潮汐都沉积一箬沙,所以河道刚开就又堵塞。湖水清澄,底泥淤积腐熟,农夫可以取来壅肥田地,年复一年,田地越来越肥,而河道越来越深。浑浊潮水灌田,沙子积在田里,地力日渐衰薄;一遇大雨,浮沙渗入禾苗根心,禾苗渐渐枯槁,收成也减少,利害相差极大。吴地人也还没有觉察到这一点。现在建议在丰收之年,趁河身有深处时察看地势,修建闸门以控制启闭;有些地方适合修筑坝堰的,也应修筑。工程材料费用,都从该区田地按年份轮流承担的本年出米疏河数额中酌量取出一半,其余由官库补助。这也是应当兴办的有利之事。制定勘查河道、节省民役的办法:凡勘查河道,先令该区绘制一幅河圩总图,接着标明干河、枝河各有几条,然后按图查阅册籍,逐一丈量,全面记载某河长若干丈、从某处到某处、河面宽若干、河底宽若干、河深若干,并分段填写清楚。不但开挖时可以计算工力,倘若有人侵占河道、妨碍水利,也可以及时清理。该区内河身深阔、水流通畅的地方,要载明在册,不必动用工力。即使同一条河,南段堵塞而北段通流,或南北两段堵塞而中段通流,也要一一注明,缓后疏浚以节省民力。但地形水势经常变化,按规定应当十年勘查一次,再斟酌缓急,分派工次。耿橘提议疏浚白茆等河浦的呈文【万历三十七年】直隶苏州府常熟县,为大力兴修水利、使百姓和国家都得到充足利益一事,准本县知县耿橘开具呈文。据我私下考察,东南百姓的困苦,全在赋税;而赋税的来源,全在水利。蓄水泄水有法,旱涝便无忧患,年成丰收,民间安乐,国家赋税也不会亏欠。计算吴中民间田租收入,最上等田每亩不过一石;而粮税较重的,每亩达到三斗七升以上,加上均徭、里甲以及漕粮加耗二升,实际缴纳将近五斗,这已经是十五分取一的赋税了。因此,做百姓的遇到丰年也只能勉强缴纳,仍然有所拖欠;一遇小小的水旱灾害,就纷纷流徙到四方,拖欠的赋税动辄以数万计。唉!赋税不能减免,年成又不能保证,百姓究竟靠什么活命?所以只有大力兴修水利,使每年都不受灾害,才是今天救急的要务。何况本县处在江海交界,三面受到潮汐影响,又位于苏州、常州诸府的下游;各湖向北溢出的水,都经过白茆、福山等港浦入海。水利的利害,比其他地方尤其重大,治理也尤其紧迫。我忝任此职,首先看重国家赋税,在催征赋税、抚养百姓的空闲时间,便召集父老,探讨水利的情形。凡地形高低是否适宜,水势通塞是否便利,蓄水、泄水、决口、排水的方法,工程大小缓急的次序,夫役与田地承担劳力的办法,官库补助的原则,经营测量的办法,催促督查、考核验收的措施,都逐条规划如下:务求表达百姓的广泛谋议,希望给一方百姓留下长久利益;我将勉力施展微薄才能,亲自承担劳苦,期望数年之后能够有所成就。即使我在这偏僻县城任职,早晚可能被斥退罢免,但规划既已具备,后来贤能的人继承事业继续经营,也是我的最大愿望。若只选择简易的办法,略加疏浚修筑,并非不能很快见效、博取眼前功劳;只是恐怕今天的毁坏淤塞日益严重,使后来的工程更加困难。百姓的生活怎么办?国家的财政怎么办?我的职守怎么办?我对此实在战战兢兢,深感忧惧。计算申报开河办法 一、按田地征派夫役,按工程量发给工食。范文正公说过:“荒歉之年,召集百姓服役,每日给五升,因此也就能达到赈济的作用。”这是老成而有远虑的见解。吴地百姓一向骄奢,愿意受雇做工的人很少;况且挑河若不给足工价,他们就不肯应役,所以没有比按田地征派夫役、按工程量发给银钱更好的办法。然而按田地征派夫役,也很难说清。有人说,应按亲近水利、远离水利、得不到水利以及田地少于二十亩,分为四等;除十亩以下免役外,其余按三等灵活办理。过去的役法大致如此,但我私下认为不对。全县的田本来就有不依靠水利也能耕种的,只是河有枝河、干河的区别,水有大小不同罢了。那些干河引来江湖水,枝河难道不是引干河的水吗?靠近干河的田地算得到水利,靠近枝河的田地难道不算得到干河的水利吗?如果一定采用分四等的说法,奸猾的书吏和大户便会在册籍上弄虚作假:上户改成中户,中户改成下户,近水利改成远水利,远水利改成不得水利;反而田少而愚弱的百姓要承担更重的劳役。即使有人控告,官府高高在上、距离遥远,下面的实情难以传达;官府即使知道,也苦于查核计算困难,最后可能置之不问。小民偏受苦难,又该怎么办呢?因此,开河必须观察水势所趋;凡应由某区某图的百姓服役,不论大户小户,都要通融查验、合理派役,这样才合乎法令、办事便利、又不扰民。派夫的方法是:先调取黄册,查明该区、该图坐落圩中的田地总数,随即令区书把各业户逐一注明,然后通融计算派役。某河应役田若干亩,每若干亩田派夫一名;田多的领取人夫,田少的凑足数额,称为协夫。经勘明属于坍江、版荒的田地,全部豁免。这样不但奸豪无从规避,愚弱者也不会偏受苦难,而且贫富适当均衡,众人合力便容易办成。

一水利不论优免,濬河以备旱涝,便转输也。论田而士夫之田多于小民,河成而灌运之利亦多于小民,故同心协力,举地方之大利,在士夫尤勤。此念若论士夫而优免之,则小民独受其苦,大室安享其利,恐徒滋怨望而事难成。昨嵗开濬福山河,以此意白之乡绅,乡绅咸各乐从。兴工之日,倡率鼓舞,工反先于百姓,而百姓益蒸蒸子来,争先趋事恐后,赖有成绩。今后凡濬河筑岸之事,必如往规,庻劳逸均而上下悦服。一准水面算土方多寡分工次难易开河之法,其説甚难。均是河也,中间不无淤塞深浅之殊,地形亦有髙下凹凸之异,而土方之多寡,工次之难易,必有判焉不相同者。宋臣郏侨云:「以地面为丈尺,不以水面为丈尺,不问髙下,匀其浅深,欲水之东注,必不可得。」夫物之取平者,必期于水,治水而不师乎水,非智也。须于勘河之时,先行分叚编号,算土之法。若本河有水,即沿河▯水,有浅深不同之处,差一尺者,即另为一叚。假如通河水深一尺,而有深二尺者,即易叚也;深三尺者,又易叚也;深四尺者,极易叚也;深与议开尺寸等者,免挑叚也。濶仿此,各立桩编号以记之。随令精算者逐叚计算土方,其法每土四旁上下各一丈为一方,每方计土一千尺。假如本河议开面濶五丈,底濶三丈,水面下开深五尺,每长一丈,该土二方。又如某叚水深一尺,该穵土方四分,实开土一方六分为难工;某叚水深二尺,该穵土方八分,实开一方二分为易工;三尺、四尺、五尺仿此,濶仿此。若本河无水,即督夫先于中心挑一水线,深广各三尺或二尺,务要彻头彻尾,一脉通流。却去水面上丈量露出余土,有厚薄不同之处,差一尺者,另为一叚。假如通河皆余土一尺,而有余二尺者,即难叚也;余三尺者,又难叚也;余四尺者,太难叚也;余五尺者,极难叚也。立桩编号算土如前法,但此乃计水上之土,而水下应挑之土可一律齐矣。然后通算本河该实开土若干方,两旁得利田若干畆,起夫若干名,每夫该土若干方,分工定宕第。从土方土少者宕长,土多者宕短,齐土方不齐丈尺,而后夫役为至均,河形为至平也。【附】打水线法水线至平也,而人心不平,奸巧百出。如三十三年开福山塘,打水线十数日不成,管工官皆不知识。既识破其术,随设法,五里委一官,官各乗马,一里委一皂,皂各飞奔,如是往来不停,看其水线,不令隂阻,乃一日而成。奸巧立破,何以故?渠功少者,扵水线中暗蔵小坝,官来则暂决之,过则坝住。虽土髙无水之地,而两头蔵坝,中间水不可絶。此奸不破,髙低不明,水线为虚。何以知其然也?隂坝初决者,其水流动;不然者,其水静定也。一分工定,宕难易有号矣。土方有数矣。而夫役之来,道里远近不同,市野食宿异便,而土性亦有▯慢坚防之殊,崖岸不无险夷髙下之别。强者、奸者,扵此争利焉。倘无术以处之,亦非尽善之道也。然此不可为之于河濵,宜先为之于堂上。查照区图,逺近自头至尾,算定丈尺,捱定工次。要令逺近适中,一一明注比工簿内,用印发各千百长,照簿竪立夫桩,一定不移,庻免分争之扰,而亦无作奸之处矣。第初时量河,最要的确。临期分宕,务秉至公。否则吏胥虚报丈尺,而实尅夫价者有矣。强梁之徒,夫多宕少者亦有矣。大都正官能一亲行,自无此弊。一堆土法,夫役偷安,类于近便岸上抛土,不思老岸平坦,一遇天雨淋漓,此土随水流入河心,倐挑倐塞,徒费钱粮,徒劳工力,总归无益。必于河岸平坦之处,务令逺挑二十步之外,照鱼鳞法,层层防堆。若懒夫就便乱抛,随时责究。或有老岸髙出田上者,即挑土岸内相幇以固子岸,亦可。其平岸之处,不得援为此例。倘岸有半圯之处,即宜挑土补塞,筑成髙岸,挑土一层,坚筑一番,层层而上,岸必坚牢,一举两得,不可姑置岸上,云待日后挑筑,事乆人玩,贻害河道不小也。若田中有溇荡,或原因取土致田深陷者,即用河土填平。或岸边有民房、有园亭逼近,不便挑土者,即令业户自备桩笆,于房园边旋绕筑防,亦两利之道也。

译一、水利工程不论优免身份,都应疏浚河道以防旱涝,也便于转运。若按田地来说,士大夫的田多于小民,河道修成后灌溉和运输所得的利益也多于小民,所以共同同心协力、兴办地方大利,士大夫尤其应当勤力。如果因为士大夫身份而优免他们,那么小民独自承受劳苦,大户安享利益,恐怕只会增加怨恨,使事情难以成功。去年疏浚福山河时,我把这个道理告诉乡绅,乡绅都乐意听从。开工那天,他们倡导率领、击鼓鼓舞,工程反而先于百姓完成;百姓也更加踊跃前来,争先恐后地做事,因此取得了成绩。今后凡疏浚河道、修筑河岸,都必须按照过去的规矩办理,使劳逸均衡,上下都心悦诚服。一、按水面计算土方多少,分定工程次序和难易。开河的方法,其中道理很复杂。同样是河道,中间也不免有淤塞、深浅不同的地方;地形也有高低、凹凸的差别。因此土方多少、工次难易,必然有明显的不同。宋代臣子郏侨说:“应以地面作为丈量标准,不应以水面作为丈量标准;不论高低,平均河水深浅,想让水向东流,必定办不到。”凡是要使事物取得水平,必定以水为准;治理水而不以水为师,不是明智的做法。勘查河道时,必须先分段编号,制定计算土方的方法。原河有水的,就沿河测量水面;凡水深不同、相差一尺的,另分一段。例如全河水深一尺,其中有深二尺的,便另分一段;深三尺的,再另分一段;深四尺的,极应另分一段;水深与议定开挖尺寸相等的,作为免挑段。宽度也依此办理,各自立桩编号作记号。然后令精于计算的人逐段计算土方。计算方法是:土的四周,上下各一丈为一方,每方计土一千尺。例如本河议定河面宽五丈、河底宽三丈、水面以下开挖深五尺,则每长一丈应挖土二方。又如某段水深一尺,计算应挖土方四分,实际开挖一方六分,属于难工;某段水深二尺,计算应挖土方八分,实际开挖一方二分,属于易工;水深三尺、四尺、五尺依此类推,宽度也依此办理。如果原河无水,就督促人夫先在河心挑出一条水线,深、宽各三尺或二尺,务必从头到尾贯通,使水流成一脉。然后丈量水面以上露出的余土;厚薄不同、相差一尺的,另分一段。例如全河余土都为一尺,其中有余土二尺的,就是难段;余土三尺的,更难;余土四尺的,极难;余土五尺的,最难。立桩编号,仍按前法计算土方。但这时只计算水面以上的土,水面以下应挖的土便可一律齐平。然后总计本河实际应挖土若干方、两岸受益田若干亩、应征人夫若干名,以及每夫应挖土若干方,分配工次,确定宕次。土方少的,宕期较长;土方多的,宕期较短。这样土方相等而丈尺不必相同,夫役才最均衡,河道形状也才最平整。【附】打水线的方法 水线本来最平,但人心未必平正,奸巧手段层出不穷。如万历三十三年开挖福山塘,打水线十多天仍未成功,负责管理工程的官员都不知道其中的缘故。后来识破了他们的伎俩,便设法每五里委派一名官员,各自骑马;每一里委派一名皂隶,各自飞奔巡查。这样来回不停地查看水线,不让人暗中阻挠,终于一天便打成。奸计立即被揭破,为什么呢?那些工程做得少的人,在水线中暗藏小坝,官员来时暂时把坝挖开,官员走后水坝又堵住。即使是土高无水的地方,也在两头暗藏水坝,使中间的水流不断。这种奸计不被揭破,高低便无法查明,水线也就成了虚假的。怎么知道是这样呢?暗坝刚被挖开时,水流会流动;如果没有刚挖开的暗坝,水就会静止不动。一、分配工程后,宕次便有难易等级,土方也有定数了。但人夫前来服役,道路远近不同,市镇和乡野在饮食住宿方面的便利不同,土质也有松紧坚硬的差别,崖岸还有险易、高低的不同。强横的人、奸猾的人,往往在这里争夺利益。如果没有办法处理,也不是完善的办法。不过,这件事不能到了河边才安排,应当先在公堂上办理。查照区图,从远到近、从起点到终点,算定丈尺,排定工次。要使远近适中,逐一清楚注明在比工簿内,用印发给各千长、百长;按照簿册竖立夫桩,一经确定不得更改,这样或可避免争执的扰乱,也没有作奸的机会。只是最初丈量河道时,最要紧的是准确;到临期分配宕次时,务必秉持至公。否则,可能有吏胥虚报丈尺而实际克扣人夫工价,也可能有强横之徒人夫多而宕期少。大体上,正官能够亲自前往一次,自然就不会有这些弊端。一、堆土的方法:人夫偷懒取便,往往把土抛在近旁岸上,却不想旧岸平坦,一遇大雨滂沱,这些土便随水流入河心,刚挑完又堵塞,白白耗费钱粮、徒劳工力,最终毫无益处。凡河岸平坦的地方,必须令他们把土挑到二十步以外,按照鱼鳞形的方法一层层堆筑。若懒惰的人图方便乱抛土,随时责罚查究。有的旧岸高出田面,就把土挑到岸内,帮助加固子岸,也可以这样办理;平岸处不得援引此例。倘若岸边有半边坍塌的地方,就应挑土填塞,筑成高岸;挑一层土,坚实地夯筑一层,层层加高,岸才会坚固。这是同时完成两件好事,不能姑且把土放在岸上,说等日后再挑来修筑;事情拖久了人就会敷衍,对河道造成的危害不小。田中若有溇荡,或因取土而使田地深陷,就用河土填平。岸边若有民房、园亭靠得太近,不便抛土,就令业户自行准备木桩、竹笆,沿房屋、园亭边缘环绕筑防,这也是两全其美的办法。

一考工法金藻水学曰:勤省视者,官亷能也。或不省视,与无亷能同;省视不赏罚,与不省视同;赏罚不继续,与不赏罚同。愚窃谓亷能矣,省视矣,赏罚矣,继续矣,而无考验之法,与不亷能、不省视、不赏罚、不继续同。夫考工之法,必先立信桩様桩以防其奸伪。様桩者,用木橛刻画尺寸,与应濬尺寸同。信桩则一木橛可已。法于号叚既定之后,每叚将画尺木橛钉入河心,与水面平,本河无水者与水线之水面平,俗所谓水平桩是也。俟开方之后,以此橛为准,盖橛露一尺则工满一尺矣,故曰様桩。却将二橛书明号叚,直对様桩钉入两岸老土,深与岸平,名曰信桩。此桩四旁封识老岸数尺,不许抛土塡压致难认记。另具直丈竿一条,丈防一条,立竿様桩之顶,拽防信桩之上,以量虚河深浅。如防在竿十尺上,则虚河深十尺矣。必十尺以下所有尺寸乃算实工,虚河尺丈借而藏之。夫役认宕时,又各立小桩,书某字第防号,某千长下百长,某分管领夫,某协夫,某应濬长若干,名曰夫桩。又按仰月形三濶丈尺之数为横丈竿三条,俱画尺寸,做成木轮车架。此三竿每查工之日,必携籍持竿,拽防驾车而往,先稽号桩而知其宕之长短,即据信桩様桩拽防竪竿而得其工之浅深。工完之后,沿河推运三竿车而验其工之濶狭,勤惰在目,赏罚必加,而后人力齐,工不虚耳。必信桩者,虞様桩之上下其手也,又虞老岸之伪增其髙也。验老岸,验信桩,验三竿车,而后伪无容矣。迨工完之后,复打水线以验之,有淤滞处,随令复濬,务求线道通流,方可决坝放水。其或濬深水多,打水线不便,则于放水之后,用木鹅沿河较覈。木鹅者,用直木一条,长与河深平,铁裹其下端,随濬过尺寸处拴系长绳两防,拽之直立水中,循水面而进,遇鹅仆处,则土髙水浅处也,将该管百千长究治,仍命涝泥务如原议分数,须木鹅通行无滞,然后为完工。

译一、考核工程的方法。《金藻水学》说:“勤于巡视察看,是官员廉洁能干的表现;如果不巡视察看,就和不廉洁、不能干一样;巡视察看却不奖惩,就和不巡视察看一样;奖惩不能持续,就和不奖惩一样。”我私下认为,即使廉洁能干、巡视察看、实行奖惩并且持续进行,但没有考核验收的方法,也仍然和不廉洁、不巡视、不奖惩、不持续一样。考核工程的方法,必须先设置信桩、样桩来防止奸伪。样桩是用木桩刻画尺寸,使之与应疏浚的尺寸相同;信桩则一根木桩就够了。号段确定以后,每段都把刻有尺寸的木桩钉入河心,与水面相平;原河无水的,则与水线的水面相平,俗称水平桩。等到开挖以后,以此桩为标准,桩露出一尺,就表示工程完成一尺,所以叫样桩。再把两根木桩写明号段,正对样桩钉入两岸旧土中,深度与岸面相平,称为信桩。信桩四周要封记旧岸数尺,不许抛土填压,以免难以辨认。另备直丈竿一条、丈绳一条,把竿立在样桩顶上,把绳拉在信桩上,用来量虚河的深浅。如果绳子在竿上的十尺处,虚河深就是十尺。十尺以下的全部尺寸,才算实际完成的工程;虚河的尺丈,只是借来隐藏的。人夫认领宕次时,还要各自立小桩,写明某字第几号宕、某千长属下的百长、某分管领夫、某协夫、某应疏浚长度若干,称为夫桩。又按照仰月形三边的宽度和丈尺,制作三根横丈竿,都刻画尺寸,装成木轮车架。每次查验工程,这三根竿都必须带着册籍携行,拉着绳子推车前往。先查号桩,知道该宕长短;再根据信桩、样桩拉绳、竖竿,测出工程挖掘的深浅。工程完毕后,沿河推着三竿车检验工程的宽窄,勤惰便一目了然,奖惩也必须施行;这样以后人力才能齐整,工程才不会虚浮。设置信桩,是防备有人在样桩上下手脚,也防备有人伪造、增高旧岸。查验旧岸、查验信桩、查验三竿车,之后便没有造假的容身之处。工程完毕后,还要重新打水线检验;有淤积堵滞的地方,随即令其重新疏浚,务求水线通道畅通,才可以决开水坝、放水。如果河道已经挖深、水量很多,打水线不方便,就在放水以后用木鹅沿河核验。木鹅是用一根直木制成,长度与河深相等,下端包上铁;在已经疏浚的尺寸处系上两根长绳,拉着它直立在水中,沿水面向前推进。遇到木鹅倒下的地方,就是土高水浅的地方;应追究管辖该段的百长、千长,并仍命其按原定数额疏除淤泥。必须等木鹅能够通行无阻,才算完工。

一议分管员役。谚曰:宁管千军,莫管一夫。言无纪律而难御也。故督责之法,必自下而上,繇小及大。工程易起,每宕百丈,必用百长一名分催;千丈必用千长一名督催。然此役须▯该区田多大户充之。葢大户必爱惜身家,又众所推服。令此辈各照信地,千长立一小旗,一大桩;百长立一小桩。各书应管丈尺夫数。千长催百长,百长催散夫。而水利官又専督千百长,责任攸分,大小相驱。然后印官不时亲诣稽查,考其工次,别其勤惰,量加赏罚。即顽猾之民,亦不敢不尽其力矣。【附】用千百长法千百长非身家才干兼全者不可,照户田、虎鼠册▯用,十得八九。然恐法立弊生,大户田花分而颠,小户于册首▯多及之,必先令公正举报,仍▯之虎鼠田册,始得人而工不难办矣。一立章程,赏罚勤惰,以示鼓舞,号叚定矣,宕分夫集矣,催督有人矣。然众力难齐,众心难一,若忠勤者与偷惰者漫无劝惩,将勤转为惰矣。今定一河工比簿,每十日亲查一次,是为一限。假如本河自水面而下应开深五尺,则第一限要见工二尺,为泥浮易取也;二限硬泥难起,要见工一尺五寸;三限通完深濶。如或工大者,亦以此法寛立期限。凡比工,每百长管百夫,就以十夫为一分;千长管十百长,就以一百长为一分。又立给赏功单,若依限如式开完者,即给一单,日后遇有过犯,许赍单赎罪。其有奸顽惰工者,即查千百长,该管十分中一分不及限者,责各散夫;二分不及限者,并责百长;三分不及限者,并责千长。庶章程立,赏罚明,而民自鼓舞,莫敢躭延矣。一榦河甫毕刻期齐濬枝河凡田附榦河者少而附枝河者多葢河有枝榦譬之树焉千百枝皆附一榦而生是榦为重矣然敷叶开花结子功在于枝不可忽也彼枝河切近坵圩灌溉之益所闗匪细若濬榦河而不濬枝河则枝河反髙水势难以逆上而榦河两旁所及有限枝河所经之多田反成荒弃即榦河之水又焉用之法当于榦河半工之时即専官料理枝河责令各枝河得利业户俱照田论工一齐并举仍责成该枝河千百长催督务要先期料理停妥俟榦河工完之日先放各枝河水放毕随于各枝河口筑一小坝俟小坝成然后决大坝而放湖水其工有次第焉葢濬榦河时凡榦河水悉决之枝河而后大工可就濬枝河时凡枝河水悉归之榦河而后小工易成况枝河浅榦河深一丈最易为力若先放湖水则方濬之初水势必猛此时枝河不能直入必假车戽劳费钜矣濬河者徃往于榦河告成之后心懈而疲置枝河于不问无非曰姑俟异日也而前功废矣葢机不可失而劳不可辞其工之始终胡可弗讲也故开濬榦河应给官银枝河则可専用民力计开覈筑岸法一筑围防,原分难易,及子防法有异同。老农有言:“种田先做防。”葢低田患水,以围岸为存亡也。矧本县东南一带,极目汪洋,十年九涝,室家悬磬,弃田而去者过半矣。故有田无岸,与无田同;防不髙厚,与无防同;防髙厚而无子防,与不髙厚同。今考修围之法,难易略有三等:一等难修,水中突起,无基而成,又两水相夹,易于浸倒,须用木桩,甚则用竹笆,又甚则石礟,方可成功。桩笆黄石,宜佐官帑,难委民力,民力酌量出工,工太繁者,并佐以官帑。二等次难,平地筑基,较前稍易,不用桩笆。三等易修,向有古防,而后稍頽塌者,止费修补之力。筑法:水涨则専增其里,水涸则兼补其外。此二等岸専用民力。三等防脚濶皆九尺,顶濶皆六尺,髙以一丈为率,又须相度田形,以为髙卑。大抵极低之田,务筑极髙之岸,虽大潦之年,而围无恙,田必登,乃为筑防有功耳。广询父老,详稽水势,能比往昔大潦之水,髙出一尺,则永无患矣。其田之稍髙者,防亦不妨稍卑,惟田有髙卑,而防能平齐,则水利大成矣。子防者,围防之辅也,较围防又卑一二尺,葢虑外围水浸易壊,故内亦作此以固其防。筑法与围防同脚而异顶,如围防顶濶六尺,子防须顶濶八尺,方为坚固。其脚基总濶二丈,须一齐筑起为妙。围防一名圩防,又名正防;子防一名副防,又俗名防塌。总之一防也。此防既成,可束水不得肆其横流之势,而低田可望常稔矣。

译一、议定分管人员和差役。俗话说:“宁可管理一千军队,也不要管理一个人夫。”这是说没有纪律就难以驾驭。因此督责的方法,必须自下而上,由小到大。工程开始后,每一宕一百丈,必须用一名百长分头催促;每一千丈,必须用一名千长总督催促。但这些人必须从该区田地多的大户中选充,因为大户必然爱惜身家,又受到众人推服。命这些人各自按照所负责的地段,千长立一面小旗、一个大桩,百长立一个小桩,各自写明应管的丈尺和人夫数。千长催促百长,百长催促分派的人夫;水利官又专门督促千长、百长,责任各有分工,大小相互督促。然后印官不时亲自前往稽查,考核工程进度,区分勤惰,酌量加以奖惩。这样即使顽劣狡猾的百姓,也不敢不尽力。【附】使用千长、百长的方法 千长、百长必须是身家和才干都完备的人才可以担任;应当按照户册、田册和虎鼠册来选用,大约十人中可得到八九个合适的。但恐怕法令一立,弊端又随之产生:大户把田产分散、颠倒登记,小户在册首却被多登记田地。因此必须先令公正之人检举报告,再拿来同虎鼠田册核对,这样才能选得合适的人,工程也不难办理。一、制定章程,按勤惰实行奖罚,以表示鼓励和振作。号段已经确定,宕次已经分配,人也有人催督;然而众人的力量难以整齐,众人的心意难以统一。如果忠诚勤劳的人和偷懒懈怠的人都没有区别,既不劝勉也不惩罚,勤劳的人就会渐渐变懒。现在制定一部河工比簿,每十天亲自查验一次,作为一个期限。假如本河从水面以下应开挖五尺深,那么第一期限内应完成二尺,因为泥土浮松容易挖取;第二期限泥土坚硬难起,应完成一尺五寸;第三期限全部完成规定的深度和宽度。工程较大的,也按这个办法适当放宽期限。每次查验工程,百长管一百名人夫,就以十名人夫为一分;千长管十名百长,就以一名百长为一分。另立发给奖赏的功单,若按期限、按规格开挖完毕,就发给一张功单;日后如果犯有过错,准许拿功单赎罪。对于奸猾顽劣、怠惰误工的人,就检查千长、百长:其所管十分中有一分未达到期限,责罚各分派的人夫;有两分未达到期限,连同责罚百长;有三分未达到期限,连同责罚千长。这样章程确立、奖罚分明,百姓自然受到鼓舞,不敢拖延。一、干河刚完工,就要刻定期限,同时疏浚枝河。田地依附干河的少,依附枝河的多。河有枝河、干河,就像树木一样,千百条枝条都依附一根主干而生,因此干河固然重要;但树木铺展叶子、开花结果,功劳在枝条,也不可忽视。枝河紧邻田圩,关系到灌溉利益,事情并不小。若只疏浚干河而不疏浚枝河,枝河反而会高,水势难以逆流而上;干河两旁能够受益的田地有限,而枝河流经之处的大量田地反会荒废。既然如此,干河的水又有什么用呢?按规定,干河完成一半工程时,就应专门派官办理枝河,责令各枝河受益的业户都按田地承担工程,一齐兴办;同时责成该枝河的千长、百长催促督办,务必提前把枝河料理妥当。等干河完工那天,先放各枝河的水;放完以后,随即在各枝河口筑一座小坝;小坝筑成后,再决开大坝放湖水。工程必须有先后次序:疏浚干河时,干河的水都排入枝河,大工程才能完成;疏浚枝河时,枝河的水都归入干河,小工程才容易完成。况且枝河浅、干河深一丈,最容易施工;如果先放湖水,刚开挖时水势必然很猛,枝河水不能直接排入干河,只能依靠车戽,劳费就很大。疏河的人往往在干河告成后心意松懈、身体疲惫,把枝河置之不问,总说姑且等到以后,结果前功尽弃。时机不可错过,劳力也不可推辞,工程的始终怎么能不讲究呢?所以开挖干河应当发给官银,枝河则可以专门使用民力。计算、核定修筑河岸的方法 一、修筑围防,原有难易之别,子防的修筑方法也有不同。老农说:“种田先修防。”低田怕水,围岸关系到田地的存亡。何况本县东南一带一望都是水,十年中有九年水涝,百姓家境贫困,弃田逃走的超过一半。因此有田没有岸,就等于没有田;防岸不高不厚,就等于没有防;防岸虽高厚却没有子防,也等于不够高厚。现在考察修围的方法,大略有三等:第一等最难修,须在水中突起、没有基础地筑成,且两面受水夹冲,容易浸倒,必须使用木桩,严重的还要用竹笆,更严重的要用石块,才能成功。木桩、竹笆、黄石,宜由官库补助,难以全交给民力;民力可酌量出工,工程太繁重的,再由官库补助。第二等次难,在平地筑基,比前一种稍容易,不用木桩、竹笆。第三等容易修,原来有旧防,后来稍有坍塌,只需花修补的力气。修筑方法是:水涨时专门加高内侧,水退时内外两侧都修补。这两等岸都专用民力。第三等防岸,脚宽都为九尺,顶宽都为六尺,高度以一丈为标准;还要察看田地形势,确定高低。大体上,极低的田必须筑极高的岸,即使遇到大水年份,围岸无恙,田地也能丰收,这才算修防有功。广泛询问父老,详细考察水势,只要能比过去大水时的水位高出一尺,就永远没有水患了。田地稍高的地方,防岸也不妨稍低;只要田地虽有高低,而防岸能够平齐,水利就算大成。子防是围防的辅助,比围防低一二尺;因为担心外围水浸坏围防,所以里面也筑一道子防来加固。修筑方法与围防相同,但底脚相同而顶部不同:围防顶宽六尺,子防顶宽必须八尺,才够坚固。底脚总宽二丈,最好一齐筑起。围防又叫圩防,也叫正防;子防又叫副防,俗称防塌。总而言之,都是防岸。这道防岸筑成后,可以约束水流,不让水肆意横流,低田也有希望年年丰收。

一戗防防外开沟亦分难易。围田无论大小,中间必有稍髙稍低之别。若不分别彼此,各立戗岸,则一隙受水,遍围汪洋,将彼此推诿,势必难救。稍髙者曰:“吾祸未甚也,将观望而不之戽。”稍低者曰:“吾▯▯者奈此浩浩何,将畏难而不敢戽。”如此则围防虽筑,亦归无用。法于围内细加区分,某髙某低,某稍髙某稍低,某太髙某太低,随其形势截断,另筑小防以防之。葢大围如城垣,小戗如院落,二者不可缺一。万一水溃外围,才及一戗可以力戽,即多及数戗,亦可以众力齐戽,乃家自为守,人自为战之法。筑时要于低田外边开沟取土,内边筑防。内防既成,外沟亦就,外沟以受髙田之水,使不内浸,内岸以围低田之稼,俾免外入,又为髙低两便之法。此岸大略亦有三等:一等难修,地势洼下,从水筑起,虽不似围岸之难,工力亦颇称钜;二等次难,其地略低,岸亦略卑,且平地筑起,较前称易;三等稍髙之地,其岸又卑,然俱脚濶五尺,顶濶三尺,髙卑随地形为之,并着民力自筑。一围外依形连搭筑岸,围内随势一体开河。昔范文正公奏议,谓江南围田,每一围方数十里,中有河渠,外有门闸,旱则开闸引江水之利,涝则闭闸拒江水之害,旱涝不及,为农美利。本朝呉岩之疏有曰:「治农之官,督令田主佃户各将围岸取土修筑,髙濶坚固,旱则车水以入,涝则车水以出。」夫车水出入,以救旱涝,呉中之田皆有之。但此能御小小旱涝,而不能御大旱大涝,必建闸开渠,如文正之议,乃尽水田之制,而得水利之实,且一劳而永逸,费少而获多,何惮而不为也?今查各圩疆界,多系犬牙交错,势难逐圩分筑,况又不必于分筑者,惟看地形,四边有河,即随河做岸,连搭成围,大者合数十圩,数千百畆,共筑一围;小者即一圩,数十畆,自筑一围,亦可。但外筑围岸,内筑戗岸,务合规式,不得卤莽。其大小围内,除原有河渠水势通利,及虽无河渠而田形平稔者照旧外,不然者,定须相度地势,割田若干畆而开河渠。葢土之不平而水之弗便,或四面髙中心下,如仰盂形者;或中心髙四面下,如覆盆形者;或半髙半下,或髙下宛转,诸不等形者。外岸虽成,其何以救腹里之旱涝?故须因形制宜,或开十字河,或丁字、一字、月様、弓様等河,小者一道,大者数道,于河口要处建闸一座或数座,旱涝有救,髙下俱熟,乃称美田。又不但为旱涝髙下之用而已,柴粪草饼借水通船,尤便于搬运云。一筑岸,务实而取土有法。凡筑岸下脚不实,则上身不坚。务期十倍工夫,坚筑其底,然后渐次累髙。加土一层,又筑一层。杵捣其面,棍鞭其旁,必锥锄不入,筑乃坚实。法如岸髙一丈,其下五尺,分作十次加土,每加五寸筑一次;上五尺,仍作五次加土,每加一尺筑一次。如此用工,何患不实?此一劳永逸之计也。但低乡水区,不患无坚筑之人,而患无可用之土。合无先按圩中形势,果有仰盂覆盆,髙下不等,宜开十字、丁字、一字、月様、弓様等河渠者,查议的确,申明开凿取土,以筑其岸,髙下旱涝均属有救,计莫善矣。田价众户均出,遗粮申入缓征项下,候有陞科抵补;不然即查附近有何浜溇淤浅可濬者,斩坝戽水,就其中取土筑岸,岸既得髙,而河又得深,尤便之便也。然潭塘、任阳、唐市、五瞿、湖南、毕泽诸极低之区,往往田浮水面,四绕塘泾,又圩叚延袤,大者千顷,小者五六十顷,中间包络水荡数十百处。河脉既多,而浜溇又深,无撮土可掬,求炊无米,坐以待毙,可乎?不可乎?本县再四思维,此等处须查本地有老版荒田,其粮乆入缓征之数,年乆无人告垦者,查明坵叚丈尺,出示听民采土筑岸;又不然查有新荒田,与夫九荒一熟,究且必为版荒者,与夫年逺废基遗址,不便耕种者,查议的确,粮入缓征项下,俱听民采土筑岸;又不然查本地有茭芦荡之介,止收草利,征荡粮者,申免其税,聴民采土筑岸。此纵中间不无捐弃,不犹愈于并熟田而渰之,而荒而弃之耶?但茭芦荡俱占于大姓,纳百一之税,享十倍之利,人所不敢诘,官所不能问,取之为难。然兴大利者,无恤小害,窃又筹之熟矣。又不然,令民于岸里二丈以外开沟取土,其沟寜广无深,深不过二尺,违者有刑。夫就岸取土,岸髙沟深,内外水侵,岸旋为土法之所深忌也。

译一、戗防和防外开沟也分难易。围田无论大小,中间必然有稍高稍低的差别。如果不分清彼此、各自修筑戗岸,只要有一处进水,整个圩田便会变成汪洋;彼此互相推诿,势必难以救治。稍高的地方会说:“我的灾情还不严重,先观望着,不去车水。”稍低的地方会说:“我这一点小地方怎么能对付这么大的水势?”于是害怕困难,不敢车水。这样即使围防筑成,也会归于无用。按规定,应在围内细分地势,标明哪里高、哪里低,哪里稍高、哪里稍低,哪里太高、哪里太低;随地势截断,另外筑小防来防护。大围好比城墙,小戗好比院落,二者缺一不可。万一外围溃水,只要水势刚到一戗,就可以集中力量车水;即使波及数戗,也可以集合众力共同车水。这就是每家自行防守、每个人各自作战的办法。修筑时要在低田外边开沟取土,在内边筑防。内防筑成,外沟也随之完成;外沟用来承受高田的水,使它不向内浸入,内岸用来围护低田的庄稼,使外水不能进入,也是兼顾高低两处的办法。这种岸大略也有三等:第一等最难修,地势低洼,从水中筑起,虽不像围岸那样困难,所需工力也相当大。第二等次难,地势略低,岸也略低,而且是在平地上筑起,比前一种容易;第三等是在稍高的地上,岸又较低,但底脚都宽五尺,顶部都宽三尺,高低随地形修筑,并注明由民力自行修建。一、围外依照地形连接修筑岸防,围内随地势一并开河。过去范文正公上奏议论说,江南围田每一围方圆数十里,里面有河渠,外面有闸门;旱时开闸引江水的利益,涝时闭闸挡江水的危害,使旱涝都不能侵害,这是农田的好处。本朝吴岩的奏疏说:“治农的官员,应督令田主、佃户各自取围岸的土来修筑,使岸高、宽、坚固;旱时用车把水引入,涝时用车把水排出。”用车引水、排水来救旱涝,吴中的田地都有这种办法。但这只能抵御小旱小涝,不能抵御大旱大涝;必须建闸开渠,像范文正公所议,才算完备水田制度,得到水利的实际利益,而且一次劳作可以长久受益,费用少而收获多,又有什么可畏惧而不做的呢?现在查考各圩的边界,大多犬牙交错,势难逐圩分别修筑;况且也不一定要分开修筑,只须看地形,四边有河的,就沿河筑岸,连接起来成为一围。大的可以合数十圩、数千百亩田共同筑一围;小的只一圩、数十亩田,自筑一围,也可以。但外面筑围岸,里面筑戗岸,务必合乎规制,不得草率。大小围田中,除原有河渠、水势通畅有利,以及虽无河渠但田形平整、收成稳定的地方照旧外,其余都必须察看地势,划出若干亩田开挖河渠。因为土地不平、水流不便,有的四面高而中心低,像仰着的盂;有的中心高而四面低,像倒扣的盆;有的半高半低,有的高低曲折,还有各种不相同的地形。外岸即使筑成,怎样救济围内腹地的旱涝呢?所以必须因地制宜,或开十字河,或开丁字河、一字河、月形河、弓形河等;小的开一道,大的开数道,并在河口要害处建一座或数座闸门。这样旱涝都有救,高低田地都能成熟,才称得上良田。又不只是用来调节旱涝、高低,柴草、粪肥、草饼也可以借水运船,尤其便于搬运。一、筑岸务求坚实,取土也有办法。凡筑岸底脚不实,上部就不坚固。务必要用十倍的工夫把底部筑牢,然后逐步加高;加一层土,再筑实一层;用杵夯捣土面,用棍棒拍打土旁,必须达到锥子、锄头都插不进去,筑岸才算坚实。方法是:岸高一丈时,下面五尺分十次加土,每次加五寸,筑一次;上面五尺仍分五次加土,每次加一尺,筑一次。这样用工,哪里还怕不坚实?这是一次劳作、长久受益的办法。但低洼水乡不愁没有能坚筑的人,却愁没有可用的土。应当先按圩中的地势,确实有仰盂、覆盆、高低不等,适合开十字、丁字、一字、月形、弓形等河渠的,查明议定,申报开挖取土来筑岸;这样高低、旱涝都能得到救济,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田价由各户共同承担,遗留下的粮税申入缓征项目,等以后升科时抵补;否则就查附近有没有浜、溇淤浅可疏浚的地方,截坝排水,从其中取土筑岸。岸得以增高,河也得以加深,这是更便利的办法。但潭塘、任阳、唐市、五瞿、湖南、毕泽等极低的地区,往往田地浮在水面,四周环绕塘泾,圩段又延绵广远;大的有千顷,小的有五六十顷,中间包围着几十、上百处水荡。河道水脉本来就多,浜、溇又很深,连一撮土也没有可取,想做饭却没有米,只能坐等死亡,这样可以吗?当然不可以。本县反复思考,认为这些地方必须查找本地的旧版荒田:其粮税已经多年列入缓征数目,长久无人申请开垦的,查明田块和丈尺,张榜告示,听任百姓取土筑岸。再不然,就查找新荒田,以及九年荒废、一年成熟、最终必定成为版荒的田地,还有年代久远、废弃的地基遗址、不便耕种的地方;查核议定确实后,将粮税列入缓征项目,都听任百姓取土筑岸。再不然,查找本地茭芦荡之间只收草利、却征收荡粮的地方,申报免除其税,听任百姓取土筑岸。这样即使中间不免有些田地被放弃,难道不仍然胜过连同成熟田一起淹没,使其荒废弃置吗?但茭芦荡都被大姓占有,他们只缴纳百分之一的税,却享受十倍的利益,人人不敢追问,官府也不能过问,若要从他们那里取土,确实困难。然而兴办大利,不能顾惜小害;我私下又已经筹划成熟了。再不然,就令百姓在距岸里侧二丈以外开沟取土;沟宁可宽,不要太深,深度不得超过二尺,违者处刑。因为靠近岸边取土,会使岸高沟深,内外水流侵蚀,岸很快被冲坏,这正是取土筑岸时最应严防的。

但离岸逺则岸址寛而沟水,未能即浸沟漕,浅则受水少而塡塞后易为力。如尤泾岸,隆庆初年故事,乃万万不得已之计。但所取之沟,谕令佃户匀摊田面之土,兼防外河之泥,一年内务塡平满,无令损岸,亦可。又查此中低乡土脉有三色,不堪用者有乌山土,有灰萝土,有竪门土。乌山土惟坚硬而质腴,种禾茂而多实,但凑理疏而透水,以之筑岸易髙,以之障水不宻。灰萝土即乌山之根,入田一二尺,其色如灰,握之不成▯,浸之则漫漶,无论障水不能即,杵之亦不必坚矣。竪门土其性不横而直,其脉自于水底贯穿围防,虽固水却从田底溢出,欲围而救之,无益也。此三者筑法,必从岸脚先掘成沟,深三尺,或用潮泥,或取别境白土实之,然后以本土筑防,其上方为坚乆。此等处俱属第一等难工,宜佐以官帑。【附】鱼鳞取土法田面上四防挑土,俗呼为抽田肋。髙乡以此法换土挿田,挑田肋置于岸边,防河泥葢于田面,而田益熟矣。其法方一尺,取一锹四防掘之,如鱼鳞相似。此法亦可取土筑岸,但用力多,见功少。一业户出本,佃户出力。自佃穷民惰,官为出本。宜岸塍无不修筑,及到处损壊。曷以故?询诸父老,其説有五:小民困于工力难继,则茍且目前而不修。大户之田与小民之田错壤而处,一寸之瑕,并累其百丈之瑜。即大户亦徘徊四顾而不修。又有小民而佃大户之田,以田非已业,业者嵗取其税,则彼此担悮而亦不修。或业户肯出本矣,而佃戸心虞其岸成而或为他人更佃,即修亦虚应故事。或工费浩大,望助于官,官又以钱粮无措,厚责于民,则公私交诿,玩忽因循,修无日矣。何怪乎田圩日壊,而水旱之灾频罹也?除一等难修之岸另行查议外,其二三等易修者,即令业户各于秋成之后出给工本,俾佃户出力修筑,官为省视,髙厚坚实,务如规式。若穷户自佃己田者,查果贫难,官给工本。开河工本,仿此。【附】守岸法正岸六尺,通人行。子岸八尺,闲而无用,宜种植其上。法惟种蓝为最上。葢蓝之为物,必增土以培其根,愈培愈髙。种蓝三年,岸髙尺许。其有土名乌山,不宜于蓝者,或种蔴荳,或种菜茄。葢利之所出,民必惜之。但禁锄时勿损其岸。若正岸外址,令民莳葑或种菱其上。葢菱与葑,其苗皆可御浪,使岸不受啮。况菱实可鬻,葑苗可薪,又其下皆可藏鱼。利之所出,民必爱防。岸不期守,而自无虞矣。总计濬筑事宜一查建水闸,范文正公有言:“修围、濬河、置闸,三者缺一不可。”郏侨亦云:“汉唐遗法,自松江而东至于海,遵海而北至于▯子江,沿江而西至于江隂县界,一浦一港,大者皆有闸,小者皆有堰。以外控江海,而内防旱涝也。”夫所谓遵海沿江而至于江隂界者,半系常熟地方。自今考之,惟白茒港口、福山港口、七浦之斜堰,仅有闸迹,其他多不存,何也?盖有闸必有守闸之夫,寇盗豪强不利于大闸者十九,而江海口地多旷廓,守亦似难,且波涛冲蚀,水道又有迁徙之患,故难存也。然徃日闸工费动逾千金,销毁不逾嵗月,追论可惜。至于围田之上流、泾浜之要口,小闸小堰,外抵横流,内泄涨溢,闗系旱涝不浅,而工费亦俭,何不为乎?所用工费,验田均▯,如某区某图应建闸若干座,合用物料银若干两,得利某圩某字号田若干畆。验法,每畆该银五厘以下者,民力自为之,倘满一分者,官助二厘,坝堰同此。一水利繇湖不繇江。本县地势东北濵海,正北西北濵江。白茒潮水极盛者达于迎春门,此海水也。白茒以南,若铛脚港、六合港、黄浜湖、漕石撞浜皆为海水。自白茒抵江隂县金泾、髙浦、唐浦、驷马泾、呉六泾、东瓦浦、西瓦浦、浒浦、千步泾、中沙泾、海洋塘、野儿漕、耿泾、崔浦、芦浦、福山港、万家港、西洋港、陈浦、钱巷港、奚浦、三丈浦、黄泗浦、新庄港、乌沙港、界泾等港数十处,皆江水也。江潮最盛者及于城下,县治正西、西南、正南、东南三面而下,东北而注之海,注之江者皆湖水也。此常熟水利之大经也。夫湖水清,灌田田肥,其来也无一息之停。江水浑,灌田田瘦,其来有时,其去有▯。来之时虽髙于湖水,而去之时则冺然矣。乃正北西北东北正东一带小民,第知有江海,而不知有湖,不思濬深各河,取湖水无穷之利,第计略通江口,待命于潮水之来,当潮之来也,各为小坝以流之。

译只是离岸较远,岸基就宽,沟水不能马上浸到沟漕;岸浅则蓄水少,填塞以后也容易施工。像尤泾岸,隆庆初年的办法,实在是万不得已的计策。不过,所取的沟土,应晓谕佃户平均摊取田面的土,同时防止外河泥沙进入;务必在一年内填平填满,不要损坏岸身,这样也可以。又查得这里低乡的土质有三种,不能使用的有乌山土、灰萝土、竖门土。乌山土只是坚硬而且土质肥沃,种禾稻长得茂盛、籽粒多;但土理疏松而透水,用它筑岸容易筑高,用它挡水却不严密。灰萝土就是乌山土的根部,进入田中一二尺,颜色像灰,握在手里不能成团,浸水就松散漫漶,不用说用来挡水不能立即见效,即使夯打也未必坚固。竖门土的性质不是横向而是直向的,土脉从水底贯穿堤围,虽然能够挡住水面,却会使水从田底溢出;想筑围堤补救,也没有益处。这三种土的筑法,必须先从岸脚挖成沟,深三尺;或者用潮泥,或者取别处的白土填实,然后再用本地土筑堤,这样上面才会坚固长久。这些地方都属于最难施工的一等工程,应当用官帑资助。【附】鱼鳞取土法 在田面上向四边挑取土,俗称“抽田肋”。高乡用这种方法换土插田,把挑出的田肋土放在岸边,再把河泥覆盖在田面上,田地就更加肥熟了。具体做法是按一尺见方取土,用一锹从四边挖取,形状像鱼鳞一样。这种方法也可以取土筑岸,但耗费力气多,见效却少。业户出资,佃户出力。自从佃种的贫民懒惰,官府便替他们出资。本应没有不修筑的岸塍,却到处都有损坏,这是为什么呢?我询问父老,他们说有五种原因:小民困于工力难以接续,便只顾眼前,苟且不修。大户的田和小民的田交错相处,一寸的破损,就会连累百丈的完好之处;即使大户也犹豫观望,不肯修理。又有小民租种大户的田,因为田地不是自己的产业,业户每年只来收税,于是双方互相推诿,也都不修。或者业户肯出资了,但佃户担心岸修成后可能被别人另行租去,因而即使修筑也只是敷衍了事。或者工程费用巨大,希望官府资助;官府又因钱粮无从筹措而严厉责令百姓,于是公私双方互相推诿,玩忽拖延,永远没有修成的日子。田圩日益毁坏,水旱灾害频繁降临,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呢?除了一等难修的岸另行查议外,二、三等容易修的岸,应立即令业户各自在秋收以后拿出工料钱,让佃户出力修筑,由官府查验巡视,使岸身高厚坚实,务必符合规定。若有贫户自己租种自己的田,查明确实贫困难支的,由官府发给工料钱。开河的工料钱,也照此办理。【附】守岸法 正岸高六尺,供人通行;子岸高八尺,闲置无用,宜在上面种植。种蓝是最好的办法。因为蓝这种作物必须不断加土培护根部,培土越多,长得越高。种蓝三年,岸就能增高一尺左右。若有乌山土这种不宜种蓝的土,可以种麻、豆,或者种菜、茄子。因为有利益可得,百姓一定会爱惜它;只是要禁止锄地时损坏岸身。若在正岸外侧的岸基上,就让百姓种葑或种菱。因为菱和葑的幼苗都能抵御风浪,使岸不受侵蚀。何况菱实可以出售,葑苗可以当柴烧,下面又都可以藏鱼。有利益可得,百姓自然会爱护堤防;不用特意要求他们守岸,岸也自然无忧了。总计疏浚、筑堤各项事宜 一、查考修建水闸的事。范文正公说过:“修围、疏河、置闸,三者缺一不可。”郏侨也说:“汉、唐遗留下来的办法,从松江以东直到海边,沿海向北直到扬子江,沿江向西直到江阴县界,每一条浦、每一个港,大的都有闸,小的都有堰,用来在外面控制江海,在里面防备旱涝。”所谓沿海、沿江直到江阴县界的地方,有一半属于常熟地区。如今考察,只有白茅港口、福山港口、七浦的斜堰还留下闸的遗迹,其他大多不存在了,为什么呢?大概有闸就必须有守闸的人,而盗寇、豪强中有十九个人不利于大闸;江海口一带地势大多空旷辽阔,守护似乎也很困难;而且还会遭受波涛冲刷,水道又有迁徙的忧患,所以难以保存。不过过去修闸工程费用动辄超过千金,毁坏却不超过一年半载,追究起来实在可惜。至于围田上游、泾浜要口的小闸小堰,外面抵挡横流,里面排泄涨水,对于旱涝关系很大,而费用又节省,为什么不修呢?所需工料费用,按照田地核验后平均摊派。例如某区某图应建闸若干座,共需物料银若干两,可受益的某圩某字号田若干亩。核定办法是:每亩应摊银五厘以下的,由百姓自行承担;如果达到一分,官府就资助二厘,坝堰也照此办理。一、水利应当依靠湖水,不应依靠江水。本县地势东北濒海,正北、西北濒江。白茅潮水最盛时可到迎春门,这是海水。白茅以南,如铛脚港、六合港、黄浜湖、漕石撞浜,都属于海水。从白茅到江阴县的金泾、高浦、唐浦、驷马泾、吴六泾、东瓦浦、西瓦浦、浒浦、千步泾、中沙泾、海洋塘、野儿漕、耿泾、崔浦、芦浦、福山港、万家港、西洋港、陈浦、钱巷港、奚浦、三丈浦、黄泗浦、新庄港、乌沙港、界泾等几十处港口,都属于江水。江潮最盛时可以到达城下,县治正西、西南、正南、东南三面流下,向东北注入海中的、注入江中的,都是湖水。这是常熟水利的大原则。湖水清,用来灌田,田地肥沃,而且水来时一刻不停。江水浑浊,用来灌田,田地贫瘠;它来有时,退去也有时。来时虽高于湖水,退去时却很快消失。可是正北、西北、东北、正东一带的小民,只知道有江海水,不知道有湖水;不思疏浚各条河道,取得湖水无穷的好处,只盘算着略微疏通江口,等待潮水到来,潮水来时,各自筑小坝引水。

朔望汛大水盛则争取焉,逾期汛小水防则坐而待之。曾不思县南一带享湖水之利者,无日无夜无时而不可灌其田也。夫江水寜惟利小,抑且害大。彼其浮沙日至,则河易淤,来去冲刷而岸易倒,往往濬未几而塞随之矣。厥害一:江水灌田,沙积田内,田日薄。一遇大雨,浮沙渗入禾心,禾日焦枯。厥害二:河水澄清,底泥淤腐,农夫防取壅田,年复一年,田渐美而河渐深。江水浮沙日积于河而不可取以为用,徒淤河耳。厥害三:况江口通流,盐船盗艘▯帆出入,地方日受其扰。厥害四:欲求水利而袪四害,宜何如?曰:沿江大小港浦淤浅者,随急缓濬之。濬时必于港口筑坝,濬毕而坝不决,则湖水不出而江水不入,清浊判于一堤,利害悬于霄壤,而此河亦永永无劳再濬矣。何也?县以南凡用湖水者,未闻有塞河也。此不待大智而后见也。独无良之民偷坝兴謡,大为可虑,然此亦论其常耳,若大旱之年,湖水竭,江水盛;大涝之年,江水低,湖水髙不妨决坝以济之。但濬河,每先榦河而后枝河。枝河未濬,而身髙湖水低,不能上济;江潮稍髙,足以济之,则坝亦不得留矣。福山港小坝,正坐此弊。吁!安得并举枝榦,而成此悠逺之利乎?一兴工,止工,各定期日。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令信则从,不信则梗。矧濬筑兴大利,动大众,可不慎乎?所以预行勘定某河某区图,应开某岸某区图,应筑某区图,应用田若干,或某字号某圩田若干,某民力,某官帑,俱注明各河岸下。出示三月,民无异言,随刋成册,再不更改。章程既立,众志皆定,不思缩朒。然后每年择其最急者而为之。其法,每十月涤塲之后,下令兴工,官为省视,至次年三月终,东作届期休工,则事有绪,而农不妨,工易举矣。一设处钱粮稽本朝吕光洵水利疏云:将节年未完钱粮,凡粮解大户侵欠者,督令有司设法清追,略仿范文正公以官粮募饥民修水利之法,就令开濬,造册查考。夫旧逋系大户,法本当追,但屡年以起解追之而不应,祗以带徴为故事。今本县清查旧逋,若会计太仓等卫本色军储一欵,歴有省存,奉帖每石易银六钱,抵作闸夫等项之用,遵行在卷。维时仓米已完,専徴折色,则所存军储设而不征矣。日乆日深,奸胥得以侵隠挪移,顽戸利以拖延享用,甚非法也。合无遵照旧疏,斟酌时宜,将前省军储查明欠户,按逋▯宕不与征银,专督工力夫,复何辞?更不然,备详兑支项下,准作本年各役工食,乃以见征徭银抵放河工之用,一转移间可应急需,亦善防也。一出放钱粮,有説凡兴不容己之役,即有必不容己之费,定烦设处。其在今日,库藏空虚,若以濬筑为缓事,然水利乃民生粒食之源,闾阎戚休,国计盈缩,系焉,何置而不问?或有以不动钱粮为得防者,葢销筭查考,或于陞迁离任紏纒,又或避嫌▯李,畏缩不前。呜呼!小民难于虑始,可与乐成,佐以官帑,尚且骇而思避。若徒以空文催督,彼亦以空文漫应,虽慕兴修之名,终鲜实故。故设处钱粮,尤不容己中之至不容己,而责库吏以足色足数包封,责千百长以至公至平给散,禁门皂需索,塞书算之弊端,清彻见底,天日可矢,则事易举而心无愧,销算查考,又何虑焉?一髙区濬河,低区筑岸,各随民便。语云:“种田先治岸,种地先治沟。”不易之道也。夫享河之利,自宜濬河;享岸之利,自宜筑岸。情至顺也。本县正西、西北、正北、东北尽髙地,而正东、东南、正南、西南尽低田。髙低既异,风土人情亦殊。驱低区之民而为髙乡濬河,驱髙乡之民而为低田筑岸,是舟耕牛航也,必不可矣。况各方相去动逾百里,令裹粮越宿而趋他人不急之役,其谁堪之?葢近有阖县▯夫次第开濬之议,又有通▯大户随急先举之説。职窃以为不然。凡有濬筑之事,惟于该区中调设民,果不足给之官帑,不得混行▯扰,以拂人情而揺众志,则水利之常经也。若白茒大工,自昔一府通开,其动通县也,又不可以执一论矣。胡士容兴筑娄江石塘,申【万厯四十二年】

译朔日、望日汛期大水势盛时,就争着取水;过了期限,汛期水小而且需要防备时,便坐等不动。他们从未想到县城以南一带享受湖水利益的地方,无论白天黑夜、什么时候都可以灌溉田地。江水哪里只是利益小,甚至危害还大。江水带来的浮沙每天增加,河道容易淤塞;来去冲刷,河岸容易倒塌,往往疏浚不久,堵塞就跟着发生了。它的第一项危害是:江水灌田,泥沙积在田里,田地日益变薄;一遇大雨,浮沙渗入禾苗根心,禾苗日渐焦枯。第二项危害是:河水澄清时,河底泥沙淤积腐熟,农夫可以挖取来培壅田地,年复一年,田地渐渐肥美,河道也渐渐深;江水带来的浮沙每天积在河里,不能取来使用,只是白白淤塞河道罢了。第三项危害是:况且江口水流畅通,盐船和盗船扬帆出入,地方每天都受到骚扰。第四项危害是:想求得水利而除去这四项危害,应当怎么办?答:沿江大小港浦凡是淤浅的,按事情的缓急逐一疏浚。疏浚时一定要在港口筑坝;疏浚完毕而坝不决开,那么湖水不流出、江水不流入,清水浊水由一条堤坝分开,利害相差极大,而且这条河也永远不用再费力疏浚了。为什么呢?县城以南凡使用湖水的地方,从未听说有河道堵塞。这是不必等到大智慧的人才能看明白的道理。只是没有良心的百姓偷开堤坝、制造谣言,大为可虑;不过这也只是说通常情形。若遇大旱之年,湖水枯竭而江水旺盛;大涝之年,江水水位低而湖水水位高,也不妨决开堤坝来救济。但疏浚河道时,每每先疏浚干河,后疏浚支河。支河尚未疏浚,而干河水位高、湖水水位低,支河的水就不能向上排泄;如果江潮稍高,足以接济水势,那么堤坝也不能保留。福山港的小坝,正是因为这个弊病而失败的。唉!怎样才能把支河、干河同时疏浚,从而成就这长远的利益呢?一、兴工、停工,都要各自确定日期。凡事预先安排就能成功,没有预先安排就会失败;命令取信于人,百姓就会服从,不取信于人,事情就会受阻。何况疏浚筑堤是兴办大利、动员大众的事情,怎么能不慎重呢?所以应当预先勘定某河某区图应开挖的工程、某岸某区图应修筑的工程,注明应使用田地若干亩,或某字号某圩田若干亩,以及某项民力、某项官帑,并全部注明在各河岸之下。公布三个月,百姓没有异议,就随即刊印成册,不得再行更改。章程既已确定,众人的意志也就安定,不再退缩。然后每年选择最紧急的工程办理。办法是:每年十月农场清理完毕后下令兴工,由官府巡视检查,到第二年三月底为止;春耕开始时停工。这样工程有条理,又不妨碍农事,工程就容易完成了。一、设置钱粮稽核本朝吕光洵的水利奏疏说:对于历年未完的钱粮,凡是粮食解送中大户侵占拖欠的,应督令有关官府设法清查追缴,略仿范文正公用官粮招募饥民修治水利的办法,就地开挖疏浚,并造册查考。这些旧欠既然出在大户,按法律本来应当追缴;但多年来只以起解、追缴为名,却不实际执行,只把带征当作惯例。如今本县清查旧欠,例如会计太仓等卫本色军储这一项,历来有省存部分,奉帖每石折换银六钱,抵作闸夫等项费用,执行办法已有案卷。现在仓米已经交完,只征收折色银,那么省存的军储就成了设置而不征收的款项。日子久了,奸猾的胥吏便可以侵吞、隐匿、挪用,顽固的欠户也可以借拖延来享用,实在完全不合法。是否可以遵照旧疏,斟酌时宜,把以前省存的军储查明欠户,按照欠额派定,不再征收银两,专门督促他们出工出力,难道还会有什么推辞吗?再不然,就在备详兑支项下,准许把它作为本年各项差役的工食费用,再将现征的徭银拨作河工之用;这样一转移之间就能应付急需,也是一种很好的防备。一、发放钱粮。有人说,凡是兴办不得不办的工程,就必然有不得不出的费用,应当设法筹措。如今库藏空虚,如果把疏浚筑堤当作缓办之事,可是水利正是百姓生活和粮食生产的根源,民间百姓的忧乐、国家财政的盈亏都系于此,怎么能搁置不问?有人把不动用钱粮看作善于防弊,大概是因为担心销算查考,或者担心升迁、离任时受到纠缠,又或者为了避开瓜李之嫌而畏缩不前。唉!百姓在谋划开头时很困难,却可以和他们共享成功;即使有官帑辅助,他们尚且惊惧而想躲避,若只是用空文催促督责,他们也只会用空文敷衍应付。虽然羡慕兴修的名声,最终却很少有实际成效。因此,筹措钱粮,是在不得不办的事情中最不得不办的事;应责令库吏按足色、足数封包,责令千百长按最公正、最公平的原则发放,禁止门皂索取,杜绝书吏、算手的弊端,使账目清楚彻底,如同日月在上可以作证。这样事情容易办成,心中也没有愧疚;至于销算查考,又有什么可忧虑的呢?一、高区疏浚河道,低区修筑堤岸,各自按照百姓方便的办法办理。俗话说:“种田先治岸,种地先治沟。”这是不可改变的道理。享受河道利益的,自然应当疏浚河道;享受堤岸利益的,自然应当修筑堤岸,情理最为顺当。本县正西、西北、正北、东北全是高地,正东、东南、正南、西南全是低田。高低既然不同,风土人情也各不相同。驱使低区百姓到高乡疏浚河道,驱使高乡百姓到低田修筑堤岸,就像让船耕田、让牛航行一样,必然不可行。何况各地相距动辄超过百里,叫人携带粮食、连夜赶往别人并不急迫的工程,谁能承受呢?近来有人议论由全县派夫,按次序开挖;又有人说让大户普遍出钱,按紧急程度先行办理。我私下认为都不对。凡有疏浚筑堤的事情,只应在所属区域内调配民力,确实不足时再由官帑补助,不得混杂派遣、扰民,以违背人情、动摇众人的意志;这才是水利的一贯原则。若是白茅的大工程,自古就是一府共同开浚,需要动用全县人力,又不能拘泥于一端来论断。胡士容兴建、修筑娄江石塘,申报于【万历四十二年】。

直▯苏州府长洲县,为兴筑石塘裕国便民,以垂永利事,准本县知县胡士容闗开。窃照三呉向为泽国,而长洲益复低洼,所倚为障水、蓄水者,独有修筑塘岸一节耳。其在乡各图疆塍□岸,听民自筑。外查得娄门外之东接昆山,齐门外之北接常熟,葑门外之南接呉江,此又当湖水之冲,而为水陆通途之地,则尤其最紧者也。然查照娄塘较之葑齐,又自不同。葢其地如釡底,东通大海,南达沙湖,北连阳城、巴城诸湖,名曰至和塘。而娄江故道为东南诸水入海之尾闾,又系军民二运粮艘出入,各上司飞报铺兵▯递公文,縴夫商贾徃来络绎,飞挽必繇之要道,则修筑更宜先耳。乃每每修筑,皆不过编篱为▯挿木为桩,所以一遇霪霖洪水泛涨,风浪冲决,灌田没路,民稻病困,徒费徒劳,其亦何济于事乎?职葢反覆踌蹰,以为此非若常昆之石砌,决不可耳。已经该职督同水利主簿张棱临塘勘量,自娄门外下縴埠头起,至昆山县界止,一带官塘共计长六千六百四十五丈一尺。内除前任知县韩原善详支官银筑过陆泾坝西、张泾等处様塘一百五丈,其未筑一面单岸石塘六千五百四十丈一尺。合用海塘青石,每一丈计一层,用价三钱七分八厘,四层该银一两五钱一分二厘。每丈桩木大小十根不等,价银三钱七分。每丈用灰三十七斤八两,该银三分。石匠錾凿做光筑砌打桩,每丈工食银四钱一分。断桩削尖,每丈工食银八厘。计一丈共银二两三钱三分。总计该银一万五千二百三十八两四钱三分三厘。又夹水内塘八百八十丈三尺,议用黄砂乱石筑砌,每丈料工银一两二分,计该银八百九十七两九钱六厘。又查东西龙溇、唯亭泾、戚家泾等处水势极深,应添大塘石一层,共用石一百三十丈,每丈价银四钱二分,算该银五十四两六钱,及查坍壊朱泾、宪济、周泾、新桥四座,共估料工银三十六两三钱四分,四项通共该银一万六千二百五十七两二钱七分九厘。查得本县四十一、二两年分原编导河夫银六百两,属可支用,并查东库见贮各院道府项下入官、还官、变易、盗赃、失风、无主堪动无碍银九百六十六两七钱四分六厘五毫余,及本县项下赎罪人犯银两已收者,并将支用办料鸠工趂时兴举,余少银两,俟职再行陆续议处申请济用,庻蓄水障水有备无患,而泽国下田少有所瘳,不但便民之渉而已矣。胡士容兴筑石塘,工完申【万厯四十三年】直▯苏州府长洲县为兴筑石塘裕国便民以垂永利事,奉本府帖文,该防钦差整饬苏松兵备兼理粮储水利湖广提刑按察司按察使俞宪牌备,防抚按漕盐四院批该,本县申详筑造塘工縁繇前事,仰府官吏即查筑造娄门官塘工式所估料价是否实数,所议动导河夫银及见贮各院道府各项官银中间,恐有不应动支设或吊取作何抵补,其估用工料余少之数作何设处,一一酌议妥当申报等因,备帖到县。今该本县知县胡士容看得,前项塘工浩大,捜查帑金仅得十分之一,巧妇不能为无米之炊,况当此公私交困之时,兴是钜万非常之举,又不得不多方设处,萃众毛以成裘。葢既图兴利赖于斯民,自不敢恤一身之劳瘁,是以殚精毕虑,蒿目呕心而不遑寜处也。及照原详各院道入官等项钱粮,切思边海之邦宜备不虞,仍听贮库俱不动支外,先将导河夫银与职所捐俸薪赎锾共银八百六十一两给发办料,行委主簿张棱选择诚谨耆民邹亷、郑大淳、俞栎等董督,于四十二年三月十九日一面兴工筑造,一面劝谕阖郡士民义助。繇是郷绅先达大学士申时行等欣工乐助,举人徐洌等,监生翁正学等,生员盛际等,本县县丞汪其俊等,商民汪芳、张邦簋等,一倡百从,共捐助银三千六百八十四两九钱七分。耆民邹防、许防、夏奉石等奉公好义,愿捐已资共助,筑过青石塘一千七百九十四丈五尺。监生顾绪余等助筑过青石塘六十丈五尺,生员顾维祯等助筑过青石塘八十九丈,及防抚按两院并本县详罚李廷言等筑过青石塘七百二十二丈桥二座,又防院道府详允发下变易通倭赃货银二千两,监生王腾宇银一千五百一十两五钱八分,本县项下罚追胡试等银一千二百四十三两三分三厘,通共银九千二百九十九两五钱八分三厘,又该本职亲诣塘所,备细查核覆估,无容冐破。其海青石外塘原估,照昆山事例,今每丈减去工料银三钱三分,实该银二两,共给发银七千七百四十八两一钱七分,筑完青石外塘三千八百七十四丈一尺。

译直隶苏州府长洲县为兴建、修筑石塘,以裕国便民,垂作永久利益一事,准据本县知县胡士容的关文开列如下:私下考察,三吴一向是水乡泽国,而长洲更加低洼,所依靠来挡水、蓄水的,只有修筑塘岸这一件事。各乡各图的疆界、田塍和□岸,听任百姓自行修筑。另查得娄门外向东连接昆山,齐门外向北连接常熟,葑门外向南连接吴江,这里又正当湖水冲击之处,是水陆交通要道,尤其紧要。不过,考察娄塘,它和葑塘、齐塘又有所不同。因为当地地势像锅底,向东通大海,向南到达沙湖,向北连接阳城、巴城各湖,名叫至和塘。娄江旧河道是东南各处水流入海的尾闾,又是军民两运粮船出入之处,各上司飞报、铺兵传递公文,纤夫、商贾往来不绝,飞挽运输必经此要道,所以修筑更应优先。可是每次修筑,都不过是编扎篱笆、插木为桩;所以一遇连绵大雨、洪水泛涨,风浪就冲毁堤岸,水灌田地、淹没道路,百姓稻作受害而困苦,白白耗费人力财力,又能解决什么事情呢?我反复思量,认为这里不像常熟、昆山那样用石料砌筑就不行。已经由本职督同水利主簿张棱到塘边勘察丈量:从娄门外下纤埠头起,到昆山县界为止,这一带官塘共长六千六百四十五丈一尺。其中除去前任知县韩原善详报支领官银修筑过的陆泾坝西、张泾等处样塘一百五丈,尚未修筑的单面石岸塘长六千五百四十丈一尺。所需海塘青石,每丈按一层计算,价格三钱七分八厘;四层应银一两五钱一分二厘。每丈所用桩木大小不等,十根左右,价银三钱七分。每丈用灰三十七斤八两,应银三分。石匠錾凿、打磨、砌筑、打桩,每丈工食银四钱一分;断桩削尖,每丈工食银八厘。合计每丈共银二两三钱三分。总计应银一万五千二百三十八两四钱三分三厘。又有夹水中的塘长八百八十丈三尺,议定用黄砂、乱石砌筑,每丈料工银一两零二分,共应银八百九十七两九钱六厘。又查得东西龙溇、唯亭泾、戚家泾等处水势极深,应增加大塘石一层,共用石一百三十丈,每丈价银四钱二分,共计银五十四两六钱;又查得坍坏的朱泾、宪济、周泾、新桥四座,共估料工银三十六两三钱四分。四项合计共应银一万六千二百五十七两二钱七分九厘。查得本县四十一、四十二两年原编导河夫银六百两,可以支用;又查得东库现存各院、道、府名下入官、还官、变易、盗赃、失风、无主而可以动用且无妨碍的银九百六十六两七钱四分六厘五毫有余,以及本县项下已收的赎罪人犯银两;并将这些钱银支用来置办材料、聚集工匠,趁时兴工。所余不足的银两,等本职再行陆续议处、申请接济。这样或许蓄水、挡水都有准备而无后患,使泽国的低田稍稍得到救治,不只是便利百姓往来而已。胡士容兴建石塘,工程完毕后申报【万历四十三年】。直隶苏州府长洲县为兴建石塘,以裕国便民,垂作永久利益一事,奉本府帖文;据该防钦差整饬苏松兵备、兼理粮储水利、湖广提刑按察司按察使俞宪的牌文,又据巡抚、巡按、漕运、盐政四院批示:本县先前申报修筑塘工的缘由,着令府中官吏立即查验娄门官塘的修筑工式和所估材料价格是否确实,所议动用的导河夫银以及现存各院、道、府各项官银,其中是否有不应动支的款项;如需提取,应当怎样抵补;估计所需工料不足的数额应当怎样筹措,均须逐一斟酌妥当后申报。以上批示随帖送到县里。现在本县知县胡士容查得,前述塘工工程浩大,搜查库银仅得到所需的十分之一,巧妇也不能无米做饭,何况正逢公私都困乏之时,要兴办数以万计的大工程,又不得不多方筹措,聚集众人的微薄力量来成就大事。既然要依靠百姓兴办有利之事,我自然不敢顾惜自身的劳苦,因此竭尽精力、思虑周全,忧急劳心而无暇安处。又查照原先详报的各院、道入官等项钱粮,考虑到边海地区应当防备意外,仍听任其储存于库中,全部不动支;先把导河夫银以及本职捐出的俸薪、赎锾,共银八百六十一两,发下去置办材料;并委派主簿张棱选择诚实谨慎的耆民邹廉、郑大淳、俞栎等人主管督办,于四十二年三月十九日一面开工筑造,一面劝谕全郡士民义助。因此乡绅先达、大学士申时行等人乐于看到工程兴办并欣然捐助,举人徐洌等、监生翁正学等、生员盛际等、本县县丞汪其俊等,以及商民汪芳、张邦簋等,一人倡导,百人响应,共捐助银三千六百八十四两九钱七分。耆民邹防、许防、夏奉石等奉公好义,愿意捐出自己的资财共同帮助,已经筑成青石塘一千七百九十四丈五尺。监生顾绪余等资助筑成青石塘六十丈五尺,生员顾维祯等资助筑成青石塘八十九丈;又由巡抚、巡按两院以及本县详报、罚办李廷言等人,筑成青石塘七百二十二丈、桥两座;又由巡院、道、府详准发下变易通倭赃货银二千两,监生王腾宇捐银一千五百一十两五钱八分,本县项下罚追胡试等银一千二百四十三两三分三厘,共计银九千二百九十九两五钱八分三厘。又由本职亲自到塘工现场,详细查核、重新估算,不允许冒领侵耗。原估海青石外塘工程,照昆山的例子办理,现在每丈减去工料银三钱三分,实际每丈需银二两;共发银七千七百四十八两一钱七分,筑完青石外塘三千八百七十四丈一尺。

又给发银八百三十二两六钱九分七厘,共筑完黄石内塘二百一十七丈八尺。修造朱泾、宪济、周泾、新桥四座,杨泾、萧泾、陆市、司马、吴泾等桥六座,泄水平桥二十六条,并东西龙溇、戚家泾等处水势极深处所增添大户木料等项,于本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完工讫。取有耆民严吁、顾防等及宕户石匠俞朱芳等领状包固甘结在卷申报外。又用过兴工破土、三牲祭礼等项银三两六钱七分,竪立过界址石牌、城砖砌灰、桩木等项工料银一十一两三钱三分,俱有付案领状在卷。又查得前项塘工大举,仰借诸台宠灵,得以竣事,尤宜慎始图终,恐日后不无水冲坍塌,则所宜预为防备者也。今查除通完讫存银七百三两七钱一分六厘内,聴会同呉县呉江见行修筑宝带桥工二百两外,相应于内动支银三百两,选委端谨耆硕,择买膏腴常稔之田,召佃管种,另立印簿,嵗收花利,积贮专抵修塘之用。日后设或冲頽,务令估勘明确,动支修筑,不得别项挪放,以滋侵没。伏候详允日一并勒石永垂不朽。余银二百三两七钱一分六厘,聴抵刋刻碑石与夫刷印书册及备木扁花红给赏塘工事内効劳员役等项,另文申报。胡士容置修塘义田申【万历四十三年】直▯苏州府长洲县为兴筑石塘裕国便民以垂永利事,案奉各院道批详前事,该本县知县胡士容将塘工省存银七百三两七钱一分六厘内,除聴修筑宝带桥二百两,又聴勒碑刻册给扁等项银二百三两七钱一分六厘,计遵经动支银三百两,唤令原委督工诚谨殷实耆民邹亷、郑大淳、俞栎各领银一百两,选买沃腴常稔园字等圩上则田共计一百五十畆,每嵗收租除办税粮外,每五十畆应收纳租米三十五石,计准银一十七两五钱,但照官田与民田不同,官佃亦与民佃少异,宜较民间稍示寛恤,每五十畆再减租银二两五钱,止令纳租银一十五两,计一百五十畆共应取纳租银四十五两,豊年不增,凶年不减,歳以为常,无容更变,庶几乐佃乐输,而民无逋税,官有实用矣。再照义田一节,田既属之官田,则租亦属之官租,其非民间之所得侵逋明矣,所虑者在官府之那借掾胥之干没耳,抑或度支不足,遂旁啓别门而嵗月延淹,秪视为故事,每见吏弊移人,即贤者不免,是不可不为之图永乆之防也。葢职向者区区之意,自娄塘之外,尚欲南筑葑塘以接松陵,北筑齐塘以接海虞,而属以民穷财尽,大工不可以一时并举,故任劳任怨止勉而筑此四十五里,即复以其余银置田若干,嵗积钱四十五缗,葢谓日引而月长,铢积而寸絫,度十年便足为葑塘之用,度二三十年便足为齐塘之用,后有贤者家视其事,可不必再借力于民间矣。若夫今日之娄塘,赖诸台之灵,百姓之力,亦既坚厚,且十年之内自有匠工包修其认状具在,而何所用官帑为,即用之或取之一年足矣,岂必嵗嵗而用之,政惟嵗嵗不用则租可贮而息亦可长,神而明之,存乎其人,岂非贤智者他日之事乎哉?伏望详批严谕檄下,本县遵令勒石,仍立为册自。今伊始,田畆分圩,开注于前,租数逐年登记于后。凡出纳之数,一一必书。其非塘工以内,即一毫不许动支。每遇嵗终,验数贮入,并送查盘。银及百两以上,即仍令买田,嵗收花利如初。倘有奸胥冒破,及指称动支于塘外别用,或虚立修塘名色,付取充为公费,必吏引侵欺之律,官严簠簋之条。庶田租水利,还相为济,而台恩宪法,永施不穷。职今日之任劳任怨任谤,犹或可谅于数十世之后也。今将田畆圩号坵叚及佃户姓名一并开报,拟合申详。王时和上达民艰,请兴水利,详【崇祯二年】直▯苏州府,为民生日蹙,重地可忧,恳采末议,以苏极困,以兴永利。事准本府知府王时和闗前事闗。开苏郡繁华冠天下,财赋甲东南,不意兆姓顚连,析肉见骨。若更狃于故常而不加察视,为膜外而不加恤,谓民命何?谓国本何?职尝反覆考求其概,有四:一曰重赋之困【节去全文】二曰加派之困【节去全文】三曰蠲停无实恵【节去全文】四曰水利不疏瀹。夫苏田计畆,刈获仅盈儋石,半入公家,半存私室,此犹以丰稔论也。倘有一二分灾,则民仅赢其三矣;倘有五分灾,则粟尽归于官矣。设遇全灾,则国赋难蠲,惟鬻妻孥、变庐舍以赔偿矣。富者焉得不流离,而贫者何计以免死耶?然三吴十嵗而九灾者,非独上天罹虐困此一方,抑人事未修,蓄泄之无备也。葢其地负海襟湖,其形如釡,具区三万六千顷,西滙宣歙苕霅荆润诸水,三江淤塞,下流不通,有所受而无所归。

译又发银八百三十二两六钱九分七厘,共筑成黄石内塘二百一十七丈八尺。修造朱泾、宪济、周泾、新桥四座桥,杨泾、萧泾、陆市、司马、吴泾等六座桥,泄水平桥二十六条,并在东西龙溇、戚家泾等水势极深的地方增添大户木料等项,于本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全部完工。已取得耆民严吁、顾防等人以及宕户、石匠俞朱芳等人的领状、包固甘结,均已存案申报。又用兴工破土、三牲祭礼等项银三两六钱七分;竖立界址石牌、用城砖砌筑、用灰、桩木等项工料银一十一两三钱三分,均有付款案卷和领状保存。又查得前项塘工大举,仰赖各位台宪的威灵,才得以完工,更应慎重地有始有终;恐怕日后不免被水冲毁坍塌,这正是应当预先防备的事情。如今查得全部工程完成后余存银七百三两七钱一分六厘,其中除听任会同吴县、吴江正在修筑宝带桥使用二百两外,应从中支取银三百两,选派端正谨慎、德高望重的耆民,择买肥沃而常年丰收的田地,招佃管理耕种,另立印簿,每年收取租利,积存专门用于修塘。日后如果发生冲毁坍塌,务必让人估算勘察清楚,动支这笔钱修筑,不得挪作其他项目使用,以免滋生侵吞。敬候详细批准后,一并刻石,使之永垂不朽。余银二百三两七钱一分六厘,听任用来抵充刻碑石、刷印书册,以及制作木匾、花红、赏赐塘工中出力人员等项费用,另行具文申报。胡士容置办修塘义田,申报【万历四十三年】。直隶苏州府长洲县为兴建石塘,以裕国便民,垂作永久利益一事,案奉各院、道批示详文。现本县知县胡士容把塘工省存银七百三两七钱一分六厘中的二百两听任修筑宝带桥,另二百三两七钱一分六厘听任刻碑、刻册、制作匾额等项使用,合计按规定动支银三百两;召令原先委任督工的诚实谨慎、殷实可靠的耆民邹廉、郑大淳、俞栎,各领取银一百两,选购肥沃、常年丰收的园字等圩上等田,共一百五十亩。每年收租,除办理税粮外,每五十亩应收租米三十五石,折合银一十七两五钱。但考虑官田与民田不同,官佃与民佃也略有差异,应比民间稍加宽恤;每五十亩再减租银二两五钱,只令缴纳租银一十五两。这样一百五十亩共应收租银四十五两,丰年不增加,凶年不减少,年年以此为常,不许更改。这样或许能使佃户乐于租种、乐于输纳,百姓没有拖欠税赋,官府也有实际可用的收入。再考察义田这一项,田既然属于官田,租也属于官租,显然不是民间可以侵吞拖欠的。所担心的,是官府挪借,或胥吏侵吞;又或者度支不足,便另开旁门,拖延年月,只把它当成惯例。每每看见吏治弊端转嫁给别人,即使贤能的人也不能避免。因此不能不为它筹划长久的防范办法。我过去的一点想法是:娄塘以外,还想向南修筑葑塘以连接松陵,向北修筑齐塘以连接海虞;但由于百姓贫困、财力枯竭,大工程不能一时同时兴办,所以任劳任怨,只勉强修筑了这四十五里。又用剩余银两置办若干田地,每年积存钱四十五缗。本来是想让它日积月累、积少成多,估计十年便足以用于葑塘,估计二三十年便足以用于齐塘;以后若有贤能者主持此事,就不必再向民间借力了。至于今天的娄塘,依靠各位台宪的威灵和百姓的力量,已经坚固厚实;而且十年之内自有工匠包修,认状也都在案,又哪里需要使用官帑呢?即使要使用,取用一年也就够了,难道一定要年年使用吗?正因为年年不使用,租金才能储存,利息也才能增长。如何灵活明智地办理,取决于后来主持此事的人,这难道不是日后贤能智慧之人的责任吗?敬请详细批示并严加告谕、发文下达本县。本县遵令刻石,并从现在开始另立册籍:田亩、圩号、坵段开列在前,租额逐年登记在后;凡收入、支出的数目,一一必须记载。凡不是塘工范围内的事项,即使一毫也不许动支。每到年终,核验数目后储存入库,并送交查盘。银两达到一百两以上,就仍然用来购买田地,每年收取租利如初。如果有奸猾胥吏冒领侵耗,或者指称要把钱拨作塘工以外的其他用途,或者虚列修塘名目,把钱取出充作公费,必须依照吏员侵欺的法律办理,官员则严守簠簋之条。这样或许田租和水利能够相互补益,台宪的恩德和法令也能永远施行不尽。我今天任劳任怨、任受毁谤,或许在数十代以后还可以得到谅解。现在把田亩、圩号、坵段以及佃户姓名一并开列申报,拟正式申详。王时和上疏说明百姓艰难,请求兴办水利,详报于【崇祯二年】。直隶苏州府为百姓生计日益窘迫、重地形势令人忧虑,恳请采纳末议,以救济极度困苦的百姓,兴办长久的水利事业。此事准据本府知府王时和的关文开列如下:苏州郡的繁华冠绝天下,财赋居东南之首,却没想到百姓已经颠沛困顿,贫困得骨肉可见。如果再拘泥于旧常而不加察看,对民间疾苦置若罔闻,那么百姓的性命怎么办?国家的根本怎么办?我反复考察其大概,有四项:一是重赋的困苦【节去全文】;二是加派的困苦【节去全文】;三是蠲免、停征没有实际恩惠【节去全文】;四是水利没有得到疏浚治理。苏州田地按亩计算,收获仅仅达到一担一石,收获的一半进入公家,一半留在民间,这还只是按丰年计算。倘若遇到一二分的灾害,百姓仅能留下其中三成;倘若遇到五分灾害,粮食就全归官府了。假如遇到全灾,国家赋税又难以蠲免,百姓只能卖妻卖子、变卖房屋来赔偿。富人怎能不流离,穷人又有什么办法免于死亡呢?然而三吴十年有九年受灾,并不只是上天降灾使这一地区困苦,也是因为人事没有修治,蓄水和排水没有准备。这里背靠大海、环抱湖泊,地势形如锅底;具区有三万六千顷,西面汇集宣、歙、苕、霅、荆、润各处的水,三江淤塞,下游不通,只能承受水流而没有归宿。

霪雨不三日,而阡陌皆成巨浸,苗稼尽饱鱼腹。东南泽国,何嵗无经旬之雨,欲无灾也,得乎?夫三江既入震泽,底定载在《禹贡》,开濬之及时,不待智者而后决也。迩嵗廷臣先后具疏,部臣陈懋徳亦曾言之,荷圣明垂意,而论者似泥于经费之浩繁。然职歴考往年疏导故牍,及采询今时父老,约略所需金钱不过二十万缗,而苏属歳供本折几三百万,即以灾年一分之逋欠,即足当此畚锸之经营。况呉淞、白茒诸港一开,将垂百年永利,而松常诸府利亦不小。我圣主何靳此涓滴,不为呉民拯饥溺耶?夫均赋于苏州,均之最急者也;治水于吴下,治之最急者也。伏乞疏题,请防允行,则东南万姓顶戴皇恩,不独畎畆有赖,贡赋亦常充矣。

吴中水利全书卷十六<史部,地理类,河渠之属,吴中水利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

吴中水利全书》卷十七明张国维撰书书以敷陈利病,反覆周详,纵笔罄所欲言,读之可畅水学。宋

范仲淹上宰执论水利书仲淹连蹇之人,常欲省事,及观民患,不忍自安。去年姑苏之水,逾秋不退,计司议之于上,穷俗语之于下,淹为民之长,岂敢曲沮焉?然初未甚晓,惑于羣说,及按而视之,究而思之,则了然可照。今得一二以陈焉。姑苏四郊略平,窊而为湖者十之二三,西南之泽尤大,谓之太湖,纳数郡之水。湖东一派浚入于河,谓之松江。积雨之时,湖溢而江壅,横没诸邑。虽北压杨子江,而东扺巨浸,河渠至多,湮塞已乆,莫能分其势矣。惟松江退落漫流始下,或一岁大水,乆而未耗,来年暑雨复为沴焉,人必荐饥,可不经画。今疏导者,不惟使东南入于松江,又使东北入于杨子江与海也。其利在此。夫水之为物,蓄而渟之,何为而不害?决而流之,何为而不利?或曰:江水已髙,不纳此流。淹谓不然,江海所以为百谷王者,以其善下耳,岂独不下于此耶?江流若髙,则必滔滔旁来,岂复姑苏之有乎?矧今开畎之处,下流不息,亦明验矣。或曰:日有潮来,水安得下?淹谓不然,大江长淮无不潮也,来之时刻少,而退之时刻多,故大江长淮会天下之水,毕能归于海也。或曰:沙因潮至,数年复塞,岂人力之可支?淹谓不然,新导之河必设诸闸,常时扄之以御来潮,沙不能塞也。每春理其闸外工,减数倍矣。旱嵗亦扄之,注水溉田,可救暵涸之菑;涝水则啓之,疏积水之患。或谓开畆之役,重劳民力。淹谓不然,东南之田所植惟稻,大水一至,秋无他望,灾沴之后,必有疾疫,乘其羸惫,十不救一,谓之天灾,实繇饥耳。如能使民以时导达沟渎,保其稼穑,俾百姓不饥而死,曷为其劳哉?民勤而生,不犹愈于惰而死乎?或谓力役之际,大费军食。淹谓不然,姑苏岁纳苗米三十四万斛,官司之籴又不下数百万斛,去秋蠲放者三十万,官司之籴无复有焉。如丰穰之嵗,春役万人,日食三升,一月而罢用米九千石耳。荒歉之嵗,日以五升召民为役,因而赈济,一月而罢,用米万五千石耳。量此之出,较彼之入,讵谓费军食哉?或谓陂泽之田,动成沙弥,导川而无益也。淹谓不然。吴中之田,非水不植,减之使浅则可播种,非必决而涸之然后为功也。昨开五河,泄去积水,今嵗平和,秋望七八,积而未去者犹有二三,未能播种,复清理数道,以分其流,使不停壅,纵遇大水,其去必速,而无来嵗之患矣。又松江一曲,号曰盘龙,父老传云出水尤利。如总数道而开之,菑必大减,苏秀间有秋之半,利已大矣。畎浍之事,责在郡县,不时开导,刺史县令之职也。然今之世,有所兴作,横议先至,非朝廷主之,则无功而有毁,守土之人,恐无建事之意矣。苏常湖秀,膏腴千里,国之仓庾也。浙漕之任,及数郡之守,宜择精心尽力之吏,不可以寻常资格而授,恐功利不至,重为朝廷之忧,且失东南之利也。

译淫雨下了不到三天,田间道路就都变成大水面,禾苗庄稼全被鱼吃掉。东南是水乡泽国,哪一年没有连续十多天的雨?想要没有灾害,能做到吗?三江既然流入震泽,水道平定之事已经记载在《禹贡》中,及时开挖疏浚,根本不必等有智慧的人才作出决定。近年朝廷大臣先后上疏,部臣陈懋德也曾谈到此事,承蒙圣明垂意,但议论者似乎被经费浩繁所困。可是我历来考察往年疏导水道的旧文书,又询问当今父老,大略所需钱财不过二十万缗;而苏州所属每年缴纳的本色、折色钱粮将近三百万,即使只按灾年一成的拖欠计算,也足以抵得上这项挖土运泥工程的费用。何况吴淞、白茅等港一经开通,就将成为近百年的长久利益,松江、常熟诸府得到的利益也不小。我们的圣主为什么吝惜这点小钱,不替吴地百姓拯救饥饿和溺水之苦呢?在苏州平均分担赋税,是当前最急迫的赋税事务;在吴地下治理水患,是当前最急迫的治理事务。伏乞上疏题请,俯允施行,那么东南万姓都会戴奉皇恩,不但田亩有所依赖,贡赋也能照常充足。《吴中水利全书》卷十六 <史部,地理类,河渠之属,《吴中水利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吴中水利全书》卷十七,明代张国维撰写。本书铺陈水利的利弊,反复论述,周密详尽,纵笔写尽想说的话,读它可以畅晓水利学问。宋 范仲淹上书宰执论水利 我范仲淹是个仕途困顿的人,常常想少管事情;但看到百姓的祸患,又不忍自己安坐。去年姑苏的水灾,过了秋天还没有退去,计司在上面议论,民间在下面怨叹;我作为百姓的长官,怎么敢曲意阻止呢?不过起初我并不十分明白,被众说迷惑;等到按察查看、亲自观察并深入思考后,便清楚得如同可以照见一切。现在把一二点情况陈述如下。姑苏四郊大略平坦,低洼成为湖泊的地方占十分之二三,西南的水泽尤其广大,称为太湖,承纳数郡的水。湖水向东有一支疏浚流入河中,称为松江。雨水积多时,湖水泛溢而江道壅塞,横向淹没各县邑。北面虽受杨子江压迫,东面又抵着大水面,河渠非常多,却淤塞已久,不能分散水势。只有等松江水位退落,积水才漫流下去;有时一年发生大水,久久不能消退,第二年暑雨又造成灾害,人们必定接连饥荒,怎么能不筹划治理呢?如今疏导水道,不仅要使东南的水流入松江,还要使东北的水流入杨子江和大海。利益就在这里。水这种东西,蓄积停滞着,怎么会不造成危害?决开使它流动,怎么会没有好处?有人说:江水已经很高,不能容纳这些水流。我认为不是这样。江海之所以成为百谷之王,是因为它善于处下,难道唯独不能处在这些水流之下吗?如果江水水位很高,就一定会滔滔地从旁边涌来,哪里还会有姑苏呢?何况如今开挖沟渠的地方,下游水流不断,这也是明显的验证。有人说:每天都有潮水到来,水怎么能够向下流?我认为不是这样。大江、长淮没有不受潮的,潮水到来的时刻少,退潮的时刻多,所以大江、长淮汇集天下之水,最终都能流归大海。有人说:泥沙因潮水而来,几年后又会堵塞,难道人力能够支撑吗?我认为不是这样。新开导的河道一定设置各类水闸,平时关闭闸门来抵御潮水流入,泥沙就不能堵塞;每年春天治理闸外的工程,费用就会减少数倍。旱年也关闭闸门,蓄水灌田,可以救治干旱枯涸的灾害;涝水来了就开闸,疏导积水的灾患。有人说开田沟的工程会严重劳累民力。我认为不是这样。东南的田地种的只有稻,大水一来,秋收就没有别的指望;灾害之后必然发生疾病瘟疫,趁百姓羸弱疲惫之时,十个人中也救不活一个,却说这是天灾,实际上是由饥饿造成的。如果能让百姓按时疏通沟渠,保护庄稼,使百姓不至于饥饿而死,这哪里算劳苦呢?百姓勤劳而生存,难道不胜过懒惰而死亡吗?有人说役使民力时会大量耗费军粮。我认为不是这样。姑苏每年缴纳的苗米有三十四万斛,官府采购的粮食又不少于数百万斛;去年秋天蠲免、放宽征收三十万斛,官府采购的粮食也就没有了。如果是丰收年,春天役使一万人,每人每天吃三升,一个月结束工程,只用米九千石罢了。荒歉年,每天按五升的标准招募百姓服役,同时借此赈济,一个月结束工程,只用米一万五千石罢了。估量这样的支出,比较那样的收入,难道能说是耗费军粮吗?有人说,陂泽中的田地动不动就会变成沙滩,疏导河流也没有益处。我认为不是这样。吴中的田地没有水就不能种植,把水减去使它变浅,就可以播种,并不一定要把水完全排干才算成功。昨天开通五条河,泄去积水;今年水势平和,秋收可望达到七八成;仍有二三成积水没有退去,不能播种,于是又清理几道河渠,分散水流,使水不停止、不壅塞;即使遇到大水,积水也一定会很快退去,不会留下来年的祸患。又有松江一曲,号称盘龙,父老相传说从那里排水尤其有利。如果总合数道一同开挖,灾害一定会大为减少;苏州、秀州之间即使只有一半田地有秋收,利益也已经很大了。沟渠疏浚的事情,责任在郡县;不按时开导,是刺史、县令的职分。然而如今世道,凡有兴办工程,横加议论总是先来;如果不是朝廷主持,就会无功而受毁谤,守土官员恐怕就没有建功办事的意愿了。苏州、常州、湖州、秀州,沃土绵延千里,是国家的粮仓。浙江漕运的任职官员以及几个郡的郡守,应当选择精心尽力的官吏,不能按照平常资历授任;恐怕水利功利不能实现,反而加重朝廷的忧患,也丧失东南的利益。

卫泾与提举郑霖论水利书泾寓居江湖,每见陂湖之利为豪彊所占,农人被害,无所赴愬。淀山一湖,广袤四十里,泽被三郡。数十年来,湖之围为田者,大半无非豪右之家。旱则独据上流,沿湖之田无所灌溉;水则无所通泄,沿湖被淹民田无虑数千顷,反为不耕之地。细民不能自伸,抑郁受弊而已。淳熙间,今佥书罗▯为使者,因阅词诉,开掘山门溜五千余亩,乃一湖喉襟。繇是数十年之害,一旦尽除,灌溉之利渐复。八年间小有水旱,果不为灾。此利害晓然易见者。绍熙初,忽为中天竺寺指占,使司吏辈竝縁为奸。子冝徐丈亦不深究,遽尔给佃。后因民词愬得防,开掘縁冒佃者不曾行遣,小人无所忌惮。今春复有顽民数辈,约从毁撤向来禁约石碑,公然围筑。浙西多仰陂湖之利,非他处比。前后围裹陂湖禁戢最严,具载甲令。臣僚申请亦多。泾昨陛辞,曾论此事甚详,少定简寻得当録呈求教也。黄震代平江府回马裕斋催泄水书。所在水利皆源高而流下,故泄之易。惟本郡西南受荆溪以上江东数郡水,既髙若建瓴;东北自昆山之太仓连亘常熟,其势又亢若仰盂,水亦反流而趋内。四靣皆源,独其中受水之流,水反蓄而不泄。故近郭之田虽茫为一壑,而濵海之田则枯涸自如。古人随地形而为之计,则亦曲尽其妙。苐废壊已久,有非一旦可复。古人于宜兴以西、金陵管下设为五堰,使西南水不入荆溪,而繇分水、银林二堰入伍子胥伐楚之运河,以入大江。东北则于昆山、常熟以东之横塘设堽门、斗门,闭高地之水以自溉髙地之田,使水不得反流而趋内。然此特措置四境之髙仰如此。若中间地卑水聚,不能以时入海,则又设为塘浦焉。盖吴地中间不特太湖三万六千顷,长洲有沙湖、尹山湖,常熟有昆承湖,昆山有阳城湖,他如斜塘等诸瀼、黄天等诸荡、市宅等诸村,皆蓄水深处,脉络无不与太湖贯通。水靣阔逺,止借吴淞一江通注入海水,去不速,而所借者又在塘浦。浦者,导诸处之水皆自趋吴淞江以入海;塘者,防水不得入民田,必使繇浦以入于江。塘浦原计一百三十二条,浦之阔率二三十丈,塘之髙率二丈。大要使浦髙于江,江髙于海水,驾行髙处,而吴中可以无水灾。古人之为此,夫岂一日一人之力而无存者?常考李氏有江南五堰以西之运河尚通,钱氏有两浙其治塘浦尚有撩清指挥之号。彼固非真能上缉古人之功,而偏方小国封疆不广,则农夫之有篱落下田,嵗嵗保治惟谨。国朝幅员万里,观聼不接,南渡生聚益繁,各便已私。上焉之五堰既以不便木簰往来而壊,江东数郡水尽入太湖矣。下焉之堽门、斗门又为侧近勤耕而壊,昆山、常熟二县水反入内地矣。中焉之塘浦则或因行舟及安舟之便而破其圩,或因人户请射下脚而废其隄。或因耕垦增辟,而攘斥其旧来之浦。凡今所谓某家浜、某家泾者,皆古塘浦旧地。于是荡无隄障,水势散漫,与江之入海处适平。退潮之减未几,长潮之增已至。小汛之随去未尽,大汛之拥囘反多,往复洄洑,水去迟缓,而一雨即成久浸矣。古人合江浙数郡之规模而成之,虑及万世。后人求一已田宅之利便,而壊之,见止一时。壊既久,则复之甚难。自景祐以来,嵗嵗讲求,迄无成功。盖但知泄水,而海口既髙,水非塘浦不可泄。故东坡尝请去吴江石塘,王觌常奏开海口诸浦,朝廷皆疑不敢行。范文正公守吴,尝开茜泾,亦止一时一方之利。而刘慤按行,直谓开海口则反有风涛驾入之忧。唯熙寜初,郏亶力请于朝,尝起六郡三十四县之人以修塘,吏民喧诉,击坠幞头,卒鸣铙散众而止。政和六年,御笔修平江诸浦三十六闸,差霖措置,通设六十四万余工。宣和初,再措置支见钱四十一万贯有竒,卒又勾収人吏送狱根磨而止。今浦闸尽废,尤甚前日,而海沙壅涨,又前日之所无。地之髙下,非人力可移;沙之壅涨,非人力可遏。惟复古人之塘浦,驾水归海,可冀成功。然所费当几钱?所役当几人?大丰州县既无此事力,荒嵗饿莩,又无此人力。纵有之,又当歴几时?几日而成?乃欲救其目前之急,此泄水一説未可仓卒议也。若止从人户就近泄放,则彼此皆水,虽欲以邻田为壑,不可得。议者多谓围田增多,水无归宿,然亦只见得近来之弊。古者治水有方之时,污下皆成良田。其后隄防既壊之后,平陆亦成川泽。熙寜八年旱,太湖露丘墓街井,今瀼荡等处尚有古岸隠见水中,以此知近来围田不过因旱嵗水减,将旧来平地被水处间行筑捺耳。就使围田尽去,水之未能速入海,自若也,何能遽益于事?

译卫泾与提举郑霖论水利书 卫泾寄居江湖之间,常常看见陂湖的利益被豪强占据,农民受到祸害,却没有地方申诉。淀山一湖,广阔四十里,恩泽惠及三个郡。几十年来,把湖围起来改作田地的,大半都是豪门大族。旱灾时,他们独自占据上游,沿湖田地没有水灌溉;发水时又没有通道排泄,沿湖被淹的民田不下数千顷,反而变成不能耕种的土地。平民不能自行伸冤,只能郁结忍受这种弊害。淳熙年间,现任佥书罗▯担任使者,因查阅诉讼文书,开挖山门溜五千余亩的水道;山门溜是一个湖的咽喉要处。从此几十年的祸害一下子全部消除,灌溉的利益逐渐恢复。八年之间虽有小的水旱灾害,果然没有形成灾患。这是利害十分清楚、容易看见的事情。绍熙初年,忽然被中天竺寺指称占有,使司吏员又借机作奸。子冝徐丈也没有深入追究,仓促间就发给佃种。后来因百姓上诉才得到批示,开挖以及借冒佃种的事情却没有依法遣办,小人便无所顾忌。今年春天又有几个顽民,约定一起毁掉、拆除过去禁约所立的石碑,公然围湖筑田。浙西大多依仗陂湖的利益,不是其他地方可比的。前后对于围占陂湖的禁令都最为严格,详载在甲令中,臣僚提出申请的也很多。我前些日子入朝辞行时,曾经十分详细地谈论这件事,稍作整理后很快就能抄录呈上,敬请指教。黄震代平江府复信马裕斋催促疏泄水患的书。各地的水利形势都是水源在高处、向低处流,所以排泄容易。唯独本郡西南面承受荆溪以上江东数郡的水,地势既高,水来势如同从高处倾倒;东北面从昆山的太仓一带连接到常熟,地势又高,像倒扣的盆,水也反而回流趋向内地。四面都是水源,只有中间承受各处来水,水反而蓄积而不能排泄。因此,靠近城郭的田地虽然茫茫如同一个大水壑,濒海的田地却能自行干涸。古人顺应地形来筹划水利,确实把各种方法都用尽了。不过这些设施毁坏废弃已经很久,不是短时间能够恢复的。古人在宜兴以西、金陵管辖之下设置五座堰,使西南来的水不进入荆溪,而由分水、银林两堰进入伍子胥伐楚时开通的运河,再流入大江。东北面则在昆山、常熟以东的横塘设置堽门、斗门,拦闭高地来的水,使其灌溉高地田地,不让水反流而趋向内地。然而,这只是针对四境地势高低起伏所作的安排。若中部地势低洼、积水聚集,不能按时流入海中,便又设置塘浦。吴地中部不只是有三万六千顷的太湖,长洲还有沙湖、尹山湖,常熟有昆承湖,昆山有阳城湖;其他如斜塘等各处瀼、黄天等各处荡、市宅等各处村落,也都是蓄水较深的地方,其水脉无不与太湖相通。水面广阔遥远,只能借吴淞一条江把水集中排入海中,水流去得不快,而所借助的又是塘浦。浦,是把各处的水引导到吴淞江,再流入海;塘,是防止水进入民田,必须使水通过浦流入江中。塘浦原来规划共有一百三十二条,浦的宽度大多是二三十丈,塘的高度大多是二丈。总的目的,是使浦的水位高于江,江的水位高于海水,水从高处流行,这样吴中就可以没有水灾。古人建造这些设施,难道会只是一天一人之力,后来却一点也没有保存下来吗?我曾考察到,李氏时江南五堰以西的运河还通行,钱氏时两浙地区治理塘浦还有称为“撩清指挥”的官号。他们固然不能真正继承古人的功业,但偏僻小国疆域不广,农夫对于田地下方的篱落和沟界,年年都谨慎维护。到了本朝,疆域万里,彼此消息不能相通;南渡以后人口聚集更加繁盛,各自只图自己的便利。上游的五堰,已经因为妨碍木筏往来而毁坏,江东数郡的水于是全都流入太湖。下游的堽门、斗门,又被附近的人为了勤于耕种而毁坏,昆山、常熟两县的水便反而流入内地。中部的塘浦,则有的因为行船和停船方便而破坏堤圩,有的因为人户请求占取低洼地段而废弃堤岸。有的又因为耕垦扩张,侵占排斥原有的浦道。如今凡是称作某家浜、某家泾的地方,都是古代塘浦的旧址。于是水荡没有堤岸阻挡,水势散漫,与江水入海处的水面恰好相平。退潮减退不多,涨潮已经到来;小汛的水还没有退尽,大汛的水反而更多地拥回,水流来回回旋,排水迟缓,一场雨就会形成长期浸淹。古人合并江浙数郡的规模来建成这些水利,考虑的是万世之后;后人只求一己田宅的便利,却把它毁掉,只看眼前一时。毁坏既久,恢复就非常困难。自景祐以来,年年讲求修复,直到现在仍没有成功。原因是人们只知道排水,却不知道海口已经高涨,水若没有塘浦就无法排出。因此苏东坡曾请求拆除吴江石塘,王觌也曾上奏开通海口各浦,朝廷都心存疑虑而不敢实行。范文正公镇守吴地时,曾开通茜泾,也只得到一时一地的利益。刘慤巡行考察时,却直说开海口反而有风涛冲入的忧患。只有熙宁初年,郏亶竭力向朝廷请求,曾征调六郡三十四县的民众修筑塘堤,官民喧哗申诉,甚至击落他的幞头,最后只得鸣铙驱散人群而停止。政和六年,皇帝亲笔下令修整平江各浦的三十六座闸门,派霖负责筹办,共征用六十四万多工。宣和初年,又筹措支用现钱四十一万贯有余,最后又因追究、收捕人员和官吏,送入狱中根究而停止。如今浦道、闸门全都废弃,比以前更加严重;海沙淤积上涨,又是以前没有的情况。地势的高低,不是人力能够搬移的;海沙的淤积上涨,也不是人力能够遏止的。只有恢复古人的塘浦,引导水流入海,才有希望成功。但所需费用究竟要多少?役使的人又要多少?即使丰收的州县也没有这样的财力和人力,荒年饿死的人很多,更没有这样的人力。即使有这些条件,又要经历多少时间?多少天才能完成?现在想要救济眼前的急难,这种单纯排水的主张不能仓促议定。若只听任各户就近排水,那么彼此都是水,即使想把邻田当作水坑,也办不到。议论的人多说围田增多,水没有归宿,但这也只是看到了近来的弊病。古代治理水利有方法时,低洼地都能成为良田;后来堤防毁坏,平地也变成了河川湖泽。熙宁八年发生旱灾,太湖中露出了丘墓、街道和水井;如今瀼、荡等地方,水中还隐约可见古代堤岸,由此可知,近来的围田不过是因为旱年水位降低,才在原来被水淹没的平地之间修筑堤埂罢了。即使把围田全部拆除,水不能迅速流入海中的情况仍会照旧,又怎么能立刻增加治水的成效呢?

况围田未易去者乎?于今救急省事之筞,惟有告谕田主多发夫工,就塍岸渐露处,次第修筑,各于水中自为隄障,即车水出隄障之外而耕种之。此事昨已施行,镂榜晓谕。近承专官之来,又严加督催,并已差官随之行县矣。某非不愿大发工力,为久逺计,而量时度力,实非所能,更望熟议。明

龚诩上巡抚周忱论水利书直▯镇海卫老疾军龚诩上言:钦差巡抚大人执事,诩窃惟天时水旱,何代无之?人事隄防,从古而有。钦惟圣朝,自洪武年间,东南田地髙下不一,雨多则忧潦,晴久则惧旱。频年河港湮塞,岸塍摧圯,无所资其灌溉注泄,遂至永乐三年大水,十四年大旱,人民流离,饿殍盈路,税粮逋负,盗贼生发。原其所繇,良以失于疏濬隄防之故,以致朝廷忧之,特遣大臣专督东南水利,是以连年田地颇得成熟,人民颇得聊生。近年以来,人情忽怠,常生于所易,渐觉疎慢。各处州县虽设治农之官,而无治农之实,一切文具茍且,反生扰害之端。倘一旦或有水旱之臻,恐不能无永乐三年、十四年之患。诩愚以为,国家所以为国家者,以其有斯民也。民以食为天,食不足则无以生,无以生则祸乱易作,诚朝廷所冝深忧而当预防者也。今执事职居巡抚,斯民衣食根源,国家所系,轻重莫大之事,尤不可缓。如防聴纳愚言,熟思审处,専一提督经略,勿事虚文,务求实效。如此则灾未至而有以备之,而小民流离饥饿、盗贼之患不足忧矣。

龚诩再上巡抚周忱修水利书向者僭陈东南水旱必须预防者,盖以国家租赋从此而出,小民衣食繇此而资,最为重务。往年朝廷忧于未然,所以各处州县特设治农官一员,不使干预杂事,専一提督经略。当时居斯任者多得其人,繇其责有所归,不得不苦心极力以营治之。虽遇年时调润,亦时常往来巡视不怠,所以岸塍坚固,河港流通。数年以来,民享其利。近年此官罢设,惟于本县自行委官提督。奈何所委者多非其人,滥管他事之时,常多经年累月,竝无足迹下乡。设或一来,不过取其文具应答而去,竟不问其实效如何,送往迎来,徒增烦扰。其中有等粮里知道理识干系之人,于农隙自行起督工夫修濬。其无知者,但知剥民茍安,姑息一旦灾至祸临,无所措手,所以民受其害而不可胜言。且如今年▯处岸塍十壊八九,髙乡河港鲜有流通。一值久雨乆晴,湖水涨泛,无以扺御,潮汐不通,无以灌溉,遂致稻禾渰没枯槁,两皆失之。兼之小民田段四散,缺食无力,父母妻子东奔西走,营救不暇,呼天叩地,所不忍闻。小民苦楚如此,执事备知其情。今年被灾税粮当行上闻,必可蠲免。惟是小民一年衣食将何所望?窃恐饥饿困迫,盗贼流离繇是而起。当此之时,政执事食不甘味,寝不安席之秋也。倘防深懐圣心,多方措置,督责有司,禁其烦苛,凡官府一应不急公作悉行停止,召集人夫,尽力修濬,勿事文具,勿吝出纳,务求全济,必使小民感恩懐徳,不忍为非,不去乡土。救急之务,莫善于斯。稍待水平之日,乞为奏请各处凡有水旱州县,仍特设治农官一员,专管水利。敢有违越使者、受者各得其罪,着为常令,使永遵守。更在执事时加体察,责问成效,验其能否,或有贪残冗懦及为斯民害者,询问众情以罢黜之。或难其人,俾得兼授。更乞禁奸草弊,信赏必罚,勿夺农时。防其劳苦,以尽人事,以回天心,诚为利便。此系民情,当今急务。伏愿执事熟思之。

史鉴答巡抚侣钟书吴江草莽生史鉴,承徳音赐召,问以生民疾苦,令条具上陈,凡三件。其二,坍荒田粮宜与分豁。江南诸州县,北枕大江,东濒沧海,而太湖一水潴其中。近水之田,风涛吞啮,日削月朘,十亡四五,而粮额尚存,未经放免,贫民包赔,嵗嵗无已。虽经具告官司,勘申待报,动阅嵗年,迄无了结。胥吏邀求百端,剥肤吸髓,反以为射利之资,谣有「锦灰堆」之目,此之谓也。而贫民意幸除豁,欲罢不能,寜卖庐舍,鬻子孙以副其求,是则困穷之中,又添一厄也。今造册在迩,适当其时,若不开除,又迟十载,是民之困苦无有息端之时也。宜选清强官属,履行勘报,奏请开除,则吾民有幸,深痼之疾,庶乎其有瘳也。

译何况围田并不是容易拆除的呢?如今救急而又省事的办法,只有告谕田主多征发民夫,在田埂岸边逐渐露出水面的地方,依次修筑堤岸,各自在水中筑起堤障,然后把水车到堤障外面,再进行耕种。这件事昨天已经施行,并刻榜公布晓谕。近来又承蒙专管官员到来,已经更加严格地督促催办,并且已经派官员随同到各县巡视了。我并非不愿意大量征发工力,为长远打算;只是衡量时势、估计力量,实在不是我所能做到的,还希望对此详加商议。明 龚诩上书巡抚周忱论水利 直隶镇海卫年老有病的军人龚诩上言:钦差巡抚大人座下,龚诩私下认为,天时造成的水旱灾害,哪个朝代没有呢?人为修筑堤防,自古以来就有。恭惟圣朝,自洪武年间以来,东南田地高低不一,下雨多就担忧水涝,天晴久就害怕干旱。近年来河渠港道屡屡淤塞,堤岸田塍毁坏,没有东西可以用来灌溉和排泄,于是到了永乐三年发生大水、十四年发生大旱,百姓流离,饿死者遍布道路,税粮拖欠,盗贼滋生。追究其原因,实在是由于疏浚河渠、修整堤防方面有所疏忽,因而使朝廷忧虑,特意派遣大臣专门督察东南水利。因此连续几年田地颇能成熟,百姓也颇得以勉强生活。近年以来,人情忽然懈怠,常常对容易做的事产生轻忽,逐渐变得疏忽怠慢。各地州县虽然设置了治农官,却没有实际治理农务,只做一切表面文书,苟且应付,反而成为滋生扰害的根源。倘若一旦发生水旱灾害,恐怕不能没有永乐三年、十四年的祸患。龚诩愚昧地认为,国家之所以成为国家,是因为拥有这些百姓。百姓把粮食看作上天,粮食不足就无法生存,无法生存就容易发生祸乱,这确实是朝廷应当深切忧虑并预先防备的事情。如今大人担任巡抚,百姓衣食的根本、国家所系的关键,都是最重大的事情,尤其不能拖延。如果大人肯听取我的愚见,仔细思考、审慎处理,专心一意地督察规划,不做虚文,务求取得实际成效,那么灾害尚未到来就有办法防备,百姓流离饥饿和盗贼滋生的祸患就不值得忧虑了。龚诩再次上书巡抚周忱论修治水利 以前我冒昧陈述东南水旱灾害必须预先防备,是因为国家的租赋由此产生,百姓的衣食也依靠于此,这是最重要的事务。往年朝廷在灾害尚未发生时就加以忧虑,所以各地州县特意设置治农官一员,不让他们干预杂事,专心一意督察规划。当时担任这些职务的人大多选得合适,因为责任有所归属,不得不苦心竭力地经营治理。即使遇到年成调和,也常常往来巡视而不懈怠,所以堤岸田塍坚固,河港通畅。几年来,百姓享受了其中的好处。近年这种官职被撤除,只在本县自行委派官员督察。无奈所委派的人大多不合适,他们兼管其他事务时,往往多年累月都没有下乡的踪迹。即使偶尔来一次,也不过取来文书材料,应付一番便离开,根本不问实际成效如何;迎来送往,只是徒增烦扰。其中有些粮里中明白事理、懂得责任的人,能在农闲时自行组织督促劳工修治疏浚;那些无知的人,只知道剥削百姓、姑息求安,等到灾害降临、祸患来到,便手足无措,所以百姓所受的害处多得无法尽述。比如今年各处堤岸田塍十处有八九处毁坏,高乡的河港很少有通畅的。一旦遇到久雨或久晴,湖水上涨泛滥,没有办法抵御;潮汐又不通,无法灌溉,于是稻禾或者被水淹没,或者枯槁,两方面都遭受损失。加上百姓的田地分散各处,缺粮又没有力量,父母妻子东奔西走,连设法救济都来不及,只能呼天叩地,惨状令人不忍听闻。百姓困苦到这种程度,大人一定完全知道。今年遭灾地区的税粮应当上报朝廷,必定可以获得蠲免。只是百姓这一年的衣食将要依靠什么呢?我私下恐怕饥饿困迫、盗贼和流离会由此而起。到了这个时候,正是大人应当吃饭没有滋味、睡觉不能安席的时候。倘若大人深深体察圣上的心意,多方筹划,督责有关官员,禁止他们烦扰苛刻,凡是官府一切不急需的公役全部停止,召集民夫,竭力修治疏浚,不做表面文章,不吝惜钱粮收支,务求使百姓完全得到救济,一定能使百姓感恩怀德,不忍作恶,也不离开乡土。救急的事务,没有比这更好的了。稍等水势平稳之日,乞请大人为各地凡发生水旱灾害的州县奏请仍旧特设治农官一员,专门管理水利。倘有违背法令者,无论发布命令的人还是接受命令的人,都分别治罪,并制定为常规,使永远遵守。还希望大人时时加以体察,责问成效,检验其能否胜任;若有贪婪残暴、冗庸懦弱或危害百姓的人,就听取众人的意见将其罢免。若一时难以找到合适人选,就让官员兼任。还乞请禁止奸弊和草率敷衍,做到有功必赏、有过必罚,不要耽误农时。这样可以防止百姓劳苦,尽到人为的努力,以挽回上天的心意,实在是有利而便利的办法。这关系到民情,是当前最急迫的事务。恭敬地希望大人仔细考虑。史鉴答巡抚侣钟书 吴江乡野之民史鉴,承蒙大人赐下德音召见,询问百姓的疾苦,并命我分条陈述,共有三件。第二件是,坍塌荒废田地的粮税应当分别豁免。江南各州县,北面靠着大江,东面濒临大海,中间有太湖一片水域蓄积其中。靠近水边的田地,被风涛吞噬侵蚀,日削月减,十成中已经失去四五成,但粮税定额仍然保留,尚未办理豁免,贫民只得代为赔纳,年年没有尽头。即使已经把情况详细报告官府,经过勘查上报等待批复,动辄经过多年,到底也没有结案。胥吏百般勒索,像剥皮吸髓一样,反而把这当作谋利的资本,民间谣传称为“锦灰堆”,说的就是这种事。贫民心里盼望能够除免,想停止赔纳却又做不到,宁可卖掉房屋、出卖子孙来满足他们的要求;这就使他们在困穷之中又增加了一重灾难。如今造册在即,正好赶上这个时机,若不办理除免,又要迟延十年,这些百姓的困苦就永远没有停止的时候了。应当选派清廉强干的官员,亲自履行勘查上报之责,奏请除免,那么百姓就有幸了;这种积重难治的疾病,也差不多可以得到医治了。

史鉴与陈璚论水利书近会沈启南,读吾子所寄书,尾有水利一事,载与伍佥事言,单锷之所建白者。噫!是夫恶足以语此哉?但能奉权贵,通冨豪,以桩石为名,欲费国家数万金钱,侵牟实私槖耳。向非巡抚侣公,巡按张公,郡守孟公合力以遏之,则是役成矣。役成而有利于民,何惜于所费?但恐财尽而民穷,水利无纤毫之益尔。故建议之初,上自侍从之家,中至举人之属,下及胥吏之流,无不垂涎朶颐,则其所以自为谋者,非浅浅也。是夫也,恶足以语此哉?夫江南水之为害者,莫甚于湖州、苏州、松江三府也。地势既卑,百川奔凑。湖州西连广徳、宣州,南接杭州、严州诸山诸溪之水,道于湖而入于苏太湖,东南之巨浸也。容滙停蓄,过于江而达于松,以放之海。则夫官是职者,其可斯须而离此地哉?其地势之要害,有非他州之可比也。其他如常、如镇、如杭、如嘉,地既髙亢,水不停潴,相视设施,固当次之也。而当时议设水利官属之时,失于详究,特令带衔浙宪。彼庸常之人,莫不懐恋安逸,沈醉声乐,啸謌湖山,利害不接于其目,愁叹不闻于其耳,休戚不闗于其心。孰肯去妻子,舍朋俦,逺逸乐,日趋于垫溺之乡,以亲卑湿之事也哉?不过嵗一再行,以避文法尔。至于茭草之属,悉令估卖,挪东揜西,踪迹诡谲。凡有小词讼,则一槩行提,人逾数百,髙擡纸价,利其赢余。至于大水懐襄之际,吾民曾不能望见其旌节,尚何得其处分之万一哉?故自设官以来,未尝有一人称职者。岂人之性皆然哉?繇理势与循习致尔。莫若请选清彊刚正郎中一员,俾令挈其家属,建牙于苏,居数郡之中,道里既均,往来又易,又当其要害之处,巡视相度,不失机冝。较之坐守一城之中者,利害不可同日语也。有明永乐初年,户部尚书夏忠靖公治水江南,亦以三府为急,巡行劳徕,不常厥后,以通政使赵公居任,踵而行之,此即往事之明验也。或者又以为杭州地濵于海,海患常作,今年西湖水漂入城,治水官属雅冝居此,鉴请有以答之。海水之啮,暂不为常,不暇逺举,姑以近代言之。永乐间,海啮仁和、海寜,比时虽有治水通政,以为泛而不专,特遣张侍郎发民塞之。成化十三年,海啮海寜,今都御史侣公方以监察御史巡按浙江,帅布按二司官属塞之。于时亦有水利吴佥事在,未尝与力也。今年西湖上山倾,水溢卒然涌入,三司之官相率避于镇海楼上,水利佥事亦在其中,未闻出一计、施一筞以退水也。幸其倐来倐去,不能为灾,以此观之,则水利之官不居于杭,无损于事,明矣。此则治水之官当年之常法也。启南又以为,若欲开泄壅滞,任重而役大,有非部属之官所能独荷,必得重臣以专任之,始克集事。众论以为当,在今户部侍郎刘公璋鉴。又以为不然,刘公循防蹈矩之人也,昔为布政,今为侍郎,最为得人。若处之以方靣,恐其非应变之才也。以耳目之所闻见者,莫如湖广按察使刘公乔。当其知归安也,深恤民隐,甚有能名,讲求水利,最为详悉,故献议于巡抚滕公,奏设此官。今本官▯历中外,无不相知者乆矣,不审其节行才名比前何如?吾子必详知之。若使其有加无替,则舍斯人而莫可,况其官资已髙,陟之执政,其孰曰不宜?其次莫如前吾苏郡守孟公俊。其为人也,毅而有守,慤而有文,谦而有礼,但以前居苏时屡忤权贵,故得谤言。天地鍳视,日月照临,率无纤毫之实也。官资尚卑,陞之以重职専委任之,则其所行必有大过人者。鉴鄙夫碌碌自守,已无意于世。今以吾子书中有及贱名,故谬陈管见如右。居庙堂而忧其民,吾子之责也。惟亮察,万万不宣。

译史鉴与陈璚论水利书 近来我遇见沈启南,读到您寄来的信,末尾谈到水利一事,记载了您与伍佥事所说的、单锷提出的建议。唉!这个人哪里足以谈论这件事呢?他只会奉承权贵、勾结富豪,以修筑桩石为名,想耗费国家数万金钱,侵吞谋取私囊罢了。若不是巡抚侣公、巡按张公、郡守孟公合力制止,这项工程就完成了。工程完成而对百姓有利,哪里会吝惜所费?只怕钱财耗尽而百姓困穷,水利却没有丝毫好处罢了。因此在提出建议之初,上至侍从之家,中至举人一类,下至胥吏之流,无不垂涎欲得,可见他们为自己谋利的心思绝非浅薄。这个人哪里足以谈论这件事呢?江南水灾危害最严重的,莫过于湖州、苏州、松江三府。地势本来低洼,百川奔流汇聚。湖州西面连接广德、宣州,南面接连杭州、严州各山各溪的水,经过湖州汇入苏州、太湖,是东南的大水泽。水流汇集停蓄,超过江河,抵达松江,再由此排入海中。那么担任水利官职的人,怎么能片刻离开这个地方呢?这里地势的关键险要,有不是其他州所能相比的。其他如常州、镇江、杭州、嘉兴,地势既高而且平,水不能长久蓄积,只要相互查看、设置设施,本来应当列在其次。当时议论设置水利官属时,未能详细考察,只命令他们兼带浙宪的官衔。那些庸常之人,无不留恋安逸,沉醉声色歌乐,吟啸歌唱于湖山之间;水利的利害看不在眼里,百姓的愁叹听不进耳中,百姓的祸福也不放在心上。谁肯离开妻子、舍弃朋友,远离逸乐,每天奔走到水淹泥湿的地方,亲自办理卑湿的事务呢?不过一年去一两次,只是为了逃避文书法令罢了。至于茭草之类,全都命令估价出售,挪用东边的钱掩盖西边的缺口,行迹诡秘。凡有小的词讼案件,就一概派人提拿,一次动用人数超过几百,抬高纸张价格,从中谋取盈余。至于大水泛滥之时,我们的百姓连他们的旌旗仪仗都见不到,又怎么能得到他们万分之一的处置呢?所以自从设置水利官以来,从来没有一个人称职。这难道都是人的本性如此吗?是制度情势和沿袭成习造成的罢了。不如请求选派一名清廉强干、刚正不阿的郎中,让他携带家属,在苏州建立官署,居于数郡之间;道路距离均衡,往来又方便,而且处在要害之地,可以巡视考察,不错失时机和适宜的措施。这与坐守一座城中的官员相比,利害不能同日而语。明朝永乐初年,户部尚书夏忠靖公在江南治水,也把三府视为急务,巡行慰劳,并不固定在一处;后来通政使赵公任职,又接着这样做,这就是过去事情的明确证明。有人又认为杭州濒临海边,海患常常发生,今年西湖水漂入城中,治水官属很适合住在这里。史鉴请求对此作答:海水侵蚀,暂时还不是经常发生的事,来不及举远例,姑且说近代的情况。永乐年间,海水侵蚀仁和、海宁,当时虽然有治水的通政使,却认为职责宽泛而不专一,特意派张侍郎征发民众去堵塞。成化十三年,海水侵蚀海宁,当时都御史侣公正以监察御史巡按浙江,率领布政、按察二司的官属去堵塞。当时也有水利吴佥事在场,却从未出力。今年西湖上游山体倾塌,水势突然溢出涌入城中,三司官员相继躲到镇海楼上,水利佥事也在其中,没听说他提出一个办法、施行一项策略来退水。幸而水来得快去得也快,没有造成灾害。由此看来,水利官不住在杭州,对于事情并没有损害,这一点很清楚了。这就是当年治理水利的通常办法。启南又认为,如果想疏通排泄淤塞,责任重大、工程浩大,不是所属官员能够独自承担的,必须得到重臣专门负责,才能办成。众人议论认为合适的人选是当今户部侍郎刘公璋。史鉴又认为不然:刘公是循规蹈矩的人,从前任布政使,如今任侍郎,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若让他担任一方专任的官员,恐怕他不是应付突发变化的人才。我所听见和看见的人中,没有比湖广按察使刘公乔更合适的。当他任归安知县时,深切体恤百姓隐情,很有能干的声名,讲求水利最为详尽,所以曾向巡抚滕公提出建议,奏请设置这个官职。如今刘公历任中外官职,长久以来没有不认识他的人。不知道他的操守、品行、才能、声名比从前怎样?您一定详细了解。如果他的优点有增无减,那么除了此人没有别人可以胜任;何况他的官阶已经很高,让他升任执政大臣,谁能说不合适呢?其次没有比从前我苏州郡守孟公俊更合适的人。他为人刚毅有操守,诚实而有文才,谦逊而有礼貌,只是从前在苏州任职时多次触犯权贵,所以受到诽谤。天地明察、日月照临,这些诽谤全都没有一点事实根据。他的官阶还低,应当让他升任重要职务,专门委以此任,那么他的作为一定会远远超过常人。我史鉴是个鄙陋之人,只想碌碌自守,已经无意于世事。如今因为您的信中提到了我的名字,所以冒昧陈述以上管见。身居朝廷而忧虑百姓,是您的责任。希望您明察,千万不要宣扬。

蔡羽与伍水部书窃惟执事负平当、贡禹之学,为水曹之官。近者河渠纷纷,事须熟讲,虽所将不同,忧国为民之心一也。前者白茆之役,大司空为国家兴利,奋断不惑,遂建不世之业,一劳永定,不计小费,诚伟诚善。然亦多得于天人之助,茍不因天时,相地利,乘人和,未见其济也。今渎川之役,忧在监司,监司执事之僚友也,平心而熟讲,之势独不得乎?今赴江赴海,道有逺近,稽产赋工册有情实,而道路諠然者,弊有所起也。夫疏凿河渠,本为国家兴利,万民生福。然愚民不见万世之利,先见目前之忧。智者曰:「凿白茒之阻,而百川速浚;吴淞之尾,而东江顺。」事既徴矣。愚者曰:「大害既除,小利可缓;旧冬力役,新冬暂纾。」兹所以諠然道路也。太湖达娄齐,孰速于盘门之鮎鱼口?达江隂,孰速于无锡之独山?二水既裕,长桥既多,门宜不待于渎川也。或谓光福东通渎川,西出浒墅,清横塘以纳百川,修纵浦以向横沥。郏亶、单锷竝有成说,势不得已,寜失之缓,无失之骤,则天人应徴;科繁碎,寜失之轻,无失之重,则胥奸消。民有占田额多而官租不足,无阡无陌而居积钜万者,监司岂知之乎?草茅之人不知忌讳,惟矜而采之。

姚文灏论亲行▯视书昨会从容,备闻疵谬,非执事,仆何繇而得此欣慰?欣慰!但其中有一事,愚心所未渝,不敢不质其疑于左右。承谕云:“凡诸隄岸沟渠,亲行▯视,不惟不能遍,且不胜其劳。”矧小民被呼噪之烦,仆▯肆侵渔之毒。又云:“在县官为之,亦且为小,以见仆之为之,又小之小者也。”至烦引《郭橐驼传》为证,执事之意彰彰矣,而仆尚闇焉。夫为政有体,随时而在,非自明理之儒,孰能免胶柱之诮哉?仆之愚迷,其失固多,然窃谓効劳之事,无上下大小之殊,有殊者或后世之失也。是故天子狥农,诸侯省耕,大夫协工,士庻尽力。昔者大舜负圣人之资,摄帝尧之位,内而九官分摄,外而十二牧分民。舜于此时,端居冀方,总率宇内,岂不称尊严之体,免臣庶之扰哉?乃与羣后更迭觐巡,仆仆然一嵗而周四岳。所至之处,祭天可已,祀地可已,朝诸侯可已,又屑屑然礼器之是修,量衡之是较。何舜之自小而不自尊也?岂当时岳牧皆不足以办此欤?后世人主则得矣,穆然于九重之上,和銮不响,而警跸尘消,诸侯无奔走之劳,百姓无供给之费。执事以为与舜之事,孰简而孰烦耶?茍以为非人君之体而不可为,则是后世之君皆贤于舜,而舜之事适足以为万世戒也。禹之治水,在尧舜重华之下,居益稷赞助之上,其他佐贰司空之职,又不知其几。为禹者授以成算,坐収全功,岂不合大臣之体,无细事之劳哉?

译蔡羽与伍水部书 我私下认为,大人具有平当、贡禹那样的学问,又担任水曹官员。近来河渠事务纷纷而来,必须仔细讲求;虽然各自负责的事情不同,但忧国为民的心意是一样的。从前白茆工程,大司空为国家兴办有利之事,果断坚决而不疑惑,于是建立了前所未有的功业,一次劳作便永久安定,不计较小的费用,实在伟大而又正确。不过这也多有赖于上天和人力的帮助;如果不顺应天时、考察地利、借助人和,便没有见到能够成功的。如今渎川工程,忧虑在于监司;监司是大人的同僚,若能公平地仔细讨论,难道事情的形势会不允许吗?如今前往江边、海边,路程有远有近,查核产业、赋税、劳役册籍却有真实情况,而道路上喧哗纷扰,说明弊端已经产生。疏浚开凿河渠,本来是为国家兴利,为万民造福。然而愚民看不到万世的利益,只先看到眼前的忧患。明白的人说:“凿开白茆的阻塞,百川就能迅速疏浚;疏通吴淞的末端,东江就会顺畅。”事情已经验证了。愚昧的人说:“大的祸害既已除去,小的利益可以缓一缓;去年冬天已经服役,今年冬天暂且宽缓。”这就是道路上喧哗纷扰的原因。太湖通达娄齐,哪里比盘门的鲇鱼口更快?通达江阴,哪里比无锡的独山更快?这两条水道既然水量充足,长桥又多,闸门就不必等待渎川了。有人说,光福向东通到渎川,向西通出浒墅;应当疏清横塘以容纳百川,修治纵浦以通向横沥。郏亶、单锷都已有成熟的说法,形势既然不得已,宁可失之缓慢,不可失之仓促,这样才会得到天人应验;征发和科派即使繁琐零碎,宁可失之轻微,不可失之过重,这样胥吏的奸弊才会消除。百姓中有占有的田地很多而官租不足,有的没有田间道路却积蓄财产达数万的人,监司难道知道吗?我这个草野之人不懂忌讳,只希望大人重视并采纳这些意见。姚文灏论亲自巡行察看水利书 昨天从容会面,充分听到了您的批评指责;若不是大人,我怎么能得到这种欣慰呢?只是其中有一件事,是我内心尚未改变的看法,不敢不向您质疑请教。承蒙您告谕说:“各种堤岸沟渠,亲自巡行察看,不但不可能遍及,而且也承受不了这样的劳苦。”何况小民还要承受被呼喊喧闹的烦扰,仆役又会肆意侵夺渔利。您又说:“由县官来做,也只是小事;由我来做,更是小中之小。”您甚至烦劳引用《郭橐驼传》作为证明,您的意思已经十分明显了,但我还没有明白。治理政务有一定的体制,但也要随时势而行;如果不是自己明白事理的儒者,谁能避免被讥为拘泥固执呢?我的愚昧迷惑,过失当然很多,但我私下认为,效力劳作的事情,不应分上下大小;有这种分别,也许是后世的过失。因此天子亲自劝课农业,诸侯巡视耕作,大夫协助工程,士人和庶民都尽力。过去大舜具有圣人的资质,代理帝尧的职位,内有九官分掌政务,外有十二牧分别治理百姓。舜在这个时候端坐在冀方,总领天下,难道不正符合尊严的体制,也可以免除臣民的扰累吗?可是他却与诸侯轮流朝见巡行,疲惫奔波,一年之内走遍四岳。所到之处,祭天可以停止,祭地可以停止,朝见诸侯可以停止,却还要琐细地修整礼器、校验度量衡。舜为什么反而降低自己而不自尊呢?难道当时的四岳、十二牧都不足以办理这些事吗?后世的君主就做得到了,他们庄严地处在九重宫殿之上,车马的和銮之声不响,警跸经过的尘土也消散了;诸侯没有奔走的劳苦,百姓没有供给的费用。大人认为,和舜所做的事相比,究竟哪一种简便、哪一种烦劳呢?如果认为这些不是人君的体制而不能做,那么后世的君主都比舜贤明,而舜的做法反而足以成为万世的警戒了。禹治理水患,在尧舜二圣的时代之下,处在益、稷等人辅佐之上;其他协助司空职务的人,也不知道有多少。若像禹这样的人,

然《书》称其乘四载而随山刋木,《史》称其手足胼胝,何也?尝攷“四载”云者,谓水行乘舟,陆行乘车,泥乘輴,山乘梮也。夫禹以一人而领九州之水,必不得而往取通衢大川,相其大势可矣。其他泥淖山径之处,尽遣其属以行而已,不劳焉,岂不可哉?而禹方且﨑岖跋涉,惟恐不及,意者捄饥拯溺之心横于中,不暇顾事体之冝不冝也。又胼胝云者,谓手足皮厚也,是必躬有。执作之劳,乃至此。若但擘画指挥乎其间,则焦劳或有,而胼胝必无论。语亦称其躬稼,是则禹之于水,不独自往,又自为之也。后之为人臣者,则得矣。职位稍崇,即自尊大,偃然于僚属之上,孰肯少贬以就劳事?曰:此有司之守耳。为有司者,又复若是。曰:此百姓之役耳。繇是自百姓而上,无复有服劳者,何其与禹之见异也?执事谓此皆惩禹之失而不为耶?抑道有不类而不能为耶?茍以为非大臣之体而不可为,则是后世之臣皆贤于禹,而禹之事适足以为万世戒也。舜大圣人也,禹亦大圣人也。古称其为法于天下,可传于后世。仆不闻其以君相自尊,而忽于劳役之事,此所以不能无疑于执事之教也。夫舜与世逺,典籍辽邈,又圣凡不同,事难为据。姑以近世提举浙西者言之。宋时有徐宗正者,亲操畚▯,率先众庶。我明有赵通政者,巡行阡陌,泊宿州渚。若是者何如也?皆可以为戒欤?然此又所未见也。近日刘都宪总治张秋,文武官僚执役于河上者不可胜数。为刘公者,坐乎一堂之上,令乎一堂之下,亦足以重国体而致河成矣。乃便服按行,日夕隄上,泥涂有所不顾,风雨有所不避,寜不计官吏之伺侯,仆▯之侵渔哉?是执事所亲也,岂亦以为非欤?夫是三公者,亦大臣也。其事皆载在方册,着在人耳目。仆不闻其以大臣自尊,而忽于劳役之事,此所以不能无疑于执事之教也。所谓必不能徧者然矣。仆意禹之汲汲如此,岂自度其能徧九有而后为哉?亦尽其力之所及,所不及者则亦已矣。若预计其不能徧而槩不行焉,非圣贤意也。夫子谓冉有曰:「力不足者,中道而废。今汝画,是圣人不责人之中道而废,而责人之画也。」彼计其不能徧而不行者,非画欤?所谓不胜其劳者然矣。但既已受上之命,而用下之望,则不得不尽其劳,谁敢佚居哉?昔韩子论孔席不暖,而云圣人非不知安逸之为乐,诚畏天命而悯人穷也。夫圣人未用,犹且上畏下悯,皇皇如此,假使见用于时,其急又何如哉?诸葛武侯亦曰:「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夫瘁亦人之所不欲,死亦人之所大恶也。彼岂独不尽人情哉?诚以熊掌与鱼有不可以兼得也。所谓小民被呼噪之烦者,有之矣。

译只把已经谋划好的方案交给他,坐在那里收取全部功劳,岂不是符合大臣的体制,不必劳于细事了吗?然而《尚书》称他乘坐四种交通工具,随山势行走并砍伐树木,《史书》又称他的手脚磨出了厚茧,这是为什么?我曾考证,“四载”是说水路乘船,陆路乘车,泥地乘輴,山路乘梮。禹一人统领九州的水患,当然不可能亲自走遍所有通行大道和大河,只能察看大的形势罢了。其他泥泞难行的地方,全部派遣属下前往就可以了,他不亲自劳作,难道不行吗?可是禹却偏偏崎岖跋涉,唯恐赶不上;大概是救济饥饿、拯救溺水者的心情充满胸中,来不及顾及事情是否合乎体制了。又说手脚生厚茧,是指手脚皮肤变厚,这一定是亲自从事劳作才会有的。若只是从中筹划指挥,或许会有焦虑劳累,却一定不会有厚茧。语言中又称他亲自耕种,这就说明禹治理水患,不只是亲自前往,还亲自参加劳作。后世做臣子的,却认为职位稍微高贵一些,便自尊自大,傲然处在属官之上,谁肯稍稍降低身份去从事劳作呢?他们说:这是有关部门的职责。有司又这样说:这是百姓的劳役。于是从百姓以上,再也没有人亲自服劳,和禹的做法相差多么远啊!大人认为,这些都是因为吸取禹的过失而不去做吗?还是因为所遵循的道理不同,所以不能这样做吗?如果认为这不是大臣的体制而不能做,那么后世的臣子都比禹贤明,而禹的做法反而足以成为万世的警戒了。舜是大圣人,禹也是大圣人。古人称他们的作为可以作为天下的法则,传给后世。我没有听说他们因为自己是君主、宰相便自尊自大,而忽略服劳役的事情;这就是我对大人的教导不能没有疑问的原因。舜和我们相隔太远,典籍又久远难详,而且圣人与凡人不同,事情难以作为依据。姑且说近代提举浙西的人。宋代有个徐宗正,亲自拿着畚箕和锹,率先带领百姓劳动。我们大明有个赵通政,巡行田间阡陌,停宿在州渚之旁。这样的人怎么样?都可以作为警戒吗?不过这些事我又没有亲眼见过。近来刘都宪总管治理张秋,在河上服役的文武官员不可胜数。若由刘公这样的人坐在一堂之上,在一堂之下发号施令,也足以提高国家体制的尊严并使河工完成了。但他却穿便服巡行,早晚都在堤上,泥泞之地也不顾,风雨也不躲避,难道不考虑官吏的侍候和仆隶的侵夺吗?这是大人亲自见到的,难道也认为不对吗?这三位公都是大臣,他们的事都记载在方册上,显著地留在人们耳目之中。我没有听说他们因为自己是大臣便自尊自大,而忽略服劳役的事情;这就是我对大人的教导不能没有疑问的原因。您所说的一定不能遍及各处,这一点确实如此。我想,禹如此急切,难道是估计自己能够遍及九州之后才去做吗?也只是尽自己的力量所能达到的范围,达不到的地方就算了。如果预先估计自己不能遍及各处,便一概不行动,那不是圣贤的意思。孔子对冉有说:“力量不足的人,走到半路才停下;如今你却是自己划定界限。”圣人不是责备人走到半路停止,而是责备人自己先划定界限。那些估计自己不能遍及各处因而不行动的人,难道不是自己划定界限吗?您所说承受不了这种劳苦,情况也是如此。但既然已经接受上级的命令,又承受下属的期望,就不得不尽到劳苦,谁敢安逸居处呢?从前韩愈论说孔子席子还没有坐暖,就说圣人并非不知道安逸是快乐,只是确实敬畏天命、怜悯百姓困穷罢了。圣人尚未被任用时,还能上畏天命、下怜百姓,惶惶不安到这种程度;假如当时得到任用,他的急切又会怎样呢?诸葛武侯也说:“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劳瘁是人所不愿意的,死亡也是人最厌恶的。他难道唯独不顾人的常情吗?实在是因为鱼和熊掌不能同时得到。您所说小民受到呼喊喧

仆使往年开运河,尝呼噪其民于镇江;去年濬诸浦,尝呼噪其民于海濵已而大修圩岸,又呼噪其民扵田野。若是者,皆可以已乎?意者择可劳而劳之,不必避号召之烦;以佚道使之,不必虑怨尢之起也。倘谓农田之事,百姓之心,听其自为,不待督责,则农官不必设,水监不必开,夏忠靖不必来于前,徐司空不必继于后矣。

译闹的烦扰,确实有这种事。我往年开凿运河时,曾在镇江向百姓呼喊征集;去年疏浚各浦时,曾在海滨呼喊征集百姓;后来大修圩岸,又曾在田野中呼喊征集。像这些事情,难道都可以停止吗?大概应当选择适宜劳作的事情来让百姓劳作,不必躲避召集的烦扰;用安逸的方式役使他们,不必担心怨尤产生。倘若认为农田事务关系百姓内心,应听任他们自行办理,不需督促责罚,那么农官就不必设置,水监就不必开设,夏忠靖不必从前来,徐司空也不必随后继任了。

所谓仆▯肆侵渔之毒者,亦有之矣。但此辈害人无往不然,顾驭之何如耳。得其法,虽野外亦不敢肆;失其道,虽庭中且不能防。执事谓一切官僚不出门庭者,便能免左右之渔猎乎?恐不可,因此而废彼也。惟其谨严其约束,减损其人数而已。仆每惩此,故凡入乡之日,止用门仆一人,▯卒六人,更无书办等役。窃效昔人单骑之行,不谓外人犹复云云也。所谓在县官为之亦且为小者,执事之警仆切矣,无非欲仆之识其大也。然仆以为不必论其大小是非而已耳。故尝谓政有可以坐理,官有可以堂居,较文聴讼之类是也。乃若水部农官则不然,必以舟航为衙署,阡陌为几席,探源索委,度髙量卑,然后为无负于人。茍或不然,皆心之所未尽,义有所未安。欲以称于世曰「贤水部良农官」,仆未之信也。况律有之:「府县官他事不许下乡,而▯视圩岸独不在禁限。」安得为县官为之亦小也?昔者子路为宰,问政,夫子告之曰:「先之,劳之。」明道程子之令晋城也,暇时每至乡村,召集老防而告教之,诗书为之句读,社会为之科条。夫宰与令亦今之县官也。彼一圣一贤者,其所以诲人处已皆不于其大而于其小,何也?岂古今不同,举措异耶?所谓《郭橐驼传》可以为法者,执事之警仆者,又切矣。无非欲仆之不扰人也。仆谓栁子此説,亦因其警丛脞者耳,非以此为足以尽理官之道,而凡为理者,事事当如是也。若然,则尽力沟洫之圣,反不如郭橐驼之守约也。且驼之于树,非蔑然无事也,先尽其培植之功,然后用其弃置之术。今则未也,隄防未尽修,川泽未尽导,犹之种树未及培也,而遽以呼集劳来为戒,亦同于枯槁而已矣,岂善学驼者哉?况彼之所病,正以长民者不亲视,而徒使吏号于其乡,故小民有馈吏之烦,而无得食之实。今仆则躬自往来,询其难易,勤者劳之,惰者威之,与子厚之説似不类,执事比而同之,仆滋惑焉。夫惟执事宏达,又甚相爱,平时议论多所领解,此独未悉者,意执事未及见仆之行事,初自逺方而归,咻于庄岳之众,未暇为仆少致思耳。盖此一事,其最不便者,官吏忌其精察,粮长畏其刑威,此其腾説倒置,实繁以执事未思之情,而聴二者之説,此所以累言而累疑也。尚冀荡除目前,平视千古,逺稽圣贤之迹,近审诸子之防,必若以为理有所不可,事有所不宜,循之则为偾事之辙,改之则为冝民之途,明白指趣,纤悉开示,虽愚迷,敢不励转圜之莭,服苦口之剂,以一烝人之心,以副知已之望哉?

译您所说仆隶肆意侵夺渔利的祸害,也确实存在。不过这些人无论到哪里都可能害人,只看驾驭他们的方法如何。掌握了方法,即使在野外他们也不敢放肆;失去方法,即使在庭院中也无法防止。大人说,所有官员都不走出门庭,就能避免身边的人掠夺吗?恐怕不能因此就废弃那件事。只能严密约束他们,减少随行人数罢了。我每次都惩治这种弊病,所以凡是进乡的日子,只带门仆一人、隶卒六人,再没有书办等差役。我私下仿效古人单骑出行,却没有想到外面的人还是这样议论。您所说在县官看来这也只是小事,是对我的切切警告,无非希望我认识事情的重要性。然而我认为,不能只讨论事情大小和是非罢了。因此我曾说,有些政务可以坐着治理,有些官职可以居于公堂处理,例如考校文书、听理诉讼之类。至于水部、农官就不是这样,必须把舟船当作衙署,把田间阡陌当作几案席位,探究水源、查寻末流,测量高处、估量低处,然后才不算辜负百姓。如果不是这样,都是内心没有尽到责任,道义上也不能安稳。想凭此在世上获得“贤水部、良农官”的称誉,我是不相信的。何况法律中有规定:“府县官办理其他事务,不许下乡;但巡察圩岸不在禁止范围内。” 怎么能说由县官来做也只是小事呢?从前子路任地方长官,向孔子询问政事,孔子告诉他说:“自己率先去做,使百姓劳作。”明道时期,程子任晋城县令,闲暇时常到乡村,召集老人和里正教导他们;为《诗经》《尚书》分章断句,为乡社制定条例。宰和令也就是今天的县官。那一圣一贤,他们教导别人、修养自己的办法,都不避小事而只顾大事,为什么呢?难道古今不同,举措也不同吗?您所说《郭橐驼传》可以作为法则,是对我的警告,又十分恳切,无非希望我不要扰害百姓。我认为柳宗元这篇文章的说法,也是针对那些警戒琐碎繁杂的人,并不是认为这样就足以穷尽治理官府的道理,凡是治理事务都应当如此。如果真是这样,那么竭力治理沟渠的圣人反而不如守规矩的郭橐驼了。况且郭橐驼对于树木,并不是完全什么也不做,而是先尽到培植的功夫,然后才采用听其自然的办法。如今情况还不是这样:堤防还没有全部修好,河川湖泽还没有全部疏导,就像种树还没有完成培土,却突然把召集百姓、慰劳使役视为戒条,这也只是任其枯槁罢了,哪里是善于学习郭橐驼呢?何况郭橐驼所批评的,正是长官不亲自察看,只让官吏到乡里呼喊,因此百姓只有供给官吏的烦扰,却没有得到实际食物的利益。如今我却亲自往来,询问事情的难易;对勤劳的人慰劳,对懒惰的人威责,这和子厚的说法似乎不同,大人却把两者相比同论,我更加困惑了。只是大人胸襟宏达,又十分爱护我,平时议论多能理解我的意思;唯独这件事没有完全了解,大概是因为大人还没有见过我的实际做法,刚从远方回来,又被庄岳一带的众人喧扰,没有空暇替我稍作思考罢了。这件事最使人不便的,是官吏忌惮我精细察访,粮长害怕我施行刑威;他们因此颠倒是非、散布言论,其实很多都是因为大人没有思考清楚,却听信了这两类人的说法,所以使大人多次议论、多次怀疑。还希望大人扫除眼前的成见,以千古为尺度,远则考察圣贤的事迹,近则审察诸子的主张;如果确实认为道理上不可行、事情上不适宜,请明确指出方向,详尽开示:哪些沿袭下去会成为坏事的道路,哪些改正过来会成为有利于百姓的途径。即使我愚昧迷惑,难道敢不努力改弦更张,服用苦口的药剂,以统一众人的心意,来满足知己的期望吗?

张槚答张寅论水利书吴中之水,曰震泽,曰具区,曰太湖,一也。其西之南,则严湖、杭、天目诸山之原,有自苕霅而来者。其西则宣歙池九阳江之水,有自五堰而来者。其北则润州之金坛、延陵之丹阳与宜兴之荆山之水,有自荆溪百渎而来者。其入海之道,虽曰三江,而二江已絶。吴江南岸又筑石堤,以便纲运,而震泽之水渐以北徙。观于今日,自江寜之五堰既治,而九阳之水不东注于震泽,而西下常州、芜湖之港渎。以时而修,望亭之设堰,在所得。己未数年前,严州有山倾之变,水皆南下浙江,而苕霅之水为之少杀。刘家河开,夏驾浦疏,而娄江之塞者以通华亭诸泖之水有所归,而东江之防者以大其为患。如淀山湖者,亦于是乎少息。斜堰决而四湖有泄水尾闾,七鸦不复当以诸浦论,而又为吴中一大川矣。太湖入海之道,虽曰三川,而其出吾州者已有其二。每为浑潮所淤,则吾州先被其害。一议修治,则吾州独当其劳。思患预防,一曰修闸以御潮沙。谚曰:「海水一潮,其泥一篛。」新造之浦必设闸以御潮沙,不能壅也。在吾太仓,除娄江七浦上原洪阔海潮所不能壅者不必置闸外,其诸屡浚屡塞,如杨林入七浦、湖川入娄江之处,与盐铁塘南出娄江、北通七浦者,皆不可无闸。其他如石婆港、千步泾之类,则多置木窦,而又旁通月河,设为輗坝,每遇大旱大涝,用以济窦闸之所不及,吐纳且以便小舟之往来。二曰专职掌以守成业。《周礼》遂人掌邦野,稻人掌稼地,曰:「以潴蓄水,以防止水,以沟荡水,以遂均水,以列舍水,以浍泻水。」旱则引川水于浍,以泻之于川。宋定兴开江兵级,专治浦闸,茜泾镇乃其屯兵处。议卒以时启闭,常常理其闸外,使不至日积月淤,而屡烦浚治,功不啻百倍耶。三曰轻地租以防壅塞。吾太仓之田赋虽均,而其名尚有曰田、曰地、曰山、曰池。沟涂荡之异,而其赋亦各有等第。以今之堈身,名之曰地,而比于涂荡之赋,立为界畔,不得仍前废弃侵占,则堈身可以常存,而限水易为力矣。四曰慎陞科,以抑豪强。凡以利为名,利耑于一人,而被其害者必众。豪强欲谋兼并,每指沟洫塘浦为涂荡,而陞科之,以升斗之米易十百千丈之业,或塞或沃壤,或堰或鱼塘,而小民遂无从畎引,必严禁痛革此弊可也。五曰纂图志,以便考阅。曰诸侯恶其害巳,而皆去其籍。先时清查圩图,详于田赋,而未及于沟洫之制。愚意吾州三百有十里,必合几十里为一图,四至皆以塘浦为界,而复备开其各圩四至之沟洫,并圩中之沟洫,而备书之,俾为人所共知,则虽欲耑之而册籍井如不可得已。《禹贡》职方之叙,▯州不过数言,而山川贡赋民生物产所繇,适于畿甸之路,无所不备,此圣人之经所当取法者。此五者只为备旱计,然髙乡之河港既通,亦低乡之所必繇,以导水者也。但水性下,因而导则顺而易为力,激而行之则逆而难为功。故郏氏于低田虽筑圩岸,欲其髙固,浚塘浦欲其阔深,而其于髙田设堰潴水,而又浚其经界沟洫,使水尝周流浸润。夫然后立堈门以防其壅,斯可以常无枯旱之患,而髙低皆熟矣。

译张槚答张寅论水利书 吴中的水,称作震泽、具区、太湖,其实是同一个地方。它西面的南方,是严湖、杭州、天目等山的水源,有些水从苕霅流来;它西面,是宣、歙、池、九阳江的水,有些水从五堰流来;它北面,是润州金坛、延陵丹阳和宜兴荆山的水,有些水从荆溪百渎流来。它通向海的道路,虽然说有三江,但其中两江已经断绝。吴江南岸又修筑石堤,以便纲运,于是震泽的水逐渐向北迁移。从今天的情况看,自从江宁的五堰得到治理,九阳江的水不再向东注入震泽,而向西流入常州、芜湖的港渎。只要按时修治,望亭设置堰闸,正是能够得到成效的地方。己未年以前数年,严州发生山体倾塌的变故,水都向南流入浙江,苕霅的水因此稍稍减少。刘家河开通,夏驾浦疏浚,于是娄江的堵塞得以疏通,华亭各泖的水有了归宿;东江的阻塞却使水患更加严重。像淀山湖这样的地方,也因此稍得平息。斜堰决口,四湖有了排水的尾闾,七鸦不再应当只按各浦看待,又成为吴中的一条大河。太湖通向海的道路,虽说有三条水道,但从我州流出的已经有两条。每当被浑浊的潮水淤塞,便是我州先遭受它的祸害;一旦议论修治,又是我州独自承担劳役。思考祸患而预先防备,第一是修筑闸门以抵御潮水和海沙。俗话说:“海水涨一次潮,就带来一篓泥。”新开造的浦道必须设置闸门来抵御潮沙,才能不被淤塞。在我太仓,除了娄江七浦上游原本洪阔、海潮不能淤塞的地方不必设置闸门外,其他屡次疏浚又屡次淤塞的地方,如杨林通入七浦、湖川通入娄江之处,以及盐铁塘南面通出娄江、北面通到七浦的地方,都不能没有闸门。其他如石婆港、千步泾一类的地方,就多设置木窦,又在旁边开通月河,设置輗坝;每逢大旱大涝,便用来弥补木窦、闸门所不能达到的地方,同时也便于小船往来。第二是设置专职官员掌管,以守成已有的水利事业。《周礼》中说,遂人掌管邦野,稻人掌管耕稼之地,并说:“用潴来蓄水,用防来拦水,用沟来排水,用遂来均水,用列来分舍水,用浍来泄水。”旱灾时就把河水引入浍中,再泄入河川。宋代决定征发兴修江河的兵士,专门治理浦闸,茜泾镇就是屯兵的地方。议定以后按时启闭闸门,经常治理闸门外的水道,使它不至于日积月淤,反复烦劳疏浚治理,这样功效难道不是增加百倍吗?第三是减轻地租,以防止水道淤塞。我太仓的田赋虽然均平,但名目还有田、地、山、池之分;沟、涂、荡各不相同,赋税也各有等级。如今把堈身称为“地”,并按照涂、荡的赋税,划定界限,不得像从前那样废弃侵占,那么堈身就可以长久保存,限制水流也容易做到。第四是慎重升科,以抑制豪强。凡是以谋利为名的事情,利益集中到一个人身上,受害的必定是许多人。豪强想要谋求兼并,常常把沟洫、塘浦指作涂荡,给它们提高科税;用几斗米便换取十百千丈的产业,有的堵塞水道,有的把良田灌成水地,有的筑堰,有的改作鱼塘,于是百姓便无法从沟渠引水,必须严厉禁止、痛下决心革除这种弊端。第五是编纂图志,以便考查阅览。古书说诸侯厌恶水害危及自身,便都把有关册籍除去了。先前清查圩田图籍,详尽记载了田赋,却没有涉及沟洫制度。我的意思是,我州三百一十里土地,必须合并几十里编成一图,四至都以塘浦为界;还要详细画出各圩四至的沟洫,以及圩内的沟洫,并完整记录下来,使人人都知道。这样即使有人想独占,也因为册籍清楚整齐而不能做到。《禹贡》叙述职方,关于扬州不过几句话,但山川、贡赋、百姓生计、物产由来,以及通往京畿的道路,没有不完备的;这是圣人的经典,正应当取法。这五项只是为防备旱灾而设,但高乡的河港既然通畅,也是低乡必然要依靠的,因为它们可以用来导水。水性向下,顺着它来疏导就顺利而容易用力,强行逆流使水前进就困难而难以奏效。因此郏氏对于低田虽然修筑圩岸,要求圩岸高而坚固;又疏浚塘浦,要求它们宽而深;对于高田则设置堰来蓄水,同时又疏浚作为界限的沟洫,使水经常周流浸润。这样以后再设置堈门来防止淤塞,才可以长期没有枯旱的忧患,使高地和低地都能丰收。

柴竒上阁部请兴水利书顷承明问,敢进瞽言。方切兢惭,乃蒙采纳。谓兴水利,实今日吃紧第一议。七年之病,三年之艾。及今图之,犹未晚也。竒愚有以知执事之心,不惟欲活东南百万生灵之命,抑欲培国家千百世富庻之基也。竒谨拜稽,为朝廷得人贺,而复述水利之详,为执事告焉。禹贡三江之旧,不可得而复矣。太湖之水,惟并于娄江而溢于白茒、七鸦、二浦,为入海之道。七鸦犹为通利,而白茒则湮塞成堤,水不能不泛溢而为害。故有体国之忠者,恒抱将来之虑焉。何以言之?五代时钱氏窃据一方,借数郡所输以为国计,竭力经营,故有国百余年,止长兴一罹水灾。宋初水利不修,东南告歉,则取诸淮北诸郡,水患逾五十年。南渡后日夜讲求濬治之法,故百五十余年水灾仅一二见。胜国之事,大率类此。国初亦未见常稔,自夏忠靖公经理其地,水患始息,而周文襄公继之,东南财赋遂甲于天下。今仍嵗不登,公私交困,方议措置,事辄中止,所以难之者,盖不过为三説所屈耳。愚请别白言之:为濬治之难者,曰白茒海口涨沙为梗,海潮一日再至,停积泥沙,虽大兴工力濬治,数年旋亦壅塞矣。往嵗之役可鉴也。愚窃以为不然,海口涨沙似非人力可为。白茒傍近有马草浜,可五里许,濬而广之,可以曲避涨沙之梗。往时开濬所起之土,悉堆其傍,一夕霖雨,两防倾圯,不几月而河流遂塞,势使然也。吴中父老尝以白茒长亘九十里,水行迂曲,相度其傍有湖漕,上接芝塘,不过三十里,径入大江,但漕水浅狭,必须开广,以其事上之监司,因欲壊民庐舍坟墓,遂不果行。今惟复白茅之旧,而疏马草港之水,于是为便于势,为易旧时港身,东起海口,西抵芝塘,凡长六千五百余丈。今欲即工之时,必择収获之后,自芝塘而马草,自马草而海口,每丈计用几人,每人开深几。尺少壮,相间畚▯,相继而复步。设徤勇几人,搬运新土,离置数丈。两防所长之田,悉垦去之。若有新升之税,亦覈实而开除之。马草迤西至白鱼洪等处,遇有干浅,亦用疏通。七鸦支水为杨林塘,为湖川塘,各三十里,久已湮塞,亦复开濬使通。则白茒七鸦水势驶疾,太湖不能泛溢而为害矣。为工费之难者曰:方今四隅多盗,辇毂之下,工作繁兴,为此大举,所费不支。欲取之郡县耶?则饥馑迭臻,公私告竭。欲请之朝廷耶?则司农少府辄以匮闻,徐议而缓图之可也。愚窃以为,计大事者不可惜小费,图永逸者不可惧先劳。往日己巳庚午二嵗水灾,朝廷蠲放已及百万。量前日之所放,计今日之所费;量今日之所费,计后日之所输,孰多而孰寡耶?疎逺小臣固不敢罔意论列。草野之间尝闻,逆瑾之所积以万万计,无非取之闾阎之下,以饱溪壑之贪者也。谓冝合词上请,无惜数万之费,以建百世之功,则范文正公所谓国之仓庾,晋人所谓外府者也。往嵗开濬白茒,自芝塘而海口,长六千五百五十丈,凡用五万九千人。其一时因而即工者亦数处,总计用人凡十二万,用米凡九万,公私耗费亦万计。计今日之所费,宜不出此,况乎失业之民不辗转四方,聚而为盗,监司郡县窃有隐忧。诚能募而用之,兴非常之功,弭不测之变,活垂毙之民,一举而三善备焉,亦何惮而不为乎?为责任之难者曰:言天下事易,成天下事难;成天下事易善,天下事难。往嵗朝廷尝命大臣躬为经理,事竣之后,或不免于物议焉,此当其事之难也。愚以为,大臣任天下之重,贵尽一已之职业,不顾在人之是非。往嵗之役,议夺于众人之见,功亏于一篑之余,非有所损也。今日欲兴大功,为国家计,为生民计,岂忍因之以为前郤耶?浙江宪司虽设有水利佥事,分管苏松等处地方,然地逺而耳目有未及,权分而职任有不专,事干抚按,动见掣肘。▯治间,工曹奏设导河等夫,每嵗每里佥夫一名,折収工价银六两。其后减収三两,雇倩人夫开挑河道,虽若粗有成迹,继之者乃不然焉,亦遂革去。今日无谓难其人也,忠靖身任其事,跋涉泥途者二十年。文襄请截纲运四十万为经理费,故当时水利疏通,为国大利。庙堂之上,岂无闻二公之风而兴起者乎?执事具疏上请,特发内帑,亲遣大臣会同抚按诸臣,询问父老,相度地冝,如前所列,先以白茒为急,大举而濬治之。其次疏七鸦之壅塞,葺溧阳之五堰,复江隂之一十四渎,则可以兴百年之利,而增重朝廷之根本。若小小兴作,一二补苴,此盖有司之事,非所望于执事者也。干冒尊严,不胜悚仄。王同祖上阁部设吴中治水专官书。

译柴奇上书阁部请求兴修水利 前些日子承蒙您明白垂询,我冒昧进献些愚昧之见。正为此感到惶恐惭愧,竟蒙您采纳。您说兴修水利,实在是当今最紧要的第一件大事。疾病拖了七年,艾草也该积存三年;现在着手谋划,还不算晚。我实在从中看出了您的心意:不只是想救活东南数百万百姓的性命,也是想培植国家千百年富庶的根基。我谨此拜谢,为朝廷得到这样的人才道贺,并再把水利的详细情况陈述出来,供您参考。禹贡所说的三江旧迹,已经无法恢复了。太湖之水,只有汇并于娄江,向白茒、七鸦两处和二浦宣泄,作为入海的通道。七鸦尚且通畅有利,而白茒却淤塞成堤,水不能不泛滥成灾。因此,有忠于国事的人,总是怀有长远的忧虑。为什么这样说呢?五代时钱氏割据一方,借各郡输送的钱粮作为国家用度,竭力经营,所以建国一百多年,只在长兴遭遇过一次水灾。宋朝初年水利失修,东南报称歉收,便从淮北各郡征取粮物,水患延续了五十多年。南渡以后,日夜讲求疏浚治理的方法,所以一百五十多年间只发生过一两次水灾。前朝的事情,大体也都如此。本朝初年也还没有年年丰收,直到夏忠靖公治理经营这一地区,水患才开始平息;周文襄公又继而整治,东南的财赋便居于天下首位。如今仍然年年歉收,公私双方都困窘不堪,刚议定处置办法,事情便总是中途停止。之所以认为困难,大概不过是被三种说法所屈服罢了。请允许我分别说明:有人说,疏浚治理困难,是因为白茒海口沙土涨积成为阻碍,海潮一天涨来两次,泥沙停留堆积;即使大规模动用人力财力疏浚,过几年也会再次淤塞。往年的工程就可以作为鉴戒。我私下认为并非如此。海口涨沙似乎不是人力所能造成的。白茒附近有马草浜,约有五里,可以把它疏浚拓宽,用来曲折避开涨沙的阻碍。过去开挖疏浚时,把挖出的土全堆在河旁,一场通宵大雨,两岸堤防便倾塌,不到几个月河道就完全堵塞,这是地势造成的。吴中父老曾说,白茒水道长达九十里,水流迂回;考察它附近有一条湖漕,上接芝塘,不过三十里,能够直通大江,只是漕渠水浅而狭,必须拓宽。有人把此事上报给监司,因而将要毁坏百姓的房屋和坟墓,最终没有实行。如今只要恢复白茒的旧状,再疏通马草港的水道,就顺应地势而便利;工程比改易旧日港道容易,从东面的海口起,向西抵达芝塘,共长六千五百余丈。现在准备开工,必须选择收获以后,从芝塘到马草,再从马草到海口,计算每一丈需要用多少人,每人挖深多少。每人挖深几尺,少壮劳力相互间隔,使用畚箕和锹铲,接连不断地往返运土。另设几名强健勇壮的人搬运新挖的土,堆放在离河数丈之外。两岸堤防所占的田地,全部开垦清除;如果有新增加的税额,也要核实后予以免除。马草向西直到白鱼洪等处,遇到干涸浅阻的地方,也一并疏通。七鸦的支流分作杨林塘、湖川塘,各长三十里,已经淤塞很久,也应重新开浚使其畅通。这样,白茒、七鸦的水势便会迅疾,太湖也就不会泛滥成灾了。有人说,筹措工程费用困难:如今四方盗贼很多,京城之下各种工程又纷纷兴起,要进行这样的大工程,费用无法承担。想从郡县取得吗?那时饥荒接连发生,公私财力都已告竭。想向朝廷请求吗?司农、少府总是上报财用匮乏,慢慢商议、缓缓筹划也就是了。我私下认为,谋划大事不能吝惜小笔费用,想求长久安逸不能害怕先付出劳苦。过去己巳、庚午两年发生水灾,朝廷免除、缓征的钱粮已经达到百万。把过去免除的数额同今日所需的费用相比,再把今日所需费用同来日能够征收的数额相比,究竟哪个多、哪个少呢?我这个疏远的小臣,本来不敢妄自陈说。只是听民间传闻,逆瑾所积聚的财物以万万计,无非都是从百姓身上搜刮而来,用来满足其贪欲罢了。我认为应当联合上疏请求,不要吝惜数万的费用,以建立百世长久的功业;这就如范文正公所说的国家仓库,也如晋人所说的外府。往年开浚白茒,从芝塘到海口,长六千五百五十丈,共用五万九千人。当时因而同时动工的地方也有数处,总计用人十二万,用米九万,公私耗费也以万计。估计今天所需的费用,应当不会超过这个数目。何况失业百姓如果不四处流散,聚集起来成为盗贼,监司、郡县私下也有难以消除的忧虑。若能招募他们来服役,兴办非同寻常的工程,消弭不可预料的变乱,救活濒临死亡的百姓,一举便具备三种好处,又有什么可怕而不去做呢?有人说,承担责任困难:谈论天下大事容易,办成天下大事困难;办成天下大事容易,把它办好却困难。往年朝廷曾命大臣亲自主持经营工程,事情完毕后,有时还免不了受到舆论非议,这正是承担此事的困难。我的看法是,大臣肩负天下重任,贵在尽到自己的职责,不必顾虑别人的是非议论。往年的工程,因为众人的意见而改变了计划,最后功败垂成,并不是工程本身有什么损失。今天要兴办大功,为国家打算,为百姓打算,难道能因为这件往事便把它当作前车之惧吗?浙江宪司虽然设置了水利佥事,分管苏州、松江等地,但地方遥远,耳目有所不及;权力分散,职责又不专一,事情涉及巡抚、巡按,动辄受到牵制。弘治年间,工曹奏请设置导河等夫,每年每里选用一名夫役,折收工价银六两。后来减收为三两,雇人开挖河道,虽然似乎略有成效,但继任者却不是这样,最终也就裁撤了。今天不要说找不到合适的人才。忠靖公亲自承担此事,在泥泞道路上跋涉了二十年;文襄公请截留漕运粮四十万作为治理费用,所以当时水利得以疏通,成为国家的大好处。朝廷之中,难道没有听闻二位公卿的风范而奋起效法的人吗?希望您具疏上奏,请求特别拨发内库钱财,亲自派遣大臣会同巡抚、巡按诸臣,询问父老,考察地势,依照前面所列的办法,先把白茒作为当务之急,大规模开挖治理;其次疏通七鸦的淤塞,修葺溧阳的五座堰,恢复江阴的十四条渎水河道。这样便可以兴起百年的利益,增强朝廷的根本。若只是小规模兴修,做一两件补缀的事情,那是有关官署的职责,不是我对您的期望。冒犯尊严,内心十分惶恐不安。王同祖上书阁部,陈述在吴中设置治水专官的意见。

王者体国经野,设官分职,以为民极。唐虞之时,禹作司空,以平水土。周礼六卿之制,有冬官大司空,阙典无攷。先儒讲论《周礼》,以大司空之属逸在五卿,若遂师、县师、稻人、草人之类是也。禹之时,洪荒草昧,故其任职也专;周公之时,治定功成,故其立法也备。帝王之制,为万世程宪。若此,我朝设官,大率因《周礼》六卿之名,取大唐六典之法,而参酌宋元之旧,以成一代之规,至为详且备矣。工部所掌,都水、虞衡、屯田,所司可举而言也。外有东南府县,皆有治农专官,府有通判,县有县丞,使嵗时循行阡陌,兴修水利,以利民田。又每遇水灾,则或敇巡抚、都御史等官治水。若正统间侍郎周忱,景泰间侍郎李敏,天顺间都御史崔恭,成化间都御史毕亨,▯治间都御史何鉴、朱瑄,正徳、嘉靖间尚书李充嗣是也。或特敇尚书、侍郎等官専治水患,若永乐间户部尚书夏元吉,▯治间侍郎徐贯,正徳间都御史俞谏是也。或置佥事于浙江,专管苏松水利,则自成化八年始,若吴防、伍性、雷士旃是也。至▯治中裁革,或敇工部郎中或主事専治水利,若▯治间主事姚文灏、郎中傅潮、臧麟是也。至正徳初裁革,末年复因水灾,遣郎中朱衮治水,未几裁革。嘉靖初复敇郎中顔如环、林文沛治水,未几裁革。迄于今,仍以浙江佥事董水利事,若蔡干、江良贵、蔡时、田玉、今朱衮是也。自▯治以来,治水之官或设或罢,率无定制,故嘉靖初都御史许廷光、都给事中吴岩相继论列,请特设重臣以任治水之责。十一年大理寺左寺丞周鳯鸣疏请设专官治水,是皆深知东南水利所系不小,故惓惓焉形之章疏,莫有能举而行之者。盖水利之官,遇水患兴修固为甚急,若嵗丰无虞,则坐享优游,以为闲冗,故议者辄以为不冝专设,殊不知思患豫防之筞,要在于平居而乆安长。治之规,实繇于积习,非一朝一夕之所能办也。且东南▯下之区,嵗有水患,但大小不同耳。夫茍水势不涨,未足为患;一遇大水,荡为巨浸,有司相顾束手,无策然后县以闻于府,府以闻于抚按,抚按会议以闻于朝,事下户部覆议,动经旬日,比及防下,文移往来,勘踏灾伤,又复浃月,徐议所以救荒之防,官廪不足,继以处画,处画不足,继以劝借,比及闗支,饿殍已十之八九矣。然后差官治水,量财调役,开江濬浦,不亦晚乎?是皆官不专设水利之法久废,一旦仓卒遇灾,遂不可支,以至于此也。或曰:府县皆有治农官,非专设乎?夫治农官之设,固祖宗良法美意,但行之既乆,不能无弊,职任不专,或委以别务,贤愚不一,或杂以庸才,且工力财用非所能办,不过于嵗时督民修筑疏导,应行故事而已,又焉足以兴大事、修大功也?或曰:巡抚都御史兼之可也。夫巡抚之职,固无所不统,但其管辖地方广大,政务浩繁,欲其専治水利,下行有司之事,亦日不暇给矣。或曰:今浙江佥事之设,専管苏松水利,独非専官乎?是固然也,但名虽专管,实则兼治,今治所犹在浙江,嵗时不过巡行一二次而已。至其文移下行有司,视为末务,漫不加省,亦不过取具依准回申而已,如此而谓之専官,可乎?或曰:郎中主事昔尝差委治水,亦专官也。然有事则差,事已则革,废置不常,乆暂不定,又焉得为専官乎?愚以为必如今日佥事之设,专管苏松水利,内职则郎中主事可也,外台则副使佥事可也。即于苏州建立衙门,常时住劄,其松常镇嘉湖杭等府,不时巡行,及浙东温台寜绍等府濒海之区,海塘堰坝成法具在,无俟兴修者,则但委有司管辖,不必躬亲往阅,使得专于苏松相时立法。若前所言水利农田之事,地利有缓急,工程有大小,次第举行,以期成效,则庻为专官矣。然又须久任责成,假以嵗月,毋徒茍且止办目前。三载考绩,视其勋业所就,量加旌擢。虽复迁官,仍其旧任。如此行之既乆,则东南之水患庻乎可弭矣?何也?盖官专而地近,则有司知所策励。凡有兴作,期于必行,而无废阁因循之弊。任乆而法着,则下民安于趋赴。凡有工役,期于必成,而无作辍偷惰之虞。是则専官乆任,为今日水利之急务。如此,其所以量才而授任者,则在于持钧衡者焉。

译君王治理国家、经营四方,设置官员、划分职掌,以成为百姓的依靠。唐尧、虞舜时期,禹担任司空,治理水土。周礼六卿制度中,有冬官大司空一职,但相关典制已经缺失,无法考察。先儒讲论《周礼》,认为大司空所属的职官散见于五卿之中,像遂师、县师、稻人、草人之类就是。禹的时代洪水泛滥、草昧未开,所以他的职掌专一;周公的时代治理已定、功业已成,所以法制完备。帝王的制度,是为万世制定的规范。像这样,我朝设置官员,大体沿用《周礼》六卿的名称,取法唐代《六典》,再参考宋、元旧制,形成一代的制度,已经极其详备了。工部所掌管的都水、虞衡、屯田等事务,就是可以举例说明的。地方上的东南府县,也都有专门负责农事的官员:府有通判,县有县丞,使他们按时巡行田间,兴修水利,以便利百姓的田地。又每逢水灾,便有时敕令巡抚、都御史等官治理水患。正统年间有侍郎周忱,景泰年间有侍郎李敏,天顺年间有都御史崔恭,成化年间有都御史毕亨,弘治年间有都御史何鉴、朱瑄,正德、嘉靖年间有尚书李充嗣。有时特意敕令尚书、侍郎等官专门治理水患,如永乐年间的户部尚书夏元吉、弘治年间的侍郎徐贯、正德年间的都御史俞谏。有时在浙江设置佥事,专门管理苏州、松江的水利,从成化八年开始,先后有吴防、伍性、雷士旃。到弘治中期裁撤,有时又敕令工部郎中或主事专门治理水利,如弘治年间的主事姚文灏、郎中傅潮、臧麟。到正德初年裁撤,正德末年又因水灾派郎中朱衮治水,不久再次裁撤。嘉靖初年又敕令郎中颜如环、林文沛治水,不久又裁撤。直到现在,仍由浙江佥事主管水利事务,如蔡干、江良贵、蔡时、田玉,以及现在的朱衮。自弘治以来,治水官员时设时罢,大多没有固定制度,所以嘉靖初年都御史许廷光、都给事中吴岩相继上疏,要求特意设置重臣承担治水责任。嘉靖十一年,大理寺左寺丞周凤鸣上疏请求设置专官治水。这些人都深知东南水利关系重大,所以恳切地在奏章中反复陈说,却没有人能够真正举办法令并实行。大概是因为,水利官遇到水患时,兴修工程固然十分紧急;如果年成丰收、没有忧患,就会坐享清闲,被认为是闲散多余的职位。因此议论者往往认为不宜专门设置,却不知道预先考虑水患、提前防备的策略,关键正在平时长期安定之时。治理水利的规划,实际上由长期积累的习惯形成,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办成的。况且东南地势低下的地区,每年都有水患,只是大小不同罢了。水势如果不上涨,还不足以成为灾害;一遇大水,便会荡漾成巨大的水泽。官府彼此相望而束手无策,然后由县上报府,府再上报巡抚、巡按,巡抚、巡按会商后上报朝廷;事情下达到户部复议,动辄经过十多天。等到防灾命令下达,公文往返、勘查灾情,又要经过一个月,慢慢商议救荒的办法。官仓粮食不足,接着设法筹措;筹措不足,又接着劝导借贷。等到开仓发放,饿死的尸体已经十有八九了。然后才派官治水,估量钱财、调集劳役,开江疏浦,岂不是太晚了吗?这都是因为专门设置水利官的制度长期废弛,一旦仓促遇到灾害,便无法支撑,才到了这种地步。有人说:府县都有治农官,难道不算专门设置吗?治农官的设置,固然是祖宗的良法美意,但实行日久,不可能没有弊端:职责不专,有时还被委派其他事务;人员贤愚不一,也夹杂着平庸之才;况且工程人力和财用也不是他们能够办理的,他们不过在每年按时督促百姓修筑、疏导,照例办理旧有事务罢了,又怎么足以兴办大事、修成大功呢?有人说:由巡抚、都御史兼任也可以。巡抚的职掌固然无所不统,但所管地方广大,政务繁多;想让他专门治理水利,连下属官府的事务都处理不完,更是每天不得空闲。有人说:如今设置浙江佥事,专门管理苏州、松江的水利,难道不就是专官吗?这话固然有道理,但名义上虽说专管,实际上却兼办其他事务;如今治所还在浙江,一年不过巡行一两次。至于将公文下发给有关官府,他们把这看作末务,漫不经心,不加省察,也不过取得具结,依照规定回报罢了。这样还能称作专官吗?有人说:过去郎中、主事曾经被派去治水,也算专官。然而有事情才派遣,事情办完就裁撤,设置和废止没有常规,任期长短也不确定,又怎么能算专官呢?我认为必须像今天设置佥事那样,专门管理苏州、松江水利:在中央,郎中、主事可以担任;在地方,副使、佥事可以担任。就在苏州建立衙门,平时驻扎在那里;松江、常州、镇江、嘉兴、湖州、杭州等府,按时巡行;至于浙东温州、台州、宁波、绍兴等沿海地区,海塘、堰坝已有成法,不需要兴修的,只委托有关官府管辖,不必亲自前往查看,使他能够专心在苏州、松江一带根据时势制定法规。至于前面所说的水利、农田事务,应当根据地利的缓急、工程的大小,依次举行,以求取得成效,这样才大概算得上专官。然而还必须长期任职、责成其事,给他足够的年月,不要只图苟且应付、只办理眼前事务。三年考核政绩,根据所成就的功业酌情加以表彰、提拔。即使升任其他官职,仍保留原来的职任。这样实行日久,东南的水患大概就可以消除了。为什么呢?官职专一而且离所辖地区近,有关官府就知道应当努力。凡是兴办工程,都要求一定实行,不会有搁置拖延、因循敷衍的弊病。任职长久而法令明确,下民就会安心趋赴。凡有劳役工程,都要求一定完成,不会有时作时辍、偷懒怠惰的忧虑。因此,设置专官并使其长期任职,是今日水利最紧要的事务。至于如何量才授任,则在于掌握用人权衡的朝廷大臣。

归有光上兵道熊桴水利书有光生长东南,祖父皆以读书力田为业,然未尝窥究水利之学。闻永乐初,夏忠靖公治水于吴,朝廷赐以水利书。夏公之书出于中秘,求之不可得见,独于故家野老捜访得书数种,因尽阅之,间采其议尤髙者,彚为一集。尝见汉世国家有一事,必令公卿大臣与博士议郎杂议。始元中诸儒相论难盐铁,及宣帝时桓寛推衍之,至数万言,而盛称中山刘子、九江祝生之徒,欲以究成治乱,定一家之法。有光所取水利论,仅止一二,然以为世所传书,皆无逾于此者。郏大夫考古治田之迹,盖濬畎浍距川潴防,沟遂列浍之制,数千百年其遗法犹可寻见如此。昔吴中尝苦水,独近年少雨多旱,故人不复知其为害,而隄防一切废壊不修。今年雨水,吴中之田淹没几尽,不限城郭乡村之民,皆有为鱼之患。若如郏氏所谓塘浦阔深而隄岸髙厚,水犹有大于此者,亦何足虑哉?当元丰变法扰乱天下,而郏氏父子、荆舒所用之人,世因以废其书。至其防画之精,自谓范文正公所不能逮,非虚言也。单君锷本毘陵人,故多论荆溪运河古迹地势蓄泄之法,其一沟一港皆躬自相视,非茍然者。独不明《禹贡》三江,未识松江之体势,欲截西水入杨子江上流,工绪支离,未得要领。扬州薮泽曰具区,其川三江,盖泽不患其潴,而川患其不流也。今不专力于松江,而欲涸其源,是犹恶腹之胀,不求其通利,徒闭其口而夺之食,岂理也哉?近世华亭金生纲领之论,实为卓越,然寻东江古道于嫡庻之辨,终犹未明。诚以一江泄太湖之水,力全则势壮,故水驶而常流;力分则势弱,故水缓而易淤。此禹时之江所以能使震泽底定,而后世之江所以屡开而屡塞也。松江源本洪大,故别出而为娄江,东江今江既细防,则东江之迹灭没不见,无足怪者,故当复松江之形势而不必求东江之古道也。周生胜国时,以书于行省及都水庸田使司,皆不能行。其后伪吴得其书,开濬诸水,境内丰熟。迄张氏之世,略见功效。至论松江,不必开其乖谬之甚,有不足辨者。寻周生之论,要亦可谓之诡时达变得其下策者矣。有光迂末之议,独谓大开松江,复禹之迹,以为少异于前说。然方今时势财力,诚未可以及于此。伏惟执事秉节海上,非特保障疆圉,且以生养吾东南之赤子,生民依怗之者切矣。迩者风汛稍息,开疏瓦浦五十余年湮没之河,一旦通疏,连月水势泛滥。凡瓦浦之南相近二十余里,水皆北向而流,百姓皆临流叹诵明公之功徳盖下流多壅,水欲寻道而出,其势如此。不得其道,则弥漫横暴而不制,以此见松江不可不开也。松江开,则自嘉定、上海三百里内之水,皆东南向而流矣。顷二十年以来,松江日就枯涸,惟独昆山之东、常熟之北,江海髙仰之田,嵗苦旱灾,腹内之民宴然不知,遂谓江之通塞无闗利害。今则既见之矣。吴中乆乏雨水,今雨水初至,若以运数言之,恐二三年不止,则仍嵗不退之水,何以处之?当此之时,朝廷亦不得不开江也。天下之事,因循则无一事可为,奋然为之,亦未必难。明公于瓦浦实亲试之矣。且以倭防未作之前,当时建议水利,动以工费无所于出为解。然今十数年遣将募兵,筑城列戍,屯百万之师于海上,事穷势迫,有不得不然者。若使倭防不作,当时有肯捐此数百万以兴水利者乎?若使三吴之民尽为鱼鼈,三吴之田尽化为湖,则事穷势迫,朝廷亦不得不开江矣。▯治四年、五年大水,至六年百姓饥疫死者不可胜数。正徳四年亦如此。今年之水不减于正徳四年,尚未及秋,民已嗷嗷矣。救荒之策,决不可缓,欲望早为措置米谷,设法赈济,或用前人之法,召募饥民,濬导松江,姑且略循近世之迹,开去两岸茭芦,自昆山漫水江,迤东至嘉定、上海,使江水复繇跄口入海。放今年停潴之流,备来年洊至之水,亦救时之策也。有光蹇拙,非有计虑足以裨当世,独荷执事知爱,尽其区区之见,或有可备末议者。伏惟裁择之,幸甚。

译归有光上书兵道熊桴,陈述水利事务。我在东南长大,祖父都以读书和努力务农为业,但我从未深入研究水利学问。听说永乐初年,夏忠靖公在吴地治理水患,朝廷赐给他水利书。夏公的书出自宫中秘藏,无法求得一见;我只在旧家和乡野老人那里访求,得到几种书,于是全部阅读,间或采集其中议论尤其高明的内容,汇编成一集。我曾见汉代国家遇有一件事情,必定命公卿大臣和博士、议郎共同讨论。始元年间,诸儒相互辩论盐铁问题;到宣帝时,桓寛加以推演,写成数万字,还大力称赞中山刘子、九江祝生一类人,希望借此探究治乱成败,制定一家之法。我所取录的水利论述,仅有一两篇,但认为世上流传的水利书,没有超过这些的。郏大夫考察古代治理田地的遗迹,大概是疏浚畎、浍,使其通向河川,蓄水筑防,按照沟、遂、列、浍的制度办理;几千几百年以后,其遗法仍然可以寻见到这种程度。过去吴中曾深受水患之苦,只是近些年少雨多旱,所以人们不再知道水患的危害,堤防也全都废坏而不修。今年雨水一来,吴中的田地几乎全被淹没,不论城郭还是乡村的百姓,都有葬身鱼腹的危险。如果像郏氏所说的那样,使塘浦宽阔深邃、堤岸高厚,即使水势比今年大得多,又有什么值得忧虑的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百年〕 元丰变法扰乱天下时,郏氏父子以及荆舒所任用的人,世人因此废弃了他们的书。至于他们谋划防治水患的精密,自称连范文正公也比不上,并非虚言。单君锷本是毗陵人,所以多论述荆溪运河的古迹、地势以及蓄水泄水的方法;每一条沟、每一个港口,他都亲自考察,并非随意而论。只是他不明白《禹贡》三江的含义,也没有认识松江的形势,想截断西水,使它流入扬子江上游,工程头绪纷乱,未能抓住要领。扬州的薮泽叫具区,其中的水道有三江;大概湖泽不怕蓄水,怕的是河流不能流通。如今不专力治理松江,却想使它的源头干涸,这就好比嫌肚子胀,却不求疏通,只是闭住嘴不给它吃东西,哪里是道理呢?近世华亭金生关于纲领的论述,实在卓越;但他寻求东江古道,在嫡流、庶流的辨析上,最终仍未明白。实在是因为一条江泄放太湖之水,力量集中,水势便强,所以水流迅疾而常年流动;力量分散,水势便弱,所以水流迟缓而容易淤积。这就是禹时的江能够使震泽平定,而后世的江屡次开挖又屡次堵塞的原因。松江源头本来广大,所以分出一支成为娄江;如今东江水道既然细小淤塞,东江的踪迹消失不见,也没有什么奇怪。因此应当恢复松江原有的形势,不必寻求东江的古道。周生在前朝时,把自己的意见写给行省和都水庸田使司,都未能实行。后来伪吴得到他的书,开浚各条水道,境内获得丰收;到了张氏统治时期,也略微看到了成效。至于他论说松江的部分,不必开列其中极其荒谬之处,有些地方也没有必要辨析。推究周生的主张,大概可以说他能够应合时势、通达权变,只是采取了下策。我归有光所提出的迂远末议,只是主张大规模开浚松江,恢复禹时的遗迹,与前人的说法略有不同。然而按照今天的时势和财力,确实还不能做到这一点。伏惟您持节镇守海上,不只是保障疆域,而且还要养活我们东南的百姓;百姓对您的依赖实在十分迫切。近来风汛稍稍平息,您开通疏浚瓦浦那条淤没五十多年的河道,一旦疏通,连续数月水势泛滥。凡是瓦浦以南相近二十多里的地方,水都向北流,百姓全都临流叹息歌颂您的功德,大概是下游多有堵塞,水想寻找道路流出,所以才形成这样的势头。没有道路,水就漫延横冲而无法控制;由此可见松江不能不开。松江开通以后,嘉定、上海三百里以内的水,都会向东南流去。近二十年来,松江日益干涸,只有昆山东面、常熟北面那些地势高亢、靠近江海的田地,每年苦于旱灾;腹地百姓安然无事,便以为江道通塞与利害无关。现在水患已经显现出来了。吴中长期缺少雨水,如今雨水刚刚到来;如果按照运数来说,恐怕两三年还不会停止,那么年年不退的积水将如何处置?到了这个时候,朝廷也不得不疏通江道。天下的事情,如果因循拖延,就没有一件可以办成;振作起来去做,也未必困难。明公在瓦浦已经亲自试验过了。况且在倭寇防务尚未兴办以前,当时有人建议兴修水利,动辄以工程费用无处筹出作为推托理由。然而如今十多年间,朝廷派遣将领、招募士兵、修筑城池、排列戍守,在海上屯驻百万军队;事情到了困窘、形势迫切的地步,便有不得不做的事情。假如没有倭寇防务,当时会有人愿意拿出这数百万钱来兴修水利吗?假如三吴百姓全都变成鱼鳖,三吴田地全都化为湖泊,事情到了困窘、形势迫切的地步,朝廷也不得不开通江道。弘治四年、五年发生大水,到六年百姓因饥荒和疫病死亡的不可胜数。正德四年也一样。今年的水灾不亚于正德四年,还没有到秋天,百姓已经嗷嗷待哺了。救荒办法绝不能拖延,希望您早作安排,筹措米谷,设法赈济;或者采用前人的办法,召募饥民,疏浚引导松江,暂且大略沿用近世的旧迹,挖去两岸的茭草芦苇,从昆山漫水江向东延伸至嘉定、上海,使江水恢复经由跛口流入海中。放掉今年停滞蓄积的水流,以防备明年接连到来的水患,这也是救济时局的办法。我归有光愚笨拙劣,并没有足以补益当世的谋略,只是承蒙您了解并爱重我,才把这点微薄意见全部说出,或许可以作为最后议论时的参考。伏望您裁量取舍,幸甚。

归有光上知府王仪书有光昨承明府论及水利,匆遽辞别,不及尽言。有光非能知水学者,然少尝有意考求。见卢公《武郡志》,止抄录事迹,略无纲要。今新志因之,而近来言水利者,不过祖述此耳。尝访求故家野老,得书数种,独取郏氏二三家,断以为专门之学,遂彚録成书。非能特有所见也,惟以三吴之水潴于太湖,太湖之水泄于松江,古今之论无易此者,故著论以畅前人之防。尝又读《禹贡》注,三江者迄无定论,惟郭景纯及后来边实之论为是,故定以为三江之图。明府见谕,谓吴淞江与常熟县无预,有光所论三吴之水,非为常熟一县之水也。江水自吴江经繇长洲、昆山、华亭、嘉定、上海之境,旁近之田固借其灌溉,要之吴淞江之所以为利者,盖不止此,独以其直承太湖之水以出之海耳。今常熟东北江海之边,固皆高仰,中间与无锡、长洲、昆山接壤之田,皆低洼多积水,此皆太湖东流不快之故。若吴淞江开濬,则常熟自无积水,然则吴淞江岂当与许浦、白茒竝论耶?明府又谓杨子江、钱塘江何与于吴中水利?有光之意,特欲推明三江之说。盖自来论吴中之水,必本《禹贡》三江既入之文,自孔安国以下,以中江、北江为据,既失之泥,班固、韦昭、桑钦近似而不详,故当从郭景纯唯三江之説,明然后吴中之水可得而治也。经曰:「三江既入,震泽防定。」先儒亦言三江自入震泽自定,文不相蒙。然吴淞一江之入震泽底定,实系于此,经文简略不详耳。有光诚恐论者不知此江之大漫与诸浦无别,不辨原委,或泥张守节、顾夷之论,止求太湖下之三江,用力虽劳,反有支离湮汨之患也。但欲复禹之迹,诚骇物听。即如宋郏亶时之丈尺时力,亦恐未及,而水势积壅为害,欲求明府先令所在畧据今日河影,开挑茭芦,使自昆山夏驾口至嘉定栅桥,寻入海之口,则江水有通流之渐矣。今春量拨赈饥之谷,召募饥民,或可即工。又旁江之民,积占茭芦,指以告佃为名,所纳升斗之税,所占即百顷之江。兼之涨滩之税亦多,吏胥隐没,官司少获其利。昔宋时围田皆有禁约,今奸民豪右占江以遏水道,更经二三年,无吴淞江矣。若责所占之人,免追花利,止令随在开挑,以复旧迹,则官不费而奸有所惩矣。有光二十年屏居江上,未尝敢献书当事者。异日吕公有意水利,然以平日非相知,不敢有所陈。前以分司旧识,因开瓦浦问及之,而明府亲屈二千石之重,敦行古谊,虚懐下接,且惓惓以吾民之鱼鼈为忧,故特有言耳。然区区所望于明府,有大于此者。昔魏王召史起,问漳水可以灌邺田,子何不为寡人为之?史起曰:「臣恐王之不能为也。」王曰:「子诚能为寡人为之,寡人尽聴子矣。」史起敬诺,言之于王曰:「臣为之,民必大怨臣。大者死,其次乃籍臣。臣欲死,愿王之使他人遂之也。」王曰:「诺。」使之为邺令,史起因往为之。邺民大怨,欲籍史起,史起不敢出而避之。王乃使他人遂为之,水已行,民大得其利。繇此言之,兴一世之功,不当恤流俗之议也。区区之见,要以吴淞江必不可不开。即日渡江,逺离节下,岂胜瞻恋?不宣。归有光与昆山知县彭富论水利书「承明侯以本县十一、十二、十三保之田土荒莱,居民逃窜,嵗逋日积,十数年来官于玆土者,未尝不深以为忧,而不能为吾民终嵗之计。明侯戚然于此,下询蒭荛。有光生长穷乡,谈虎色变,安能黙然而已?窃惟三区虽▯本县,而连亘嘉定迤东沿海之地,号为冈身,田土高仰,而吴淞江为三州太湖出水之大道,水之经流也。江之南北岸二百五十里间,支流数百引,以灌溉。自顷水利不修,经河既湮,支流亦塞。然自长桥以东,东流之水犹驶,迨夏驾口至安亭,过嘉定、青浦之境,中间不絶如线,是以两县之田与安亭连界者,无不荒。以三区言之,吴淞既塞,故瓦浦、徐公浦皆塞。瓦浦塞则十一、十二保之田不収,重以五六年之旱,沟浍生尘,嗸嗸待尽而已,此民之所以困也。先时言水利者,不知本原,茍徇目前,修一港一浦以塞责而已。

译归有光上书知府王仪。我昨天承蒙明府谈到水利,匆忙辞别,来不及把话说完。我并不是懂得水利学问的人,但年轻时曾有意考察研究。看卢公的《武郡志》,只是抄录事迹,完全没有纲要。如今新修的志书沿袭了它,近来谈水利的人,也不过是承袭这些说法罢了。我曾访求旧家和乡野老人,得到几种书,只选取郏氏等两三家的著作,断定这是水利的专门学问,于是汇录成书。并不是我特别有什么见解,只是三吴之水蓄积在太湖,太湖之水由松江泄出,古今的论述没有改变这一点,所以撰写论说来阐明前人的防治主张。我又曾读《禹贡》的注释,关于三江始终没有定论,只有郭景纯和后来边实的说法正确,所以据此确定三江图。明府告诉我,说吴淞江与常熟县无关;但我所论三吴之水,并不是只说常熟一县的水。江水从吴江经过长洲、昆山、华亭、嘉定、上海的境内,附近田地固然借它灌溉;但总的说来,吴淞江之所以有利,恐怕不只在此,而在于它直接承接太湖之水,把水排入海中。如今常熟东北江海边的地方,本来都地势高亢;中间与无锡、长洲、昆山接壤的田地,却都低洼、容易积水,这都是太湖向东流动不快造成的。如果吴淞江开挖疏浚,常熟自然就不会积水,那么吴淞江难道应当同许浦、白茒并列讨论吗?明府又说,扬子江、钱塘江同吴中水利有什么关系?我的意思只是想推明三江的学说。历来讨论吴中的水,必定以《禹贡》“三江既入”的文字为根本。自孔安国以下,把中江、北江作为依据,已经失于拘泥;班固、韦昭、桑钦的说法较为接近,却不够详尽。因此应当遵从郭景纯关于三江的说法,先把它说明白,然后吴中的水利才可以治理。经文说:“三江既入,震泽底定。”先儒也说三江自然流入,震泽自然平定,认为两句文意并不相连。然而吴淞一江流入震泽而使其平定,实际上正取决于这一点,只是经文写得简略而不详尽罢了。我实在担心议论水利的人不知道这条江的规模广大,把它同各个浦口混为一谈,不辨明源流,或者拘泥于张守节、顾夷的说法,只去寻找太湖下游的三江;这样用力虽然辛苦,反而会造成枝蔓纷乱、淤塞污浊的祸患。只是想恢复禹时的遗迹,确实会使人听来惊骇。即使按照宋代郏亶时期所需的丈尺、工期和劳力,恐怕也还达不到;而如今水势积聚淤塞已经造成灾害,希望明府先命各地大略依据今天河道的影迹,开挖芦苇,使水道从昆山夏驾口直到嘉定栅桥,寻找通入海中的出口。这样江水就会逐渐恢复畅流。今年春天可以拨出赈济饥民的粮食,招募饥民,或许就能立即开工。还有,沿江百姓长期占据茭草芦苇地,以指称告佃为名,所缴不过升斗之税,所占却是上百顷江面。再加上对涨滩征税也很多,吏胥从中隐没,官府实际得到的利益很少。宋代过去对围田都有禁约,如今奸民和豪强占据江面来阻塞水道,再过两三年,吴淞江就会不复存在了。如果责令占地的人,免除追收花利,只令他们在各自占据的地方开挖,以恢复旧迹,那么官府不用花费,奸民又受到惩罚。归有光在江边隐居了二十年,从来不敢给主管官员写信。后来吕公有意治理水利,但因为平日并不相识,也不敢陈述意见。以前因分司时的旧交,借开通瓦浦之事问到水利;而明府亲自降低二千石官员的身份,遵行古人的交往礼节,虚心接纳下情,又恳切地把百姓将要变成鱼鳖当作忧患,所以我特意向您进言。不过,我对明府的期望还有比这更大的。过去魏王召见史起,问:“漳水可以灌溉邺地的田,你为什么不替寡人办成这件事?”史起说:“臣担心大王不能做到。”魏王说:“你如果确实能替寡人办成,寡人完全听从你的意见。”史起恭敬答应,随后对魏王说:“臣若办理此事,百姓一定会非常怨恨臣。怨恨最严重的会把臣处死,其次也会把臣登记入籍治罪。臣愿意死,只希望大王派别人来完成这件事。”魏王说:“好。”便派他担任邺令,史起于是前往办理。邺地百姓非常怨恨,想把史起登记入籍治罪,史起不敢出门,只好躲避。魏王于是派别人最终完成了这件事。水流通行以后,百姓大大得到了好处。由此说来,兴办一代的大功,不应顾虑流俗的议论。我的一点见解,总之认为吴淞江一定不能不重新开通。今天就要渡江,远离您节下所在之地,怎能不深感瞻仰留恋?不再详述。归有光写给昆山知县彭富,论述水利的书。承蒙明侯告知,本县十一、十二、十三保的田地荒芜,居民逃散,历年拖欠的赋税日益累积;十多年来,在这里任官的人,没有不对此深感忧虑的,却不能替我们的百姓作长久一年的安排。明侯为此忧伤,向乡野百姓询问。我生长在穷乡僻壤,听到水患就惊恐万分,哪里能默默不说呢?我私下考虑,三个地区虽然隶属本县,但它们同嘉定以东绵延相接的沿海地区,称为冈身,田地地势高亢;吴淞江则是三州太湖出水的大道,是水流经过的主河道。江南北两岸二百五十里之间,有数百条支流引水灌溉。近来水利失修,主河道已经淤塞,支流也堵塞了。然而从长桥以东,向东流的水势仍然迅疾;到了夏驾口至安亭,经过嘉定、青浦境内,中间水流已经断续如线。因此,两县同安亭接界的田地无不荒芜。就这三个地区来说,吴淞江既然堵塞,所以瓦浦、徐公浦也都堵塞。瓦浦堵塞,十一、十二保的田地便没有收成;再加上五六年的旱灾,沟渠里积满尘土,百姓哀号着等待死亡罢了,这就是百姓困苦的原因。从前谈水利的人不知道根本,只图眼前,修一条港、一条浦来敷衍塞责罢了。

必欲自原而委,非开吴淞江不可。开吴淞江则昆山、嘉定、青浦之田皆可垦。议者不究其本,因见沿江种芦苇之利,反从而防取其税,自甪直浦、索路港诸地,悉为豪民之所占。向也私占而已,今取其税,是教之塞江之道也。上流既壅,下流安得而不淤乎?生愚为三区之田,而欲开吴淞江,似近于迂,然恐吴淞江不开,数年之后,不独三区而三州之民皆病也。若夫开瓦浦,溉十一、十二保之田;开徐公浦,溉十三保之田,此足支持目前下策也。生愚闻之,古之君子为生民之计,必不肯拘挛于世俗之末议,而决以敢为之志。况此三区本县蕞尔之地,在明侯之宇下,得升斗之水可以活矣。伏愿毅然举行,庻几垂死而再苏之,其有徳于吾民甚大。又今旱魃为灾,明侯昔日车马所通,濒河人迹所至之处,禾稼仅有存者,至于腹里无复青草。近经秋潦,往往千畆之田,枯苗数茎,随水荡漾而已。救荒之策,真如拯溺救焚,万不可。缓者,惟明侯留意焉。

王世贞与阁下王锡爵书江南设有水利宪臣,议尚未定。或有为当设佥事,或有以为宜复御史者,或有以为冝特遣大臣者。复御史不过仍委兵道,多挟郡僚,临期一以移文塞责而已。下僚多一番承应,百姓多一番骚扰。至于添设大臣,尤属童稚之见。彼岂有不避艰劳、不求速化如夏忠靖、周文襄者?况年力愈衰,体靣愈重,费用愈广,何益之有?无已,则佥事乎?于民为近,于简为慎。然鄙意则以未烦铨曹议定,官府先须抚按计处钱粮。今东南民力竭矣,救死不赡,安能枵腹而事版筑?若损官储而借之赈饥则可,然仓庾竭矣,何所请发而以供役徒?且今嵗之潦,在湖海之涨,下流满而不受,不在上流阏而未泄也。苐以为此事冝暂缓,唯先有司修筑圩岸为主,盖费小利大,目前之至讣也。若乆逺之图,唯庙堂更熟虑焉。陆树声与巡按李尧民论水利书「承示别劄,仰见仁台轸念穷黎,焦劳经画,为吴民造命者无遗算矣。而犹计及停折徳意所加,切于乳哺,信吴民有二天矣。其将百世颂之。所论河工已濬,当事者业有成绩。窃闻之先猷,谓治水之大要有二,曰蓄,曰泄。非畜无以防旱,非泄无以御涝。盖旱则资蓄以灌输,涝则资泄以疏导,非独有泄而无蓄也。故三吴谓之泽国者,水所钟也。如主于治涝,欲一决而涸之,不几于因噎而废食乎?今吴江而下,浦港支渠分流而东者,谓之西水。西水盛则海潮不能驾越,迩縁支河浅澁,西水之来者防缓,海潮之至者湍汛。故潮至则势急而退速,潮去则沙留而易凝。退速则无灌输之实,易凝则多淤淀之虞。如仁台所谓水咸泥浊者,或以此也。今所虑者,潮沙日积,河身渐仰,其于蓄泄不无两妨。论者谓吴江长桥之水,迤逦而东,繇浦港支渠分流放于海而下,犹之自咽喉而达胸腹肠胃以下注尾闾者也。如令咽喉鲠噎,胸腹肠胃壅塞,则尾闾虽通而津液不注,闗鬲且将不利矣。故浦港支河尤冝濬治,务令深下,则停蓄流通,无所壅塞。遇涝则水借以容纳而不至于漫延,遇旱则水得以车戽而不苦于干暵,此两利之道也。乃若田间水道,则责令田户各加疏濬,此又不待言矣。今吴淞之工已毕,闻之当事者亦将有事于此。仆老耄,懵于世故,因承下问,率尔布此,苐恐言之无当,且以犯越俎之嫌也。惟仁台亮之。赵用贤与水利道许应逵论常熟水利书「吴淞为上流所急,是矣。攷《宋史》,自张献叔及本朝钱溥皆云:松江东南髙仰,西北洼下,其受水分流之大者曰吴淞、黄浦。今台下已濬吴淞,于此两分之説,盍再加詧?恐上流应濬者不止吴淞一江而已。自此以下,其流益分,其入海之道亦益缕析,所不及详。数贤常熟人,则一邑水道所身歴而可指数者。敝邑居吴郡城东北,太湖之水,一繇长洲而下,繇巴城而上,以常熟、昆山为尾闾。常州诸流,则自无锡、百渎、望亭、宛山荡而下,无虑数十道,亦皆以常熟为滙。故唐宋治水,言上流必于吴淞,言下流必于白茒、七浦。攷之,赵霖尝云:自田圩既废,水通为一,若遇南风,则太湖、淞江与昆山积水尽奔常熟;北风反则常熟水之东赴者亦然。是见敝邑形势最闗诸水冲要。其后任古陈弥作相继相度,皆言常熟之浦二十四,悉北入于江;昆山之浦十有二,悉东入于海。盖昔人患淞江不能独胜太湖之注,而独重于敝邑如此。及详治水诸策,莫精于钱武肃,其所设开江指挥,专驻常熟。范文正时稍益,卒至二千余,则其重又可知。今欲尽复二十四浦之旧,必非力所可及。若所谓白茒、许浦、福山、黄泗四浦,则似与吴淞江之势相为聨络,必不可缓。盖此四浦者,元人尝资为运道,至张士诚据吴,不惮劳民,大发卒濬之。故我圣祖平吴,因置四巡检于四港之口,以当时四港最大,为盐盗之出没也。百余年后渐至湮塞,▯治中都御史何公鉴、主事姚文灏并大加开涤。今又百余年,湮塞等于平陆矣。夫此四浦者:白茒居邑之正东,折而入于海,百二十里,稍纡;东北曰许浦,入江八十里,当邑城之北;曰福山港,入江最近,三十六里;西北则曰黄泗浦,入江九十里。

译如果一定要从源头治理到末流,不开吴淞江不可。开通吴淞江,昆山、嘉定、青浦的田地都可以开垦。议论者不探究根本,因为看见沿江种芦苇有利可图,反而设法征取其税;从甪直浦、索路港等地起,全都被豪民占据。以前只是私自占据,如今又向他们征税,这就是教他们堵塞江道。上游既然壅塞,下游怎么能不淤积呢?我本来只是替这三个地区的田地着想,却想开吴淞江,似乎近于迂远;但恐怕吴淞江不开,几年以后,不只是三个地区,三州百姓都会受害。至于开通瓦浦,灌溉十一、十二保的田地;开通徐公浦,灌溉十三保的田地,这只是能够支撑目前局面的下策。我听说,古代君子替百姓谋生计,必定不肯拘泥于世俗的末节议论,而以敢于施行的决心作出判断。何况这三个地区只是本县极小的一块地方,在明侯的治理之下,只要得到一点水就可以活命。伏愿您果断施行,或许可以使濒死的百姓重新苏醒;您对我们百姓的恩德将非常深厚。如今旱魃造成灾害,明侯过去车马能够通行、河边有人走到的地方,庄稼还仅有少量存留;至于腹地,已经连青草也没有了。近来经过秋季水涝,往往千亩田地只剩几茎枯苗,随水漂荡罢了。救荒的办法,实在如同抢救溺水者、扑灭火灾一样,万万不可迟缓。请明侯留心办理。王世贞写给阁下王锡爵的书。江南设置水利宪臣一事,议论还没有定下来。有人认为应当设置佥事,有人认为应当恢复御史,也有人认为应当特意派遣大臣。恢复御史,不过是仍然委派兵道,让他带着许多郡中属官,到了期限只用一纸公文来敷衍塞责罢了。下级官员多增加一番应付,百姓也多受一番骚扰。至于增设大臣,更是小孩子般的见解。他难道会有不躲避艰苦劳累、不求迅速见效,像夏忠靖、周文襄那样的人吗?何况年纪和精力越来越衰退,体面身份越来越重,所需费用越来越多,又有什么好处呢?如果没有别的办法,那么设置佥事如何?这对百姓较近,对慎重办事也较为合适。然而我的看法是,还不必烦劳铨曹议定,官府首先应当由抚按筹划处置钱粮。如今东南民力已经耗尽,连救活自己都不足,怎么能让他们空着肚子从事版筑工程呢?如果减少官府储备,借给百姓赈饥,倒还可以;但是仓库已经空竭,又到哪里请求发放粮食来供给役夫呢?况且今年的水涝,是因为湖海水位上涨、下游水满而不能容纳,并不是上游堵塞而没有泄出。只是我认为此事应当暂缓,先以责成有关官府修筑圩岸为主;因为花费小而利益大,这是眼前最紧急的办法。至于长远谋划,还请朝廷进一步慎重考虑。陆树声写给巡按李尧民,论述水利的书。承蒙您示下的另一封信,可以看出仁台忧念贫困百姓,焦心劳神地筹划经营,为吴地百姓谋生已经考虑得无微不至;而且还想到停征、折纳所施加的恩德,切实如同哺乳养育,吴地百姓确实有两个上天了。百世之后,人们也将颂扬您。您所说的河道工程已经疏浚,当事官员已经取得成效。我私下听闻前人的治水经验,说治水的大要有两个:一是蓄水,二是泄水。没有蓄水,就无法防旱;没有泄水,就无法抵御水涝。旱时依靠蓄水灌溉输送,涝时依靠泄水疏导,并不是只讲泄水而不要蓄水。因此三吴被称为泽国,是因为水汇聚于此。如果只专注于治涝,想一次决开河道把水排干,岂不是因为害怕噎食便废弃吃饭吗?如今从吴江以下,浦港支渠分流向东的水,称为西水。西水丰盛时,海潮不能越过它;近来由于支河浅涩,西水流来缓慢,海潮到来却湍急迅猛。因此海潮来时水势急而退得快,潮水退去时沙土留下而容易凝结。退得快,就没有灌溉输送的实际作用;容易凝结,就有淤积的忧患。像仁台所说的水味咸、泥土浑浊,或许就是这个原因。如今令人忧虑的是,潮沙日积月累,河道河床逐渐升高,这对于蓄水和泄水不能说没有双重妨碍。议论者说,吴江长桥的水曲折向东,由浦港支渠分流,排入海中,然后向下流去;这就像水从咽喉进入胸腹、肠胃,向下流入尾闾一样。如果咽喉被噎住,胸腹肠胃堵塞,那么即使尾闾通畅,津液也无法下流,关膈也将不利。因此浦港支河尤其应当疏浚治理,务必使河道深下,从而使蓄积和流通都不受堵塞。遇到水涝时,水可以借此容纳,不至于漫延;遇到旱灾时,水可以用水车、水戽汲取,不至于苦于干旱,这就是两全其美的办法。至于田间水道,则应责令各家田户分别加以疏浚,这又不用多说。如今吴淞江的工程已经完毕,听说当事者也将要在这里兴办工程。我年老昏昧,不明白世故,承蒙您垂询,便率然写下这些话,只恐怕所说不合实际,又有越权干预的嫌疑。还望仁台明察。赵用贤写给水利道许应逵,论述常熟水利的书。吴淞江是上游最紧要的地方,这一点是对的。考察《宋史》,从张献叔到本朝钱溥,都说松江东南地势高亢,西北地势低洼;承受并分泄大股水流的,是吴淞江、黄浦。如今台下已经疏浚吴淞江,对于这两条分流的说法,何不再加以查考?恐怕上游应当疏浚的,不只吴淞江一条。由此以下,水流分得越来越多,入海的道路也越来越细碎分散,其中没有来得及详细说明的地方。几位贤者都是常熟人,所以一县之内的水道,都是他们亲身经历、可以逐一列举的。敝县位于吴郡城东北,太湖之水,一路由长洲向下流,一路由巴城向上流,以常熟、昆山为尾闾。常州各处的水流,则从无锡、百渎、望亭、宛山荡向下流,约有几十条,也都汇入常熟。因此唐宋治理水利,谈上游必谈吴淞江,谈下游必谈白茒、七浦。考察相关记载,赵霖曾说:自从田圩废弃以后,水流汇通为一;如果遇到南风,太湖、淞江和昆山的积水全都奔向常熟;北风反向时,常熟向东流去的水也同样如此。由此可见,敝县的地势是各路水流冲击汇集的要冲。后来任古、陈弥相继考察,都说常熟的浦口有二十四条,全都向北流入江中;昆山的浦口有十二条,全都向东流入海中。大概古人担心淞江不能独自承受太湖的水流,所以像这样特别重视敝县。等到详细考察各种治水策略,没有比钱武肃公的办法更精密的;他所设置的开江指挥机构,专门驻扎在常熟。范文正公任职时略有增加,最终达到二千多人,由此更可见其重视程度。如今想完全恢复二十四浦的旧状,必定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至于所谓白茒、许浦、福山、黄泗四浦,似乎同吴淞江的水势相互联络,必不可缓。大概这四浦,元人曾把它们作为漕运道路;到张士诚占据吴地时,不惜劳民,大举派兵疏浚。于是我朝圣祖平定吴地后,便在四个港口设置四名巡检,因为当时这四个港口最大,也是盐盗出没的地方。一百多年后逐渐淤塞,弘治年间都御史何鉴、主事姚文灏又大加疏通。如今又过了一百多年,淤塞得已经同平地一样。四浦之中,白茒位于县城正东,转弯流入海中,长一百二十里,稍微迂回;东北面是许浦,入江八十里,位于县城北面;福山港入江最近,三十六里;西北面是黄泗浦,入江九十里。

白茒往为巡抚海公瑞畧加疏濬,虽未迄工,海口尚未大利,然今流幸稍通,数年已来亦赖其利,乃其最迳。而切又稍近而易为工者,则莫若福山一港而已。此港受东来直注之水,到江最易,宜与白茒称亚。其旁多良田,顷者渐▯卤,不堪矣。然而未有言及之者,以白茒昔时称为运道,其名最着,故言者往往先之。又福山之湮已乆,有势力之家不蓄产于此。日者敝邑所议开,乃皆在三丈浦、奚浦,所费亦不资。则以此二港有三四要人田庐尽在其间,故出力得首从事耳。且旧籍所载,福山港所开工食,大约不过四千二百有竒,以易具之费而成三吴最急之工,亦冝少留神焉。不才又闻言,今海口俱髙于内地,即加开治,终亦无利。此近孩童不解事语。昔范仲淹上吕相书,其辨江流若髙,必无姑苏一语,足破千古。又濒海之地,特髙于他处,谓之冈身,盖天地之气至边则少结,以限海潮,惟不濬则海口之沙日壅,望之似髙耳。惟台下先烛此説之谬,然后循次修举。又若敝邑目前所极要者,筑围一莭,台下未及施工于治河,则冝加意于筑防。许光凝曰:开一江有一江之利,濬一浦有一浦之利。郏亶曰:筑圩可以御小水,而不可以御大水。然则必濬河而又筑圩,则吴之田利而无患矣。若止濬一吴淞,譬如人身毛窍八万四千,独举一窍治之,其余壅蔽为害,亦不细耳。

译白茒过去经巡抚海瑞略加疏浚,虽然工程没有完工,海口也还没有大见成效,但如今水流幸而稍微通畅,近年来百姓也依靠了它的好处;它是其中最直接的一条。至于稍近而且容易施工的,则没有比福山一港更合适的了。这条港承受从东面直流而来的水,到江最为便捷,应当仅次于白茒。港旁有许多良田,近来逐渐盐碱化,已经不能耕种了。然而没有人谈及它,是因为白茒过去号称漕运道路,名声最为显著,所以议论者往往把它放在前面。又因为福山淤塞已久,有势力的人家不在这里置办产业。近来敝县所议论的开挖工程,竟都在三丈浦、奚浦,费用也很大。这是因为这两条港附近有三四位要人的田地房舍全在其中,他们出力后,事情才得以首先办理。况且旧籍记载,开挖福山港所需的工食,大约不过四千二百多人;用容易筹办的费用,完成三吴最紧急的工程,也应当稍微留心。又听说有人说,如今海口都高于内地,即使加以开挖治理,最终也没有好处。这是近乎孩童、不懂事理的话。从前范仲淹写信给吕夷简,辨明“江流若高,必无姑苏”一句,足以驳破千古以来的谬说。况且滨海地区只是特别高于其他地方,称作冈身;大概天地之气到了边缘便稍稍凝结,用来限制海潮。只是因为不疏浚,海口的沙土日益壅积,看上去好像变高罢了。只有台下先看清这种说法的错误,然后再依次修治兴办。此外,敝县眼下最紧要的事情,是修筑围岸的一段;台下还没有来得及施工治理河道,就应当先加意筑堤防水。许光凝说:“开通一条江有一条江的利益,疏浚一个浦有一个浦的利益。”郏亶说:“筑圩可以抵御小水,却不能抵御大水。”这样看来,既疏浚河道又修筑圩岸,吴地田地就能得到利益而没有水患了。如果只疏浚一条吴淞江,就好比人体有八万四千个毛孔,却只疏通一个,其余的都堵塞不通而造成危害,影响也不会小。

赵用贤与兵道李涞论水利书敝邑居郡城之东北,吸浙西苕霅太湖东泄诸水,繇吴江经郡城会于常熟。自无锡而北,太湖分流及荆溪、孟河诸水,亦会于常熟。常熟在汉唐有三十二港,以泄全湖建瓴之势,旱则资潮汐,潦则借分杀,故田常稔而有此名。至元末独存四港,已东为白茒,尝资为运道,其流最大;稍北为许浦,正北为福山港,极西北为三丈浦。至正中亦几湮废,故江南水灾无日不闻。伪吴之起,首濬四港,圣祖因之,故于此四港并设巡司,防御海警。以总势论,盖太湖之水大半归于敝邑,而正东所受郡城及阳城湖、娄江众流,亦下而归于敝邑,故敝邑乃三吴之尾闾。敝邑入江诸港无壅,则长洲、吴江、无锡诸浸杀其六七矣。又以四港论,白茒入海稍纾,而东计百二十里;许浦亦不下百里;独福山港在县城正北入江,仅三十六里,最迳;而三丈浦则以泄邑西太湖之水,其利在西北一方,于邑似少缓焉。隆庆间,抚台海公尝濬白茒一港,几成而去,然累年犹少赖之。至许浦、福山二港则置不讲。顷年惟三丈浦既大濬,又旁及奚浦、鹿苑,纷纷动众,皆为一方计,又皆为有势力者计耳,而邑之大形势、大利害或未及也。故为今目前最急计,无如择其近而易为力者,如福山一港先加开濬然后以次及于白茒、许浦。白茒尤易浚,以海公之濬尚不逺,犹能通流故也。福山港一通,则郡城直注之水迳从北入江,敝邑、长洲、吴江诸浸可杀其六矣。王焕如曰:「海忠介于隆庆末开吴淞江,毕即疏白茒港,以解任,匆迫不竟厥功。甫数载而白茒淀淤。万厯初年,林江台奉特遣至吴,所赐玺书,坐濬白茒,反覆勘估,仓猝竣役。上章累数千言,叙劳勚之绩,如画。及梓行册考,谓忠介糜金钱四万余缗,而彼仅半之。迄今列郡黎民,追忠介吴淞之伐,户祝家尸;而海虞一邑,谓忠介白茒之役,逺孙江台。赵文毅,虞人也,素持月旦,目击先后之疏治。兹谈水利,竟无只字诵江台。此其功罪之案,何如也?忠介贞操与日月争光,而白茒遗憾,岂奉行者不得其法与?愚读文毅斯萹,为之浩叹。」赵用贤再答兵道李涞问水利书。辱明问,具见留意民瘼。盖东吴无百年不治之水,以地独卑洼,内滙太湖之巨浸,而四灌以江海之洪流,故其通易塞,少塞则中流溢出,而渰溺之祸,嵗嵗不免。盖在西境,则吴江、黄浦、娄江诸港最大;在东北境入江者,则无如昆山、常熟,而在常熟独有四港以分其势,即宋所置开江营,独重此一邑,可知矣。惟明公再筹之,如惠临敝邑,当造膝以对。周永年复吴江县知县熊开元问水利书。伏蒙手扎,下询水利,备见留心禹绩,此百世之永赖,非一方之偏计。仁台智欲窥五行之先,仁能窥万姓之便,故肯究竟此事。奈此学乆无専门,永年妄意筹量,亦心长目短。兹奉明问,仅以臆对。大都论水于江北,则利在漕;论水于江南,则利在田。顾名思义,知水之何以利,则治水之大纲在握矣。欲求水之利,先审水之害。害在淤塞,则利在疏通;害在泛溢,则利在停▯。而泛溢之病,又根于淤塞。其要总不出蓄泄二字。故嵗修之计,无如深其浜溇,髙其防塍,以治田之法治水。深者益深,则流疾而不至上涌;高者益髙,则峻防而不受溃入。此尝靣奉台议,洞中肯▯,得官民同心,年嵗继踵,便可乆逺絶阳侯之虐。惟是大兴水利,则事闗苏松二郡,役费金钱巨万。而敝邑县治,适介左江右湖之中,则言濬决者,不能不于此注意。东坡所谓“尽徙吴江一县之民”者,既为迂论;单锷所谓“凿吴江防为千木桥”者,亦非捷法。计惟有用决法于江海之交,用濬法于江湖之间。而新涨为势家所有,则畚未动而肘先掣;是辟除之难。浮土无别地可积,则堆近于防而还复于水;是安顿之难。作坝以濬水,濬竟而坝根防在,则泥沙即以渐聚。挿竹结草以捕鱼,捕乆而水靣各分,则茭苇即以濳滋;是洗刷之难。且无论是诸难,而浅深广狭,须用仓舒秤象。若水量江之术相勾较,非坐谈之客所谓快其唇吻也。明问所云“泛舟规度,挿木表记”,诚所不容已者。即当嘉靖间修邑志时,沈宪副亦偕白邑丞乘舫周游,而其书若图始就。况即思约计工费,而可凭空指画乎?前闻台委各区总开报水利,永年虑此辈欲虚应故事,曾详嘱承行吏书云:“各区须开明本区大小湖港若干,小水浜溇若干,其大水通流者从何而来,从何而去,何年何处曾塞,何年何处曾开。”

译赵用贤写给兵道李涞,论述水利的书。敝邑位于郡城东北,承受浙西苕霅、太湖向东泄出的各路水流,经吴江流过郡城,在常熟汇合。自无锡向北,太湖分流以及荆溪、孟河等水流,也都在常熟汇合。常熟在汉、唐时有三十二港,用来疏泄整个太湖如建瓴之水的形势;干旱时借助潮汐,水涝时借分流来减弱水势,所以田地常有丰收,因而有这个名声。到了元末,只剩下四港:最东边的是白茒港,曾经可资运道,水流最大;稍北是许浦;正北是福山港;最西北是三丈浦。至正年间也几乎淤塞废弃,所以江南水灾无日不有。伪吴兴起后,首先疏浚这四港,圣祖沿袭这一做法,因此在四港都设置巡司,以防御海上警患。从总体形势来说,太湖的水大半归入敝邑;正东一面承受郡城以及阳城湖、娄江的众多水流,也向下汇归敝邑,所以敝邑就是三吴的尾闾。敝邑通入江中的各港只要不堵塞,长洲、吴江、无锡各处的积水就能减少十分之六七。再从四港来说,白茒港入海稍微宽缓一些,向东计算有一百二十里;许浦也不少于一百里;只有福山港在县城正北入江,仅三十六里,最为直接;而三丈浦是用来泄去本邑西部太湖之水的,它的利益只在西北一方,对于本邑似乎稍为缓慢。隆庆年间,抚台海公曾经疏浚白茒一港,工程几乎完成便离去,但多年以后仍稍微受到它的好处。至于许浦、福山两港,则搁置不谈。近些年只有三丈浦大加疏浚,又旁及奚浦、鹿苑,纷纷动员民众,都是替一方打算,也都是替有势力者打算罢了;本邑的总体形势和重大利害,或许还没有顾及。因此,眼下最急迫的办法,莫过于选择较近而容易施工的地方,例如先开浚福山一港,然后依次扩及白茒、许浦。白茒尤其容易疏浚,因为海公当年的工程距离现在还不远,水流仍能贯通。福山港一旦疏通,郡城直流而下的水就能径直从北面进入江中,敝邑、长洲、吴江各处的积水就能减少十分之六。王焕如说:“海忠介在隆庆末年开浚吴淞江,完工后立即疏浚白茒港,便因任期届满离去,仓促之间没有完成全部工程。才过了几年,白茒港就淤积了。万历初年,林江台奉特命来到吴地,皇帝赐给他的玺书,专门命他疏浚白茒港;他反复勘察估计,仓促完成了工程。上奏章数千言,把自己的劳苦功绩写得如同图画一般清楚。等到刻印成册考核时,却说海忠介耗费钱财四万多缗,而林江台只用了其中一半。直到现在,各郡百姓追念忠介开浚吴淞江的功劳,家家户户都祭祝他;而海虞一县却认为忠介治理白茒港的工程远远不如林江台。赵文毅是虞地人,平素主持品评人物,亲眼看到了前后两次疏治工程。这次谈论水利,竟没有一个字称颂林江台。这一功罪的判定,究竟应该怎样呢?忠介的贞操与日月争辉,而白茒港工程留下的遗憾,难道是奉行者没有掌握方法吗?我读赵文毅这篇文章,不禁长叹。” 赵用贤再次答复兵道李涞所问水利的书信。承蒙您明白地询问,足见您留心水患给百姓带来的疾苦。东吴没有哪一次水利能够百年不加治理,因为这里地势特别低洼,内部汇集太湖的大面积积水,四面又承受江海的洪流,所以水道容易通而容易塞;稍有堵塞,中部水流就会溢出,淹没溺死的灾祸年年不能避免。西部一带,最大的港道是吴江、黄浦、娄江等港;东北部入江的港道,则没有比昆山、常熟更重要的,而常熟独有四港来分泄水势,这就是宋朝设置开江营、特别重视这一县的缘故,由此可知。还请明公再次筹划;如果您惠临敝邑,我当面对面向您陈说。周永年答复吴江县知县熊开元所问水利的书信。恭敬地承蒙您亲笔来信,询问水利,足见您留心大禹治水的功绩;这关系到百世长久的依赖,并不是一方一隅的偏计。仁台的智慧,想要探究五行运行的根本;仁德,又能考虑万民的便利,所以肯把这件事研究到底。只是这门学问长期没有专门的专家,我周永年妄自筹划估量,也不过是心有余而眼力不足。现在奉承您的询问,只能凭臆测回答。大体说来,在江北谈水利,利益在漕运;在江南谈水利,利益在田地。顾名思义,知道水怎样才能发挥利益,也就掌握了治水的大纲。要寻求水利,先要审察水害。水害在淤塞,利益就在疏通;水害在泛滥,利益就在蓄水停流。而泛滥的病根,又在于淤塞。治水的关键总不外乎“蓄”“泄”二字。因此每年修治的办法,最好是加深浜、溇,增高防塍,用治理田地的方法来治理水道。深的地方更加深,水流就快,不至于向上涌;高的地方更加高,堤防就陡峻,不会被冲溃而灌入。这些话我曾当面向台下陈说,完全切中要害;如果官民同心,年年接续办理,就可以长久地消除阳侯所造成的暴虐水灾。只是大规模兴修水利,事情关系到苏、松二郡,劳役费用动辄数十万金钱。而敝邑县治恰好处在左江右湖之间,所以谈到疏浚、决泄水道时,不能不特别注意这里。东坡所说“把吴江县的百姓全部迁走”,已经是迂阔的议论;单锷所说“凿开吴江防,建成千座木桥”,也不是迅速有效的办法。谋划起来,只有在江海交界处采用决泄的方法,在江湖之间采用疏浚的方法。但新近淤涨的土地被有势力的人占有,簸箕还没有动,手肘就先被牵制了,这是开辟清除的困难。浮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堆放,只能堆在堤防附近,结果又回到水中,这是安置土方的困难。筑坝来疏水,疏浚完毕而坝基和堤防仍在,泥沙就会逐渐聚集。插竹结草来捕鱼,捕捞久了而水面被分割,茭草芦苇就会暗中滋长,这是冲刷清理的困难。况且不论这些困难,水道的浅深、宽窄,都必须使用仓舒称象的方法实际测量。如果不把水量和江道的办法相互比较核计,就不是坐着谈论、只图口头痛快的人所能做到的。明公信中所说“泛舟测量,插木作标记”,确实是不可省略的事情。即使在嘉靖年间修撰县志时,沈宪副也曾与白邑丞乘船周游,书籍和图册才开始完成;何况只是想估计工费,难道可以凭空指画吗?此前我听说台下委派各区总管分别开具水利情况,我担心这些人想要虚应故事,曾详细嘱咐承办的吏、书说:“各区必须说明本区大小湖港多少、小水浜溇多少;其中大的水道从哪里来、流向哪里;哪一年、什么地方曾经堵塞,哪一年、什么地方曾经开通。”

其二都南,三都西。之水竟有向入湖而今出湖者,务须审实注明,又须逐区挨聨,画成图本,以便接续成帙。他日郡邑水利官按图临视,有不合者,责归开报之人。不知吏书区总肯以鄙言从事否?仁台既垂念此事,或即可因修志以图治水,得严谕各承委者一番,使其及时开载,亦可据以为案,而更加辨析也。其太湖向繇吴淞江入海者,是其大道。今长桥左右即皆变作民居民田,湖水无从直来。厐山湖亦半成芦荡,湖水无从尽去,是江与湖且即有间阻矣,何论海口?数年前尝泛吴淞,已荻苇弥望,今更不知江面所存何似?日侯豫瞻尝述吴淞之在嘉定境者,当其尊人少时尚见一日两渡,今可跨而越矣。似此不尽成髙阜,不止耳。自城东而抵松郡,不过五十里,距海则更百里而遥。太湖既不得从长桥直东,只得迤▯而南,从彻浦桥、八斥镇东出者为多。幸东路有白蚬江等诸濶大处,可受以转达于松之淀泖,不尽恃厐湖与吴淞为承受耳。若讲求水利之书,以所见则林江台所刻《三吴水考》,悉吴中之事;沈宪副所作《吴江水利考》,切邑中之事,皆足资考镜者也。

吴中水利全书卷十七<史部,地理类,河渠之属,吴中水利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

吴中水利全书》卷十八明张国维撰志志以徴实,在先朝唯尊信史。凡有诏令,竝系全文之中。在明,则搜拾遗编,务存典确,而勦袭者不入。宋【志出后代编叙,然事则宋也,故标以宋元,仿此】托克托等宋史河渠志【一】开寳间议征江南,诏用京西转运便李符之策,发和州丁夫及乡兵凡数万人,凿横江渠于歴阳,令符督其役,渠成以通漕运,而军用无阙。天禧四年,知江隂军崔立率民修废塘,浚古港,以灌髙仰之地,竝赐诏奨焉。神宗熙寜元年十月,诏杭之长安,秀之杉青,常之望亭三堰监防使臣,竝以管干河塘系衔,常同所属令佐巡视修固,以时启闭,从提举两浙开修河渠胡淮之请也。二年三月甲申,先是凌民瞻建议废吕城堰,又即望亭堰置牐而不用,及因濬河隳败古泾函石牐石防,河流益阻,百姓劳弊,至是民瞻等贬降有差。六年五月,杭州于濳县知县郏亶言:「苏州环湖地卑多水,沿海地髙多旱,故古人治水之迹,纵则有浦,横则有塘,又有门堰泾沥而棊布之,今总二百六十余所,欲畧循古人之法,七里为一纵浦,十里为一横塘,又因出土以为隄防,度用夫二十万,水治髙田,旱治下泽,不过三年,苏之田毕治矣。」十一月,命亶兴修水利,然措置乖方,民多愁怨,仅及一年遂罢两浙工役。又数月,中书检正沈括复言:「浙西泾浜浅涸当濬,浙东隄防川渎湮没当修,请下司农贷缗募役,从之,仍命括相度两浙水利。」哲宗元祐四年,知润州林希奏复吕城堰,置上下牐,以时啓闭,其后京口、瓜洲、犇牛皆置牐。绍圣二年,诏武进、丹阳、丹徒县界沿河堤防及石防石木沟,竝委令佐检察修防,劝诱食利人户修葺,任满稽其勤惰而赏罸之,从工部之请也。元符元年正月,知润州王悆建言:「吕城牐常冝车水入澳,灌注牐身以济舟,若舟沓至而力不给,许量差牵驾兵卒并力为之,监官任满,水无走泄者赏,水未应而辄开牐者罸,守贰令佐常觉察之。」诏可。二年闰九月,润州、京口、常州犇牛澳牐毕工。先是两浙转运判官曾孝蕴献澳牐利害,因命孝蕴提举兴修。仍相度立启闭日限之法。三年二月,诏苏湖秀州,凡开治运河港浦沟渎、修垒堤防、开置斗门水堰等,许役开江兵卒。徽宗崇寜元年十二月,置提举淮浙澳牐司官一员,掌杭州至▯州瓜洲澳牐,凡常润杭秀▯州新旧等牐,通治之。崇寜二年,初通直郎陈仲方别议濬吴淞江,自大通浦入海,计工二百二十二万七千有竒,为缗钱粮斛十八万三千六百,乞置干当官十员。朝廷下两浙监司详议,监司以为可行。时又开青龙江,役夫不胜其劳,而提举常平徐确谓三州开江兵卒千四百人,使臣二人,请就令防察已开之江,遇潮沙淤淀,随即开淘,若他役者以违制论。确与监司往徃被赏,人以为滥。六年三月,诏曰:「昨二浙水灾,委官调夫开江,而总领无法,役人暴露,饮食失所,疾病死亡者众,水仍为害,未尝按实究罪,反蒙推赏,何以厌塞百姓怨咨?」乃下本路提刑司体量。提刑司言:「开濬吴淞青龙江役夫五万,死者千一百六十二人,费钱米十六万九千三百四十一贯石,积水至今未退。」于是元相度官转运副使刘河等皆坐贬降。大观元年五月,中书舍人许光凝奏乞开江濬浦,愿委本路监司与谙晓水利者详究利害。诏吴择仁相度以闻,开江之议复兴矣。十一月,诏曰:「禹贡三江既导,震泽底定。今三江之名既失其所,水不趋海,故苏湖被患。其委本路监司选择能臣,检按古迹,循导使之趋下,并相度圩防以闻。」于是复诏陈仲方为发运使属官,再相度苏州积水。二年八月,诏常润嵗旱河浅,留滞运船,监司督责濬治。三年,两浙监司言:「承诏按古迹导积水,今请开淘吴淞江,复置十二牐,其余浦牐沟港运河之类,以次增修。若田被水围,劝民自行修治。」章下工部,工部谓:「今所具三江或非禹迹,又吴淞江散漫不可开淘泄水,遂命诸司再相度以闻。」

译例如二都以南、三都以西的水流,竟有原来流入湖中而如今流出湖外的,务必审查核实并注明;还必须逐区逐一衔接,绘成图册,以便接续编成卷帙。日后郡、邑的水利官员按图前往察看,如有不相符合的地方,就把责任归给开具报告的人。不知吏、书和区总肯不肯按照我的话办理?仁台既然挂念这件事,或许可以借修志来谋划治水,让各承委官员得到一次严厉的告谕,及时开具记载,也可以据此作为档案,再加以辨析。太湖过去一直由吴淞江入海,那是它的主要水道。如今长桥左右都已变成百姓住宅和田地,湖水无法直流而来。厐山湖也有一半成了芦苇荡,湖水无法全部流走,这样一来江与湖之间尚且已经有了阻隔,哪里还谈得上海口呢?几年前我曾乘船经过吴淞江,已经芦苇满眼;如今更不知道江面还剩下什么样子了。日侯豫瞻曾经说,吴淞江在嘉定境内时,他父亲年轻的时候还看见一天可以往返渡过两次,如今却已经可以跨过去了。像这样下去,不仅会全部变成高地,而且不止如此。从城东到松郡不过五十里,距离海边则又远一百里。太湖既然不能从长桥一直向东流去,只好曲折地向南流,从彻浦桥、八斥镇向东流出的水最多。幸好东路有白蚬江等许多宽大的水面,可以承受水流,转送到松郡的淀、泖,不必完全依靠厐湖和吴淞江来承泄。如果要研求水利方面的书籍,按我所见,林江台刻印的《三吴水考》记录了吴中全部情况;沈宪副所作《吴江水利考》切合本县情况,都足以作为考察借鉴。《吴中水利全书》卷十七 《史部·地理类·河渠之属·吴中水利全书》钦定《四库全书》。《吴中水利全书》卷十八,明代张国维撰写的志书。志书以征求实情为目的,在前代王朝,只有尊重并信任史书。凡有诏令,都完整地附在正文之中。到了明代,则搜集遗留下来的编册,务求保存典雅确实的内容,抄袭剽窃的文章不收入。宋代【志书出自后代编纂叙述,但事情属于宋代,所以标作“宋元”,以下仿此】托克托等撰《宋史·河渠志》【一】开宝年间,朝廷商议征伐江南,诏令采用京西转运使李符的策略,征发和州丁夫及乡兵共数万人,在历阳开凿横江渠,命李符督办工程;渠道建成后用来通行漕运,军需因此没有缺乏。天禧四年,知江阴军崔立率领百姓修复废弃的塘堰,疏浚古港,用来灌溉地势高亢的田地,并一同得到诏书奖赏。神宗熙宁元年十月,诏令杭州长安堰、秀州杉青堰、常州望亭堰的监防使臣,都以“管干河塘”作为官衔,常常与所属令、佐巡视并修固,按时启闭,这是采纳两浙开修河渠提举胡淮的请求。熙宁二年三月甲申,此前凌民瞻建议废掉吕城堰,又在望亭堰设置闸门却不使用;后来因疏浚河道毁坏了古泾函的石闸和石堤,河流更加受阻,百姓劳苦困弊,到这时凌民瞻等人分别受到贬降。熙宁六年五月,杭州于潜县知县郏亶说:“苏州环湖地区地势低,多水;沿海地区地势高,多旱。因此古人治理水道,纵向有浦,横向有塘,又设置水门、堰、泾、沥,像棋子一样遍布各处,现在总共有二百六十多所。想大略遵循古人的办法,每七里设置一条纵浦,每十里设置一条横塘,又借挖出的土筑成堤防,估计需要二十万人工。这样水涝时治理高田,干旱时治理低洼之地,不过三年,苏州的田地就能全部得到治理。” 十一月,命郏亶兴修水利,但安排措施不合适,百姓多有忧愁怨恨,仅过一年便停止了两浙的工程劳役。又过了几个月,中书检正沈括再次说:“浙西的泾、浜浅涸,应当疏浚;浙东的堤防、川渎淤没,应当修治。请下令司农寺借贷钱缗、招募役夫。”朝廷采纳了他的意见,仍命沈括考察筹划两浙水利。哲宗元祐四年,知润州林希上奏,请求恢复吕城堰,设置上下两道闸门,按时启闭;后来京口、瓜洲、奔牛也都设置了闸门。绍圣二年,诏令武进、丹阳、丹徒县界内沿河的堤防以及石堤、石木沟,都委托令、佐官员检查修护,并劝导从中获利的民户修葺;任期届满时考核他们的勤惰,分别给予奖惩,这是采纳工部的请求。元符元年正月,知润州王悆建议:“吕城闸应当经常用车汲水入澳,灌注闸身,以帮助船只通行。如果船只接连到来而人力不足,允许酌情调派牵船士卒合力办理。监官任期届满时,水没有泄漏的给予奖赏;水势尚未合适却擅自开启闸门的给予惩罚;守、贰、令、佐官员应经常察看。”诏令准许。元符二年闰九月,润州、京口、常州奔牛澳的闸门全部完工。此前两浙转运判官曾孝蕴提出澳闸利弊,因此命曾孝蕴提举兴修。又让他考察制定闸门启闭日期和期限的办法。元符三年二月,诏令苏州、湖州、秀州,凡是开治运河、港浦、沟渎,修筑堤防,开设斗门、水堰等,允许役使开江兵卒。徽宗崇宁元年十二月,设置提举淮浙澳闸司官一员,掌管从杭州到扬州瓜洲的澳闸;凡是常州、润州、杭州、秀州、扬州的新旧闸门,都由他统一治理。崇宁二年,起初通直郎陈仲方另行建议疏浚吴淞江,从大通浦入海,估计用工二百二十二万七千多,需钱粮十八万三千六百缗斛,请求设置干当官十员。朝廷下令两浙监司详细议论,监司认为可以实行。当时又开浚青龙江,役夫不堪劳苦,而提举常平徐确认为应使用三州开江兵卒一千四百人、使臣二人,请求让他们专门防护已经开浚的河道,遇到潮沙淤积就立即开挖淘洗;如果另行承担其他差役,就按违制论处。徐确和监司往往因此受到奖赏,人们认为奖赏泛滥。崇宁六年三月,诏书说:“此前两浙发生水灾,委派官员调集役夫开江,但总领没有办法,役夫露宿在外,饮食没有着落,患病死亡的人很多,水灾仍然造成危害,却不曾根据实情追究罪责,反而得到推奖,这怎么能平息百姓的怨言呢?” 于是下令本路提刑司核实查量。提刑司说:“开浚吴淞江、青龙江共用役夫五万人,死了一千一百六十二人,耗费钱米十六万九千三百四十一贯石,积水至今仍未退去。”于是元先前负责筹划的官员、转运副使刘河等,都因此获罪而被贬降。大观元年五月,中书舍人许光凝上奏,请求开江疏浦,希望委托本路监司和熟悉水利的人详细研究利弊。诏令吴择仁考察筹划后上报,开江的议论又兴起了。十一月,诏书说:“《禹贡》记载三江已经疏导,震泽于是安定。如今三江的名称已经失去原来的位置,水流不能趋向大海,所以苏州、湖州受到水患。应委托本路监司选择能干的大臣,考察核对古代遗迹,依照旧有水道加以疏导,使水流趋向下游,并考察筹划圩防,上报朝廷。”于是又下诏任命陈仲方为发运使属官,再次考察苏州积水。大观二年八月,诏令常州、润州每年干旱、河道浅,运船停滞,监司督促责成疏浚治理。大观三年,两浙监司说:“奉诏考察古迹、疏导积水,现在请求开淘吴淞江,恢复设置十二座闸门,其余浦闸、沟港、运河之类,依次增加修治。如果田地被水包围,应劝导百姓自行修治。”奏章下交工部,工部说:“现在所列的三江或许并非禹时的水道,而且吴淞江水势散漫,无法开淘泄水。”于是命各有关部门再次考察筹划后上报。

四年八月,臣僚言:有司以练湖赐茅山道观,縁润州田多髙仰,及运渠夹冈,水浅易涸,赖湖以济,请别用天荒江涨沙田赐之,仍令提举常平官考求前人规画,修筑,从之。十月,户部言:乞如两浙常平司奏,专委守令借古潴水之地,立隄防之限,俾公私毋得侵占,凡民田不近水者,略仿周官遂人、稻人、沟防之制,使合众力而为之,诏可。政和元年十月,诏苏、湖、秀三州治水剏立圩防,其工费许给越州鉴湖租赋。已而升苏州为平江府,润州为镇江府。二年七月,兵部尚书张阁言:臣昨守杭州,闻钱塘江自元丰六年泛溢之后,潮汛往来率无寜嵗,而比年水势稍改,自海门过赭山,即回薄岩门、白石一带,北防壊民田及盐亭监地,东西三十余里,南北二十余里,江东距仁和监止及三里,北趋赤防▯口二十里,运河正出临平下塘,西入苏秀,若失障御,恐他日数十里膏腴平陆皆溃于江,下塘田庐莫能自保,运河中絶,有害漕运,诏亟修筑之。四年八月,诏镇江府傍临大江,无港澳以容舟楫,三年间覆溺五百余艘,闻西有旧河可避风涛,嵗乆湮废,宜令发运司濬治。是年诏曰:闻平江三十六浦内,自昔置牐,随潮启闭,嵗乆湮塞,致积水为患,其令守臣庄徽专委户曹赵霖讲究利害,导归江海,依旧置牐。于是发运副使应安道言:凡港浦非要切者,皆可徐议,惟当先开昆山县界茜泾塘等六所,秀之华亭县欲竝循古法,尽去诸堰,各置小斗门,常州、镇江府望亭镇仍旧置牐。八月,诏户曹赵霖相度役兴,而两浙地方扰甚。七年四月,尚书省言:卢宗原濬江,虑成骚扰,诏权罢其役,赵霖别与差遣。重和元年六月,诏两浙霖雨积水,多侵民田,平江尤甚,繇未濬港浦故也,其复以赵霖为提举常平,措置救防民田,赈恤人户,毋令流移失所。八月,诏加霖直秘阁。宣和元年二月,臣僚言:江淮、荆、汉间,荒瘠弥望,率古人一亩十钟之地,其堤阏水门、沟浍之迹犹存。近绛州民吕平等诣御史台,诉乞开濬熈寜旧渠,以广浸灌,愿加税一等。则是近世陂池之利且废矣,何暇复古哉?愿诏常平官有兴修水利功效明白者,亟以名闻,特与褒除,以励能者。从之。八月,提举专切措置水利农田所奏:浙西诸县各有陂湖、沟港、泾浜、湖泺,自来蓄水灌溉及通舟檝。望令打量官按其地名、丈尺、四至竝镌之石。从之。三月,赵霖坐增修水利不当,防两官。六月,诏曰:赵霖兴修水利,能募被水艰食之民,凡役工二百七十八万二千四百有竒,开一江、一港、四浦、五十八渎,俱已见成绩。进直徽猷阁,仍复所防两官。宣和二年九月,以真扬等州运河浅涩,委陈亨伯措置。五年三月,诏吕城至镇江运河浅涩狭隘,监司坐视无所施设。两浙专委王复,淮南専委向子諲,同发运使吕淙措置车水,通济舟运。四月,又命王仲闳同廉访刘仲元、漕臣孟庾专一往来措置常润运河。又诏东南六路诸牐启闭有时,比闻纲舟及命官妄称专承指挥,抑令非时启版,走泄河水,妨滞纲运,误中都嵗计,其禁止之。五月,诏以运河浅涸,官吏互执所见,州县莫知所从。其令发运司提举等官同廉访使者叅订经乆利便,列奏。是月,臣僚言:镇江府练湖与新丰塘地里相接,八百余顷,灌溉四县民田。又湖水一寸,益漕河一尺,其来乆矣。今堤防损缺,不能贮水,乞▯农隙次第补葺。诏本路漕臣并本州县官详度利害,检计工料以闻。靖康元年三月,臣僚奏言:东南濒江枕海水,易泄而多旱,歴代皆有陂湖蓄水。祥符、庆歴间,民始盗陂湖为田,后复田为湖。近年以来,复废为田,雨则被涝,旱则枯涸。民久承佃,所収租税无计可脱,悉归御前,而漕司之常赋有亏,民之失业无算。可乞尽东南废湖为田者,复以为湖,庻几凋瘵之民稍复故业。诏相度利害,驰奏以闻。八月,户部言:「命官在任兴修农田水利,依元丰赏格,千顷以上该第一等,转一官;下至百顷,皆等第酬奬。」绍圣亦如之。縁政和续附常平格,千顷增立转两官,减磨勘三年,实为太优。诏依元丰、绍圣旧格施行。托克托等宋史河渠志【二】

译大观四年八月,臣僚说:有关部门把练湖赐给茅山道观,由于润州田地多处在高亢之地,加上运渠夹在冈阜之间,水浅容易干涸,需要依靠练湖救济;请改用天荒江涨出的沙田赐给道观,仍命提举常平官考察前人的规划,修筑治理。朝廷采纳了。十月,户部说:请求按照两浙常平司的奏议,专门委托守令借用古代蓄水之地,划定堤防界限,使公私都不得侵占;凡是民田距离水道较远的地方,略仿《周官》中的遂人、稻人、沟防制度,让大家合力修治。诏令准许。政和元年十月,诏令苏州、湖州、秀州三州治理水患,创立圩防,工程费用允许从越州鉴湖的租赋中支给。不久,苏州升为平江府,润州改为镇江府。政和二年七月,兵部尚书张阁说:我此前任杭州知州,听说钱塘江自元丰六年泛滥以后,潮汛往来几乎没有安宁的年份;近年水势稍有改变,从海门经过赭山后,便回旋冲击岩门、白石一带,北面的堤防冲坏民田和盐亭监的土地,东西三十多里,南北二十多里;江东距仁和监只有三里,向北到赤防▯口二十里,运河正从临平下塘流出,向西进入苏州、秀州。如果失去防御,恐怕日后数十里肥沃平地都会被江水冲溃,下塘的田地房屋也无法保全,运河中断,还会危害漕运。诏令立即修筑。” 政和四年八月,诏令镇江府邻近大江,却没有港澳容纳船只,三年间覆没五百多艘;听说西面有旧河可以躲避风涛,但年代久远已经淤废,应当命发运司疏浚治理。这一年又诏令说:听说平江三十六浦中,从前都设置闸门,随潮汐启闭,年代久远而淤塞,导致积水成灾;应命守臣庄徽专门委托户曹赵霖研究利弊,疏导水流归入江海,按照旧制设置闸门。于是发运副使应安道说:凡是不紧要的港浦,都可以慢慢议论;当前应先开通昆山县境内的茜泾塘等六处。秀州华亭县希望也遵循古法,全部撤去各堰,分别设置小斗门;常州、镇江府望亭镇仍旧设置闸门。八月,诏令户曹赵霖考察筹划兴役,但两浙地方已经十分扰乱。政和七年四月,尚书省说:卢宗原疏浚江道,恐怕造成骚扰,诏令暂时停止他的工程,另行派遣赵霖。重和元年六月,诏令两浙连日大雨、积水,多处侵淹民田,平江尤其严重,这是因为港浦没有疏浚的缘故;重新任命赵霖为提举常平,安排救济和保护民田,赈济抚恤百姓,不要让他们流离失所。八月,诏令加授赵霖直秘阁。宣和元年二月,臣僚说:江淮、荆、汉之间,荒芜贫瘠之地一望无际,大多是古人所说一亩能收十钟粮食的土地;其中堤防、蓄水坝、水门、沟浍的遗迹还存在。近来绛州百姓吕平等人到御史台申诉,请求开浚熙宁年间的旧渠,以扩大灌溉,并愿意增加一等税赋。由此看来,近世陂池的水利已经废弃,哪里还顾得上恢复古制呢?希望诏令常平官员中兴修水利成效明确的人,立即把姓名上报,特别给予褒奖任用,以激励有才能的人。朝廷采纳了。八月,提举专门负责水利农田事务的机构上奏:浙西各县都有陂湖、沟港、泾浜、湖泺,历来用来蓄水灌溉和通行船只。希望命测量官按当地名称、长度、宽度以及四至界限,一并刻在石碑上。朝廷采纳了。三月,赵霖因增加修治水利不当而获罪,被削夺两官。六月,诏书说:赵霖兴修水利,能够招募因水灾而生活艰难、缺乏粮食的百姓;总共役使二百七十八万二千四百多人工,开通一条江、一个港、四条浦、五十八条渎,都已经显现成效。晋升为直徽猷阁,仍恢复原来被削夺的两官。宣和二年九月,因为真州、扬州等州的运河浅涩,委托陈亨伯筹划治理。五年三月,诏令吕城至镇江的运河浅涩狭窄,监司却坐视不管,没有采取措施。两浙专门委托王复,淮南专门委托向子諲,与发运使吕淙共同筹办车水,以使舟运畅通。四月,又命王仲闳与廉访刘仲元、漕臣孟庾专门往来筹办常州、润州运河事务。又诏令东南六路各闸门应按时启闭;近来听说纲运船和奉命官员妄称奉有专门承受的指挥,强令闸门不合时宜地开启,使河水流失,妨碍、延误纲运,耽误中都每年的供给计划,应予禁止。五月,诏令说运河浅涸,官吏各自坚持自己的意见,州县不知道听从哪一方;应命发运司提举等官与廉访使者共同参订长期有利的办法,分条上奏。这月,臣僚说:镇江府练湖与新丰塘地理相接,共有八百多顷,灌溉四县民田。而且湖水减少一寸,漕河水就增加一尺,这种作用由来已久。如今堤防损坏残缺,不能蓄水,请等待农闲时依次修补。诏令本路漕臣和本州县官员详细考察利害,核计工程材料后上报。靖康元年三月,臣僚上奏说:东南地区临江靠海,水容易排泄而且多旱,历代都有陂湖蓄水。祥符、庆历年间,百姓开始偷偷占用陂湖作为田地,后来又把田恢复为湖。近年以来,又重新废湖为田,遇到下雨就遭水涝,遇到干旱就枯竭。百姓长期承租耕种,所收租税无法设法逃脱,全部归入御前,而漕司的常规赋税因此亏损,百姓失去生计的数量无法计算。请求把东南地区所有废湖为田的地方恢复成湖,或许可以使困顿疲敝的百姓稍稍恢复原有产业。诏令考察利害,迅速上奏报告。八月,户部说:“命官在任内兴修农田水利,按照元丰年间的奖赏标准,达到一千顷以上属于第一等,升一官;下至一百顷,也都分等给予酬奖。”绍圣年间也照此办理。因为政和年间续附的常平奖格规定,达到一千顷增加为升两官,减少磨勘三年,实在过于优厚。诏令依照元丰、绍圣旧有标准施行。托克托等撰《宋史·河渠志》【二】

浙西运河自临安府北郭务至镇江江口牐六百四十一里。淳熈七年,帝因辅臣奏金使往来事,曰:“运河有浅狭处,可令守臣以渐开濬,庶不扰民。”今十一年冬,臣僚言:“运河之濬,自北闗至秀州杉青,各有牐堰,自可潴水。惟沿河上塘有小堰数处,积乆低陷,无以防遏水势,当以时加修治。兼沿河下防泾港极多,其水入长水塘、海盐塘、华亭塘,繇六里堰下私港散漫,悉入江湖,以私港深、运河浅也。若修固运河下防一带泾港,自无走泄。又自秀州杉青至平江府盘门,在太湖之际,与湖水相连;而平江阊门至常州,有枫桥、浒墅、乌角溪、新安溪、将军堰,亦各通太湖。如遇西风,湖水繇港而入,皆不必濬。惟无锡五泻牐损壊累年,常是开堰彻底放舟。更江隂军河港势低,水易走泄。若从旧修筑,不独潴水可以通舟,而无锡晋陵间所有杨湖,亦当积水,而四傍田亩皆无旱暵之患。独自常州至丹阳县地势髙仰,虽有奔牛、吕城二牐,别无湖港潴水。自丹阳至镇江地形尤髙,虽有练湖,縁湖水日浅,不能济逺,雨晴未几,便尔干涸。运河之浅狭,莫此为甚,所当先濬。”上以为然。至嘉定间,臣僚又言:“国家驻跸钱塘,纲运粮饷仰给诸道,所系不轻。水运之程,自大江而下至镇江,则入牐经行运河,如履平地,川广巨舰直扺都城,盖甚便也。”来年镇江牐口河道淤塞,不复通舟,乞令漕臣同淮东总领及本府守臣公共措置开撩。托克托等宋史河渠志【三】润州水,绍兴七年,两浙转运使向子諲奏禁练湖占佃,增置斗门石防,补隄防。乾道七年,以臣僚言,丹阳练湖幅员四十里,纳长山诸水,漕渠资之。故古语云:“湖水寸,渠水尺。”在唐之禁甚严,盗决者罪比杀人。本朝寝缓其禁以惠民,然修筑严甚。春夏多雨之际,潴蓄盈满,虽秋无雨,漕渠或浅,但泄湖水一寸,则为河一尺矣。兵变以后,多废不治,堤防圯阙,不能贮水,强家因而专利,耕以为田,遂致淤淀。嵗月既乆,其害滋广。望责长吏濬治堙塞,立为盗决侵耕之法,着为令,庻几练湖渐复其旧,民田获灌溉之利,漕渠无浅涸之患。诏两浙漕臣沈度专一措置修筑。庆元五年,两浙转运浙西提举言,以镇江府守臣重修吕城两牐毕,再造一新牐以固隄防,庻为便利。从之。托克托等宋史河渠志【四】常州水,隆兴二年,本州守臣刘唐稽奏开申利二港、孟渎、百渎。至乾道二年,以漕臣姜诜等请造蔡泾牐,及开申港上流横石,次濬利港以泄水势。六年三月,又命两浙运副刘敏士、浙西提举芮辉于新泾塘置牐堰,以捍海潮。杨家港东开河置牐,通行盐船,仍差牐官一人,兵级十五人,以时启闭挑撩。五月,又以两浙转运司并常州守臣言,填筑五泻上下两牐,及修筑牐里堤防,仍于郭渎港口、舜郎庙侧水聚会处筑捺硬坝,以防走泄运水。委无锡知县主掌钥匣,遇水深六尺方许开牐通放客舟。淳熈五年,以漕臣陈岘言,于十月募工开浚无锡县以西横林、小井及奔牛、吕城一带地髙水浅之处,以通漕舟。九年,知常州章冲奏疏治本州港牐溪湖,诏令相度开濬。嘉泰元年,守臣李珏奏濬漕渠以便纲运,修建望亭上下二牐,固防水源,从之。托克托等宋史河渠志【五】苏州水乾道初,平江守臣沈度、两浙漕臣陈弥作言,疏濬昆山、常熟县界白茒等十浦,约用三百万余工。其所开港浦竝通彻大海,遇潮则海内细沙随泛以入,潮退则沙泥沉坠,渐致淤塞。今依旧招置阙额,开江兵卒,次第开濬。不数月,诸浦可以渐次通彻。又用兵卒驾船,遇潮退摇荡随之,常使沙泥随潮退露,不致停积,实为乆利。从之。淳熙元年,诏平江府守臣与许浦驻劄戚世明同置措开濬许浦三旬讫工。托克托等《宋史·河渠志【六时,华亭县属秀州】秀州水境,内有四湖。一曰柘湖,二曰淀山湖,三曰当湖,四曰陈湖。东南则柘湖,自金山浦、小官浦入于海;西南则淀山湖,自芦沥浦入于海;西北则陈湖,自大姚港、朱里浦入于吴淞江;其南则当湖,自月河、南浦口、澉浦口亦达于海。支港相贯。乾道二年,守臣孙大雅奏请于诸港浦分作牐,或斗门及张泾堰两剙筑月河,置一牐。其两柱金口基址竝以石为之,启闭以时,民赖其利。淳熈十三年,两浙转运副使张叔献上言:「华亭新泾塘、招贤港牐废毁,莫御咸潮,伤禾,乞加修筑。」上曰:「此牐须当为之,方今边事寜息,惟当以民

译浙西运河从临安府北郭务到镇江江口闸,共六百四十一里。淳熙七年,皇帝因辅臣奏报金国使者往来之事,说:“运河有浅窄的地方,可以命守臣逐渐开浚,或许不至于扰民。”淳熙十一年冬,臣僚说:“运河疏浚一事,从北关到秀州杉青,各处都有闸堰,本来可以蓄水。只是沿河上塘有几处小堰,长期低陷,无法防止水势,应当按时加以修治。又因为沿河下防一带泾港很多,这些水流入长水塘、海盐塘、华亭塘,从六里堰以下的私港分散流动,全部进入江湖,这是因为私港深而运河浅。如果修固运河下防一带的泾港,自然就不会泄水。又从秀州杉青到平江府盘门,处在太湖附近,与湖水相连;平江阊门到常州之间,又有枫桥、浒墅、乌角溪、新安溪、将军堰,也都通向太湖。遇到西风,湖水从港道流入,都不必疏浚。只有无锡五泻闸损坏多年,常常需要扒开堰底放船;而且江阴军河港地势低,水容易泄漏。如果按照旧制修筑,不仅蓄水后可以通船,无锡、晋陵之间所有的杨湖也应当能够蓄水,四周田地都不会有干旱灾害。” 唯独常州到丹阳县一带地势高亢,虽然有奔牛、吕城两座闸门,却没有其他湖港可以蓄水。丹阳到镇江一带地势尤其高,虽然有练湖,但由于湖水日渐浅,不能供给远处;雨停天晴后不久,就干涸了。运河浅窄,没有比这里更严重的,应当首先疏浚。”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到了嘉定年间,臣僚又说:“国家驻跸钱塘,纲运粮饷依靠各道供给,关系十分重大。水运的路线,从大江向下到镇江,便进入闸门,经过运河,如同走平地;河道宽阔,大船可以直达都城,确实非常便利。”第二年,镇江闸口的河道淤塞,不再通船,请求命漕臣与淮东总领以及本府守臣共同筹划开挖疏通。托克托等撰《宋史·河渠志》【三】润州水利:绍兴七年,两浙转运使向子諲上奏,请禁止占用、租佃练湖,增设斗门、石堤,修补堤防。乾道七年,因臣僚进言,丹阳练湖周长四十里,承纳长山等处的水,漕渠依靠它供水。所以古语说:“湖水一寸,渠水一尺。”唐代禁令非常严厉,私自决堤的人,罪行等同杀人。本朝逐渐放宽禁令来惠及百姓,但修筑治理仍很严格。春夏多雨时,湖水蓄满;即使秋天不下雨,漕渠有时浅了,只要泄出湖水一寸,河水就能增加一尺。兵变以后,许多地方废弃而无人治理,堤防坍塌残缺,不能蓄水,强户便借机独占利益,耕种成田,终于导致淤积。岁月长久以后,危害日益扩大。希望责成长吏疏浚治理淤塞,制定盗决、侵耕的法律,明文载入法令;这样或许练湖能逐渐恢复旧貌,民田得到灌溉的利益,漕渠也没有浅涸的忧患。诏令两浙漕臣沈度专门筹划修筑。庆元五年,两浙转运、浙西提举上言:镇江府守臣重修吕城两道闸门已经完毕,又重新建造一道新闸来巩固堤防,或许可以带来便利。朝廷采纳了。托克托等撰《宋史·河渠志》【四】常州水利:隆兴二年,本州守臣刘唐稽上奏,请开通申利二港、孟渎、百渎。到乾道二年,因漕臣姜诜等请求,建造蔡泾闸,并开通申港上游的横石,随后疏浚利港,以泄去水势。乾道六年三月,又命两浙运副刘敏士、浙西提举芮辉在新泾塘设置闸堰,以抵御海潮。杨家港向东开河设置闸门,使盐船通行;仍派闸官一人、兵级十五人,按时启闭并疏挖。五月,又因两浙转运司和常州守臣上言,填筑五泻上下两道闸门,修筑闸内堤防;又在郭渎港口、舜郎庙旁水流汇聚的地方筑起坚固的拦坝,以防运河水泄漏。委托无锡知县掌管钥匣,遇到水深六尺,才允许开闸放行客船。淳熙五年,因漕臣陈岘上言,于十月招募工役,开浚无锡县以西横林、小井以及奔牛、吕城一带地势高、水浅的地方,以使漕船通行。淳熙九年,知常州章冲上奏请求疏治本州的港、闸、溪、湖,诏令考察筹划开浚。嘉泰元年,守臣李珏上奏请求疏浚漕渠以便利纲运,修建望亭上下两道闸门,巩固水源,朝廷采纳了。托克托等撰《宋史·河渠志》【五】苏州水利:乾道初年,平江守臣沈度、两浙漕臣陈弥作说,请疏浚昆山、常熟县界内白茒等十条浦,约需三百多万人工。所开港浦都直接通向大海,遇到涨潮,海中的细沙随着潮水泛入;潮水退去时,沙泥沉降,逐渐造成淤塞。如今依照旧制招募补足缺额的开江兵卒,分期进行疏浚。不出几个月,各条浦道就可以逐渐疏通。又让兵卒驾船,遇潮退时随之摇荡,使沙泥常常随着退潮露出,不致停留堆积,实在是长久有利的办法。朝廷采纳了。淳熙元年,诏令平江府守臣与驻扎许浦的戚世明共同安排疏浚许浦,三十天完工。托克托等撰《宋史·河渠志》【六】(当时华亭县隶属秀州) 秀州水利境内有四个湖:一是柘湖,二是淀山湖,三是当湖,四是陈湖。东南面是柘湖,从金山浦、小官浦流入海;西南面是淀山湖,从芦沥浦流入海;西北面是陈湖,从大姚港、朱里浦流入吴淞江;南面是当湖,从月河、南浦口、澉浦口也通达大海。各支港彼此贯通。乾道二年,守臣孙大雅上奏,请在各港浦分设闸门,或设斗门,并在张泾堰两处修筑月河,设置一道闸门。两根闸柱和闸口基址都用石头建造,按时启闭,百姓因此得到利益。淳熙十三年,两浙转运副使张叔献上言:“华亭新泾塘、招贤港的闸门废毁,不能抵御咸潮,损伤禾稼,请求加以修筑。”皇帝说:“这些闸门应当修建。如今边境事务已经宁息,应该把百姓的事情作为急务,把民事中的农事作为最重要的事情。我看汉文帝的诏书,很多都是为农事而下达的。如今设置闸门,利益长久而深远,不可因为一时劳苦就畏惧。”

事为急民,事以农为重。朕观汉文帝诏书,多为农而下。今置牐,其利久逺,不可惮一时之劳。十五年,以两浙路转运判官吴坰奏请,命浙西常平司措置钱谷,劝谕人户,于农隙并力开濬华亭等沿海三十六浦湮塞决泄水势,为永久利。乾道七年,秀州守臣丘崈奏修华亭新泾堰,捍御咸潮,从之。寻诏特转丘崈左承议郎,令所筑华亭捍海塘堰趂时栽种芦苇,不许樵采。九年,又命华亭县作监牐官,招収土军五十人,巡逻堤堰,专一禁戢将卑薄处,时加修捺,令知县县尉竝带主管堰事,则上下协心,不致废壊。淳熈九年,又命守臣赵善悉发一万工修治海盐县常丰牐及八十一堰坝务,令高牢以固防水势,遇旱可以潴积。十年,以浙西提举司言,命秀州发卒濬治华亭乡鱼祈塘,使接松江太湖之水,遇旱即开西牐堰放水入泖湖,为一县之利。刘蒙松郡水利志【一】嘉祐三年,转运使沈立开昆山之顾浦。五年,转运使王纯臣请令苏、湖、常、秀修作田塍,位位相接,以御风涛,令县官教诱殖利之户自作塍防,定其劝课为殿最。六年,转运使李复圭知昆山,韩正彦开松江之白鹤滙,如盘龙之法。崇寜中,郏亶又濬治之,皆为民利。刘蒙松郡水利志【二】绍圣中,浙部水溢,转运副使毛渐奏请按钱氏有国时故事,起长安堰至盐官,彻清水浦入海;无锡芙蓉湖,武进庙堂港,常熟疎泾梅李,以入杨子江。又开昆山七鸦下张诸浦,东北道吴江;开大盈、顾会二浦,东南濬柘湖、新泾下金山小官浦,悉入于海。自是水不为患。刘蒙松郡水利志【三】政和中,提举常平官兴修水利,欲涸亭林湖为田,尽决堤堰以泄湖水。华亭地势东南益髙西北益卑,大抵自三泖五浦下注松江以入海。虽决诸堰,湖水不可泄,咸水竟入,为害。于是东南四乡为斥卤之地,民流徙他郡。中间州县官惧其害,复故堤堰,独留新泾塘以通盐运。海潮晨夕冲突塘口,至阔三十余丈,咸水延入苏湖境上【隆兴间言者复请决诸堰,以姜诜言而止】是嵗八月,邑人右正言许克昌力言于朝。时丘崈以太傅除知秀州,奉命行视,与令堵观议,以新泾塘潮势湍急,运港距新泾二十里,水势稍缓。于是募四县夫,移堰于运港。始九月二十六日,终十二月二十七日,并筑堰外诸港及运港之两防。东防自堰至徐浦塘二十四里十七丈,西防自堰至柘湖二十三里,上阔六尺,下阔一丈五尺,髙六尺。明年正月,遣御史萧之敏按视,还奏,诏增崈秩,复租九年,以招复流民。又明年正月,遣中使宣谕守臣张元成,增筑。二月,特设监堰官一员,土军五十人,置司顾林亭,以防盐运私发诸堰。后堰外随潮沙涨,牢不可壊。二州之田得免咸潮浸灌之患。崈所筑诸堰,具列于后。运港大堰,阔三十丈,深三丈六尺,厚二十丈九寸。鹱泾堰阔一十五丈,深三丈五尺。黄姑泾堰阔五丈深一丈五尺张恋泾堰阔一十二丈深三丈老儿泾堰阔二丈深一丈何家泾堰,阔一十丈五尺,深二丈。善泾堰阔九丈深一丈六尺徐家泾堰阔九丈深一丈八尺邵家泾堰阔九丈深一丈八尺新开泾堰阔九丈深一丈八尺招贤泾堰,阔一十一丈,深二丈八尺。管家泾堰阔三丈深一丈四尺张泾堰阔三丈深一丈戚家泾堰阔六丈深二丈五尺丫又泾堰阔五丈深二丈二尺吴塔泾堰,阔一十丈三尺,深二丈六尺。蒋家泾堰,阔七丈五尺,深一丈六尺。竹冈堰县东六十里沙冈堰县东七十里按《徐硕嘉禾志》又有防海、盐塘、石湖隄塘、咸堰、将军堰,通前凡二十余所。自增筑海塘,诸堰皆废。今所存者唯张泾一堰、一闸。故时港名亦多改易,不可考矣。刘蒙松郡水利志【四】前进士胡恪开三江五滙。夫三江包于太湖,五滙三十六浦,四十二湾。常曲为之制,则水有所归,永不为患。乃诏给簿尉俸,随司门员外郎李公传相度开修。三江积水,后转运提刑提举司言:开淘吴淞江湮塞去处,自大盈诸浦泄水入海。凡用二百二十二万七千八百一十五工,钱粮一十八万三千九十八贯石。

译淳熙十五年,因两浙路转运判官吴坰上奏请求,命浙西常平司筹措钱粮,劝告百姓,趁农闲合力开浚华亭等沿海三十六浦的淤塞处,以疏泄水势,作为永久的利益。乾道七年,秀州守臣丘崈上奏修治华亭新泾堰,以抵御咸潮,朝廷采纳了。不久诏令特别升丘崈为左承议郎,命令所筑华亭捍海塘堰及时栽种芦苇,不许砍伐。乾道九年,又命华亭县设置监闸官,招收土军五十人,巡逻堤堰,专门禁止在堤堰低薄处进行破坏,并且经常加以修补加固;命知县、县尉一并兼管堰务,使上下同心,不致废坏。淳熙九年,又命守臣赵善征发一万人工,修治海盐县常丰闸及八十一处堰坝,命令筑得高而牢固,以巩固水势;遇到旱灾时可以蓄水。淳熙十年,因浙西提举司上言,命秀州征发士卒疏浚华亭乡鱼祈塘,使它接通松江、太湖的水;遇到干旱,就开启西闸堰放水进入泖湖,成为一县的利益。刘蒙《松郡水利志》【一】嘉祐三年,转运使沈立开浚昆山的顾浦。嘉祐五年,转运使王纯臣请求命苏州、湖州、常州、秀州修筑田塍,使各段彼此连接,以抵御风涛;命县官教导并诱使从中获利的民户自行修筑塍防,并把劝导督课的成绩定为考核优劣。嘉祐六年,转运使李复圭任昆山知县,韩正彦按照盘龙的办法开浚松江白鹤汇。崇宁年间,郏亶又加以疏浚治理,都给百姓带来利益。刘蒙《松郡水利志》【二】绍圣年间,浙部水势泛滥,转运副使毛渐上奏,请按照钱氏建国时的旧例,从长安堰开到盐官,疏通清水浦入海;无锡疏浚芙蓉湖,武进疏浚庙堂港,常熟疏浚疎泾、梅李,使水流入扬子江。又开浚昆山七鸦、下张等浦,向东北通到吴江;开浚大盈、顾会二浦,向东南疏浚柘湖、新泾以下的金山浦、小官浦,全部通入大海。从此水患不再发生。刘蒙《松郡水利志》【三】政和年间,提举常平官兴修水利,想把亭林湖排干改作田地,全部决开堤堰来泄去湖水。华亭地势东南更加高、西北更加低,大体上水从三泖、五浦向下流入松江,再进入大海。即使决开各堰,湖水也不能排尽,咸水反而流入,造成灾害。于是东南四乡变成盐碱地,百姓流徙到其他郡。其间州县官员害怕这种危害,又恢复原来的堤堰,只留下新泾塘以通行盐运。海潮早晚冲击塘口,塘口宽达三十多丈,咸水延伸流入苏州、湖州境内【隆兴年间有人再次请求决开各堰,因姜诜进言而停止】。这一年八月,本邑人右正言许克昌竭力向朝廷陈说。此时丘崈以太傅身份被任命为秀州知州,奉命巡视,与县令堵观商议,认为新泾塘潮势湍急,而运港距离新泾二十里,水势稍缓。于是招募四县役夫,把堰迁到运港。从九月二十六日开始,到十二月二十七日结束,同时修筑堰外各港以及运港两侧的堤防。东堤从堰到徐浦塘长二十四里十七丈,西堤从堰到柘湖长二十三里;上部宽六尺,下部宽一丈五尺,高六尺。第二年正月,派御史萧之敏前往察看,他回来上奏,诏令增加丘崈的官阶,并恢复租税九年,以招抚使流民返回。又过一年正月,派中使向守臣张元成宣谕,增筑堤堰。二月,特设监堰官一员,配土军五十人,在顾林亭设置机构,以防止因盐运而私自打开各堰。后来堰外随着潮水上涨积沙,堤堰牢固得无法毁坏。苏州、秀州两州的田地因此免除了咸潮浸灌的灾害。丘崈所筑的各堰,详细列在下面。运港大堰:宽三十丈,深三丈六尺,厚二十丈九寸。鹱泾堰:宽一十五丈,深三丈五尺。黄姑泾堰:宽五丈,深一丈五尺。张恋泾堰:宽一十二丈,深三丈。老儿泾堰:宽二丈,深一丈。何家泾堰:宽一十丈五尺,深二丈。善泾堰:宽九丈,深一丈六尺。徐家泾堰:宽九丈,深一丈八尺。邵家泾堰:宽九丈,深一丈八尺。新开泾堰:宽九丈,深一丈八尺。招贤泾堰:宽一十一丈,深二丈八尺。管家泾堰:宽三丈,深一丈四尺。张泾堰:宽三丈,深一丈。戚家泾堰:宽六丈,深二丈五尺。丫又泾堰:宽五丈,深二丈二尺。吴塔泾堰:宽一十丈三尺,深二丈六尺。蒋家泾堰:宽七丈五尺,深一丈六尺。竹冈堰:在县城以东六十里。沙冈堰:在县城以东七十里。据《徐硕嘉禾志》记载,又有防海、盐塘、石湖堤塘、咸堰、将军堰,加上前面所列,共有二十多处。自从增筑海塘以后,各堰都废弃了。如今保存的只有张泾一堰、一闸。因此过去的港名也大多改易,已经无法考察。刘蒙《松郡水利志》【四】前进士胡恪开浚三江、五汇。三江包围在太湖之中,五汇包括三十六浦、四十二湾。经常曲折地加以规划控制,水就有所归宿,永远不会成灾。于是诏令发给簿、尉的俸禄,随同司门员外郎李公传考察筹划开修。三江积水之后,转运、提刑、提举司上言:开淘吴淞江淤塞的地方,从大盈等浦泄水入海。总共用二百二十二万七千八百一十五人工,钱粮一十八万三千九十八贯石。

归有光嘉祐开江志吴淞江南防张家浜   戴家浜   青浦古江    南跄浦   上海浦大卢浦   西卢浦   新泾鱼浦    小许浦   盘龙江俨傥浦   周泾    西旧泾赤眼浦   华潮浦   淮浦朱墅浦   艾祁浦   青龙江浦家江  大盈浦   梁纥浦南澥浦  直浦    赵屯浦内勲浦  石浦    道褐浦金灶浦  萧市浦   陆虞浦千墩浦  任浦    漳潭浦同丘浦  诸天浦   张浦帆归浦  大直浦   少里浦东齐浦  刹力浦   吴浦界浦    甪直浦吴淞江北防江湾浦   坊浜    唐庄浦东彭越浦  西彭越浦  赵浦大场浦   桃树浦   下槎浦中槎浦   上槎浦   石桥浜新华浦   封家浜   李墅浦上栈浦   何浦    陆皎浦东黄渡浦  裘浦    西黄渡浦桑浦    顾浦    安亭港徐公浦   北澥浦   大瓦浦小瓦浦   蒋浦    三林浦金城浦   顾幕浦   木▯浦下驾浦   天明浦   新洋浦马仁浦   小虞浦   大虞浦良里浦   新渎浦   下里浦黄渎浦   及野浦   界浦曹泾    六市浦   管帘浦张浦    戴墟浦   陆泾庙泾    箭泾    青丘浦索路港右嘉祐所开新江、淞江,自湖口来入海,两防皆浦,形如百足。今有见在通流者,或填于仅如沟渎,或没不复见,而地名犹存,皆可寻究。郦道元《水经注》云:“东南地卑,万流所凑,涛湖泛决,触地成川,旧渎难以悉数。”郦氏生长北方,未尝亲见,盖以意度之可耳。今观吴淞江两防港浦,永乐二年夏,忠靖掣昆山、嘉定诸塘浦,引吴淞江入刘家河于上海,濬范家浜接黄浦,而于江之东段初不施工,盖已失水之势矣。元宋濂等元史河渠志【一】练湖在镇江,元有江南之后,豪强之家于湖中筑隄围田耕种,侵占既广,不足受水,遂致泛溢。世祖末年,参政温都尔奏请依宋例,委人提调疏治其侵占者,验亩加赋。至治三年十二月,省臣奏请依江浙行省议,合依宋制设夫修濬练湖,潴蓄潦水,并疏治运河,自镇江路至吕城坝,长百三十一里,计役夫万五百十三人,六十日可毕。又用三千余人濬涤练湖,九十日可完,人日支粮三升,中统钞一两,行省行台分官监督。所用船物今嵗预备,来春兴工,合行事冝依江浙行省所拟。既得防都省移文江浙行省,委叅政董中奉率合属正官亲临督役。于是董中奏言:所委前都水少监崇明州知州任奉政,镇江路总管毛中议等议,练湖运河此非一事宜,依淀山诸湖农民取泥之法,用船千艘,船三人,用竹防捞取于泥,日可三千载,月计九万载,三月之间通取二十七万载,就用所取泥增筑湖防,自镇江在城程公坝至常州武进县吕城坝河,长百三十一里一百四十六步,拟开河靣阔五丈,底阔三丈,深四尺,与见有水二尺可积深六尺。所役夫于平江、镇江、常州、江隂州及建康路所辖溧阳州田多上户内差倩。若濬湖开河二役竝兴,卒难办集,宜趂农隙先开运河,工毕就濬练湖。省凖所言,与都事王徴事等于泰定元年正月至镇江丹阳县洎各监工官沿湖相视,上湖沙冈黄土,下湖茭根丛杂,泥亦坚硬不可防取。又议两役竝兴,相离三百余里,往来监督供给为难,愿以所督夫一万三千五百十二人先开运河,期四十七日毕,次濬练湖二十日可完。继有江南行台侍御史及浙西廉访司副使俱至,乃议首事运河,备文咨禀,遂于是月十七日入役。二月十八日,省臣奏开濬运河练湖重役也,冝依行省所议,仍令便冝从事。后各监工官言已分。运河作三坝,依元料深阔丈尺开濬,至三月四日毕工。数内平江、昆山、嘉定二州实役二十六日,常熟、吴江二州长洲、吴二县实役二十八日,余皆役三十日。巳于三月七日积水行舟。又监修练湖官言:任奉议指称元料增筑隄堰及旧有土基,共增阔一丈二尺,平靣至高底滩脚增筑,共量斜髙二丈五尺。依中堰西石防,东旧隄卧羊滩修筑如旧堤髙阔,已及所料之上者,遇有崩缺修筑令完。中堰西石防五百婆隄西上増髙土一尺,有缺亦补之。五百婆隄至马林桥隄,水势稍缓,不须修治。其隄底间有渗漏者,窒塞之。三月六日破土,九日入役,至十一日工毕,实役三日。归勘任少监元料,开运河夫万五百十三人,六十日毕;濬练湖夫三千人,九十日毕。人日支钞二两,米三升,共钞万八千一十四锭二十两,米二万七千二十一石六斗。实徴夫万三千五百十二人,共役三十三日,支钞八千六百七十九锭三十六两,粮万三千十九石五斗八升,比附元料省钞九千三百三十四锭三十四两,粮万四千二石二升。其练湖未毕,相视地形水势,再议。叅政董中奉又言:练湖旧有湖兵四十三人,添补五十七名,共百人,于本路州县苗粮三石之下、二石之上差充专任修筑湖防。设提领二员,壕寨一人,司吏三人,于有出身人内选用。工部议练湖所设提领人等印信即同湖兵,宜咨本省遍行议拟。又镇江路言:运河练湖今已开濬,若不设法闗防,徒劳民力。除闗本路达噜噶齐乌噜斯哈雅总治其事,同知哈萨知事程郇专管启闭斗门,行省从之。宋濂等元史河渠志【二】

译归有光《嘉祐开江志》。吴淞江南堤。张家浜  戴家浜  青浦 古江  南跄浦  上海浦 大卢浦  西卢浦  新泾 鱼浦  小许浦  盘龙江 俨傥浦  周泾  西旧泾 赤眼浦  华潮浦  淮浦 朱墅浦  艾祁浦  青龙江 浦家江  大盈浦  梁纥浦 南澥浦  直浦  赵屯浦 内勲浦  石浦  道褐浦 金灶浦  萧市浦  陆虞浦 千墩浦  任浦  漳潭浦 同丘浦  诸天浦  张浦 帆归浦  大直浦  少里浦 东齐浦  刹力浦  吴浦 界浦  甪直浦 吴淞江北防 江湾浦  坊浜  唐庄浦 东彭越浦  西彭越浦  赵浦 大场浦  桃树浦  下槎浦 中槎浦  上槎浦  石桥浜 新华浦  封家浜  李墅浦 上栈浦  何浦  陆皎浦 东黄渡浦  裘浦  西黄渡浦 桑浦  顾浦  安亭港 徐公浦  北澥浦  大瓦浦 小瓦浦  蒋浦  三林浦 金城浦  顾幕浦  木▯浦 下驾浦  天明浦  新洋浦 马仁浦  小虞浦  大虞浦 良里浦  新渎浦  下里浦 黄渎浦  及野浦  界浦 曹泾  六市浦  管帘浦 张浦  戴墟浦  陆泾 庙泾  箭泾  青丘浦 索路港 右边所列,是嘉祐年间开凿的新江、淞江:水从湖口而来,流入海中;两岸的防堤都形成浦,形状像蜈蚣的许多足。如今仍有水流通行的地方,有的已经填塞得仅像沟渠,有的已经淹没而不再看见,但地名还保存着,都可以寻访考察。郦道元《水经注》说:“东南地区地势低洼,是万水汇聚的地方;湖泊波涛泛滥决口,触及地面便形成河流,旧有河道很难全部计数。”郦道元生长在北方,没有亲自见过这些情形,大概只是凭意测度罢了。如今看吴淞江两岸的港浦,永乐二年夏天,忠靖公疏通昆山、嘉定各处塘浦,把吴淞江引入上海的刘家河,又疏浚范家浜接通黄浦;但对江的东段起初完全没有施工,大概是因为那里已经失去了水流的形势。元 宋濂等《元史·河渠志》【一】练湖在镇江。元朝取得江南以后,豪强之家在湖中筑堤围田耕种,侵占日益广泛,湖面不足以容纳水量,于是造成泛滥。世祖末年,参政温都尔上奏,请依照宋朝旧例,委派人员提调,疏浚治理被侵占的湖面,并按亩加征赋税。至治三年十二月,省臣上奏,请依照江浙行省的议定,按照宋朝制度设置夫役修浚练湖,蓄积雨涝之水;同时疏浚运河,从镇江路至吕城坝,长一百三十一里,计算需要夫役一万五百十三人,六十天可以完工。又使用三千多人疏浚练湖,九十天可以完成;每人每天供粮三升、中统钞一两,由行省和行台分别派官监督。所需船只物料在本年预先准备,来年春天开工,所有事务应依照江浙行省所拟定的办法办理。既已得到都省的移文,江浙行省便委派参政董中奉率领所属正官亲临督役。于是董中奉上奏说:受委的前都水少监、崇明州知州任奉政,以及镇江路总管毛中议等人议定,练湖和运河不是一件事,应依照淀山诸湖农民取泥的办法,使用船一千艘,每船三人,用竹篓从泥中捞取泥土,每天可以运三千载,每月计算九万载,三个月内共取二十七万载;就用取出的泥土增筑湖堤。从镇江城内的程公坝至常州武进县吕城坝河,长一百三十一里一百四十六步,拟定河面宽五丈、河底宽三丈、深四尺,加上原有水深二尺,蓄水后可以达到六尺深。所用夫役,从平江、镇江、常州、江阴州以及建康路所属溧阳州田地较多的上户中差派雇用。如果疏浚湖泊和开凿运河两项工程同时进行,最终难以筹集人员,应趁农闲先开运河,工程完毕后再疏浚练湖。省里批准了上述意见。省里与都事王征事等人在泰定元年正月到达镇江丹阳县,并沿湖察看各处监工官所管地段:上湖是沙冈黄土,下湖是茭根丛生,泥土也坚硬,不能用竹篓捞取。又议论两项工程同时进行,相距三百多里,来往监督和供应都很困难,因此希望把所督率的夫役一万三千五百十二人先用于开运河,限四十七天完工,随后疏浚练湖,二十天可以完成。后来江南行台侍御史和浙西廉访司副使也一同到达,于是议定先开运河,准备文书申报,便在本月十七日开始服役。二月十八日,省臣上奏说,开浚运河和练湖是重大劳役,应依照行省所议,仍准许根据实际情况办理。后来各监工官报告,夫役已经分派。运河分作三坝,按照元先前规定的深度和宽度开浚,到三月四日完工。其中平江、昆山、嘉定二州实际服役二十六日,常熟、吴江二州以及长洲、吴二县实际服役二十八日,其余各处都服役三十日。已经在三月七日积水行舟。又监修练湖的官员说:任奉议指出,按照原定规格增筑堤堰和旧有土基,共须加宽一丈二尺;从平面至高底滩脚增筑,共计斜高二丈五尺。中堰西面的石防、东面的旧堤以及卧羊滩,都依照旧堤的高度和宽度修筑;已经超过原定规格的地方,若有崩塌缺损,也令其修复完毕。中堰西石防至五百婆堤西段,再加高土一尺,有缺损的也补齐。五百婆堤至马林桥堤,水势稍缓,不必修治。堤底间有渗漏的地方,予以堵塞。三月六日破土,九日开始服役,到十一日完工,实际服役三日。后来核查任少监所定原额:开运河夫役一万五百十三人,六十日完工;疏浚练湖夫役三千人,九十日完工。每人每天发钞二两、米三升,共需钞一万八千一十四锭二十两、米二万七千二十一石六斗。实际征发夫役一万三千五百十二人,共服役三十三日,发钞八千六百七十九锭三十六两、粮一万三千十九石五斗八升;与原定数额相比,节省钞九千三百三十四锭三十四两、粮一万四千二石二升。练湖工程尚未完毕时,官员又察看地形和水势,再次商议。参政董中奉又说:练湖原有湖兵四十三人,再增补五十七人,共一百人;从本路州县苗粮三石以下、二石以上的人户中差派,专任修筑湖堤。设置提领二员、壕寨一人、司吏三人,从有出身的人中选用。工部议定,练湖所设置的提领等人的印信,应与湖兵相同,应该行文本省,普遍议定办理。又镇江路说:运河和练湖如今已经开浚,如果不设法加以关防,就会白费民力。除由本路达鲁花赤乌噜斯哈雅总理此事外,另由同知哈萨、知事程郇专门管理斗门的启闭,行省同意了。宋濂等《元史·河渠志》【二】

浙西诸山之水,受之太湖,下为吴淞江,东滙淀山湖以入海,而潮汐来往,逆涌浊沙上,湮河口,是以宋时设置撩洗军人,专管修治。元既平宋,军士罢散,有司不以为务,势豪租占,为荡为田,州县不得其人,辄行许凖,以致湮塞不通,公私俱失其利,乆矣。至治三年,江浙省臣方以为言,就委嘉兴路治中髙朝列、湖州路知事丁将仕,同本处正官体究旧曾疏濬通海故道及新生沙涨碍水处所,商度开涤,绘图呈据。丁知事等官按视讲究,合开濬河道五十五处,内常熟州九处十三段,该工百三十二万一千五百六十二,昆山州十一处九十五里,用工二万七十四日,役夫四百五十六,冝于本州有田一顷之上户内,验田多寡算量里步,均派自备粮赴工疏濬,正月上旬兴工,限六十日工毕,二年一次举行。嘉定州三十五处五百三十八里,该工百二十六万七千五十九日,支粮一升,计米万二千六百七十石五斗九升,日役夫二万一千一百一十七,六十日工毕,工程浩大,米粮数多,乞依年例劝率附河有田用水之家,自备口粮佃户佣力开濬,奈本州连年被灾,今嵗尤甚,力有不逮,冝从上司区处。髙治中会集松江府各州县官按视,议合濬河渠,华亭县九处,计五百二十八里,该工九百六十八万四千八百八十二,役夫十六万一千四百一十四人,日支粮二升,计米一十九万三千六百九十七石六斗四升,上海县十四处,计四百七十一里,该工千二百三十六万八千五十二日,役夫二万六千一百三十四人,日支粮二升,计二十四万七千三百六十一石四升,六十日工毕,官给之粮佣民疏治,如下年丰稔,劝率有田之家五十亩出夫一人,十亩之上验数合出,止于本保开濬,其权势之家置立鱼簖并沙涂栽苇者,依土出夫,其上海、嘉定连年。旱涝皆縁河口湮塞,旱则无以灌溉,涝则不能流泄,絫致凶歉,官民俱病。至元三十年以后,两经疏辟,稍得丰稔。比年又复壅闭,势家愈加租占,虽得徴赋,实失大利。上海县嵗収官粮一十七万石,民租三万余石,略举似延祐七年灾伤五万八千七百余石,至治元年灾伤四万九千余石,二年十万七千余石。水旱连年,殆无虚嵗,不惟亏欠官粮,复有赈贷之费。近委官相视地形,讲议疏濬其通海大江,未易遽治。旧有河港聨络官民田土之间,借以灌溉者,今皆填塞,必须疏通以利耕种。欲今有田人户自为开濬,而工役浩繁,民力不能独成。繇是议上海嘉定河港,冝令本处所管军民站灶僧道诸色有田者,以多寡出夫,自备粮作,治州县正官督役。其势豪租占荡田妨水利者竝与除辟,本处民田税粮全免一年,官租减半。今秋収成,下年农隙举行。行省行台廉访有司巡镇外,据华亭县昆山常熟州河港,比上海嘉定缓急不同,难为一体,从各处劝农正官督有田之家备粮并工修治。若遽兴工,隂阳家言癸亥年动土有忌,预为咨禀可否。至泰定元年十月十九日,右丞相舒玛尔节等奏,江浙省言吴淞江等处河道壅塞,冝为疏涤,仍立牐以莭水势,计用四万余人,今嵗十二月为始,至正月终六十日可毕,用二万余人,二年可毕。其丁夫于旁郡诸色户内均差,依练湖例给佣直粮食。行省行台廉访司并有司官同提调。臣等议此事官民两便,冝从其请。若丁夫有余,止令一年毕。命托欢达尔罕诸臣同提调,专委左丞多尔济巴勒及前都水任少监董役。得防移文行省凖拟疏治,江浙省下各路发夫入役,至二年闰正月四日工毕。宋濂等元史河渠志【三】太湖为浙西巨浸,上受杭、湖诸山之水,潴蓄之余,分滙为淀山湖,东流入海。世祖末年,叅政温都尔言:“淀湖被人侵占壅塞,水势农田遇潦受患,宜令本省官清治,仍设军夫巡守。”世祖曰:“利益美事,举行巳晚。”其行之。既而平章特尔格言:“委官相视,计用夫十二万,百日可毕。昨奏军民共役,今民丁数多,不须调军。”世祖曰:“有损有益,咸令均齐,毋自疑惑。”其均科之。至元三十一年,世祖崩,成宗即位。平章特尔格奏:“淀山湖宋制设军屯守,臣等计议,应募民夫四千,调军士四千,协同屯守。”命巴延彻尔暨枢宻院议毕闻奏。于是枢府言:“尝奏淀山湖在宋时设军屯守,范殿帅朱、张辈必知其故,拟与省官集议定,并奏有防,从之。”乃集枢府官及范殿帅等共议。朱、张言:“宋时屯守河道,用手号军,大处千人,小处不下三四百,▯巡检司管领。”范殿帅言:“差夫四千,非动揺四十万户不可。若令五千军屯守,就委万户一员提调,事成可行。”臣等亦以为然,与都水巡防万户府职名,俾▯行院。枢府官又言:“若与知源委之人询其详,▯至都定议,从之。”

译浙西各山的水汇入太湖,下游形成吴淞江,向东汇入淀山湖而流入海中。潮汐往来,逆流把浑浊泥沙带上来,淤塞河口,因此宋朝设置撩洗军人,专门负责修治。元朝平定宋朝以后,军士解散,有司不把这件事当作要务,豪强势家租占水面,把湖荡变成田地;州县又不能找到合适的人,往往随意批准,结果河道淤塞不通,公私都失去了水利的好处,已经很久了。至治三年,江浙省臣才把此事提出来,于是委任嘉兴路治中高朝列、湖州路知事丁将仕,会同当地正官,考察原来曾经疏浚通海的旧河道以及新生沙洲淤涨、阻碍水流的地方,商议开浚办法,绘图呈报。丁知事等官员实地察看研究后,认为应开浚河道五十五处。其中常熟州九处十三段,应需工程一百三十二万一千五百六十二工;昆山州十一处,共九十五里,需用工二万七十四日,夫役四百五十六人。应在本州有田一顷以上的上户中,按田亩多少折算里步,平均派出人员,自备粮食到工地疏浚,正月上旬开工,限六十日完工,每两年举行一次。嘉定州三十五处,共五百三十八里,应需工程一百二十六万七千五十九日,每人每天发粮一升,共计米一万二千六百七十石五斗九升,每日役夫二万一千一百十七人,六十日完工。由于工程浩大、米粮数额很多,请依照往年惯例,劝令附河有田、用水的人家,自备口粮,由佃户出力开浚;但本州连年遭灾,今年尤其严重,力量实在不足,应交由上司设法处理。高治中召集松江府各州县官员察看,议定应当疏浚河渠:华亭县九处,共五百二十八里,应需工程九百六十八万四千八百八十二工,夫役十六万一千四百十四人,每人每天发粮二升,共计米一十九万三千六百九十七石六斗四升;上海县十四处,共四百七十一里,应需工程一千二百三十六万八千五十二日,夫役二万六千一百三十四人,每人每天发粮二升,共计二十四万七千三百六十一石四升,六十日完工。由官府供应粮食,雇用百姓疏治;如果下一年收成丰稔,就劝令有田之家每五十亩出夫一人,田地在十亩以上的按数出夫,但只在本保境内开浚。豪强势家设置鱼簖以及在沙滩栽种芦苇的,依照土地出夫。上海、嘉定连年旱涝,都是由于河口淤塞:旱时无法灌溉,涝时不能排泄,屡屡导致歉收,官民都受到困苦。至元三十年以后,两次疏浚开通,稍稍获得丰收。近年又重新壅塞,豪强势家更加租占;虽然能够征收赋税,实际上却失去了水利带来的大利。上海县每年收入官粮一十七万石、民租三万多石;略举灾情来说,延祐七年灾伤损失五万八千七百多石,至治元年灾伤损失四万九千多石,二年损失十万七千多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六万一千四百一十四人〕 水灾旱灾连年不断,几乎没有不受灾的年份。不仅亏欠官粮,还要耗费赈济和借贷的费用。近来委派官员察看地形,商议疏浚通海的大江,但这不是容易马上治理的事情。过去有河港纵横连接在官田、民田之间,借此灌溉;如今都已填塞,必须疏通,以利耕种。想让有田的人户自行开浚,但工程繁多,民力不能独自完成。因此议定,上海、嘉定的河港,应令当地所管军户、民户、站户、灶户、僧道等各色有田之人,按田地多少出夫,自备粮食施工,由州县正官督役。豪强势家租占湖荡、妨碍水利的,也一并清除;当地民田税粮全部免征一年,官租减半。今年秋收以后、下一年农闲时举行。行省、行台、廉访司和有司官员巡察镇抚之外,华亭县、昆山、常熟州的河港,缓急情况与上海、嘉定不同,难以一体办理,应由各处劝农正官督促有田之家自备粮食和工役修治。如果立即兴工,阴阳家说癸亥年动土有所忌讳,预先行文请示可否。到泰定元年十月十九日,右丞相舒玛尔节等上奏说:江浙省报告吴淞江等处河道壅塞,应当疏浚,并设置闸门以调节水势;估计需用四万多人,从本年十二月开始,到正月末六十天可以完工;如果使用二万多人,则两年可以完工。夫役从邻近各郡的各色人户中平均差派,依照练湖的先例发给工钱和粮食。由行省、行台、廉访司以及有司官员共同提调。臣等议定,此事对官府和百姓双方都有利,应当批准所请。如果夫役有余,就限令一年完工。命托欢达尔罕等大臣共同提调,专门委任左丞多尔济巴勒和前都水任少监董督工程。都省得到行文后移交行省准拟疏治,江浙省命各路发夫服役,到至治二年闰正月四日工程完毕。宋濂等《元史·河渠志》【三】太湖是浙西的大型湖泊,上游承受杭州、湖州诸山的水,蓄水有余后,分流汇入淀山湖,再向东流入海。世祖末年,参政温都尔说:“淀山湖被人侵占、壅塞,水势上涨时农田遭受水灾,应令本省官员清理治理,并设置军夫巡守。”世祖说:“这是一件有利的好事,举行得已经太晚了。”于是实行此事。后来平章特尔格说:“委派官员察看,计算需要夫役十二万人,一百天可以完工。昨天上奏说军民共同服役,如今民丁人数很多,不必调军。”世祖说:“有损有益,都要使之均衡,不要自己疑惑。”于是平均摊派。至元三十一年,世祖去世,成宗即位。平章特尔格上奏说:“淀山湖依照宋朝制度设置军队屯守,臣等商议,应招募民夫四千人,调军士四千人,协同屯守。”成宗命巴延彻尔与枢密院议定后奏报。于是枢密府说:“曾经上奏说淀山湖在宋时设置军队屯守,范殿帅、朱、张等人一定知道其中缘故,拟与省官会集议定后上奏。”成宗同意。于是召集枢密府官员及范殿帅等共同商议。朱、张说:“宋朝屯守河道,使用手号军,大的地方一千人,小的地方也不少于三四百人,隶属于巡检司管领。” 范殿帅说:“差派夫役四千人,就不得不动员四十万户。如果命令五千军人屯守,只委任一名万户提调,事情可以实行。”臣等也认为如此,于是将都水巡防万户府列为职名,使其隶属于行院。枢密府官员又说:“如果向了解事情源流的人详细询问,等他们到都城后再定议。”朝廷同意了。

杨维桢淀山湖志浙西水利归附后,▯行大司农司。有曰营田者,属司也。因领四省,地方无济事功,而罢。至元二十八年,江淮行省燕叅政言:浙西诸郡之水聚于太湖,湖有几处入海?河道有淀山湖者,富豪之家占据为田,以致湖水涨漫,损壊田禾。繇是都省奏命其左右司郎中都哩黙色相与开挑。縁燕昔宿淀湖之山寺,寺之主僧一能诗。燕以扫叶命赋,一乃搦管遽书:「云阶前扫落叶,明朝落更多。惟恐落尽了,无奈秋风何。」燕悦感寤,第疏理其大都焉。明年,江浙行省请诸都省委前浙西盐使实廸促之。言水利人潘应武抵论,去冬今春开濬沟浦三百余处,竝无一处通彻,仅有迩淀湖之曹家门百余丈而已。三十年又值霖潦,都省复奏命断事官图埒实行。院董佥院浙东宣慰使哈喇岱选知水利人吴伋、张桂荣、潘应武相视,到合修湖泖河港,合置桥梁闸坝九十六处,总用夫匠一十三万,可修一百日了毕。都省之张参议者挺议:所占湖田是宋系官田地,宋亡之后冨户据之,合収粮米还官为挑河支用。都堂然之,故即湖田开新港三条,阔约三十余丈,及濬赵屯、大盈二浦,活疾湖流而遂辍焉。孙鼎松郡水利志【一】大徳二年春二月,中书省奏立浙西都水庸田使司三品衙门于平江路,设置专一修筑围防,疏濬河道,务要田农得济,水道流通,围防坚固。内一事,浙西淀山等湖已有定立官湖界,诸人不得似前侵占复为民害,违者庸田司就便追断。又浙西海水昼夜两潮,随带沙泥入港,渐成壅遏,宋时另设撩清军人,专一撩洗,今仰庸田司于二八月内依时督责,如法疏濬,毋致壅遏与民为害。据濬治河道,修理堤防闸坝,合用人工如何措置,可以常久通行,行省便为从长议拟。又浙西官田数多,俱系贫难佃户种纳,春首缺食,无田主借贷,围防缺壊,又自行修理,官司不为存恤,以致逼临在逃,荒废官田,深为未便。今后官田佃户,若委无巳业,亦无请讨田主,贫难下户止种官田,自赴官仓送纳租者,管民官司竝不得将此等佃户差充里正主首杂当一切催甲等役,妨废农务,失误官租,如违仰庸田司究治。又淀山练湖诸人占湖为田,嵗纳租粮,所在官司另行収贮,若有合行修濬人工物料,从庸田司募工支用。孙鼎松郡水利志【二】大徳八年夏五月,中书省准江浙行省咨:任仁发言,吴淞江故道淤塞,奏立行都水监,仍于平江路设置直▯中书省,及命行省平章彻尔提调疏濬。继防诏防有云:「开挑修濬河道闸坝等,合用一切物料,行省于官钱内収买应付。」又浙西苗粮户内起夫一万五千名,自备什物,每名工役一年,免粮一十五石。其军站除赡役地外,依上科着。僧道伊啰勒、琨达实、宻不分常住,并权豪官员,不以是何投下不纳官粮之家,以地五顷着夫一名。从行都水监选委廉干官员起夫督役。其有厘立事功、廉能称职者,行都水监具迹举明。其着夫人户杂泛差役,权用蠲免。孙鼎松郡水利志【三】大徳十年,行都水监复开挑吴淞江东西两处河道,起工于闰正月之三日,自上海县界赵屯浦、大盈浦、白鹤江、分庄觜、樊浦、西浜、盘龙旧江,计长三十七里三百二十一步,数内樊浦为头一河,下接新泾旧江,靣阔二十丈余,稍逊而不等,俱深一丈五尺,休于三月之二十九日,雨辍而实日五十九,策夫二百四十五万六千四百一十九。既又于庙泾以西、盘龙以东,开挑出水口子五处,并新泾安置木闸二座,一至江二里三百三十九步,一至江一里四十七步,寻北一座,上源太湖水势遄急,冲倒。孙鼎松郡水利志【四】至大初,江浙行省以连年水旱灾伤,田禾不収,物价涌贵,百姓艰食。虽曰天灾流行,亦因人力不至。即今春首,农作将兴,各处田围髙下不等,合修陂塘围防沟渠,晓谕农家须要依法修置。遇旱车水浇救,遇潦泄水通流。会集行都水监官李都水,讲究得修治之际,田主出粮,佃户出力。系官围田,若无总佃贫穷无力不能修濬者,量其所须,官为借贷,収成日抵数还官。事有成效,劝农正官定拟陞赏,开奏失误者治罪。其抛荒积水田土,多因租额太重,无人承佃,劝谕当乡富土人户,自备工本修筑成围,聴令本户佃种为主。抛荒官田止纳原租,初年免徴,次惟半,而三甫全。积荒则三年后,第依民田输税,诸人不得争夺。及照到前庸田司五等围防体式,以水为平为第一等,髙七尺五寸,底阔一丈,靣阔五尺,田髙一尺为第二等,髙六尺五寸,防阔九尺,靣阔四尺五寸,田髙二尺为第三等,髙五尺五寸,防阔八尺,靣阔四尺,田髙三尺为第四等,髙四尺五寸,防阔七尺,靣阔三尺五寸,田髙四尺为五等,止添备水髙三尺,防阔六尺,靣阔三尺。若水原落围防迫近诸湖去处,自愿增者聴。孙鼎松郡水利志【五】

译杨维桢《淀山湖志》浙西归附以后,水利事务隶属于行大司农司。司中有一个名为营田的机构,属于该司。后来因为兼领四省,地方上无法取得成效,于是被撤罢。至元二十八年,江淮行省燕参政说:浙西各郡的水汇聚于太湖,太湖有几处可以入海?河道中有淀山湖,富豪之家占据湖面作为田地,以致湖水上涨泛滥,损坏田禾。因此都省奏请命左右司郎中都哩默色一同开挖。燕参政过去曾住在淀湖山寺,寺主僧人一能作诗。燕命他以扫落叶为题作诗,一拿起笔立即写道:“云阶前扫落叶,明朝落更多。惟恐落尽了,无奈秋风何。”燕参政很高兴,也受到感悟,于是只疏理其中的大意。第二年,江浙行省请都省委任前浙西盐使实迪催促此事。通晓水利的人潘应武据理争辩说,去年冬天到今年春天开浚沟浦三百多处,没有一处完全通畅,只有靠近淀湖的曹家门开通了一百多丈而已。至元三十年又遇到连绵大雨,都省再次奏请命断事官图埒实际办理。院董佥院、浙东宣慰使哈喇岱选派通晓水利的吴伋、张桂荣、潘应武察看,认为应修治湖泖河港,并设置桥梁、闸坝九十六处,共需夫役和工匠一十三万人,一百天可以完工。都省的张参议提出意见:所占湖田原是宋朝的系官田地,宋朝灭亡后被富户占据,应当征收粮米归还官府,用作开河费用。都堂认为有理,因此就在湖田上开挖三条新港,宽约三十多丈,并疏浚赵屯、大盈二浦,使湖水流动加快,随后工程便停止了。孙鼎《松郡水利志》【一】大德二年春二月,中书省奏请在平江路设置浙西都水庸田使司这一三品衙门,专门修筑围堤,疏浚河道,务必使田地农业得到救济,水道流通,围堤坚固。其中一项规定是:浙西淀山等湖已经划定官湖界限,任何人不得像过去那样侵占,再次成为百姓的祸害;违犯者由庸田司就近追究裁断。又因为浙西海水昼夜两次涨潮,带着沙泥进入港口,渐渐造成壅塞,宋朝时另设撩清军人专门淘洗;如今命庸田司在二月、八月按时督责,依照法令疏浚,不得造成壅塞而危害百姓。至于疏治河道、修理堤防闸坝,需要多少人工、如何安排,才能长期通行,由行省从长计议。又浙西官田很多,都由贫困的佃户耕种缴租;春天开始时缺少粮食,没有田主借贷,围堤损坏又要自行修理,官府不加存恤,以致他们被逼得逃亡,官田荒废,实在很不合适。今后官田佃户,如果确实没有自己的产业,也没有可以请求的田主,贫困下户只耕种官田、亲自到官仓交纳租税的,管民官司都不得把这类佃户差充里正、主首及杂泛当差等一切催甲之役,以致妨碍农务、误交官租;如有违犯,责令庸田司查究治罪。又有淀山、练湖等处被人占作田地、每年缴纳租粮的地方,各地官司另行收贮这些租粮;如果有应当进行的修浚工程,需要人工和物料,就由庸田司募工支用。孙鼎《松郡水利志》【二】大德八年夏五月,中书省批准江浙行省的咨文:任仁发说,吴淞江旧河道淤塞,于是奏请设置行都水监,并在平江路设置直属中书省的机构,又命行省平章彻尔提调疏浚。随后都省诏令说:“开挖、修浚河道和闸坝等工程所需的一切物料,由行省从官钱中收买供应。”又从浙西苗粮户中征发夫役一万五千名,自备器具,每人服役一年,免除粮税一十五石。军户、站户除赡役地以外,依照上项办法办理。僧道所管伊啰勒、琨达实、密不分等常住田,以及权豪官员和任何投下所属的不纳官粮之家,每五顷土地出夫一名。由行都水监选派廉洁能干的官员征发夫役、督促工程。对建立功绩、廉能称职的人,由行都水监将事迹备文举荐。被征发的各户,杂泛差役暂时免除。孙鼎《松郡水利志》【三】大德十年,行都水监再次开挖吴淞江东西两处河道,于闰正月三日开工,从上海县界的赵屯浦、大盈浦、白鹤江、分庄觜、樊浦、西浜、盘龙旧江计算,长三十七里三百二十一步。其中樊浦是第一段河道,下接新泾旧江,河面宽二十丈多,稍有差异而不完全相等,深度都为一丈五尺;至三月二十九日因下雨停工,实际施工五十九天,征用夫役二百四十五万六千四百十九。后来又在庙泾以西、盘龙以东开挖出水口五处,并在新泾设置木闸两座:一座距江二里三百三十九步,一座距江一里四十七步;靠北的一座因上游太湖水势迅急,被冲倒。孙鼎《松郡水利志》【四】至大初年,江浙行省因连年水旱灾害,田禾歉收,物价暴涨,百姓缺粮。虽然说是天灾流行,也有人的力量没有尽到的原因。如今春天刚开始,农事将要兴起,各处田围高低不一,应当修整陂塘、围堤和沟渠,晓谕农家必须依法修置。遇到旱灾就车水灌救,遇到水涝就排水使之流通。会同召集行都水监官李都水,议定修治时由田主出粮、佃户出力。系官围田如果没有总佃,贫穷无力,不能修浚,就按所需数量由官府借贷,收成时抵数归还官府。事情办出成效的,由劝农正官拟定升赏;开奏失误的,治罪。那些抛荒、积水的田土,多半因为租额太重、无人承佃;应劝谕本乡富裕土人,自备工本修筑成围,听任本户作为佃户耕种。抛荒官田只缴纳原定租额,第一年免征,第二年只征一半,第三年全部征收。积荒田地到三年以后,只依民田输税,任何人不得争夺。又查照前庸田司五等围防的规格:以水面为基准的是第一等,高七尺五寸,底宽一丈,面宽五尺;田面高一尺的是第二等,高六尺五寸,堤宽九尺,面宽四尺五寸;田面高二尺的是第三等,高五尺五寸,堤宽八尺,面宽四尺;田面高三尺的是第四等,高四尺五寸,堤宽七尺,面宽三尺五寸;田面高四尺的是第五等,只增加防水高度三尺,堤宽六尺,面宽三尺。如果水源下降后,围堤所在地靠近各湖的地方,愿意加高的,听任自行增修。孙鼎《松郡水利志》【五】

泰定元年,江浙行省以平江、淞江通海河道,比年壅塞,军民官豪势户侵占水靣挿莳芦苇,复为荡田,以致水不通流,递年水旱相仍,官民亏失大利。委官同本处正官踏视讲议,到吴淞旧江二道,乌泥泾、大盈浦二河合挑洗,立闸。縁是年方位禁止动土,请诸工部论报云:“上项河道,江浙省已尝讲议修则,官无亏粮,民可足食,难与其余土木之工一体停罢。”繇是中书奏命行省左丞多尔济巴勒知水利,前都水少监任仁发督董常州、湖州、嘉兴、平江路、江隂州,与本府不论是何人户,实有纳苗田土一顷五十亩,差夫一名,计名四万有竒,每名实支口粮三升,中统钞一两,松江府官粮广济库拨钞四万锭内支放。赐仁发银一锭,袄子二领。始于二年十二月初五日,以次年正月十五日讫工。旧江二道比大徳所开里数三之二,深阔如初。大盈浦长二十五里一百六十丈,与乌泥泾各深一丈,阔一十五丈。仍令讲究永不致淤塞良法。孙鼎松郡水利志【六】泰定三年,任仁发等官讲议吴淞江等四处河道,今已开通,拟合潴闭,附江达海,分流支港于平江、嘉定州之赵浦,嘉兴、上海县之潘家浜、乌泥泾三处,各置石闸二座,设官管领,依时启闭,以遏浑潮,使闸内清水一归于海,冲渲江道深阔,浑潮不致傍流入江停淤去害,就利以图悠久之益。中书工部叅详,安置石闸即系都省先已奏准事理,冝咨行省更为体勘,如委便益,就令已委官员监督置造,合用工物夫匠口粮系官钱粮应付。于是分派赵浦闸二座,嘉定州成造潘家浜南闸一座,上海县造北闸一座,崇徳、海盐州合造乌泥泾南闸一座,嘉兴县造北闸一座,华亭县造是春庀阅,夏成夫匠为工二十六万四千七百七十二,糜粮七千九百四十三石,钞二万八百一十六锭,各有竒。逮天厯元祀,诏谓自立庸田司以来,殊无实效,罢而复府焉。孙鼎松郡水利志【七】至顺至元间,置闸乖宜,旱霪交病,旱而闸内耕甿縁闭,潮汐枯灌溉,递鸠钱求勿闭,名曰买潮。▯而府修牍请于行省,略曰:太湖周回八百余里,吞吐诸山百川之水,连接淀山湖、长泖,俱繇六闸而出,每闸止阔二丈,总计一十二丈。闸门欲泄浩荡无穷之水,岂无滞乎?兼以随潮啓闭,一日之间不过数时。去嵗至顺元年,天雨连绵,潮泖水涨,其常湖、平江、嘉兴、杭州诸处之水积于下,为縁诸港闭塞,闸内不能急泄,致将田禾一概渰没,城郭居民房屋皆成巨浸。今嵗八月间,又值雨水▯霖,复成盈溢。推原其繇,盖因石闸启闭有时,水势不能直达下流故也。其乌泥泾闸内旧有河身,径直下流入浦,拟合趂此农隙,差倩人夫,权将旧河直道从宜开挑,以导宿水归海,否则来春雨水不常,官粮必被渰没,小民愈遭疲困,深系利害。未报间,司臬按部下议从之。府复而始报可,起工于次年春二月之十六日,开濬河长五百一十步,阔五丈,深一丈五尺,凡旬有三浃,计庸三万一千九百六十九。二三年间,水势流通,厥患胥弭。既撄闸吏惙尸旷积,以权开陈乞于府,从堰如初,仍改至元之四年,水复患。华亭尹郭额森布哈承议,又克凿之。六年,知府杨巴延台复决潘家浜闸内旧堰直河,迄今为利。时府人刘廷玉请于张泾、盘车二堰置闸,深濬外河,导水归海,巴延台复从之,发民疏濬,置斗门焉。孙鼎松郡水利志【八】至正元年,中书以江浙行中书左丞相竒彻台开府言:浙西水利废弛,沟港湮塞,民受重困,宜命都水监官分治,仍令各农事正官带衔知围田。从御史言,复立都水庸田使司,披图按志,讨论挑治,专任使以责成功。于是立使司,复于平江路设置。端命工部尚书图噜、行省平章政事哲尔谙达、南行台与浙西廉访司官各一员,选知水利之人,相其旧迹,必合开挑。各处农事正官结衔知渠堰事,聴受使司节制。各官既奏,嘉兴首会郡堂,以商论尚书訏谟大典臿斸隆尚厥功,平章卓见役钜民疲,特略之论遂不合而罢。且尚书愤会失首,坐居后第,知渠堰官即诣寓馆闗白,以施比卒攸务,无复会焉。吴人陆行直者,承平章风防,上书言于有司曰:「辛巳太嵗位在东南,浙间丁其方位,修营动土,歴家忌之。」有司誊其言以次达于朝,尚书知之,怒繋行直而使请中书防驳论罪之。

译泰定元年,江浙行省认为平江、淞江通海河道近年壅塞,军民、官员和豪强势家侵占水面,插种芦苇,又把水面变成荡田,以致水流不通,年年旱涝相继,官民都失去水利大利。于是委派官员会同当地正官踏勘商议,决定疏洗吴淞旧江两道以及乌泥泾、大盈浦两河,并设置闸门。由于这一年方位禁忌动土,请工部议报。工部说:“上述河道,江浙省已经议定修治,官府不会亏损粮税,百姓可以得到足够粮食,不能与其他土木工程一样一概停罢。”因此中书省奏请命行省左丞多尔济巴勒主持水利,前都水少监任仁发督办,征调常州、湖州、嘉兴、平江路、江阴州以及本府各类人户,不论何种户籍,只要实际拥有并缴纳苗粮的田土一顷五十亩,便差夫一名,共计四万多人;每人每天实际发口粮三升、中统钞一两,由松江府官粮广济库拨出四万锭钞中的款项支付。赐任仁发白银一锭、袄子二领。工程始于二年十二月初五日,至次年正月十五日完工。吴淞旧江两道的里数,是大德年间所开河道的三分之二,深度和宽度与原来相同。大盈浦长二十五里一百六十丈,与乌泥泾都深一丈、宽一十五丈。仍命议定使河道永不淤塞的良法。孙鼎《松郡水利志》【六】泰定三年,任仁发等官员商议吴淞江等四处河道。如今河道已经开通,拟定适时蓄水、关闭闸口,使河道通江达海;在平江、嘉定州的赵浦,嘉兴、上海县的潘家浜、乌泥泾三处,各设置石闸二座,设官管理,按时启闭,以阻挡浑浊潮水,使闸内清水全部流入海中,冲刷河道,使其加深加宽;又使浑潮不从旁边流入江中而停滞淤积,从而消除水害,利用水利谋求长久之益。中书省工部详细议定,设置石闸本来就是都省先前奏准的事项,应行文江浙行省重新实地勘察;如果确实便利有益,就令已经委任的官员监督建造,所需人工、物料、夫役、工匠和口粮由官府钱粮供应。于是分派建造赵浦闸二座;嘉定州建造潘家浜南闸一座;上海县建造北闸一座;崇德、海盐州合造乌泥泾南闸一座;嘉兴县建造北闸一座;华亭县负责建造。这个春天准备,夏天役使夫匠施工,共用工二十六万四千七百七十二,耗粮七千九百四十三石、钞二万八百一十六锭,各有余数。到天历元年,诏书说自从设置庸田司以来,完全没有实际成效,于是撤罢庸田司,重新恢复府制。孙鼎《松郡水利志》【七】至顺至元年间,闸门设置不合适,旱灾和淫雨交相为害。旱时闸内农民因为闸门关闭,潮汐干涸而无法灌溉,便接连凑钱请求不要关闭闸门,这种钱名叫“买潮”。于是府里修写文书,请示行省,大意说:太湖周围八百多里,吞吐各山百川之水,连接淀山湖、长泖,都通过六座闸门排出;每闸仅宽二丈,总共只有一十二丈。闸门想要排泄浩荡无穷的水流,怎么会没有阻滞呢?加上还要随着潮汐启闭,一天之内不过几个时辰。去年至顺元年,连日下雨,潮水和泖水上涨;常熟、平江、嘉兴、杭州各处的水积聚在下游,又因为各港闭塞,闸内不能迅速排泄,以致田禾全被淹没,城郭居民的房屋也都成了大水面。今年八月,又遇上淫雨连绵,再次造成水满泛溢。推究原因,大概是石闸启闭有时,水势不能直接到达下游。因此乌泥泾闸内原有河身,径直向下流入浦中,拟趁这次农闲,差派雇用人夫,暂且把旧河的直道依照适宜之处开挖,以引导积水归海;否则来年春天雨水不定,官粮必定被淹没,小民也会更加困苦,关系到的利害十分重大。尚未得到答复时,司臬按部下议批准了此事。府里再次上报,才开始得到允许,于次年春二月十六日开工,开浚河道长五百一十步,宽五丈,深一丈五尺,共十三旬,计算工役三万一千九百六十九。两三年间,水势流通,水患全都消除了。后来闸吏懈怠失职,长期空缺,府里请求暂时开闸,便又像原来一样筑堰;到了至元四年,水患再次发生。华亭尹郭额森布哈承议又重新开凿。至元六年,知府杨巴延台再次扒开潘家浜闸内旧堰的直河,直到现在仍然受益。当时府中人刘廷玉请求在张泾、盘车两处堰坝设置闸门,深挖外河,引水归海,巴延台又同意了,于是征发民夫疏浚,并设置斗门。孙鼎《松郡水利志》【八】至正元年,中书省因江浙行中书左丞相奇彻台开府上言:浙西水利废弛,沟港淤塞,百姓遭受严重困苦,应命都水监官员分区治理,并令各处农事正官兼衔管理围田。中书省听从御史的意见,重新设置都水庸田使司,依据图册和记载察看,讨论开挖治理,专门委任使者以责成其成功。于是设立使司,又在平江路设置机构。端命工部尚书图噜、行省平章政事哲尔谙达、南行台和浙西廉访司各派一员官员,选用通晓水利的人,察看旧有遗迹,凡应当开挖的必须开挖。各处农事正官兼衔管理渠堰事务,听从使司节制。各官奏报后,嘉兴首先在郡堂会集,商议尚书的计划。尚书认为开挖工具和工程规模宏大,想要隆重成就其功;平章却看出工程巨大、百姓疲惫,于是对计划有所删略,双方意见不合,会议便停止了。尚书因对会议没有首先举行而愤怒,退居后宅;知渠堰官便到他的寓馆通报,说要施行并完成所负责的事务,之后再没有会集。吴人陆行直承受平章的意见,向有司上书说:“辛巳年太岁位于东南,浙地正值这一方位,修筑营造、动土施工,历来阴阳家都忌讳。”有司抄录他的话逐级上报朝廷。尚书知道后大怒,把陆行直拘禁起来,并让他请求中书省驳回此论、治他的罪。

以故报曰:「大元疆封浩大无垠,寰宇茫茫难拟方位。」繇是肇工。于是年冬十月,捞摝吴淞江、北南防、下沙泥濬湀各闸旧河直道深阔,府之西门外漕渠自秀野桥至跨塘桥一▯,石湖桥五舎桥二▯,及张泾、风波塘、南俞塘、北俞塘、盐铁塘、官绍塘、盘龙塘、蒲滙塘、六磊塘、石浦塘一十处河道。若张泾自府南门外太平栅而至张泾堰,长六十三里,为夫一十九万八百四十,用粮四千七百四十七石,钞三千一百六十四锭,各有竒余,咸称是工甫半。华亭长尹以稽而婴都水使者笞辱,是以晨夜催切,遂惟靣阔焉。然亦底次年之春二月迄功,使者汪佥事万嘉努也。使司至十五年复罢。孙鼎松郡水利志【九】至正二年,塘式原髙一丈,靣阔一丈,防二丈。今度最髙处,惟十四保蔡庙西九尺而已,耆畯竝称。云塘外二里六十步,已有古塘二,俱被海潮冲坍。此塘系大徳五年风潮后所筑,今四十余年,人马牛畜践踏过去,土一尺也。及度到修合去处,九保余闰収宿日荒字围一十二▯,十一保福田庵破窑港一十一▯,十二保周公墩东来字围三十六段,十四保张家宅西盐仓前凌家堰蔡庙西三十段,通七十三处,共八十九▯,长一千五百五丈八尺,为八里六十五丈八尺,积土三百二十五万一百三十二尺,为庸三十二万五千三十浃月之程,日庸一万八百三十三纽,计食盐二十七引三十三斤,粮五千四百一十六石各有竒。于是繇及平江与嘉兴都庸三千人以筑作,独平江发繇而造者二百二十四。继踵行省台虞,以所料浩大时急难究,改议怯薄者添土幇修,▯洼者增髙筑垒。自六月辛亥卒戊辰,为日一十八,庸四万二百一十二,而辍使司之分综厥务,汪佥事也。

译因此答复说:“大元疆域广大无边,天下茫茫,难以拘泥于方位。”于是开始动工。这年冬十月,打捞疏浚吴淞江、北南防以及下沙泥濬各闸的旧河直道,使之达到规定的深度和宽度;又疏浚府城西门外漕渠,从秀野桥至跨塘桥一段,石湖桥五舍桥二段,以及张泾、风波塘、南俞塘、北俞塘、盐铁塘、官绍塘、盘龙塘、蒲汇塘、六磊塘、石浦塘十处河道。张泾从府城南门外太平栅到张泾堰,长六十三里,共用夫役一十九万零八百四十,粮四千七百四十七石,钞三千一百六十四锭,各有余数;都说这项工程才完成一半。华亭县长尹因工程迟误而被都水使者鞭打侮辱,所以日夜催促,最终只达到河面宽度。然而也在次年春二月完成了工程,使者是汪佥事万嘉努。使司到至正十五年又被撤罢。孙鼎《松郡水利志》【九】至正二年,塘堤原来高一丈、面宽一丈、堤宽二丈。如今测量最高处,只有十四保蔡庙西九尺,乡老和士绅都这样说。又说塘外二里六十步,原有古塘两道,都被海潮冲塌。这道塘是大德五年风潮之后修筑的,如今过了四十多年,受到人、马、牛、牲畜践踏,土层已经只剩一尺。又测量应当修理的地方:九保余闰收宿日荒字围十二段,十一保福田庵破窑港十一段,十二保周公墩东来字围三十六段,十四保张家宅西、盐仓前、凌家堰、蔡庙西三十段,共七十三处、八十九段,长一千五百五丈八尺,即八里六十五丈八尺;积土三百二十五万一百三十二尺,需工三十二万五千零三十浃月之程,每日工役一万八百三十三纽,计算食盐二十七引三十三斤、粮五千四百一十六石,各有余数。于是从平江和嘉兴都征调夫役三千人修筑,其中平江单独发夫并施工的有二百二十四人。随后行省台虞认为工程数量太大而时限紧迫,难以全部完成,于是改议:薄弱处添土帮修,低洼处加高筑垒。从六月辛亥到戊辰,共十八天,使用工役四万二百十二,随后停止由使司分掌这些事务;负责此事的是汪佥事。

归有光大徳开江志大徳八年都水监开江丈尺吴淞江东南黄浦口起,至大盈浦口止,一万五千一百丈。大盈浦口起至永懐寺东止,一千六百丈;永懐寺东起至赵屯浦口止,一千五百丈;赵屯浦口起至陆家浜止,二千三百五十丈;陆家浜起至千墩浦口新洋江止,一千六百丈。通计长二万二千一百五十丈。广二十五丈深一丈五尺右浙省平章扬珠济达彻尔,以转粟京师,资东南所输,殆当天下十七。而淞江淤塞不通,弥漫浸灌,沮洳害稼,遂发卒数万,濬决是江。明史鉴《吴江运河志》上【成化十三年,南京户部右侍郎王恕徴取】吴江县运河之説有二,一从杭州钱塘诸山发源,下流为西湖,东出北闗门,又北逾仁和及嘉兴之崇徳、桐乡、秀水诸县,至于王江泾,而吴江运河起于此。河之西为石塘,有桥曰闻店桥,内为市,约千有余家,盖秀水、吴江之民杂居焉。桥之下众水走凑,东入于河。自南徂北十里而至于市泾,又八九里而至于合路,折而西流,又一二里而至于黎泾,又四里而至于南六里,皆有桥。临塘西南受穆溪之水而入于河,溪之源又出其东南曰睡龙湾,相▯宋高宗南渡时宿此,故名。下有泉腾跃涌上,常混混波靣也。河繇六里桥而西,四五里而至于百星桥,又西至于下湖桥,折而北流数百步许为平望镇,居民可三百余家,日集市中。河西有驿,名与镇同,是为南塘之水也。一源于湖州之天目山,分为苕、霅二溪,东北流至湖州复合为一,又东流为荻塘,经乌程过南浔镇东一里入吴江县界。水东北流三里而至于曹村之驷马桥,又五里而至于蠡思桥,又二里而至于杨定桥,皆在河阳土塘上。又三里而至于震泽镇,有巡检司,南临之。镇之居民二三百家,虽室宇连比,皆务于耕织而不互市。蠡泽之水自河隂来会焉。河之阳有四桥,曰新兴、曰通泰、曰曲桥、曰张湾,以分泄水势。中为大石桥三,皆横跨河上,东曰底定,西曰思范,其中曰庆源。水繇三桥下东行十里而至于双杨之村,过柳塘之桥而河阳复有永安、众安、斜路三桥,又十八里而至于梅堰。东吴、西吴二桥在其北,而中济一桥贯其中,又十二里而至于平望镇。诸家六里泄水三桥界其侧,自曹村至此五六十里,问凡桥在河阳者皆南受河水而北流入太湖。而莺脰一湖在其隂,东纳穆溪,西通麻溪,南吞烂溪诸水潴而为泽,与运河合流。而东有亭临之,名曰望湖,稍东经大通桥,又东逾巡检司。道安徳桥下,东出市中,与南塘之水会为一焉。史鉴运河志中二塘之水,既北合流,至通安桥。桥甚髙大,跨踞东西两防,水从其下过,循石塘北行,经长老桥,又七里而至于洪水桥。本朝尝有备倭▯自太湖来道,此人因呼为海▯阙云。又三里而至于盛墩,有桥在河西,曰袅腰。又六里而至于翁泾桥,又四里至于八斥之塘,居民才二三十家。南有桥曰庙泾,北有桥曰太浦。繇太浦益北,可十里许为白龙桥,又一里为彻浦桥,又一里为龚家桥。自此河折而西北流,又四里即甘泉桥也。下有泉甚深,味甚甘,色湛湛寒碧。唐陆羽尝品为第四,故又呼为第四桥。桥之东有龙神祠,邑中水旱必祷之。入我明,荐登祀典,嵗以春秋祭享。又北行,为三山、定海、万顷、仙槎四桥。河益折而西,又六里而至于三江桥。禹贡所书「三江既入」,而《吴越春秋》又云「范蠡乗舟出三江之口者」,疑即其处也。盖太湖之水东注吴淞而入于海,实繇于此。太湖西上承宣、歙、常、苏、湖数州之水,汪洋浩瀚,不可涯涘,故昔人有「三万六千顷」之称。而吴江当其下流,茫然泽国,古无陆路,非舟不通。唐穆宗朝,刺史王仲舒始拥土为塘。宋祥符八年,知县李问修之。治平五年,知县孙觉絫石为固。绍定五年,知县李椿添石重修。元天厯二祀,知州孙伯恭加以巨石。至正九年,知州诺海又大修焉。垒石筑土,长二千八十丈,广一丈又四尺,髙如广而杀其四尺。又相度水势,凿窦一百三十又六,引水东泄于河。涝则用平上流之势,旱则资以运舟。歴嵗既乆,涛冲水啮,日就倾圯。本朝永乐九年,通政使赵居任治水东南,始奏修之,躬亲督视,灰石增崇,筑垒坚密,视旧有加。后工部侍郎周忱、郡守邢宥虽两修之,不能复如畴昔之固,随葺随壊。窦有倾者,辄随而湮之。加以沿湖之人多种茭草于而为田,而水道日微,嵗长月增,其害将见甚于今日。在上之人,诚能不以近且小者为利,图为乆逺之计,疏而导之,则匪独吴江一邑蒙其惠矣。史鉴运河志下

译归有光《大德开江志》大德八年都水监开江丈尺 从吴淞江东南黄浦口起,至大盈浦口止,一万五千一百丈。从大盈浦口起至永怀寺东止,一千六百丈;从永怀寺东起至赵屯浦口止,一千五百丈;从赵屯浦口起至陆家浜止,二千三百五十丈;从陆家浜起至千墩浦口新洋江止,一千六百丈。合计长二万二千一百五十丈。宽二十五丈。深一丈五尺。右文所述,浙省平章扬珠济达彻尔为向京师转运粮食,依靠东南供输的粮食,几乎占天下总数的十分之七;但淞江淤塞不通,水面漫溢浸灌,低洼泥泞之地损害庄稼,于是征发数万军卒,疏浚冲决这条江。明 史鉴《吴江运河志》上【成化十三年,南京户部右侍郎王恕征取】吴江县运河的说法有两种。一条水源出自杭州钱塘诸山,下游形成西湖,向东流出北关门;又向北流经仁和以及嘉兴的崇德、桐乡、秀水诸县,到王江泾,这里就是吴江运河的起点。河西有石塘,石塘上有一座桥,叫闻店桥;桥内是集市,大约有一千多户人家,都是秀水、吴江两地百姓杂居于此。桥下众水汇集,向东流入运河。从南向北走十里到市泾,再八九里到合路,转向西流;又一二里到黎泾,再四里到南六里,这些地方都有桥。临塘西南方承受穆溪的水并流入运河。穆溪的源头又出自其东南,叫睡龙湾;相传宋高宗南渡时曾住宿于此,所以得名。下面有泉水腾跃涌出,经常在水面上汩汩流动。运河从六里桥向西,四五里到百星桥,又向西到下湖桥,转向北流数百步左右,便是平望镇。居民有三百多家,每天在集市中聚集。河西有驿站,名称与镇相同,这就是南塘的水源。一条水源出自湖州天目山,分成苕溪、霅溪二溪,向东北流到湖州又汇合为一条水,再向东流成为荻塘,经过乌程,在南浔镇东一里处进入吴江县境。水向东北流三里,到曹村的驷马桥;又五里到蠡思桥;又二里到杨定桥,这些桥都在河阳土塘上。再三里到震泽镇,镇南设有巡检司。镇上居民二三百家,虽然房屋相连,但都从事耕织,不相互进行贸易。蠡泽的水从河阴流来,在这里汇合。河阳一侧有四座桥,分别叫新兴桥、通泰桥、曲桥、张湾桥,用来分泄水势。中间有三座大石桥,都横跨河上:东面的一座叫底定桥,西面的一座叫思范桥,中间的一座叫庆源桥。水从三桥下向东流十里到双杨村,经过柳塘桥;河阳又有永安、众安、斜路三桥;再十八里到梅堰。东吴、西吴二桥在梅堰以北,中济一桥横贯其中;再十二里到平望镇。诸家六里泄水三桥分布在旁边。从曹村到这里五六十里之间,凡是在河阳一侧的桥,都向南承受运河水,再向北流入太湖。莺脰湖在河阴,东面纳入穆溪,西面通往麻溪,南面承受烂溪等水,蓄积成湖泽,与运河合流。湖东有亭临水而建,名叫望湖亭;再向东经过大通桥,又向东越过巡检司。经过安德桥下,向东流出市中,与南塘的水汇合成为一条水道。史鉴《运河志》中 二塘的水向北汇流后,到达通安桥。桥非常高大,横跨并占据东西两道堤防,水从桥下通过,沿石塘向北流,经长老桥,再走七里到洪水桥。本朝曾有备倭▯从太湖来此,这里因此被称为海▯阙。又走三里到盛墩,河西有一座桥,叫袅腰。再走六里到翁泾桥,又走四里到八斥塘,居民只有二三十家。南边有桥叫庙泾,北边有桥叫太浦。从太浦继续向北,大约十里到白龙桥,再一里到彻浦桥,再一里到龚家桥。从这里河道转向西北流,又四里就是甘泉桥。桥下有泉水非常深,味道很甘美,水色清澈寒碧。唐代陆羽曾品评为天下第四泉,所以又称第四桥。桥东有龙神祠,本县遇到水旱灾害必定向它祈祷。进入我朝明代后,又列入祀典,每年春秋祭祀。再向北流,经过三山、定海、万顷、仙槎四桥。河道更加转向西行,又六里到三江桥。《禹贡》所说的“三江既入”,以及《吴越春秋》所说的“范蠡乘舟出三江之口”,疑似就是这里。太湖的水向东流入吴淞江而进入大海,实际上就是由这里汇入的。太湖向西承接宣、歙、常、苏、湖五州的水,水面广阔浩瀚,看不到边际,所以古人有“三万六千顷”的称说。吴江处在它的下游,四面茫茫都是泽国,古代没有陆路,不乘船就无法通行。唐穆宗时期,刺史王仲舒才开始筑土修塘。宋祥符八年,知县李问修治此塘。治平五年,知县孙觉用石头加固。绍定五年,知县李椿增添石料重新修整。元天历二年,知州孙伯恭又加筑巨石。至正九年,知州诺海再次大规模修治。堆石筑土,长二千八十丈,宽一丈又四尺,高度与宽度相同而减去四尺。又测量水势,开凿水窦一百三十六处,引水向东排入河中。洪涝时用来平缓上游水势,干旱时则借此通行船只。经过多年,塘岸被波涛冲击、水流侵蚀,日渐倾塌毁坏。本朝永乐九年,通政使赵居任治理东南水利,才上奏请求修缮,亲自督察,增高灰石堤岸,筑得更加坚固严密,比旧制有所加强。后来工部侍郎周忱、郡守邢宥虽曾两次修治,却不能恢复往昔的坚固,往往刚修好就又毁坏。水窦有倾塌的,就随时填塞。加上沿湖居民大多种植茭草,把水面变成田地,水道日益狭窄,年年增长、月月增加,其危害将比今天更加严重。上位者如果确实不把眼前的小利当作利益,而能谋划长远之计,疏浚并引导水流,那么受惠的就不只是吴江县一县了。《史鉴·运河志》下

河水自三江桥分为二,一从长桥巡检司闗前北流可一里许入吴淞江,折而西流又二里许经顾公庙,陈黄门侍郎顾野王祠也。水繇祠右西行至三里桥下,桥为知县韩槃重建,其圯以石犀四压之。一入南津口西流,其地曰江南。水经醋坊桥、大明桥,过河之南为巡抚行台,河之北为长桥巡检司。又西为太湖庙,中祀太湖之神。又西为松陵驿,又西为儒学,左文庙,右学官,宋元以来废建不一,而熈朝正统中,侍郎周忱、知府朱胜撤而新之。又西为三髙祠,祠临雪滩上,中祀越上将军范蠡、晋东曹掾张翰、唐右补阙陆▯蒙,而宋叅知政事范成大为作记。繇雪滩而西,是为长桥,桥旧名利,往东接江南,西接城东,长一百三十丈,横截江湖。宋庆厯八年,知县李问、尉王廷坚新搆然止用木为之,中作亭名垂虹。元泰定二年,判官张显祖始以石易之,上翼扶防,如其长,下湫水窦六十有四。三年,达噜噶齐谔勒哲于两堍镇以四石狮。皇明洪武元年,知州孔克中立吴太宰伍员、唐中丞张巡、宋鄂王岳飞像于垂虹亭中,名曰三忠。永乐元年,知县蒋奎以磗砌桥靣成化七年,知县王迪又重修焉。河至桥下播而为三,一自垂虹前北流入吴淞江,俗呼为站船路;一西流至县城东,循城址北行至三里仓;一繇福民桥西流入东门内,过仙里桥,察院临其阳,税课枕其隂又西经县治前,道庻寜桥,益西折而北流,繇新桥、仓桥、环济农仓,逾北门仓而出,又折而东流出永济桥下,经邑厉坛至三里仓前,会城东之水竝趋而东,又与闗前之水会,道三里桥北流入运河。土塘在其左,又二里有水自西来,曰深港,又三里而会七里港之水,北流到长洲县界中。

杨循吉导河夫志略▯治十年,水利主事姚文灏奏设,比照江北运河捞浅及嘉兴海塘夫例,每年于均徭内定拨,工部为覆奏,备行巡抚都御史朱瑄会同本官议行,苏松常镇四府,将本年均徭,除崇明、靖江二县隔截江海不编外,其余每年每里各佥导河夫一名,每名折収工价银六两,悉聴提督水利衙门支取,就近雇夫开挑河港,行一年矣。其次年,长洲县知县郑瓘以为一甲编当人难应办,申请巡抚欲乞两甲编当一役,巡抚因是劄仰各司减作银三两,编则照旧不改。自▯治十年起至十三年止,四府该徴银共九万二千八百二十五两零,内除人户拖欠、遇例免徴及挑修各处河道、桥梁、闸坝支用外,本府所属太仓一州、长洲等六县见存银二万二千八百一十八两零,皆谓江南粮差繁重,兼徴此银,民实不堪,往往有致卖鬻子女、房屋以输者,既入于官,又不全给公用,势豪之家指以造桥为名,多有求索,士民皆言未便。是年,巡抚都御史彭礼、巡按御史袁经深知其弊,欲革之。时文灏巳谢病去,易郎中傅潮矣。潮亦以为其银有余,具前后增减额例呈部,要将▯治十四年分毎名减作二两,惟复照旧三两,本部方行本府斟酌减留,而抚按衙门各以民情会同上奏决请停止,谓四府所属州县每年挑修河道止是重拨本处附近人民用工,不曾全支导河银两雇夫,所据前项贮库银两数多,设若修河足以彀用,乞自▯治十四年为始停革,以苏民困。▯见存银两支销尽絶之日,遇修河道,如果工程浩大,量支府库无碍官钱雇夫应用,该工部覆奏如议。▯治十四年二月十四日,本部尚书曾鉴等具题,蒙钦准行下,革去。

译河水从三江桥分成两支:一支从长桥巡检司关前向北流约一里,进入吴淞江;转向西流又约二里,经过顾公庙,这是陈黄门侍郎顾野王的祠。水从祠堂右侧向西流,到三里桥下。此桥由知县韩槃重建,桥将要倾塌时,用四只石犀压住。一支进入南津口向西流,此地叫江南。水经过醋坊桥、大明桥,河的南面是巡抚行台,河的北面是长桥巡检司。再向西是太湖庙,庙中祭祀太湖之神。再向西是松陵驿,再向西是儒学,左边是文庙,右边是学官;宋元以来屡有废建,熙朝正统年间,侍郎周忱、知府朱胜拆除旧建筑而重新修建。再向西是三高祠,祠堂临近雪滩,里面祭祀越上将军范蠡、晋东曹掾张翰、唐右补阙陆龟蒙,宋参知政事范成大为它撰写了记文。从雪滩向西,就是长桥。长桥旧名利桥,向东连接江南,向西连接城东,长一百三十丈,横截江湖。宋庆历八年,知县李问、县尉王廷坚重新修建,但只用木料,桥中建亭,名为垂虹亭。元泰定二年,判官张显祖才改用石料,桥上设置翼状扶栏,长度如旧,桥下有六十四个泄水孔。第三年,达噜噶齐谔勒哲在桥两端镇放四只石狮。皇明洪武元年,知州孔克中把吴太宰伍员、唐中丞张巡、宋鄂王岳飞的塑像立在垂虹亭中,称为三忠。永乐元年,知县蒋奎用砖砌成桥面;成化七年,知县王迪又重新修缮。河流到桥下分成三支:一支从垂虹亭前向北流入吴淞江,俗称站船路;一支向西流到县城东面,沿城墙北行至三里仓;一支从福民桥向西流入东门内,经过仙里桥,察院在河的南面,税课司靠在河的北面;再向西经过县治前,流经庶宁桥,更向西转而向北,经过新桥、仓桥、环济农仓,越过北门仓流出,又转向东流出永济桥下,经过本县厉坛,到三里仓前,与城东的水汇合,一起向东流,又与关前的水汇合,经三里桥北流进入运河。土塘在河的左边,再走二里,有水从西边流来,叫深港;再走三里,与七里港的水汇合,向北流到长洲县界内。杨循吉《导河夫志略》弘治十年,水利主事姚文灏上奏请求设置导河夫,按照江北运河捞浅夫和嘉兴海塘夫的事例,每年在均徭中定额拨派。工部复奏后,命巡抚都御史朱瑄会同本官议定施行。苏、松、常、镇四府,除崇明、靖江二县隔着江海而不编派外,其余各县每年每里各佥派导河夫一名,每名折收工价银六两,全部听由提督水利衙门支取,就近雇人开挖河港,已经实行了一年。第二年,长洲县知县郑瓘认为一甲编派一人难以承办,申请巡抚,请求两甲合编承担一役;巡抚因此发文命各司把银额减为三两,编派办法仍照旧不改。从弘治十年到十三年,四府应征银共九万二千八百二十五两有余;除去人户拖欠、按例免征以及挑修各处河道、桥梁、闸坝所支用的银两外,本府所属太仓一州、长洲等六县现存银二万二千八百一十八两有余。大家都说江南粮差繁重,又兼收此银,百姓实在无法承受,常常有人卖掉子女、房屋来缴纳;银子交入官府后,又不能全部用于公事,豪强之家还以造桥为名多方索取,士民都认为此法不妥。这一年,巡抚都御史彭礼、巡按御史袁经深知其中弊端,想要革除它。当时姚文灏已经称病离职,改由郎中傅潮任职。傅潮也认为银两有余,便把前后增减的数额和条例呈报工部,准备从弘治十四年起将每名减为二两;后来又恢复按旧制收三两。工部于是命本府斟酌减免或保留,而巡抚、巡按衙门各自根据民情会同上奏,请求裁决停止此项征收。他们说,四府所属州县每年挑修河道,只是加派附近百姓服工,并没有把导河银全部支出雇夫;现存库银数额很多,假如修河所需已经足够,请求从弘治十四年起停止革除,以减轻百姓困苦。等现存银两支用完毕后,如果遇到修河工程浩大,再酌量从府库支取不妨碍其他公务的银钱雇夫使用。工部复奏同意。弘治十四年二月十四日,本部尚书曾鉴等上奏,经皇帝批准下令施行,遂将此项制度革除。

杨循吉濬河志略▯治四年、五年、七年,本府连遭大水,民以匮告。工科左给事中叶绅因上言:“太湖支派分注六府,曰苏、松、常、杭、嘉、湖,其水有上下流不同。今所至壅塞,乞大加濬治。”绅又请濬湖水入海要道,言尤切激。事下工部,时方病东南潦灾,无策以救,亟是其议,为覆奏。孝宗皇帝乃以工部左侍郎徐贯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与巡抚副都御史何鉴同董厥功。于时六府竝遵命防,一同开濬。然役大工殷,惟苏为然。时则知府史简提督工食,以水利通判张旻为管工官。以其年十月有事于白茒。是港也,在常熟东南,输昆湖、承湖阳城湖而注之海。往时水繇是行,其阔六十丈,长亘九十里,通潮往来,吐泄湖泖。然张士诚犹设爬沙之夫,嵗加疏濬以为常。入本朝,尚书夏原吉治水时,相度地势于湖水交会之冲,虑恐水独从七浦入海,因作斜堰障之,分其流注于白茒,欲俾地方各沾其利。一向民有所赖。天顺中,潮沙日涨,罕施疏治,港渐狭小。其后又有水之独出七浦而决壊斜堰者,于是水遂改道,更无流波冲洗潮泥,而涨沙日甚,一日隐然成隄矣。贯等既奉遣至,亦以此为开濬所冝先,乃以五万九千人专事其役。东起海口,西扺芝塘,凡长六千五百五十五丈。相传开治港靣阔五十六丈,傍深一丈七尺,而以土积防之。两傍深又崇明出巨舰相聨内向爬去,壅沙弃于海中,俟其活动,仍决坝放水冲之。一时因白茒而濬者,其上为鮎鱼口,传导湖水来派,有新开河、龙潭洪、白鱼洪、落星港四支濬之,总计六千四百丈,凡用万七千六百人。而尤泾长九里,盐铁塘长十八里,皆通白茒,凡用万四千九百人。其他不因白茒而别治者,七浦与吴江水口而已。七浦长四十里,径通海,虽则水行于是,而亦时有湮塞,凡用万七千人。吴江水口在长桥外,桥长二里有七十。二洞其外滙为大沼,广千亩,太湖之咽喉也。乆为芦荻所碍,已成淤淀。凡用万六千人,三阅月,皆以成告。盖以鮎鱼口为白茒上流,斜堰为七浦上流,而长桥为诸水上流。其在苏州一府,施工如此。其分治之法,则长桥及吴家港用吴江夫,白茒、芝塘用长洲、吴、嘉定夫,斜堰、尤泾、盐铁用昆山夫,鮎鱼口、白鱼洪、新开河、落星桥、龙潭洪用常熟夫。夫每县皆万有余名,各自供饷。独崇明视诸县最少,又在海中,故止用其舟。决海口壅沙,夫不过千余,仍仰给常熟焉。凡一府七县,用人十二万有奇。粟视其人之数而杀其四分之一,其他公私费耗亦以万计。繇是水道通行,嵗不告潦,田获有秋者累年,皆以为开濬所致。然议者犹谓当时大役莫如白茒,所恨辍事太速,未収成效。已而防果崩圯,复为潮沙凝积,塞而不通。于是常熟县知县杨子器以为港身迂曲,水不能泄,致使横沙拦截海口,施功为难。又看得湖漕上接芝塘,其长不过三十里,径自入海。况又河形现存,虽则浅狭,水亦通流。因请于水利郎中傅潮,乞濬之议方行。子器被召入,而郎中臧麟来管水事,首理故牍,鋭意修举。乃檄通判陈暐署县事,同知何宗理视状,皆言本漕视白茒诚为径直,但縁两傍各有居民庐墓,必须拆缷方可即工。然理实应开,而工程浩大,计当用夫三万。麟因其利便以奏,诏行。巡抚都御史彭礼、巡按御史冯允中会勘,应否定夺。于时知府林世逺以十六年四月亲诣本处相勘,得前项港漕俱自芝塘分流,但港曲漕直,以此防有逺近。然漕形阔不过三丈,深不过数尺。设依此拟,开阔十丈,两防田地各占三丈五尺,濬深八尺。所起之土占压田地,尤难预计。况有民庐坟塜在上,闗系事重,不如仍开白茒为便。惟海口壅沙则有马草洪五里许,濬此可为曲避之计。及将本港迤西一带至白鱼洪等处,但遇干浅,俱各挑深水行,势达壅塞自除。议上抚按韪其言,遂依拟会奏,案▯施行。

杨循吉浒墅便渠志冬十月,归自庐繇,丹阳买舟南下,未至浒墅三里许,晨先始旭,遥见树旌而屋者,曰:“噫!兹非所谓钞闗者欤?”呼谓舟人曰:“吾欲为若出税钱,诚无难者,然必欲需次而进,是不得速达家也,吾戚焉。吾见彼其贵者,舟可以速越,然吾又恶夫无故仆仆而▯人,则将奈何?”舟人曰:“否,有小窦焉,吾舟可行也。”予曰:“闻又塞之矣。”曰:“启矣。”曰:“是舟信容于窦乎?”曰:“然。”于是舟人鼓枻繇窦以既济,告为是者,盖昔赖公之遗惠也。夫设闗所以税货,其后无小大舟皆征其病,人多矣。赖独不自利而以为人利,其仁矣乎?启之者谁?塞之者谁?仁不仁,相去悬絶,何其辽也!书以为为吏者防。

译杨循吉《濬河志略》弘治四年、五年、七年,本府连续遭遇大水,百姓因贫困告急。工科左给事中叶绅于是上言:“太湖水系分流注入六府,即苏、松、常、杭、嘉、湖六府,各处水道有上下游的不同。如今到处壅塞,请求大力疏浚治理。”叶绅又请求疏浚太湖水入海的要道,言辞尤其恳切激烈。事情交给工部办理,当时正为东南水灾发愁,苦于没有救济办法,便立即认为他的意见正确,复奏朝廷。孝宗皇帝于是任命工部左侍郎徐贯兼任都察院右佥都御史,与巡抚副都御史何鉴共同主持这项工程。当时六府都奉命修筑堤防,并一同开挖疏浚。不过工程浩大、劳役繁重,只有苏州尤其如此。当时由知府史简负责督理工程粮饷,以水利通判张旻为管工官。该年十月开始治理白茒港。此港在常熟东南,汇纳昆湖、承湖、阳城湖的水而流入海中。过去水从这里流过,河面宽六十丈,绵延九十里,潮水可以往来,湖泖之水可以排泄。然而张士诚仍设置爬沙夫,年年疏浚,作为常规。进入本朝后,尚书夏原吉治水时,测量湖水汇合处的冲要地势,担心水流只从七浦入海,于是修筑斜堰阻挡水流,把水分流到白茒,想让各地都得到好处。一直以来百姓都依赖它。天顺年间,潮沙日益淤涨,很少进行疏浚治理,港道渐渐狭窄。后来又有水流单独从七浦冲出,冲毁斜堰,于是水流改道,再也没有水流冲刷潮泥,沙土淤涨日益严重,不到一天工夫便隐约形成堤岸。徐贯等奉命到达后,也认为这里应当优先开挖,于是派五万九千人专门承担这项工程。东起海口,西抵芝塘,全长六千五百五十五丈。相传开挖后港面宽五十六丈,两旁深一丈七尺,并把泥土堆在两侧筑防。两边深处又由崇明县出动巨船相连,船头向内,把沙土刨走,抛入海中;等港道活动开通后,再挖开堤坝放水冲刷。一时因白茒而疏浚的河道,上游是鲶鱼口,传导湖水来流;又疏浚新开河、龙潭洪、白鱼洪、落星港四条支流,总长六千四百丈,共用一万七千六百人。尤泾长九里,盐铁塘长十八里,都通向白茒,共用一万四千九百人。其他不依托白茒而另行治理的,只有七浦和吴江水口。七浦长四十里,直接通海,虽然水流经过这里,但也时常淤塞,共用一万七千人。吴江水口在长桥外,长桥长二里又七十丈。两个水洞外汇成大沼,面积一千亩,是太湖的咽喉。长久以来被芦苇荻草阻塞,已经淤积。共用一万六千人,历时三个月,都报告完工。大体说来,鲶鱼口是白茒的上游,斜堰是七浦的上游,长桥是各条水道的上游。苏州一府的施工就是这样。分区治理的办法是:长桥、吴家港使用吴江县民夫;白茒、芝塘使用长洲、吴县、嘉定县民夫;斜堰、尤泾、盐铁塘使用昆山县民夫;鲶鱼口、白鱼洪、新开河、落星桥、龙潭洪使用常熟县民夫。各县民夫都在一万多人,各自供应粮饷。只有崇明县人数比各县少,又在海中,所以只使用本县船只。冲开海口堵塞的沙土,民夫不过一千多人,仍需依靠常熟县供给。全府七县共用人十二万有余,粮食按人数计算并减去四分之一,其他公私费用损耗也以万计。由此水道畅通,年年不再发生水灾,田地连续多年获得丰收,大家都认为这是开挖疏浚的结果。然而议论者仍说,当时的大工程没有比白茒更重要的,只可惜工程停止得太快,没有收到成效。不久堤防果然崩塌,又被潮沙凝积,堵塞而不通。于是常熟县知县杨子器认为港道弯曲,水流不能排泄,导致横沙堵截海口,施工困难。他又查得湖漕上游连接芝塘,长不过三十里,能够直接入海。况且河道形状还保存着,虽然浅窄,水也能流通。因此向水利郎中傅潮请求疏浚,这项建议才得以施行。杨子器被召入京后,郎中臧麟来主管水事,首先整理旧有文书,积极谋划修治。于是发文让通判陈暐代理县事,同知何宗理察看实情,两人都说,这条漕道比白茒确实直截得多,但因为两旁各有居民房屋和坟墓,必须拆除后才能施工。不过从道理上确实应当开挖,只是工程浩大,估计要用民夫三万人。臧麟因其便利而上奏,皇帝下诏施行。巡抚都御史彭礼、巡按御史冯允中会同勘察,决定是否批准。当时知府林世远在十六年四月亲自到当地勘察,发现上述港道和漕道都从芝塘分流,但港道弯曲、漕道直,因此堤防有远近之分。不过漕道宽不过三丈,深不过数尺。若按此规划,开挖后宽十丈,两边田地各占三丈五尺,挖深八尺。挖出的土要占压田地,尤其难以估算。况且上面还有百姓房屋和坟墓,关系重大,不如仍然开挖白茒更方便。只是海口淤沙的问题,可以疏浚五里左右的马草洪,作为避开曲折河道的办法。至于从本港向西直到白鱼洪等处,只要遇到干浅之地,就各自挑挖到深水处通行,水势一旦贯通,堵塞自然会消除。巡抚、巡按上奏后认为此说正确,于是依照规划会同上奏,等待批示施行。杨循吉《浒墅便渠志》冬季十月,我从庐繇回来,在丹阳买船向南行。还没到浒墅三里左右,清晨太阳刚刚升起,远远看见树立旗帜、房屋相连的地方,便说:“啊!这不是所说的钞关吗?”我叫船夫说:“我想替你缴纳税钱,确实不难;但如果一定要按次序等候再进去,就不能很快到家,我对此很忧虑。我看那些显贵之人的船可以迅速越过,但我又厌恶无缘无故地奔波劳顿、等待别人,那该怎么办呢?”船夫说:“不必担心,那里有个小水窦,我们的船可以通过。”我说:“听说又堵塞了。”他说:“已经打开了。”我说:“这条船确实能容得下从水窦通过吗?”他说:“可以。”于是船夫划桨从水窦通过,船已驶过后告诉我,能有这个通道,大概是过去赖公留下的恩惠。设置关卡本来是为了征收货物税,后来大小船只都被征税,受其困扰的人很多。只有赖公不为自己谋利,而把它变成有利于众人的事,他真仁慈啊!打开水窦的人是谁?堵塞水窦的人是谁?仁与不仁相差如此悬殊,为什么竟这样遥远!我把这件事写下来,作为做官者的警戒。

杨循吉▯治濬湖川塘志湖川塘在太仓州城北数里,其塘东受海水,而尾泄于金鸡诸河,傍田借沃,泄者延袤几百里。当未建州塘,属昆山县,用邑民吴起具奏,议尝事开濬,中才如沟,无几何辄已涨平。▯治十年,民吴贤等复言之官,抚臣彭礼及郎中傅潮偕委有司,发州夫一万五千人,昆山县夫一千六百人,濬凡八千五百丈,入昆山西鄙又六百丈,费官银三千二百五十両有竒。

杨循吉▯治濬许浦梅李塘志许浦塘在常熟县治东北,为诸湖所输入海之川水口。旧设巡检司,因海潮内蚀,已三易地矣。浦亦壅塞鲜通。▯治十二年,知县杨子器兴工开濬,凡长四千三百二十丈。复濬上流梅李六千一百三十丈,为工总三万三千。木石工食之费,仅二千缗。

朱存理苏州水利志本朝洪武九年八月,长洲县民俞守仁等诣县状诉:苏州之东,松江之西,皆水乡,地形洿下,上流之水迅发,虽有刘家港,难泄众流之横溃。张氏开白茒港,与刘家港分杀水势。自归附以来十余年间竝无水害,今遇▯雨,又山水奔注,江湖增涨。况常熟、昆山之民,于白茒四近,昆承湖、南诸泾及至和塘、北港汊尽为堰坝,不使通流。曾差官开濬,被民随开随堰。本府遂差官会同相视,淤塞港汊,丈量覈实,即计工开濬。永乐二年,朝廷以苏松水患为忧,命户部尚书夏原吉疏治。寻遣都察院佥都御史俞士吉赍《水利集》,赐原吉,使讲究拯治之法。以开既得请,遂集民丁开濬,自昆山县东南下界浦掣吴淞江之水,北达娄江。二年冬,复挑嘉定县西顾浦,南引吴淞江之水,北贯吴塘,亦繇娄江入海。又濬常熟白茒港,导诸水入杨子江。正统五年六月,廷议江南赋税多取给于苏州,其田卑下,常有渰溺之患,宜设法疏濬,以利生民,命巡抚侍郎周忱等总其事,许以便冝处置。忱简视嘉定吴淞江直流百里余,东连大海,西接太湖,而北平坦,滋生草蔓,民因开垦成田,江水壅塞不能通流,乃亲往江上,立表于江心,督民间挑修昆山县顾浦,自是水得疏泄。正统七年,吴中大水,继以初秋▯风时,周忱豫奏,量留官粮府一二十万石,县亦五六万石赈济。其年各处低圩防塍俱被冲坍,时水利等官先已被巡按御史何永芳奏革,忱奏取曾经任过办事官,量拨一二十员,准其歴俸年月管修田边淤塞河道,毕日送回吏部。未半事完,景泰五年夏,大水渰浸田禾,经乆不退,巡抚侍郎李敏、知府汪浒议当开濬白茒等塘以泄之。浒躬往常熟县相视,时乆不流濬,壅成隄堰,近居耄倪皆卧泣其上,以求免言,一开濬则堰下之田亦就浸矣。浒不许,强之挑濬青墩浦横。沥塘共五六里,以通白茒塘,凿开三堰,约三四里,引水通鮎鱼口。其海口淤塞,漫生丛苇,仍挑去,约千余亩。于是水得归海。天顺二年,巡抚副都御史崔恭访得吴淞江利病,即亲诣其地,以三年二月督工挑濬,分江为三段:昆山县自夏驾口至白鹤江,挑四千六十七丈;上海县自白鹤江至卞家渡,挑四千六十七丈;嘉定县自卞家渡至庄家泾,挑五千五百六十七丈。江深一丈一丈,靣阔十丈三尺,防阔四丈。出旧江一万三千七百一丈。成化五年,吴县知县樊瑾因太湖近胥口处,凡吕山、周山、东杨梅舎等处,人出入必经此,若遇风波,屡有覆溺之患。准本地民呈议,以香山西南陇阪间旧有河,名九曲港者,淤塞巳乆,即起本地人夫重加开濬,共三千八百五十余丈。成化八年,奉防设佥事于浙江按察司,专治苏松等府水利。吴县知县雍泰承檄治采香泾废堰之傍,粮田数千顷,遇干旱辄槁。泰领民寻源,得于穹窿山陇阪间,盖繇山腰法雨泉流出者,上为一堰,下分二道:一道东繇白马岭南疏逾赵墓,折而西;一道西下三溇环赵墓,复绕而东。二流相合,近采香泾潴聚成潭,仍躬相地冝,甃砌二百石堰,堰各置牐,随水旱而启闭之。三阅月告成。又南勘踏三洋嘴西北入太湖地,如牛角然,游湖在其左,贡湖在其右,风涛剥蚀,日就頽圯,复发钱市山石,繇马山西南而东筑防堤千余丈,而湖田借以无恙矣。成化十年正月,巡抚副都御史毕亨与知府丘霁议开吴淞江,靣阔一十四丈五尺,底阔八丈五尺,水深一丈二尺,自夏界田起至西庄家港,嘉定县分挑六千三百五十三丈六尺,昆山县分挑五千三百五十三丈七尺,共长一万一千七百七丈三尺,用夫四万六千八百三十。▯治四五七年,吴中大水,上采廷臣言,当疏濬水道,命工部侍郎徐贯奉敇谕与从行主事祝萃会同巡抚都御史何鉴、知府史简寻访水道通塞之繇,以吴江万六千人开濬长桥水窦,疏太湖之水以及吴淞江。盖江口被民佃占,及丛生苇荻蔓延数千亩,至是垦除之。以长洲、吴昆山、常熟、嘉定等县十万五千余人挑濬白茒港,并斜堰七浦塘,共长二万四千余丈,并东开盐铁塘十八里,西濬尤泾七里。民夫皆给以口粮,计八万八千二百六十余石。繇是诸泾首尾皆贯于白茒,而水有所归矣。▯治九年敇差工部主事姚文灏治吴淞水,筑沙湖堤,广三丈,袤三百六十六丈。至后任郎中傅潮克成之。

译杨循吉《弘治濬湖川塘志》湖川塘在太仓州城北几里处,东面承接海水,末端排入金鸡等河,旁边田地依靠它得到肥沃,排水范围绵延几百里。当太仓州塘尚未修建时,这里属于昆山县;县民吴起曾具奏此事,议论过开挖疏浚,但中间只挖得像沟一样,没过多久就又淤平了。弘治十年,百姓吴贤等再次向官府陈述,巡抚彭礼和郎中傅潮共同委派有关官员,调发本州民夫一万五千人、昆山县民夫一千六百人,疏浚共八千五百丈,进入昆山西部边界又六百丈,耗费官银三千二百五十两有余。杨循吉《弘治濬许浦梅李塘志》许浦塘在常熟县治东北,是各湖水流入海中的河道口。过去设置巡检司,因为海潮向内侵蚀,已经三次迁移地点。许浦也淤塞,很少通流。弘治十二年,知县杨子器兴工开挖疏浚,全长四千三百二十丈。又疏浚上游梅李塘六千一百三十丈,总工程量三万。木料、石料和工食费用仅二千缗。朱存理《苏州水利志》本朝洪武九年八月,长洲县百姓俞守仁等到县衙呈状申诉:苏州以东、松江以西都是水乡,地势低洼,上游水流迅猛而来,虽然有刘家港,也难以排泄各处横向奔溃的水流。张氏曾开凿白茒港,与刘家港分担并削弱水势。自归附本朝以来十多年间一直没有水灾,如今遇到暴雨,又有山水奔流汇注,江湖水位上涨。况且常熟、昆山百姓在白茒四周,把昆承湖、南诸泾以及至和塘、北港汊全都筑堰拦坝,不让水流通行。曾派官员开挖疏浚,却被百姓边开边筑堰。本府于是派官员会同察看,查明淤塞的港汊,丈量核实,随即计算工程量开挖疏浚。永乐二年,朝廷因忧虑苏州、松江的水患,命户部尚书夏原吉疏浚治理。不久又派都察院佥都御史俞士吉携带《水利集》赐给夏原吉,让他研究救治水患的办法。由于开挖请求已经获准,于是集合民夫开挖,从昆山县东南下界浦引出吴淞江的水,向北通到娄江。该年冬天,又疏浚嘉定县西部的顾浦,向南引吴淞江水,向北贯通吴塘,也经由娄江入海。又疏浚常熟白茒港,引导各处水流进入杨子江。正统五年六月,朝廷讨论认为,江南赋税多依靠苏州供给,而苏州田地低洼,常有水淹之患,应当设法疏浚,以利百姓,于是命巡抚侍郎周忱等总管此事,允许他们根据实际情况处理。周忱察看嘉定吴淞江,发现江水直流一百里多,东边连接大海,西边连接太湖,北面地势平坦,杂草滋生,百姓因此开垦成田,江水壅塞不能通流。于是他亲自到江上,在江心立下标志,督促民间挑修昆山县顾浦,从此水流得以疏通排泄。正统七年,吴中发生大水,初秋又遇飓风,周忱预先上奏,酌量留下官粮一二十万石,县里也留下五六万石用于赈济。这一年各处低圩堤塍都被冲毁,当时水利等官员已经被巡按御史何永芳上奏裁革,周忱奏请选取曾经任职办事的官员,酌量拨用一二十人,准许他们按历任俸禄年限管理修治田边淤塞的河道,完工后送回吏部。工程还没有完成一半,景泰五年夏天又发生大水,淹没田禾,长久不退。巡抚侍郎李敏、知府汪浒商议应当开挖疏浚白茒等塘来排水。汪浒亲自到常熟县察看,当时水道长久不流又无人疏浚,已经堵成堤堰,附近年老居民都躺在堰上哭泣,请求不要开挖,因为一旦疏浚,堰下的田地也会被水淹没。汪浒没有答应,强令挑挖青墩浦、横沥塘,共五六里,使其通到白茒塘;凿开三道堰,约三四里,引水通到鲶鱼口。海口淤塞,芦苇丛生,也一并挖除,约一千余亩。这样水流便能归入大海。天顺二年,巡抚副都御史崔恭查访得知吴淞江的利弊,便亲自到当地,于第三年二月督工挑挖疏浚,将江分为三段:昆山县从夏驾口到白鹤江,挑挖四千六十七丈;上海县从白鹤江到卞家渡,挑挖四千六十七丈;嘉定县从卞家渡到庄家泾,挑挖五千五百六十七丈。江深一丈一尺,江面宽十丈三尺,堤防宽四丈,旧江共挖出一万三千七百一丈。成化五年,吴县知县樊瑾因太湖靠近胥口一带,吕山、周山、东杨梅舍等处的人出入都必须经过这里,遇到风浪便屡有翻船溺水之患。经准许依本地百姓的呈文议定,在香山西南陇阪之间原有一条河,名叫九曲港,淤塞已久,于是调发本地民夫重新大力开挖,共三千八百五十余丈。成化八年,奉命在浙江按察司设置佥事,专门治理苏州、松江等府的水利。吴县知县雍泰奉檄在采香泾废堰附近治理水利。那里有数千顷粮田,遇到干旱就枯槁。雍泰带领百姓寻找水源,在穹窿山陇阪之间找到源头,原来是法雨泉从山腰流出;上游有一道堰,下游分成两道水流:一道向东经过白马岭南面,疏通越过赵墓后转向西;一道向西流下三条沟,环绕赵墓后又转向东。两股水流汇合后,在采香泾附近蓄积成潭。雍泰又亲自察看地势,砌筑二百座石堰,每座堰都设置闸门,随着水旱情况开闭。三个月后完工。又向南勘察三洋嘴西北通入太湖的地方,地形像牛角:游湖在左边,贡湖在右边;由于风浪剥蚀,日渐崩坏,于是重新筹钱购买山石,从马山西南向东修筑一千余丈堤防,湖田因此得以无恙。成化十年正月,巡抚副都御史毕亨与知府丘霁商议开挖吴淞江,规划江面宽一十四丈五尺,底宽八丈五尺,水深一丈二尺,从夏界田起到西庄家港;嘉定县分段挑挖六千三百五十三丈六尺,昆山县分段挑挖五千三百五十三丈七尺,总长一万一千七百七丈三尺,使用民夫四万六千八百三十人。弘治四年、五年、七年,吴中发生大水,皇帝采纳廷臣意见,认为应当疏浚水道,命工部侍郎徐贯奉敕,与随行主事祝萃会同巡抚都御史何鉴、知府史简,查访水道通塞的原因。于是调吴江县一万六千人开挖长桥水窦,疏导太湖水流,使其通到吴淞江。原来江口被百姓租佃占用,又有芦苇荻草丛生蔓延数千亩,到这时才将其开垦清除。又调长洲、吴县、昆山、常熟、嘉定等县十万五千余人,挑挖白茒港以及斜堰、七浦塘,总长二万四千余丈;同时向东开挖盐铁塘十八里,向西疏浚尤泾七里。民夫都发给口粮,共计八万八千二百六十余石。由此各条支泾的首尾都贯通到白茒,水流有了归宿。弘治九年,敕令派工部主事姚文灏治理吴淞水,修筑沙湖堤,宽三丈,长三百六十六丈。后来由郎中傅潮任内完成。

王臬金坛县水道志邑之西北境受丁角长山上流诸水,自紫阳来,一枝分流并庄泾望仙桥,北属延陵,南属庄城之水,至县北三十里左墓港入运河。一枝东注直里,西会茅山桐山冈脊以东,自西阳而下诸水至绞车轴,又分为二流。一自东北流经沈渎歴髙湖,至县北八里许濯缨口入运河。河之东复旁出钟秀聨秀二桥,会横堰入钱资荡,出方洛港入洮湖。河之直流则为穿城绕城二渠,出县南坝流入白龙荡。一自东南流经昆仑而南,西接后溪诸汊之水,南则直注周家渡,至县南二十里许王母观上下渠入运河。东则入后阳下分流,东入白龙荡滙焉。逓迤里许,又东通南洲大小桥,同归方洛港。西南境受茅山冈脊以南,方山以东,丫髻山以北诸水,自薛埠希墟赤冈三汊而下,过唐王溪分注周渎,接龙桥庙下戴圩四渠,在县南四十里纸钱标上下入运河。其自唐王而南,则又合丫髻以南黄金山之水,自张桥至县南四十五里庄店入运河。傍出东注于湖,相沿有七港,曰新河,曰抱村,曰大浦口,曰白石渎,曰黄婆港,曰清水渎,曰后渎。河之下流则蜿蜒从西汊入震泽。东北境受陈塘中塘尧塘诸水入钱资。东南境受白桥大云下汤诸水,自燕子下汤港径入于湖。湖之东南入滆湖。东汣者则有臧村柚山埭头三港焉。刘元和曰:「按金坛地势,西北为金陵诸山之麓,东南连震泽诸山之尾,故水皆发源于西北而归泄于东南。然山本无泉,因雨为源,故建昌等圩、都圩等垾,近西北、西南之山壑者,形髙势洼,一雨经旬,则水瀑而易渰;一旱逾月,则渠浅而易涸。濬渠、修埂、置闸以蓄泄,民斯可耕也。若邑东之地,虽曰平圹,然上隔于运河,下潴于大泽,水逺地髙,涝害为鲜。惟深濬沟塘以备旱,则东土之民可免于艰食矣。」髙企上海县水道志【一】通江诸浦,旧图经以赵屯、大盈、顾会、崧子、盘龙为五大浦。五浦之中,赵屯、大盈二浦尤为至要。赵屯、大盈皆直受淀山湖水。赵屯迤西为白鹤江,大盈迤东为青龙江。先正论湖水下流必繇白鹤滙以达于江,又谓繇青龙江入海。今白鹤、青龙虽以江名,仅同沟浍而已。顾会、盘龙从府郭来,絶横塘、横泖而顾会又名通波塘,崧子又名崧塘。二水同流异派,顾会、崧子西东为淮浦,为艾祁浦,朱墅浦,华潮浦,赤眼浦为华漕,为西旧江,为周泾。崧子南为北平浦,北为鸟塘。鸟塘东为石淄溇。盘龙迤东为沙冈塘,为小莱浦,为许浦,为鱼浦,郭巷浦为横沥,为新泾,为东西上澳,为大小芦浦,为上海浦,张家浜,马家浜为东沟、西沟,为南跄浦。繇许浦而出为五漕,繇郭巷而出为庄家泾,繇新泾而出为蒲滙塘。其东即龙华港。凡江之南通江塘浦,具于是。然五浦之外诸浦之中,在胜国时则新泾为要。观吴执中论顺导水势,注江达海,仅有上海之新泾,太仓之刘家港也。今盘龙以东,江以南,水唯在蒲滙、龙华二港达于黄浦入海为利耳。江以北水亦有芦浦,有横沥,有徐公浦,有黄家港,封家浜,有杨林浦,南北分流竝入于江,会于黄浦东入于海。海口为嘉定县界,有界浜。髙企上海县水道志【二】浦旁诸水,若语儿泾,若韩仓港,若姚港,此为浦北之水也。若千步泾,若巨漕,若沙竹冈塘,若夹沟,若横沥,此一水而贯乎浦之南北也。若清水港,何泾,若芦沟,淡水沥,若圣堂港,鸎窦湖,皆二水夹浦。若金滙塘,其北南广福寺在焉,此则浦南之水也。沙竹、横沥俱南入华亭堰,海北入夫江。竹冈之尾即小莱浦,横沥又名横泾,金滙又名江泾塘,鸎窦又为鸎脰,或以为邢窦二姓之居名,今又讹为樱桃滙。过鸎窦而东有牐港,自新▯而西,其水口正当浦之折处。繇牐港而下,若盐铁塘,沈庄塘,若周浦,若三林塘,若杨淄港,黄淄溇,此为浦东之水也。若六道浜,若唐子泾,若南俞塘,北俞塘,若车沟,若吴店塘,若华泾,若乌泥泾,若龙华港,若日赤港,薛家浜,肇嘉浜,若方浜,若南北侯家浜,若洋泾,此为浦西之水也。

译王臬《金坛县水道志》本县西北边境承接丁角长山上游各处水流,水源自紫阳来。一支分流,经庄泾望仙桥,北面归延陵,南面归庄城的水流,到县北三十里处由左墓港进入运河。另一支向东注入直里,向西汇合茅山、桐山冈山脊以东,自西阳流下的各处水流,到绞车轴后又分成两股。一股向东北流,经沈渎,经过高湖,到县北八里左右由濯缨口进入运河。河东又分出钟秀、联秀两桥的水,汇合横堰进入钱资荡,再从方洛港流入洮湖。河的直流则形成穿城、绕城两条水渠,从县南坝流入白龙荡。一股向东南流,经昆仑山向南,西边连接后溪各支流,向南直流到周家渡,在县南二十里左右由王母观上下渠进入运河。向东则进入后阳,分流后向东注入白龙荡。迂回一里左右,又向东通到南洲大小桥,最终同归方洛港。西南境承接茅山冈山脊以南、方山以东、丫髻山以北的各处水流,自薛埠、希墟、赤冈三处分流向下,经过唐王溪后分流注入周渎,接连龙桥庙下的戴圩四渠,在县南四十里纸钱标上下处进入运河。从唐王向南流,又汇合丫髻山以南黄金山的水流,自张桥到县南四十五里庄店处进入运河。旁边有水向东流入湖中,沿途有七港,叫作新河、抱村、大浦口、白石渎、黄婆港、清水渎、后渎。河流下游蜿蜒曲折,从西汊进入震泽。东北境承接陈塘、中塘、尧塘等水流,汇入钱资。东南境承接白桥、大云、下汤等水流,从燕子下汤港直接进入湖中。湖的东南面通入滆湖。东边的水道则有臧村、柚山、埭头三港。刘元和说:“考察金坛的地势,西北面是金陵群山的山麓,东南面连接震泽群山的山尾,所以各条水流都发源于西北,向东南排泄。然而山中本来没有泉水,只因降雨才形成水源,因此建昌等圩、都圩等垾,靠近西北、西南山沟的地方,地势高低不平,下一场雨连续十天,水势便如瀑布一样,容易被淹;一旦干旱超过一月,沟渠就会浅涸。疏浚沟渠、修筑堤埂、设置闸门来蓄水和泄水,百姓才可以耕种。至于本县东部的土地,虽说是平坦低地,但上面被运河阻隔,下面积水汇入大泽,水源远、地势高,水涝灾害很少。只是应当深挖沟塘来防备干旱,这样东部百姓就可以免于粮食困乏了。” 高企《上海县水道志》【一】通往江道的各浦,旧图经把赵屯、大盈、顾会、崧子、盘龙列为五大浦。五浦之中,赵屯、大盈两浦尤其重要。赵屯、大盈都直接承接淀山湖水。赵屯向西是白鹤江,大盈向东是青龙江。前代贤人论说,湖水下游一定经由白鹤汇到达江中;又有人说水流经由青龙江入海。如今白鹤、青龙虽以“江”命名,实际上只像沟渠小河一样。顾会、盘龙的水从府城流来,穿过横塘、横泖;顾会又名通波塘,崧子又名崧塘。两条水道同流而支派不同:顾会、崧子的东西两边有淮浦、艾祁浦、朱墅浦、华潮浦、赤眼浦,称为华漕、西旧江、周泾。崧子向南是北平浦,向北是鸟塘;鸟塘向东是石淄溇。盘龙向东依次是沙冈塘、小莱浦、许浦、鱼浦、郭巷浦,称为横沥、新泾、东西上澳、大小芦浦、上海浦;张家浜、马家浜称为东沟、西沟,又有南跄浦。从许浦流出的是五漕,从郭巷流出的是庄家泾,从新泾流出的是蒲汇塘。其东就是龙华港。凡是江南通往江道的塘浦,都记载在这里。不过五浦之外的各浦,在前朝时以新泾最为重要。看吴执中论述顺导水势、注江入海,只有上海的新泾和太仓的刘家港。如今盘龙以东、江以南的水流,只有经蒲汇、龙华两港到黄浦入海才有利。江以北的水道还有芦浦、横沥、徐公浦、黄家港、封家浜、杨林浦,水流分向南北,一同注入江中,在黄浦汇合后向东入海。海口属于嘉定县界,有界浜。高企《上海县水道志》【二】浦旁的水道,如语儿泾、韩仓港、姚港,是浦北面的水。千步泾、巨漕、沙竹冈塘、夹沟、横沥,则是一条水流贯穿浦的南北。清水港、何泾、芦沟、淡水沥、圣堂港、莺窦湖,都是夹在浦两侧的水。金汇塘北面有广福寺,这是浦南面的水。沙竹、横沥都向南流入华亭堰,向北流入夫江。竹冈的末端就是小莱浦,横沥又名横泾,金汇又名江泾塘;莺窦又作莺脰,有人认为是因邢、窦二姓居住而得名,如今又讹称为樱桃汇。经过莺窦向东有闸港,从新场向西流来,水口正对着浦道转弯处。从闸港向下,如盐铁塘、沈庄塘、周浦、三林塘、杨淄港、黄淄溇,属于浦东面的水道。六道浜、唐子泾、南俞塘、北俞塘、车沟、吴店塘、华泾、乌泥泾、龙华港、日赤港、薛家浜、肇嘉浜、方浜、南北侯家浜、洋泾,属于浦西面的水道。

牐港自西而东有义港,又东为大步泾,又东为水仙塘,通白达口。盐铁塘,世传吴越王为此以运盐铁,宋通判曹泳重濬,更为下沙浦,时人唯呼旧名盐铁,南为都台浦。自牐港北流絶周浦、沈庄、三林诸塘,通横眠诸港。都台浦北为运盐河,为咸塘,极东扺捍海塘,故有石笋滩,有如笋植立沙中,潮至分流,名分水港。今塘外内徧为▯场,煎办盐赋所在,自一灶以至于九,次第港皆名灶港。杨淄港南一曲为小黄浦,有称黄浦为大黄浦者,殆以此别之也。杨子港与中新河通,黄淄溇与白莲泾合,黄淄南为中汾泾,白莲东北即马家浜。乃若陆道浜,又名枯树港,与唐子泾皆西贯鸎窦湖,其潮汐与湖吞吐。南北俞塘皆自府郭东下沟,亦从盘龙分支东流,其起处为六磊塘。乌泥泾之西为新村塘,皆西通上澳肢聨股引北流散入龙华以下。日赤、薛家二浜俱通肇嘉浜,肇嘉浜之口有新洲,旧志文翚洲,人云即髙昌洲,未详。浜水西通周泾、陈泾,西南出新港。方浜西通柴浜,芦浦出夫江。自薛家浜至洋泾,皆为县市。唯黄浦自南而下,过三林塘,则滙而东为孙家湾,又滙而西为龙华湾,又滙而为髙昌,又滙而为江口,浩浩汤汤,直与江水合流于海。王志坚曰:「松郡各志,分疏境水脉络,最详。百道皆趋江入海,则吴淞之当濬,岂曰松人有异议哉?」沈▯水则碑志。土圭测影,玉衡步天,制者圣也。吴江水则,式谷似之,不出户庭,而四郊水势涨落,原隰髙卑,罔迯目▯,伊谁制也?今则沦亡,安起伊人,而与之论水。横道水则石碑一长七尺有竒,树垂虹桥北之左【建置无攷】

左石一碑,靣横七道,道为一则,以下一则为平水之衡水。在一则,则髙低田俱无恙;过二则,极低田渰;过三则,稍低田渰;过四则,下中田渰;过五则,上中田渰;过六则,稍髙田渰;过七则,极髙田俱渰。如某年水至某则为灾,即于本则刻曰「某年水至此」。凡各乡都年报水灾,虽官司未及逺临踏勘,而某等之田被灾不被灾者,已预知于日报水则之中矣。长民者时出垂虹以验之,俱得其实,而虚冒者无所容也。

直道水则碑,一长七尺有竒,树垂虹亭北之右。

右石一碑,分上下为二横,每横六直,每直当一月。其上横六直,刻正月至六月;下横六直,刻七月至十二月。每月三旬,月下又为三直,直当一旬。三季一十八旬,凡一十八直。其司之者,每旬以水之涨落,到某则报于官。其有过则为灾者,刻之法如前。意当时必有掌水之人,较晴量雨,体陂经畴,时为呈报,俾长民者因为捍患之图,而今不可见矣。按二碑石刻甚明,正徳五年犹及见之。其横第六道中刻「大宋绍熙五年水到此」,第七道中刻「大元至元二十三年水到此」。正徳五年大水,城中街路皆断。稽其碑刻,水到六则,与宋绍熙中同,则元之水犹过也。今石尚存,而宋元字迹与横刻之道尽凿无存,止有「减水则例」四字,亦非其旧。乃于大直刻「正徳五年水到此,六年水到此」,既无横道,何以为则?且增六年而遗四年,谬矣哉!失古建置之意,不知伊谁之过也。今石犹树水旁,追忆所见识之亦存,羊云。

沈▯水蚀志田蚀于水,水之害也。流其土以自塞,其下流而为梗,非水之贻害乎?又稼其税于他田,而并未蚀者,以稼之水之为害,无有既也。昔人谓沙涨一尺,太湖水靣少一尺,不知田蚀一尺,太湖水靣增一尺,数固未尝不调停也。一水不蚀,数害皆除,欲修利者,不可不先根其害。

沈▯隄水防志按圩防田塍,闗系水旱最切。髙田车水而入也,赖其如筐而承,毋令泄也。▯田车水而出也,赖其如垣而捍,母令浸也。昔人谓有一尺之隄障一尺之水,是也。无此而田蚀于水,谓之坍;湖水积于田,谓之抛荒。因成积荒沟涂之讲,非禹之所急乎?防髙六尺【以平水为定,髙下增减】基阔八尺,靣阔四尺,谓之羊坡防。其内有丈许深者,于大防稍低处植以桑苎,谓之抵水。环圩植以茭芦,谓之防防。其遇边湖边荡,甃以石块,谓之攩浪。又于圩外一二丈许,列栅作埂,植茭树杨,谓之外防。今尽废无遗焉。此周文襄公定制,尤详于二十八九都,盖此最▯也。每年县官于农隙时诣看坍损,督塘长圩甲修之后,官不出视,民亦不举,乃遂废焉。

译闸港从西向东依次有义港,再向东是大步泾,再向东是水仙塘,通到白达口。盐铁塘,世代传说吴越王曾修它来运输盐铁,宋代通判曹泳重新疏浚,又改称下沙浦;当时人只称旧名盐铁塘,向南是都台浦。都台浦向北流,穿过周浦、沈庄、三林等塘,通到横眠各港。都台浦以北是运盐河,又叫咸塘,最东抵达捍海塘。因此有石笋滩,石头像笋一样竖立在沙中,潮水来时分流,称为分水港。如今塘内外遍布盐场,是煎炼并办理盐赋的地方,从一灶到九灶,依次各港都称为灶港。杨淄港向南转弯处是小黄浦,有人把黄浦称为大黄浦,大概是用来区别于此。杨子港与中新河相通,黄淄溇与白莲泾汇合,黄淄向南是中汾泾,白莲泾东北面就是马家浜。陆道浜又名枯树港,和唐子泾都向西贯穿莺窦湖,潮汐与湖水相互吞吐。南、北俞塘都从府城向东流下,也从盘龙分支向东流,其起点是六磊塘。乌泥泾以西是新村塘,都向西通到上澳,分出支流,互相连接,向北分散流入龙华港以下各处。日赤、薛家两浜都通肇嘉浜,肇嘉浜口有新洲,旧志称文翚洲,百姓说就是高昌洲,尚不能详考。浜水向西通周泾、陈泾,西南流出新港。方浜向西通柴浜,芦浦流入夫江。从薛家浜到洋泾,全都是县城集市。只有黄浦从南面流下,经过三林塘后向东汇成孙家湾,又向西汇成龙华湾,再汇成高昌,又汇成江口,水势浩大,直接与江水在海中合流。王志坚说:“松郡各志分别疏理本境水脉,最为详尽。百条水道都奔向江中而入海,那么吴淞江需要疏浚,难道说松江人还会有不同意见吗?”沈▯《水则碑志》。用土圭测量日影、用玉衡观测天象,制定这些制度的人是圣人。吴江的水则,大概也与此相似;不用走出门户,四郊水势的涨落、原野低洼和高地的不同,都无法逃过眼目。这是谁制定的呢?如今这些制度已经沦亡,到哪里去找这样的人,与他讨论水利呢?横道水则石碑一通,长七尺有余,立在垂虹桥北面的左侧【建置无考】。左边的石碑横向刻有七道,每道代表一个水位等级;第一道以下的一道,是平水的标准水位。在第一道时,高低田地都没有危险;超过第二道,极低的田地被淹;超过第三道,较低的田地被淹;超过第四道,中下田被淹;超过第五道,中上田被淹;超过第六道,较高的田地被淹;超过第七道,极高的田地也全部被淹。如果某年水位达到某一道而形成灾害,就在该道刻上“某年水至此”。各乡都每年报告水灾时,即使官府还来不及远行勘察,哪些田地受灾、哪些不受灾,也已经预先记录在每日上报的水则中。地方长官按时出垂虹桥察验,都能得到真实情况,虚报冒领便无从容身。直道水则碑一通,长七尺有余,立在垂虹亭北面的右侧。右边的石碑分上下刻成两横排,每横排六道竖线,每道代表一个月。上横排六道刻正月至六月,下横排六道刻七月至十二月。每月分为三旬,月份下面又刻三道竖线,每道代表一旬。三季共有一十八旬,共刻一十八道。负责管理的人每旬根据水位涨落达到哪一道,向官府报告。水位超过某道而形成灾害的,刻法同前。想来当时一定有专门掌管水情的人,比较晴雨,考察堤坡和田畴,按时呈报,使地方长官据此谋划防患办法;只是如今已经看不到了。考察这两通碑,石刻非常清楚,正德五年还来得及看到。横道第六道中刻着“大宋绍熙五年水到此”,第七道中刻着“大元至元二十三年水到此”。正德五年发生大水,城中街道全被冲断。查考碑刻,水位达到第六道,与宋绍熙年间相同;元代的水位还超过了它。如今石碑还在,但宋元字迹以及横刻的水道都被凿掉不存,只剩“减水则例”四字,也不是原来的文字。后来又在大直道上刻“正德五年水到此,六年水到此”,既然已经没有横道,凭什么作为水位标准?而且增加了六年,却遗漏四年,实在荒谬!丧失了古代建置的本意,不知这是谁的过错。如今石碑仍立在水边,我追忆当年所见,并把这些记下。羊云。沈▯《水蚀志》田地被水侵蚀,是水造成的灾害。水流带走泥土,泥土又在下游淤积成阻塞,这难道不是水带来的祸害吗?又把赋税摊派到其他田地,而那些田地虽然没有被侵蚀,也因受水田的牵连而承担负担,可见水害没有止境。古人说沙土淤涨一尺,太湖水面就降低一尺;却不知道田地被侵蚀一尺,太湖水面就升高一尺,数量本来总会相互调节。一处水患不造成侵蚀,许多危害就能消除。想要兴修水利的人,不能不先从根本上治理这种危害。沈▯《堤水防志》考察圩堤和田塍,它们对水旱灾害关系最为紧要。高田需要用车水向田内灌入,依靠堤岸像筐一样承接水,不让水泄出;低田需要用车水向外排出,依靠堤岸像墙一样抵挡水,不让水浸入。古人说有一尺高的堤就能挡住一尺高的水,正是这个道理。没有这些堤防,田地被水侵蚀叫作坍;湖水积在田里叫作抛荒。因此形成了治理积水荒地和沟渠道路的学说,这难道不是大禹最急于处理的事吗?堤防高六尺【以平水为标准,随地势高低增减】,基础宽八尺,顶面宽四尺,称为羊坡防。堤内有深约一丈的地方,在大堤稍低处种桑和苎麻,称为抵水。环绕圩田种茭草芦苇,称为防防。遇到靠近湖泊、荡地的地方,用石块砌筑,称为攩浪。又在圩外一二丈左右排列栅栏筑埂,种茭草、树木和杨树,称为外防。如今这些设施全都废弃,没有留下任何一处。这是周文襄公制定的制度,在二十八、二十九都记载得尤其详细,大概因为那里地势最低。每年县官都在农闲时到现场查看坍塌损坏,督促塘长、圩甲修理;后来官员不再巡视,百姓也不再举报,于是终于废弃了。

沈▯吴江城中水道志城中河西受南湖并东塘、西濠二港之水,入西门,过永定桥,一名大仓桥,直出北门。其东泄者三:一曰前河,繇西门内南分,过新桥、西寺前,东折过庻寜桥,一名周桥,经县治,东有看波桥。其水从中河南分,过县治来,会同过仙里桥,出东门。二曰中河,繇利民桥东流,过六子、吴兴桥,又东通利、顺、利、亨、利桥,出东门。三曰后河,繇治安桥东流,有中河塘水,繇骆驼桥南来会,过城隍庙南、重庆桥,又有城东北一隅洗马池及二浜合而南行,过惠民桥来,会同过太平桥,出小东门,与前河、后河水合,俱出东城河。周永年曰:「江城水自昔延入西门,流东灌北。今北闗亦纳水,反猛于西闗。盖城西港隘,而西北寛,寛则漫衍至北闗,逆行南下,乃驶东。岂亦湖口涌涨致有变迁耶?」

归有光天顺开江志天顺四年,巡抚都御史崔恭开呉淞江,丈尺。大盈浦东至吴淞江巡检司二万二千丈,新泾西南蒲滙塘入江四千丈。曹家河平地至新场三万丈广十四丈深二丈按夏忠靖公治水,不全用力吴淞江者,盖时江水犹通流也。正统六年,周文襄公始脩吴淞江,立表江心,尽去壅塞。天顺四年,崔都御史恭;▯治七年,徐侍郎贯;嘉靖元年,李尚书充嗣,凡三濬。迄今四十余年不治矣,司赋者所当留意也。

曹▯儒苏州府境湖水下流志苏州之浸太湖,太湖之下流大者三江,三江之外通湖水者不可胜记,而摘其巨者列后。一出胥口白洋湾鮎鱼口最大一胥口东出,吴县香山胥山之间,胥口东流,防北为木渎,又东为横塘。又东出吴山之南,为白洋湾。白洋东北屈为石湖,石湖东北为越来溪,北流与木渎合,出横塘,东入胥门运河。北流过钓桥洪,横截运河口,又稍北与北濠、山塘水合,西流防北与虎丘山塘水合,为射渎,又横出运河为浒墅,北流入无锡县界中。一自北濠河,北行至圣塘湾,分流西过钱卖女桥,出虎丘山后,入长荡,东为齐门塘。一水自光福东北流,过善人桥,又东北流,与箭泾之水合,过灵岩山南,为山塘,东入于木渎。一水自胥口东流,北为鮎鱼口,北入盘门运河,西折而东,与胥塘合。其屈而东者,至分水墩,又东迳长洲县东南,为夹浦,诸水南北流入澹台湖,又东过寳带桥,与运河合。又自澹台湖、寳带桥间分流入黄天荡、金泾、渰各湖及荡漾诸水。一水自分水墩南,迳吴江县东南,为厐山湖。下流与汾湖接,汾湖东流入华亭县界中。一水自分水墩北流入三白荡,又北受曹龙港,通莺脰湖,与澹台诸水竝流入吴淞江。又北一派,亦自鮎鱼口转入运河,迳娄门,北屈出齐门塘。又北流为施泽湖。施泽之西为漕湖,湖之西隄属无锡,而其浸皆属长洲。湖之枝流,则竝入常熟之云和塘。云和之西为尚湖,东为昆承湖。昆承界常昆之间。昆承之枝流,一自梅李塘东北出,许浦入于海;一自福山港北,稍西入于江;一自李墓塘东趋白茒塘,入于海。

译沈▯《吴江城中水道志》城中的河流向西承接南湖以及东塘、西濠两港的水,从西门流入,经过永定桥(又名大仓桥),直流出北门。向东泄水的河道有三条:第一条叫前河,从西门内向南分流,经过新桥、西寺前,向东转弯经过庻寜桥(又名周桥),经过县治,东面有看波桥。河水从中河南处分流,经过县治流来,会合后经过仙里桥,从东门流出。第二条叫中河,从利民桥向东流,经过六子桥、吴兴桥,又向东与利桥、顺桥、利桥、亨利桥相通,从东门流出。第三条叫后河,从治安桥向东流,中河塘的水从南面经骆驼桥流来汇合,经过城隍庙南面、重庆桥;又有城东北一角的洗马池和两条浜水合流向南,经过惠民桥流来,会合后经过太平桥,从小东门流出,与前河、后河的水汇合,一同流出东城河。周永年说:“江城的水从古以来就引入西门,向东流而灌注北面。如今北关也纳水,水势反而比西关猛烈。大概是城西的港道狭窄,而西北面宽阔;宽阔处水流漫溢到北关,逆向南流,才又迅速向东流去。难道也是因为湖口水势涌涨,才发生了这种变迁吗?” 归有光《天顺开江志》。天顺四年,巡抚都御史崔恭开浚吴淞江,并丈量其长度、宽度和深度。大盈浦向东到吴淞江巡检司,长二万二千丈;新泾西南面的蒲滙塘入江处,长四千丈。曹家河从平地至新场,长三万丈。宽十四丈。深二丈。考察夏忠靖公治水时没有把全部力量用于吴淞江,大概是因为当时江水还能够通流。正统六年,周文襄公开始修治吴淞江,在江心立标,完全清除壅塞。天顺四年崔都御史恭主持开浚;弘治七年徐侍郎贯主持开浚;嘉靖元年李尚书充嗣主持开浚,共开浚了三次。到如今已经四十多年没有治理了,这是主管赋税漕运的人应当留意的。曹𫖮儒《苏州府境湖水下流志》。苏州境内承受太湖水的水道,太湖下游较大的有三江;三江以外与湖水相通的河道多得无法记载,这里只选取其中较大的列在后面。一条从胥口流出,白洋湾的鲇鱼口最大。一条从胥口向东流,在吴县香山、胥山之间;胥口水向东流,北面到木渎,又向东到横塘。又向东流出吴山南面,成为白洋湾。白洋湾向东北曲折成为石湖,石湖东北面是越来溪;越来溪向北流,与木渎水汇合,流出横塘,向东进入胥门运河。向北流经过钓桥洪,横向截断运河口;又稍向北与北濠、山塘的水汇合,向西流,北面与虎丘山塘的水汇合,成为射渎;又横向流出运河到浒墅,向北流入无锡县境内。一条水道从北濠河向北流到圣塘湾,分流向西经过钱卖女桥,流出虎丘山后,进入长荡;向东则成为齐门塘。一条水道从光福向东北流,经过善人桥,又向东北流,与箭泾的水汇合,经过灵岩山南面,成为山塘,向东流入木渎。一条水道从胥口向东流,北面到鲇鱼口,向北进入盘门运河,向西转而向东,与胥塘汇合。它转向东流,到分水墩;又向东经过长洲县东南,成为夹浦。各条水道从南北流入澹台湖,又向东经过宝带桥,与运河汇合。又从澹台湖、宝带桥之间分流,进入黄天荡、金泾、渰等湖以及各处荡漾水道。一条水道从分水墩向南流,经过吴江县东南,成为厐山湖。下游与汾湖相接,汾湖向东流入华亭县境内。一条水道从分水墩向北流入三白荡,又向北承接曹龙港,通向莺脰湖,与澹台湖各水道并流,注入吴淞江。又有向北的一支,也从鲇鱼口转入运河,经过娄门,向北转出齐门塘。又向北流成为施泽湖。施泽湖西面是漕湖,湖西堤岸属于无锡,而湖水所浸润的地方都属于长洲。湖的支流则一同流入常熟的云和塘。云和塘西面是尚湖,东面是昆承湖。昆承湖位于常熟、昆山两地之间。昆承湖的支流,一条从梅李塘向东北流出,经许浦入海;一条从福山港向北、稍向西流入江;一条从李墓塘向东流向白茒塘,入海。

曹▯儒苏州府水道志葑门直南而行,歴灭渡桥,尹山而有浮桥镇于水口者,夹浦也。乃吴淞江之上流,即栁胥浦。东通淀湖、三泖,西对夹泾港,连太湖,南扺吴江、同里诸湖,北接长洲、尹山诸湖。瓦屑泾在灭渡桥北,从此泾而南,荷花荡在焉【泾水洪阔】又东南为黄天荡【大而深】又过金泾渰西,又南行防东,过独墅湖【湖大而浅】収口为髙家店泾【北狭而南阔】泾西为尹山,东南为镬防潭,潭之北口髙家店在焉。旧有坝,今趾存。镬防潭直南去为白蚬江,东南为十八家村,横截吴淞江而南,直南为姚城,东南行为大姚,又经姚城市中行【市中河浅】出口为姚城湖,又东南为陈湖収口,又为萧田湖,至綦庄东行,过太师田【此湖大而浅】东南入小港,又东南入急水港【此港之阔者若湖】过急水港入陈家港,为青浦县界。过淀山湖,又过西鼋荡,东入金泽塘,过金泽市至金泽寺,即颐浩寺,四靣皆湖漾。西鼋在西北,雪落漾在西南。北行转东,过东青漾,东白西陈诸荡入连湖荡,俗呼连湖【比各漾颇大】西北连淀山湖,东南连泖湖,干山正在其东。又东过烂路港,此港西北从淀湖,东南入泖,正对泖塔。东入一港,土人名小泾港。又过了路港入小白荡,又入小港,名吴箭港入河长湾,过普安桥下,又转而北,过六安桥下入朱泾至唐行,有潮入白鹤江,出口过吴淞江入顾浦【浦浅而狭,水靣阔丈有六七,浦西防止五丈】浦南来西下青鱼泾,又西行转南入杨泾,南东行三四里,转北而入娄江,为太仓南马头。震泽在吴江县西南九十里,北濵太湖,东通莺脰,西接南浔,南连诸漾。凡嘉兴以北,湖州以东诸水,悉会于此。又曰:东接平望。烂溪在吴江西南四十八里,北接莺脰湖,南扺乌镇,为苏、嘉、湖三府之界,诸水所会。白茒之南为七浦,七浦西通阳城湖,南入昆山县界。中阳城之东为包湖,为傀儡荡,二水与阳城合流而东为巴城湖。其北为鳗鲡湖,施泽湖,自施泽湖而入为萧泾。其南为至和塘,至和塘西自娄门迳沙湖,又东过新洋江口,又东流注于刘家港。至和塘之南为淞江,淞江北受阳城湖,南通淀山湖诸水入夏驾浦,东北入于刘家港。新洋江,南通吴淞江,北通至和塘,即娄江。三汊港南通吴淞江,北接新洋江。刘家港之北为七丫浦,西通常熟、昆山之诸水,东入于海。又云七丫浦入昆山、常熟,为七浦。七丫浦之南,为盐铁塘,南入嘉定县界中。太仓娄江之濵,南马头之东,有盐铁口。迳娄江之南塘,合西东之水,皆会。盖盐铁絶娄江而自北迳南矣。嘉定之水,南北莫大于横沥,东西莫大于练祁。练祁之水,自西闗出,合于顾浦,入吴淞江。横沥贯娄塘之中,娄塘在嘉定县治北十二里,横沥之水北注刘家河入海,俗所谓公塘者是。练祁北折为盐铁,盐铁入刘家港。嘉定县北絶刘家港,南距吴淞江,与上海相属。吴淞江之水,皆迳其西南,▯屈从东流入于海。吴江,西南斜直太湖,枕三江之首。昆山在东北,为三江入海要道。二邑治水为急。太仓嘉定濒海多髙原苦旱吴县多山髙仰类太仓嘉定长洲类吴江常熟与昆山连者,即与吴江、昆山等;西北竝江,东北竝海者,即与太仓、嘉定等。

曹▯儒松江府境水道志松江之水,不能半于苏州。其名闻者,以十数。淀山、三泖最大,皆西受太湖之水,酾而为渠,以百数。黄浦最大,皆西受淀山、三泖之水。今诸乡之水,溉田者皆繇此浦。唯东北濒海冈身之田,浦水所不及,往往多废。故开吴淞江为永利。

译曹𫖮儒《苏州府水道志》。从葑门一直向南走,经过灭渡桥、尹山,在水口有浮桥镇的地方,就是夹浦。这里是吴淞江的上游,也就是柳胥浦。向东通淀湖、三泖,向西对着夹泾港,连接太湖;向南到达吴江、同里等湖,向北连接长洲、尹山等湖。瓦屑泾在灭渡桥北面。从这条泾向南,便是荷花荡【泾水宽阔】;又向东南成为黄天荡【湖大而深】;又经过金泾、渰的西面,向南流,北面靠东,经过独墅湖【湖大而浅】;在收口处成为高家店泾【北面狭窄,南面宽阔】。泾西面是尹山,东南面是镬防潭,潭的北口就是高家店。旧时有坝,如今坝基还在。镬防潭正向南去是白蚬江,东南面是十八家村;水道横截吴淞江向南,正南面是姚城,向东南流成为大姚;又经过姚城市中【市中河水浅】,出口成为姚城湖;又向东南到陈湖收口,又成为萧田湖;到綦庄向东流,经过太师田【此湖大而浅】;向东南进入小港,又向东南进入急水港【此港宽处如湖】;经过急水港进入陈家港,成为青浦县界。经过淀山湖,又经过西鼋荡,向东进入金泽塘;经过金泽市到金泽寺,即颐浩寺,四面都是湖漾。西鼋荡在西北,雪落漾在西南。向北流转向东,经过东青漾;东白、西陈等荡水流入连湖荡,俗称连湖【比各个漾都大一些】。西北面连接淀山湖,东南面连接泖湖,干山正在它的东面。又向东经过烂路港。此港西北从淀湖来,东南流入泖湖,正对着泖塔。向东进入一条港,土人称为小泾港。又经过了路港,进入小白荡;又进入一条小港,名为吴箭港,流入河长湾;经过普安桥下,又转向北,经过六安桥下,进入朱泾,到唐行,有潮水流入白鹤江;出口经过吴淞江,进入顾浦【浦水浅而狭,水面宽约一丈六七尺,浦西岸高五丈】。浦水向南流来,向西下行至青鱼泾;又向西流转向南,进入杨泾;向东南流三四里,转向北进入娄江,成为太仓南马头。震泽在吴江县西南九十里,北面濒临太湖,向东通莺脰湖,向西连接南浔,向南连接各处荡漾。凡是嘉兴以北、湖州以东的各条水道,全都汇集于此。又说:东面连接平望。烂溪在吴江县西南四十八里,北面连接莺脰湖,南面抵达乌镇,是苏、嘉、湖三府的界线,也是各条水道汇集的地方。白茒以南是七浦,七浦向西通阳城湖,向南进入昆山县境。中阳城东面是包湖,又是傀儡荡;两条水道与阳城湖合流向东,成为巴城湖。巴城湖北面是鳗鲡湖、施泽湖;从施泽湖流入的水道叫萧泾。巴城湖南面是至和塘。至和塘向西从娄门经过沙湖,又向东经过新洋江口,再向东流注入刘家港。至和塘以南是淞江。淞江北面承接阳城湖,南面通淀山湖等水道,流入夏驾浦,再向东北注入刘家港。新洋江向南通吴淞江,向北通至和塘,也就是娄江。三汊港向南通吴淞江,向北连接新洋江。刘家港北面是七丫浦,向西通常熟、昆山的各条水道,向东流入海。又说七丫浦进入昆山、常熟境内,叫七浦。七丫浦南面是盐铁塘,向南进入嘉定县境内。太仓娄江岸边、南马头东面有盐铁口。它经过娄江南面的塘,汇合西面和东面的水,全部在此汇集。大概盐铁塘截断娄江,从北面穿行到南面。嘉定的水道,南北方向没有比横沥更大的,东西方向没有比练祁更大的。练祁的水从西关流出,在顾浦汇合,注入吴淞江。横沥贯穿娄塘中部。娄塘在嘉定县治北十二里,横沥的水向北流入刘家河而入海,就是俗称的公塘。练祁向北转弯成为盐铁塘,盐铁塘流入刘家港。嘉定县北面隔着刘家港,南面距吴淞江,与上海相接。吴淞江的水都经过它的西南面,曲折地向东流入海。吴江县西南斜对太湖,处在三江的上游。昆山县在东北,是三江入海的要道。这两个县治理水患最为紧迫。太仓、嘉定濒临大海,多有高地,容易干旱。吴县多山,地势高而仰,与太仓、嘉定相似。长洲与吴江相似。常熟与昆山相连的地方,就和吴江、昆山相同;西北面都靠江、东北面都临海的地方,就和太仓、嘉定相同。曹𫖮儒《松江府境水道志》。松江的水道不及苏州的一半,知名的有十多处。淀山、三泖最大,都在西面承受太湖之水,分流成为渠道,数量多达几百条。黄浦最大,西面承受淀山、三泖的水。如今各乡灌溉田地的水都经过这条浦。只有东北面濒海、冈身一带的田地,黄浦水灌溉不到,往往荒废。因此开浚吴淞江,是为了长久获利。

曹▯儒常州府境水道志常州地势视苏松为髙北枕大江,南控太湖。凡水之集其境内者,皆会合漕河,竒分而注于江湖。宜兴以荆溪兼受数州之水,其势如建瓴也。故于荆溪之下酾为百渎,以杀水势。又开横塘贯其中,以引荆溪水竝注太湖,达于吴江,入于海。而荆溪之所通甚众,若洑溪、章溪、周渎、鰕泾、慈湖、溪湖、洑渚、童港、张渚诸水竝注于荆溪。荆溪之东,曰东氿。溪西,曰西氿。溪上自漂阳,合洴浰、渰诸水,迳荆溪入东氿,繇百渎入于太湖。东氿溪又北流为东蠡河,梅村河又北屈入于宜兴之运河。运河北通滆湖,滆湖受水多。武进之东,自望亭出风波桥,入郡界者为漕河。漕河之南,曰阳湖,曰宋建河,又东曰惠明河,河之枝流竝入于漕河。漕河之旁曰防沟,防沟分为二水,与后河合流,入于漕河。鸣鳯河东北枕漕河,又南通白家溪,籴泽河东流注于滆湖。滆湖在宜兴西北,武进西南界二邑之间。若西蠡湖、孟渎河、青河、蠡渎、华渡河、黄土渎、佘柯渎诸水,或南或北,竝上通漕河,下流注于滆湖。蠡湖亦名漕河。永安河在武进之南河之攴流,一自西南通漕河,一自无锡漕河东北迳紫沟河,入于大江。永安之外,为得胜河,剰银河,小新河,通济河,顺塘河,陈墅河,伯牙渎,纲头河。河之支流相通属者,竝东北合流而入于江。湾头河、戚墅港、白马泾诸水竝西北属漕河,东南入冝兴界,而入太湖。无锡闸口河,在县北闸口之水,东迳蔡家渡,分流入于江隂界中。新河、洋尖河、严埭河,又分流与闸河合。芙蓉河、五防河、欧渎诸水,又竝北入江隂界中,而注于江。梁溪水出慧山之阳,缭歴山之西南,▯入于太湖。又北与运河合。长广溪在无锡县南,溪水南流至开化乡,分流出独山门,入于太湖。小五湖自太湖而东,迳长广溪西,与大渲渰合。大小渲渰,自梁溪至孤渎口,分为二水。南迳青祁渰,又南通小五湖,入于太湖。小五湖,一名五里湖。双河亦在无锡北,河水自钱桥贯直湖港,与双牌港合,西贯直湖入武进之阳湖。直湖之水又南入太湖。唐于渰,亦在无锡之北,南通洪丘。渰与太湖相属,又东北入于蠡湖,亦名漕湖,与长洲分界。濠湖又西出蠡湖,与吴县乌角溪合流,注太湖。闾江在太湖上独山门在无锡县西南十八里,锡山山脉西来至此中断,北与管社山相望,号浦岭门;南与充山相对,号独山门。梁溪之水行独山门之中,自双河口至此入于湖。望亭漕河东通蠡湖西通太湖江隂黄田港,在江隂之南。北引江水横贯邑中,南絶蔡泾,迳青旸,达于五防河者,曰漕河。漕河之水分流为长河,入繇里泾,出新河。新河之西北,曰青溪。河又东,为蔡港。其支流竝西南入于长河。漕河又分流为南北山塘,河南迳武进界中,入三山港,立埭河、崇沟河、申港、利港竝北通江水,南入武进界中。江隂之南曰横河,河之水繇黄田港出春晖门,东流入令莭港,与谷渎港合。谷渎北引江水,南行迳三河口,分为二水。又范家港北引江水,南行与谷渎合。谷渎又东接倪塘河,入常熟界中。又黄山、白沙、石牌、石头、雷沟、陈蔡诸港竝从大江南流入邑中,而达横河。江隂地势最卑,当漕河下流,又为众水入江要道,去江壖可二里,竝江土坟起,日以广斥,盖古所云息壤也。然土性轻脆,善崩,春夏水盛,辄败壊,填淤数丈,而河势又曲,浑潮逆上,日二度,多停淤。武进无锡之十四渎防门又废即无上流水势可刮除之,故黄田闸九里河两涯膏腴之地不可治。

译曹𫖮儒《常州府境水道志》。常州的地势比苏州、松江高,北面依傍大江,南面控制太湖。凡是在境内汇集的水,都汇合到漕河,再分流注入江、湖。宜兴由荆溪兼受数州的水,水势像从高处倒水一样急。所以在荆溪下游分流成百条小河,以削弱水势。又开横塘贯穿其中,引导荆溪水一同流入太湖,经吴江入海。荆溪所通的水道很多,如洑溪、章溪、周渎、鰕泾、慈湖、溪湖、洑渚、童港、张渚等水道,都一同注入荆溪。荆溪东面叫东氿,溪西面叫西氿。溪水上游来自漂阳,汇合洴浰、渰等水道,经过荆溪进入东氿,再由百渎流入太湖。东氿溪又向北流成为东蠡河,梅村河又向北转弯流入宜兴的运河。运河北通滆湖,滆湖承受的水很多。武进东面,从望亭流出、经过风波桥进入常州府境的水道,叫漕河。漕河南面有阳湖、宋建河,向东又有惠明河;这些河的支流都流入漕河。漕河旁有防沟。防沟分成两条水道,与后河合流,注入漕河。鸣凤河东北面依傍漕河,又向南通白家溪;籴泽河向东流入滆湖。滆湖在宜兴西北、武进西南,是两县之间的界湖。西蠡湖、孟渎河、青河、蠡渎、华渡河、黄土渎、佘柯渎等水道,有的向南、有的向北,都向上游通漕河,下游流入滆湖。蠡湖也叫漕河。永安河在武进南部,是漕河的支流。一条从西南面通漕河,另一条从无锡漕河向东北经过紫沟河,流入大江。永安河以外,还有得胜河、剰银河、小新河、通济河、顺塘河、陈墅河、伯牙渎、纲头河。这些河的支流彼此相通相连,都向东北汇流后注入江中。湾头河、戚墅港、白马泾等水道,都向西北与漕河相连,向东南进入宜兴境内,再流入太湖。无锡有闸口河,闸口在县城北面;闸口的水向东经过蔡家渡,分流进入江阴境内。新河、洋尖河、严埭河又分流,与闸河汇合。芙蓉河、五防河、欧渎等水道,又一同向北进入江阴境内,注入大江。梁溪的水从惠山南面流出,环绕经过山的西南面,曲折地流入太湖;又向北与运河汇合。长广溪在无锡县南面。溪水向南流到开化乡,分流从独山门流出,注入太湖。小五湖的水从太湖向东流,经过长广溪西面,与大渲渰汇合。大小渲渰从梁溪流到孤渎口,分成两条水道。南面一条经过青祁渰,又向南通小五湖,流入太湖。小五湖又名五里湖。双河也在无锡北面。河水从钱桥贯穿直湖港,与双牌港汇合;向西贯穿直湖,进入武进的阳湖。直湖的水又向南流入太湖。唐于渰也在无锡北面,向南通洪丘。渰水与太湖相连,又向东北流入蠡湖;蠡湖也叫漕湖,是与长洲的分界。濠湖又向西流出蠡湖,与吴县的乌角溪合流,注入太湖。闾江在太湖上。独山门在无锡县西南十八里。锡山山脉从西面延伸到这里,中间断开;北面与管社山相对,称为浦岭门;南面与充山相对,称为独山门。梁溪的水从独山门中流过,从双河口到这里注入湖中。望亭漕河向东通蠡湖,向西通太湖。江阴黄田港在江阴南面。向北引入江水,横贯城邑;向南截断蔡泾,经过青旸,通到五防河的,叫漕河。漕河的水分流成为长河,流入繇里泾,流出新河。新河西北面叫青溪。河水又向东流,成为蔡港;它的支流都向西南流入长河。漕河又分流成为南山塘、北山塘。河南面经过武进境内,进入三山港;立埭河、崇沟河、申港、利港都向北通江水,向南进入武进境内。江阴南面有横河,横河的水从黄田港流出春晖门,向东流入令莭港,与谷渎港汇合。谷渎港向北引江水,向南经过三河口,分成两条水道。范家港又向北引江水,向南流,与谷渎港汇合。谷渎港又向东连接倪塘河,进入常熟境内。黄山、白沙、石牌、石头、雷沟、陈蔡等港,也都从大江向南流入江阴境内,通到横河。江阴的地势最低,处在漕河下游,又是众多水道入江的要道;距江岸约二里。沿江泥土堆积隆起,一天天向外扩展,大概就是古书所说的息壤。然而这里土质轻脆,容易崩塌;春夏水势盛大时,常常冲坏堤岸,淤积数丈,而河道又弯曲,浑浊的潮水每天两次倒灌,常常造成停滞淤积。武进、无锡的十四处渎防门又已废弃,没有上游水势可以冲刷排除淤积,所以黄田闸、九里河两岸肥沃的土地无法治理。

曹▯儒镇江府境水道志镇江据三郡上游,北负大江,地势中髙受水甚少,唯南与漕河通,而北达于江。漕河之水,流东南,顺北出于江,逆故金坛、丹阳有坝堰以隄塞之,使不得东南流。又至冬,江水缩水迹去江隄甚逺,而水势又北出顺利,境内至无所潴蓄,故又于京口置闸,启闭令不得尽泄于江。自是漕河之水与镇江境内之水自相吐纳。镇江府城地势至北益髙去太湖逺无所通,唯漕渠自嘉兴歴苏常直北流入于镇江界中,扺京口,通江淮耳。然渠自京口迳夹冈,势缭曲,皆凿山为之,而潴水少,故宋时于京口吕城下楗石为渠,两涯置闸,以障内外之水,时其钟泄,而又与丹阳之练湖相通。金坛西北,则有西洋河,上受长山、三茅诸山之水,繇十字河以入漕河。漕河之东,复分流入长荡河。漕河又直流为穿城绕城二渠,繇县南坝与后阳千南□河注,东墟、昆仑二桥合流,入白龙荡,出方洛港而注长荡湖。金坛西南,则有薛埠、白防、张桥三河,上受大茅、四平、牙髻、黄金、瓦屋诸山之水,繇唐王溪、三星河、东村诸桥至三汊河,下横塘河竝互流入大浦、新渎、荷花等港,以注长荡湖。金坛东北,则有陈塘、中塘、尧塘诸水入钱资荡。金坛东南,则有白桥、大云、下汤诸水,自燕子下汤港以注长荡湖。金坛之漕河,又北行,注丹阳之练湖。练湖为丹阳之巨浸,湖之支流自斗门闸南流,迤东以入漕河。丹阳漕河自七里桥分流入横塘,注珥渎河。珥渎之上为珥村镇,河又注珥村之东,繇黄连、吕庄等桥扺东南为白鹤溪。繇白鹤派分,自南而北为丁义渎。繇珥村之西,自左墓达黄土迤南为河口,迤北通简溪。简溪西受太平河之水,东行以达漕河。丹阳漕河又经上下夹冈,扺郡城之南,乃折而西流,枝分贯于城中,北出复合流,以入江。丹徒四境诸水,则有纪湾、岗滥、泥洪、杜墅湖、郑湖、新丰湖等湖,马林溪、马潭、万顷洋者,其势不能尽达于漕河,然于境内引水溉田为便。

曹▯儒苏常镇三府入江口志丹徒县入江之口三一繇京口闸出金山为运河一繇镇江市南三十里丹徒坝出焦山之东,一繇运河至奔牛而出河庄闸,出黄山门。又府城西十八里有下鼻浦,北通大江。丹阳县出江之口二【与丹徒同】一繇奔牛出孟河之河庄闸一繇运河出京口闸又孩儿港之间,有龙开河,亦可出江。武进县出江之口二一繇北门七十里桃花港出江一繇孟河河庄闸【与丹徒丹阳同】江隂县出江之口三一繇县北黄田闸一繇县北申港一繇南闸迤西之外港常熟县出江之口三一繇北门直行出福山港一东北出许浦等港一西北出三丈等浦港口以上出杨子江之口凡十

林应训江南漕渠志漕渠即运河,一名防沟,隋炀帝大业中所穿也。起杭州▯潮门,北行经武林,从双桥入崇徳县境,经县治,折北而东,过嘉兴府城濠,又折而迤北,会頔塘、莺脰湖诸水,东出平望镇,湖州府运▯繇之。运河又北经九里石塘,绕吴江县而北,松江运道繇白蚬江西来,出呼鲤泾,与运河合入长洲县界。又北经苏州府城东,与至和塘运河绕北城濠而西相合,昆山、嘉定、太仓三处漕运繇之。苏城之北为元和塘,常熟运船繇之,俱会于永安桥以出枫桥运河繇浒墅闗北行入无锡界,经县治而北扺五防河口,与江隂运道相会。又西北经常州府城而西为西蠡河,与冝兴、溧阳之运▯相会,截白鹤溪,折北而为孟渎河口。运舟开时,遇夹冈浅阻,或北舟南还京口,闭筑繇此河出江而渡接▯州白塔河,此江南之间道也。运河越孟渎口而西行为奔牛闸,又十里而为吕城闸。吕城之西为珥渎河,金坛县运船繇此出会于运河。又西北入丹阳县境,贯城而西北扺夹冈,入丹徒县境。旧为夹冈隔絶,江流不通舟楫,炀帝凿夹冈通之,今两崕壁立,故善崩溃。经镇江北出京口闸,总为里七百二十有竒。江南运舟繇此渡江入瓜洲闸,扺淮而上京师,东南要津也。顾其渠本人力开通,又城闉闗市互夹民居,易于堙砾。隆庆中议者欲将嵗运冬开,避黄淮之险,而北舟南兑,且乗秋涨之便,号为两利。不知嵗当沍寒,川渎方枯,所在虞浅,舳舻不衔转掠行舟,且役居民沿洄助挽,盖水陆两困矣。万歴六年予疏请大挑创复闸坝,俾水有蓄泄,漕乃通利。

译曹𫖮儒《镇江府境水道志》。镇江位于三郡上游,北面背靠大江,地势中部较高,受水很少;只有南面与漕河相通,向北通达大江。漕河水向东南流,顺流向北流出入江;因此金坛、丹阳过去设置坝堰拦堵,使水不能向东南流。到了冬天,江水退落,水迹距离江堤很远,而水势又顺利向北流出,境内几乎没有地方蓄水,所以又在京口设置水闸,通过启闭闸门,不让水全部泄入江中。从此漕河的水与镇江境内的水能够彼此吞吐。镇江府城地势越向北越高,距离太湖很远,没有水道相通;只有漕渠从嘉兴经过苏州、常州一直向北流入镇江境内,到达京口,通向江、淮而已。然而漕渠从京口经过夹冈,河势曲折,都是凿山开成的,蓄水很少。因此宋代在京口吕城下面垒石筑成水渠,在两岸设置水闸,用来隔开内外水流,按时泄水;同时又与丹阳的练湖相通。金坛西北面有西洋河,上游承受长山、三茅等山的水,经十字河流入漕河。漕河东面又分流进入长荡河。漕河又直流成为穿城、绕城两条水渠,经县南坝与后阳千南□河汇入;东墟桥、昆仑桥两水合流,进入白龙荡,从方洛港流出,注入长荡湖。金坛西南面有薛埠、白防、张桥三条河,上游承受大茅、四平、牙髻、黄金、瓦屋等山的水,经唐王溪、三星河、东村等桥到三汊河;下游横穿塘河,彼此交错流入大浦、新渎、荷花等港,注入长荡湖。金坛东北面有陈塘、中塘、尧塘等水道,流入钱资荡。金坛东南面有白桥、大云、下汤等水道,从燕子下汤港流入长荡湖。金坛的漕河又向北流,注入丹阳的练湖。练湖是丹阳的大湖。湖的支流从斗门闸向南流,曲折向东,进入漕河。丹阳漕河从七里桥分流进入横塘,注入珥渎河。珥渎河上游是珥村镇,河水又在珥村东面流过,经黄连桥、吕庄桥等,抵达东南面,成为白鹤溪。从白鹤处分流,向南向北的一条叫丁义渎。从珥村西面,经左墓到黄土,曲折向南成为河口,曲折向北通简溪。简溪西面承接太平河的水,向东流到漕河。丹阳漕河又经过上夹冈、下夹冈,到达郡城南面,于是转向西流;支流分出贯穿城中,向北流出后又合流,注入大江。丹徒四境的各条水道,有纪湾、岗滥、泥洪、杜墅湖、郑湖、新丰湖等湖,以及马林溪、马潭、万顷洋。这些水道的水势不能全部通到漕河,但在境内引水灌田很方便。曹𫖮儒《苏州、常州、镇江三府入江口志》。丹徒县入江的河口有三处。一处经京口闸流出,经过金山,成为运河。一处从镇江市南三十里的丹徒坝流出,位于焦山东面;一处由运河到奔牛,从河庄闸流出,再从黄山门流出。府城西十八里另有下鼻浦,向北通大江。丹阳县出江的河口有两处【与丹徒相同】。一处从奔牛经孟河的河庄闸流出。一处从运河经京口闸流出。此外,在孩儿港之间有龙开河,也可以通出大江。武进县出江的河口有两处。一处从北门七十里的桃花港流出入江。一处从孟河的河庄闸流出【与丹徒、丹阳相同】。江阴县出江的河口有三处。一处经县城北面的黄田闸。一处经县城北面的申港。一处经南闸向西曲折的外港。常熟县出江的河口有三处。一处从北门直行,流出福山港。一处向东北从许浦等港流出。一处向西北从三丈等浦的港口流出。以上通出扬子江的河口共十处。林应训《江南漕渠志》。漕渠就是运河,又名防沟,是隋炀帝大业年间开凿的。它起于杭州艮潮门,向北经过武林,从双桥进入崇德县境,经过县治,转向北再向东,经过嘉兴府城的城濠;又转向北偏东,汇合頔塘、莺脰湖等水,向东从平望镇流出,湖州府的漕运船只由此经过。运河又向北经过九里石塘,绕过吴江县向北;松江的运道从白蚬江向西流来,从呼鲤泾流出,与运河汇合后进入长洲县境。又向北经过苏州府城东面,与至和塘运河绕过北城濠向西的水道相合,昆山、嘉定、太仓三地的漕运船只由此通行。苏城北面是元和塘,常熟的运船由此通行,最终在永安桥汇合,流出枫桥;运河经浒墅关向北流入无锡境内,经过县治向北到达五防河口,与江阴运道相会。又向西北经过常州府城,向西成为西蠡河,与宜兴、溧阳的漕运相会;截过白鹤溪,转向北成为孟渎河口。运船开行时,遇到夹冈水浅受阻,有时北来的船只向南返回京口,闭筑后从这条河出江,渡江接通扬州白塔河,这是江南之间的便道。运河越过孟渎口向西流,成为奔牛闸;再行十里成为吕城闸。吕城西面是珥渎河,金坛县的运船由此出发,与运河汇合。又向西北进入丹阳县境,贯穿县城向西北到达夹冈,进入丹徒县境。过去夹冈隔断水道,江流不通船只,是隋炀帝凿通夹冈才打通的;如今两岸山崖高峻陡立,所以容易崩塌。经过镇江向北从京口闸流出,总计七百二十余里。江南的运船由此渡江,进入瓜洲闸,到淮河后逆流而上,抵达京师,这是东南的交通要津。只是这条水渠本来靠人工开通,又有城门、关隘、市场和民居相互夹杂,容易淤塞。隆庆年间有人建议每年冬天开通漕运,以避开黄河、淮河的险阻,让北来的船只在南方交兑,并且利用秋季涨水的便利,号称两全其美。却不知道每年到了严寒时节,河流干涸,到处担心水浅,船只首尾不能相接,只能转折行驶;还要役使居民沿河往返帮助牵挽,结果水路、陆路都陷入困境。万历六年,我上疏请求大规模挑浚河道,重新修建闸坝,使水能够蓄积和泄放,漕运才恢复通畅便利。

林应训天闗志运河总浙直七府漕粮军民二运舳舻万艘首尾相接,必出闸外方可起桅,停泊江中等风北渡,卒遇怒涛,漕舟破壊,嵗嵗有之,公私受害者乆矣。予于万厯六年阅视夹冈河工,始知繇于丹徒、镇江石桥阻阨,故运▯不能起桅出江所致也。乃于丹阳以北,凡有石桥俱易木顶,改为天闗,可便抽泄。运▯一过丹阳,距江百里,即竪大桅,有风便渡,直扺京城。设或无风,俱得停泊于运河内地,等▯顺风,始免险阻之患。虽北▯南还,免运进闸之后,次第缷桅,颇称便利焉。

林应训闸防志闸之为义,押也;视水盈缩为莭,宣也。防之为义,斗也;所以量水出入无过行也。故常、镇二府建闸蓄水,本欲以济运河;然回南粮▯官民取道,恒必繇之,以致泄多蓄少,毎艰运期。今予开渎以通间道于南,疏九曲、铁猫以分行于北,中修练湖堤闸,又储水以兼济焉,则闸之启闭有常,利兹博矣。江隂旧有防门,积废已久;今予以其废者复之,圯者修之,故髙乡扄防以获灌溉之资,▯乡启防以慎蓄泄之利。闸防之为义如此,司牧者其毋畧诸。

归有光昆山县全吴乡濬河志吴淞江承太湖之水,蜿蜒东下,三百里入海。左右之浦,如百足。江自甫里折而北行,至昆山全吴乡。东为渚浦,又为帆归浦,斜折而南入于渚浦。江复东而浦之西出者,其东为张浦,又东为顾仙浦,又东为诸天浦,又东为同丘浦,又东为新塘,皆南入于渚浦。若为塘,为溇,为泾,为浜,凡在其间者,此光禄署丞孟绍曾防其乡所浚之水。江东南防之地也。自新塘东,则江又南折,非其乡矣。绍曾居家好义,嵗捐赀以为民兴利。至是大旱,又捐赀尽浚诸水之在其乡者。当此时,邑民告饥,而全吴半乡独丰熟,其父老咸感之。夫三吴江海之介,而群山之水又犇注于其间,为大浸,所谓太湖也。太湖分迸而出,以入于海。若以人力沟防疏导,则无不治之田,而水旱不能为患害。盖湖水自西而下,而海之潮自东而上,清流不能胜浊泥之滓,故水不可一日不浚也。嘉靖初,朝廷尝遣大吏来治,今四十年不治矣。古之三江,其二不可攷,今惟吴淞一江仰接太湖之水。古者江狭处犹广二里,今自下驾以来,仅仅如线,而茭蒲葮菼生其中,下流入海之跄口不复通矣。千墩、新洋、黄浦皆乱流也。水道何繇而顺乎?故江左右之浦,在东者但见止水蕴藻,而苏城以东,秀州以北百里间,其田皆不耕。吾恐又数年,江日涸而西,而湖水益横流,东南之民将不食也。绍曾居一乡,能兴其乡之水利,则夫受司牧之寄者,独可以辞其责耶?绍曾浚河三十四,长二万七千六百九十四丈,为工四万九千六百,用谷十有三万九千觔。

范濂云间据目抄水利志己巳,海都宪建议开复吴淞江,时民谣有曰:“若要此河开,除非海龙王来。”适董其役者,苏州府推官龙宗武、松江府同知黄成乐也。吴音“黄”与“王”同呼,人以为竒验。第此江为吾松郡水利要道,湮没既乆,几成平陆。海公调停允当,不烦国帑,不费民财,计日奏功,士民至今称颂。越二十年,当事者以东南水利渐淤,特请简命宪臣一员司之。时许副使应逵出官钱,首濬吴淞江,聚工就役,溺死疫死者甚众。且吴淞海口名老鹳觜者,俱坍入海中,相传有一大船,前后十余舱,约长数丈,浮没不常,人不能摄,竟不知何物也。自后潮汐往来迅速,且浑浊易积,而郡城内外枝河旋开旋塞,民甚苦之。

吴中水利全书卷十八<史部,地理类,河渠之属,吴中水利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呉中水利全书卷十九。明。张国维。撰考。考以考究水利典实,诸公所搆字字并有根抵,观者当悉心体会。宋

译林应训《天关志》。运河总汇浙江、直隶七府的漕粮运输和军民运输,船只多达万艘,首尾相接,必须驶出闸外才能竖起桅杆;停泊在江中等待风势向北渡江时,突然遇到怒涛,漕船被冲毁,这种事年年都有,公私双方受害已经很久了。我在万历六年巡视夹冈河工,才知道这是因为丹徒、镇江一带的石桥造成阻塞险隘,使漕船不能竖桅出江。于是从丹阳以北,凡有石桥的地方都改换木制桥顶,改称天关,以便抽水泄水。漕船一过丹阳,距离江边还有百里,就可以竖起大桅;有风便渡江,直达京城。假如没有风,也都能停泊在运河内地,等候顺风,这样就可以避免险阻。即使北来的船只向南返航,也可免去进入闸内之后再依次卸下桅杆的麻烦,确实很便利。林应训《闸防志》。“闸”的意义,是控制水势;根据水量的盈亏确定节度,起到宣泄作用。“防”的意义,是像斗一样,用来计量水的进出,使其不超过通行限度。所以常州、镇江两府修建水闸蓄水,本来是想用来帮助运河;然而返南的粮船以及官民船只常常都必须经过这里,因而泄水多、蓄水少,每每难以赶上漕运期限。如今我开凿渎道,使南面有便道可通;疏浚九曲、铁猫,使北面能够分流;中间修治练湖堤闸,又蓄水以兼顾各方面。这样,水闸的启闭就有了常规,所带来的便利更加广泛。江阴过去有防门,废弃已久;如今我把废弃的恢复起来,把毁坏的修好,所以高乡开闭防门,获得灌溉的便利;低乡启闭防门,谨慎掌握蓄水和泄水的好处。闸防的意义就是这样,主管地方政务的人切不可忽视。归有光《昆山县全吴乡浚河志》。吴淞江承接太湖的水,蜿蜒向东流下,三百里后入海。两岸的浦道像蜈蚣的足一样密布。江水从甫里转向北流,到达昆山全吴乡。东面有渚浦,又有帆归浦;帆归浦斜转向南,流入渚浦。江水又向东流,西面流出的浦道依次有张浦、顾仙浦、诸天浦、同丘浦、新塘,都向南流入渚浦。像塘、溇、泾、浜等凡是在这些水道之间的河流,都是光禄署丞孟绍曾为防备本乡水患而浚治的水道。这里是江的东南岸地区。从新塘往东,江水又向南转弯,就不再属于这个乡了。孟绍曾居家时喜好行义,每年捐出钱财为百姓兴办有利的事业。到这年发生大旱,他又捐出钱财,把本乡的各条水道全部浚治。当时县里百姓都报告饥荒,唯独全吴乡半乡丰收,乡中父老都感念他。三吴处在江海之间,群山的水又奔流汇入其间,形成大水面,这就是所谓太湖。太湖分流奔涌而出,流入大海。如果依靠人力开沟、筑防、疏导水流,就没有不能耕种的田地,水灾和旱灾也不能造成祸害。大概湖水从西面流下,海潮从东面涨上来,清水无法胜过浑浊泥沙的淤积,所以河道一天也不能不浚治。嘉靖初年,朝廷曾经派遣大官来治理水道,如今已经四十年没有治理了。古代所说的三江,其中两条已经无法考证,现在只有吴淞江向上承接太湖的水。古代江道狭窄处还有二里宽,如今从下驾以来,江道仅仅像一条线,茭草、蒲草、荻草、菼草生长在其中;下游入海的跄口也不再畅通。千墩、新洋、黄浦都是乱流。水道怎么能够顺畅呢?所以江两岸的浦道,东面的只能看见积水和水藻;苏城以东、秀州以北百里之间,田地全都不能耕种。我恐怕再过几年,江水会日益向西干涸,而湖水会更加横流,东南的百姓将要没有饭吃了。孟绍曾住在一个乡里,就能兴办本乡的水利,那么那些受命主管地方政务的人,难道可以推辞自己的责任吗?孟绍曾浚治河道三十四条,总长二万七千六百九十四丈,共用工四万九千六百,用谷十三万九千觔。范濂《云间据目抄》中的《水利志》。己巳年,海都宪建议疏通并恢复吴淞江。当时民间歌谣说:“如果要使这条河开通,除非海龙王来到。”恰好负责这项工程的,是苏州府推官龙宗武、松江府同知黄成乐。吴地口音中“黄”与“王”同音,人们认为这是奇异的应验。只是,这条江是我们松江郡水利的要道,淤塞湮没已久,几乎变成平地。海公调度处置得当,不劳烦国库,也不耗费民间财力,按期奏效,士民至今还称颂不已。过了二十年,主管此事的人认为东南水利逐渐淤塞,特意请求简命一名宪臣负责管理。当时许副使应逵拿出官钱,首先疏浚吴淞江,召集工役施工,溺死、因疫病死亡的人很多。并且,吴淞海口名叫老鹳觜的地方,全部坍塌沉入海中。相传那里有一艘大船,前后有十多个舱,约长数丈,时浮时沉,无法捕捉,最终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此后潮汐往来迅速,而且水流浑浊,容易积淤;郡城内外的支河刚开通就又堵塞,百姓对此十分困苦。《吴中水利全书》卷十八。《史部·地理类·河渠之属:吴中水利全书》。钦定《四库全书》。《吴中水利全书》卷十九。明代张国维撰,考。“考”是考究水利典章事实的文字,各位先生所撰写的内容字字都有依据,读者应当用心体会。宋。

史【失名】京口河渠考京口当南北之冲要,控长江之下流,国赋所贡,军需所供,聘介所徃来,与夫商贾之舟辏江津入漕渠,甚便利也。惟郡境高昻,势若赑负,石鼇负水,不可以潴北泄于江南,注于毘陵,失时不疏,淤淀日甚,嵗移月改,流防舟胶,纲运相衔,轻涉湍涌,繇五泻堰以济,风涛倐警,惴惴焉覆溺是虞。其或应办聘使,更属冬涸,堰渠挽水,转相添注,劳费百倍。嘉定癸酉,采廷臣之议,令漕臣至郡,同守臣总领相度开濬利便以闻。时史弥坚领郡事,与运副呉铠总领钱仲彪沿渠按视,得其源委。葢渠自江口行九里而达于城之南门,民居商肆夹渠而列,渠岸狭不容咫,畚土以贮于岸,费省易集,一雨濯之,旋复填淤。江干原有五闸,通接潮汛,樽节启闭。粤从渠塞,积嵗不开,木圮石泐,渠濬而闸启,闸启而漕通,是修闸不可以失时。于是郡委壕寨官通行打量,自京江至南水门,共长一千八百六十九丈,约总用濬渠修闸三十七万六千五百九十二工。乃先理寛僻之地,计地面积土之广狭,以分濬渠节段之短长,计积土背渠之远近,以约日役工数之多寡。又虑农事将举,役民非宜,官军徤捷,器用利便,宜委戎司庀其役,规橅先定,条列上闻。都綂制刘元鼎具畚锸籍徒庸以俟命,明年二月己亥报可,截拨缗粟为庸直需,乃决渠水,立表识程功,作侵渠而撤居者赈之,役兵大集,举锸如云,守臣总领躬自劝劳,都綂制日按行伍察其惰媮。越四月庚戌,运渠底绩濶至十余丈,深至丈余,闸之圯蠧者选材石更葺之。自是巨防屹立,海潮登应,则次第启闭,出纳浮江之舟,拍岸洪流畅无留碍,▯枻维楫,舟人欢呼。然后濬市河,通桥梁,兴澳港,建邮亭,修縴路,功绪一新。礼部侍郎李▯及弥坚皆有记。▯记称曾孝蕴之功,弥坚记云凡费钱二十四万五十四缗,米一万八。千八百八十一石。

沈括至和塘考至和塘自昆山县达于娄门,凡七十里。自古皆积水,无陆途,民颇病涉。乆欲为长堤抵郡城,泽国无处求土。嘉祐中,人有献计,就水中以籧篨为墙,栽两行,相去三尺,去墙六丈,又为一墙,亦如此。漉水中淤泥,实籧篨中,候干则以水车畎去两墙间旧水。墙间六丈,皆留半以为堤脚,掘其半为渠,取土以为堤。每三四里则为一桥,以通南北之水。不日堤成,至今为利。王执礼曰:「至和塘既成于至和二年,立石其开濬水道已成,塘陆涂尚未备。至是始备,岸未及成。后郏亶所谓至和塘所以不逾一二年而坏也。」明

译《京口河渠考》,作者佚名。京口处在南北交通的冲要位置,控制着长江下游。国家赋税的贡运、军需的供应、使者往来的交通,以及商人的船只聚集在江津、进入漕渠,都十分便利。只是郡境地势高低不平,形势仿佛背负重物;石鳌负水,不能蓄水,北水泄向江南,流入毗陵。如果失时不疏浚,淤积会日益严重;年复一年,水流受阻,船只搁浅,纲运船队首尾相接,只能勉强渡过急流险滩,还要担心风涛突然侵袭,惴惴不安地害怕倾覆沉没。有时遇到接待使者的任务,又正逢冬季水涸,只得在堰渠中抽水、引水,互相接续灌注,劳费要增加百倍。嘉定癸酉年,采纳朝廷大臣的建议,命令漕臣到郡,与守臣共同总领,勘察水道,研究开凿疏浚的便利办法后上报。当时史弥坚主持郡政,与运副吴铠、总领钱仲彪沿着渠道察看,查明了它的源流和终点。原来渠道从江口行九里到达城南门,民居商铺夹渠排列;渠岸狭窄,连一咫也容不下。把挖出的泥土堆在岸上,费用少而且容易集中;一下雨冲刷,泥土很快又填塞淤积。江边原有五座闸,沟通潮汛,调节水量,按时启闭。自从渠道堵塞以后,多年没有开启,木闸朽坏,石闸剥落。渠道疏浚后闸门开启,闸门开启后漕运畅通,所以修理闸门不能错过时机。于是郡里委派壕寨官全面测量,从京江到南水门,总长一千八百六十九丈,估计疏浚渠道、修理闸门共需三十七万六千五百九十二工。先整治宽阔偏僻的地段,根据各处土方面积的大小,分配疏浚渠道各段的长短;又计算把淤土运到渠道背面的远近,以确定每天役使工人数目的多少。又考虑到农事即将开始,役使百姓不合适,而官军强健敏捷、器具便利,应该委托戎司筹办这项工程。工程规划先行确定,再分条列上报。都统制刘元鼎准备好畚箕、铁锹,登记应役人员,等待命令。第二年二月己亥日,获准施行;于是截拨钱和粮食作为雇工工钱及所需物资,决开渠道中的水,树立标志以记录工程进度;对于因工程侵占渠道而拆迁居所的人,予以赈济。役兵大批聚集,挥锹作业如云;守臣和总领亲自巡视慰劳,都统制每天按行伍巡察,考查士卒是否懒惰偷懒。过了四个月,到庚戌日,漕渠工程完成,渠底宽达十多丈,深达一丈多;闸门中坍塌腐坏的,选取木材和石料重新修葺。从此,巨大的堤防高高耸立;海潮涨来时,便依次启闭闸门,使江上往来的船只进出,拍岸的洪流畅通无阻。船工摇桨操舵,欢呼雀跃。随后又疏浚市河,修通桥梁,兴建澳港,建造邮亭,修整纤路,工程面貌焕然一新。礼部侍郎李▯和史弥坚都写有记文。▯的记文称颂曾孝蕴的功劳;史弥坚的记文说,共花费钱二十四万五十四缗,米一万八千八百八十一石。沈括《至和塘考》。至和塘从昆山县通达娄门,共七十里。自古以来那里都是积水之地,没有陆路,百姓很苦于涉水通行。很早就想修筑长堤直到郡城,但泽国之中无处取土。嘉祐年间,有人献策:在水中用籧篨编成墙,栽成两行,两行相距三尺;距这道墙六丈,再筑一道墙,也采用同样方法。把水中的淤泥捞出,填入籧篨墙中,等晒干后用水车排去两墙之间原有的水。两墙之间宽六丈,留下其中一半作为堤脚,挖去另一半作为渠道,把挖出的土用来筑堤。每隔三四里修一座桥,以沟通南北两面的水流。不久堤坝便建成了,至今仍使人受益。王执礼说:“至和塘在至和二年建成,立碑时只是开浚水道已经完成,塘上的陆路尚未完备;到这时才完备,堤岸还没有全部筑成。后来郏亶所说的至和塘之所以不到一两年就毁坏,原因就在这里。” 明。

韩邦宪广通坝考广通镇在髙淳县东五十里,世所谓五堰者也。西有固城、石臼、丹阳南湖,受宣歙、金陵、姑孰、广徳及大江水,东连三塔荡、长荡湖、荆溪、震泽,中可三五里,颇髙阜。春秋时呉王阖闾伐楚,用伍员计开河以运粮,今尚名胥溪。及傍有伍牙山云。《左传》襄公三年,楚伐呉,克鸠兹【今芜湖】至于衡山【今乌程】哀公十五年,楚子胥、子期伐呉,王桐汭【今建平】盖繇此道。镇西有固城邑遗址,则呉所筑以拒楚者也。自是湖流相通,东南连两浙,西入大江,舟行无阻矣。而汉唐来言地理家者,遂以为水源本通。桑钦《水经》云:“中江在丹阳芜湖县东南,至会稽阳羡入于海。”前汉书地理志于丹阳芜湖注云:“中江出西南至阳羡入海。”应劭、顔师古注溧阳云:“溧水出南湖。”后汉书郡国志芜湖中江在西。孔頴达书义疏亦引汉史为证,葢皆指呉所开者为《禹贡》三江故道耳。后不知何时渐湮。景福三年,杨行密据宣州,孙儒围之五月不解,密将台蒙作鲁阳五堰,拖轻舸馈军,故得不困,卒破孙儒。鲁阳者,银林、分水等五堰坝左右是也。坝西北有呉漕水,言呉王行密所漕也。至宋时不废,故髙淳易泄,民多垦湖为田者,而苏常湖三州承此下流水患特甚。宜兴人进士单锷采钱公辅议,着《呉中水利书》,以为筑五堰使宣歙、金陵、九阳江之水不入荆溪、太湖,则苏常水势十可杀其七八。元祐中,苏轼称其有水学,并其书荐于朝,详具《东坡奏议》中。时用事者方欲兴湖田,未之行也,故永丰等圩官司所筑无虑数十万,而固城、石臼、丹阳之间大抵多圩田矣。宣和中,待制卢襄奏罢湖田,及言开银林湖为非切务,于时田方属蔡、秦、韩诸将相家及▯行宫,不便塞河,卒未行也。乾道中,周益公南归录尚谓繇邓步东坝、银树可通舟至固城、黄池。景定《建康志》及《祥符图经》亦谓濑水西承丹阳,东入长荡湖,足可徴胥溪,尚通。云元巴延攻临安,三道竝进。叅政阿拉哈攻破银树东坝,至伍牙山,败宋兵,实出此道,而河流亦就塞。明兴髙皇帝定鼎金陵,以苏浙粮运自东坝入,可避江险。洪武二十五年浚胥溪,建石闸启闭,命曰广通镇,设巡检司、税课司、茶引所。当是时,湖流易泄,湖中复开河一道,而尚阻溧水胭脂冈,乃命崇山侯凿山通道,引湖水会秦淮河入于江。于是苏浙经东坝直达金陵为运道云。崇山侯者,李新濠人也。初以建孝陵功封侯,焚石而凿之,费油麻不赀,石尽赤。冈脊本易通,有严氏者虑损其田,以女赂侯,故迂其路。侯坐极刑死,时洪武二十八年也。文皇帝迁都于北,运道废。永乐元年,苏人呉相五以水之为苏常患也,引单锷议奏改筑土坝,増设官吏,嵗佥溧阳、溧水人夫各四十看守。自是宣歙诸水希入震泽矣,而坝犹低薄,水间漏泄,舟行犹能越之。正綂六年,江水泛涨,坝大决,苏常潦甚,国税无所出。周文襄杨贺一大集夫匠重筑之,钦降板榜,如有走泄水利渰没苏松田禾者,坝官吏处斩,夫邻充军。十二年,张惠等奏复故河道,勘行屡嵗未决。成化四年,普施奏阻之。十二年,牟都御史俸溧阳知县靳璋又议复,常民张端又奏阻之。大抵利塞者坝下诸郡,利开者坝上也。后车夫与商争利于陆行。正徳七年,绐都御史俞諌以税利,乃令镇江府通判齐济舟督责増筑坝三丈。自是水尽壅,髙淳之圩田日就圮矣。顾其时愬辞徃复,在开坝未有言减税者,里甲倾败其半。嘉靖初,宫保李公充嗣奉敇行询水利,有白子俊者呈复坝河,乃命应天府治中周某、通判吕某勘行开濬。会嵗歉,止欧夏两抚台时程仪凤再愬之,然意在通舟耳。三十五年,倭人冦,商旅繇坝行者络绎不絶,沿坝居者利其盘剥,复自坝东十里许,更筑一坝【即古分水堰处】两坝相隔,湖水絶不复东。今坝官及溧阳坝夫俱不存矣。盖余他日按舆图,原本山川,金陵地脉歴闽浙,逾东坝至茅蒋,势本联络。秦汉以前,高淳固鱼龙之宅也。自有胥溪三湖,东归震泽,民始得平土居,稍稍垦湖田为业。宋时烟火最盛,今冬春水涸时,湖中徃徃见砖石井阶,盖旧民居云。自筑坝以来,水势壅遏,田渐沦没多矣,而赋额日増,户口视前仅十之三。则惟坝之故,嘉靖戊戌覈田,致虚悬米八千。繇今而后,田之将圮为湖者,未有纪极也。父老言,湖底与苏州谯楼顶相平,假令水涨时,坝一决,苏常便为鱼鼈。当庚申辛酉间,大浸稽天,淳民纷纷欲掘坝,会下坝偶决,溧阳宜兴而下,势若怀襄。

译韩邦宪《广通坝考》。广通镇在高淳县以东五十里,就是世人所说的五堰。西面有固城、石臼、丹阳南湖,承受宣歙、金陵、姑孰、广德以及大江的水;东面连接三塔荡、长荡湖、荆溪、震泽。中间宽三五里,地势颇高。春秋时期吴王阖闾讨伐楚国,采用伍员的计策开河运粮,如今仍称为胥溪。旁边还有伍牙山。 《左传》襄公三年记载,楚国讨伐吴国,攻克鸠兹【今芜湖】,进军到衡山【今乌程】;哀公十五年,楚国的子胥、子期讨伐吴国,吴王逃到桐汭【今建平】,大概都是经过这条道路。镇西有固城邑的遗址,就是吴国为抵御楚国所筑的城。自此以后,各湖水流相通,东南连接两浙,向西流入大江,船行没有阻碍。于是汉、唐以来谈论地理的人,便认为这里原本就是水源相通的地方。桑钦《水经》说:“中江在丹阳郡芜湖县东南,流到会稽郡阳羡县,注入海中。”《前汉书·地理志》在丹阳郡芜湖县下注说:“中江从西南流到阳羡,注入海中。”应劭、颜师古注释溧阳县时说:“溧水从南湖流出。”《后汉书·郡国志》记芜湖:“中江在西面。”孔颖达《书义疏》也引用汉史作为证明。大概他们都是把吴国开凿的水道指作《禹贡》所说的三江故道。后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些水道逐渐淤塞。景福三年,杨行密占据宣州,孙儒围城五个月不能解围;杨行密的部将台蒙修筑鲁阳五堰,拖着轻船运送军粮,所以杨行密得以不陷入困境,最终击败孙儒。所谓鲁阳,就是银林、分水等五堰堤坝的左右一带。坝的西北有吴漕水,据说是吴王杨行密用来漕运的水道。直到宋代仍未废弃,因此高淳容易泄水;百姓多把湖面开垦为田,而苏州、常州、湖州三州承受这股下流水患,尤其严重。宜兴人进士单锷采纳钱公辅的意见,撰写《吴中水利书》,认为筑起五堰,使宣歙、金陵、九阳江的水不流入荆溪、太湖,那么苏州、常州的水势便可以减少十分之七八。元祐年间,苏轼称赞单锷懂得水利学,并把他的书推荐给朝廷,详细内容见《东坡奏议》。当时掌权者正想兴办湖田,因此没有实行这个建议;所以永丰等圩由官府修筑的数量不下几十万,而固城、石臼、丹阳之间大多成了圩田。宣和年间,待制卢襄上奏请求废止湖田,又说开凿银林湖不是当前急务。当时田地正属于蔡、秦、韩等将相之家以及隶属行宫的产业,不便于堵塞河道,最终没有实行。乾道年间,周益公《南归录》还说,从邓步东坝、银树可以通船到固城、黄池。景定《建康志》和《祥符图经》也说,濑水向西承接丹阳水,向东流入长荡湖,足以证明胥溪当时仍然畅通。书中说,元朝巴延攻打临安,三路军队并进;参政阿拉哈攻破银树东坝,到达伍牙山,击败宋军,确实是从这条道路出兵的,但河道也随即堵塞。明朝兴起,太祖高皇帝在金陵定都,为了把苏、浙粮食从东坝运入,可以避开长江险处。洪武二十五年疏浚胥溪,修建石闸控制启闭,命名为广通镇,并设置巡检司、税课司、茶引所。当时湖水容易泄出,湖中又开了一条河道,但在溧水胭脂冈仍受到阻碍,于是命崇山侯凿穿山岭,打通水道,引湖水汇入秦淮河,再流入长江。这样,苏、浙经东坝直达金陵,成为漕运道路。崇山侯是李新濠人。他最初因建造孝陵有功而封侯,烧石凿山,耗费的油麻不可计数,石头全都变红。山冈脊部本来容易打通,有个姓严的人担心损害自己的田地,便用女儿贿赂侯爵,所以他故意绕道。侯爵因这件事获极刑而死,当时是洪武二十八年。文皇帝迁都北京后,漕运道路废弃。永乐元年,苏州人吴相五因为水患成为苏州、常州的灾害,引用单锷的意见上奏,请求改筑土坝,增加官吏,并且每年征调溧阳、溧水民夫各四十人看守。从此以后,宣歙各地的水很少流入震泽,但坝仍然低矮单薄,水流有时会从坝上渗泄,船只仍能越过它。正统六年,江水暴涨,坝大决口,苏州、常州水灾严重,国家税粮无从征出。周文襄、杨贺大规模召集民夫工匠,重新筑坝;钦赐降下榜文,规定如果有水从坝上泄漏,造成苏州、松江田禾被淹没,坝上的官吏处斩,民夫和邻近百姓充军。正统十二年,张惠等上奏请求恢复旧河道,勘察办理多年仍未决定。成化四年,普施上奏阻止此事。成化十二年,牟都御史、溧阳知县靳璋又建议恢复旧河道,常州百姓张端再次上奏阻止。大体说来,堵坝对坝下各郡有利,开坝则对坝上有利。后来车夫和商人为了陆路运输的利益发生争执。正德七年,都御史俞谏被人以税利相诱,于是命镇江府通判齐济监督责成增筑坝高三丈。从此水流完全壅塞,高淳的圩田日益毁坏。只是当时诉讼文书往来争辩,关于开坝没有人提出减税,里甲因此有一半倾败。嘉靖初年,宫保李公充嗣奉诏巡视询问水利,有个叫白子俊的人呈请恢复坝河,于是命应天府治中周某、通判吕某勘察办理开浚。恰逢年成歉收,只得停止;欧夏两位抚台任程仪凤再次申诉此事,但他们的本意只是为了通航。嘉靖三十五年,倭寇入侵,沿坝通行的商旅络绎不绝;居住在坝边的人从中获利,进行盘剥,又在距坝以东十里左右的地方另筑一道坝【就是古代分水堰所在处】。两坝相隔,湖水完全不再向东流。如今坝官和溧阳坝夫都已经不存在了。我后来有一天考察舆图,推求山川原貌,发现金陵的地脉经过闽、浙,越过东坝到茅蒋,形势本来是相互连接的。秦、汉以前,高淳本来就是鱼龙栖息的地方。自从有了胥溪和三湖,水向东流入震泽,百姓才得到平地居住,逐渐以开垦湖田为业。宋代这里烟火最盛,如今冬春水涸时,湖中往往可以看见砖、石、井、台阶,大概都是旧日民居。自从筑坝以来,水势受阻,田地逐渐淹没了很多,而赋税数额却日益增加,户口与以前相比只剩十分之三。嘉靖戊戌年核查田地,因此造成虚悬米八千。今后,田地将要毁坏成为湖泊的情况,恐怕没有尽头。父老说,湖底与苏州谯楼的楼顶一样高;假如涨水时大坝决口,苏州、常州便会变成鱼鳖之地。庚申、辛酉年间,大水漫天,高淳百姓纷纷想挖开大坝,正好下坝偶然决口,溧阳、宜兴以下地区的水势,像怀、襄一带洪水泛滥那样猛烈。

有以闻于华亭徐相国阶,会知县方沂入觐,召谕重禁之余,时在京师。韩子曰:广通坝者,所以障宣歙、金陵、姑孰、广徳及大江之水,使不入太湖者也。自前代皆云中江故道,近内阁王鏊记太湖,以此一源最巨,为苏常患。而伍余福着《三呉水利论》,亦谆切言之。嗟乎,以苏常湖松诸郡所不能当之水,而独一髙淳为之壑,其至于洪涨而废田也,决矣。而税又弗捐,民何以堪之。自苏轼、单锷之言行,所以为坝下诸郡者甚善,而未有为坝上发明者。余观淳民之日耗且困于虚粮也,作《广通镇坝考》。

王同祖三江考禹贡》曰:淮海惟▯州,三江既入,震泽底定。三江、震泽皆在今苏州境。昔大禹治水,东南见于经者止此两言,而东南水利之源,古今治水之法,悉寓于此。然三江之説,汉唐以来考究论辨互异,或诸儒未尝亲歴其地,沿访其迹,但据书传所记,附以臆説,遂使圣经微防舛而不明,三江故道混而莫辨。今按「三江既入,震泽底定」,言三江入海,则震泽之水不为害而致定也。三江盖皆西通震泽,而东流入海。禹时洪水滔天,震泽之水必泛滥怀襄,为▯州大患,故禹之治之也,因东流之势,决排壅塞,使水繇三江入海,故言「震泽底定」,以明不为害也。孔安国释经曰:「三江已入,致定为震泽。」盖谓三江水入太湖,故定为震泽也。及其释嶓冡导漾至东滙泽为彭蠡,东为北江入于海,则曰:「自彭蠡江分为三,入震泽,遂为北江而入海。」释岷山导江至东为中江入于海,则曰:「有北有中,南可知矣。」遂以北江、中江、南江为三江。其谓繇震泽而入海者,与前注相背。夫始言三江入震泽,此则自度震泽下流终入于海,故复言震泽,又分三江而入海,其失得较然矣。虞氏《志林》曰:「江自彭蠡分为三,」又云:「江自太湖出于海,」此即孔氏之説也。班固《地里志》云南江自震泽东南入海,中江自芜湖东至阳羡入海,北江自毘陵北东入海。」南江即今之松江,在呉县南呉江县东;中江在应天溧阳县西北,名九阳江,亦名永阳江,源出芜湖大江东流入宜兴县界,合荆溪以入震泽,宜兴古阳羡也;北江在毘陵县北,毘陵即今之武进,亦谓与震泽傍近,而其迹已不可攷,与孔安国所谓「彭蠡江分为三入震泽,北江以入海」道里远近截然不同矣。桑钦《水经》所着北江与班固同,其叙南江乃谓自牛渚上桐水,过安吉县歴长渎出松江入海,不知桐水、安吉中髙水不相通也。又孔頴达《书疏》云今南人以大江不入震泽,震泽之东别有松江等三江。按职方扬州,其川曰三江,宜举州内大川。其松江等虽出震泽入海,既近,周礼不应舍名山大江之名,而记松江等小江之説。其意殆将以大江东流入海者为三江。然考《禹贡》所谓嶓冡岷山之江,止有北中而无南,止言彭蠡而不言震泽,则与前三江既入震泽底定之防,彼此不同,不宜混而为一。况太史公曰:“禹于呉则通渠三江五湖”,盖三江之水工力所平,以定震泽,记治之绩也。若大江则不惟不与震泽相通,而天堑之广,朝宗之势,似非人力所能开凿。禹但疏其源,导岷嶓,通沱潜,以至九江三澨而已,岂遂以为于呉通渠之三江乎?苏氏谓岷山之江为中江,嶓冡之江为北江,豫章之江为南江,即导水所谓“东为北江,东为中江”者,既有中北二江,则豫章之江为南江可知。蔡仲黙曰:“若据此为三江,则江汉会于汉阳,合流数百里至湖口而后与豫章江防,又合流千余里而后入海,不可复指为三矣。”章俊卿考索如苏説,而又言江自彭蠡而上为二,自下口而上为三,下流过秣陵京口则合而为一,不复三矣。又指言夏口之三江口为三江,夏口今江夏县,《禹贡》原属荆州,与▯州何所闗渉?与震泽相去二千余里,乃谓为震泽所入之三江,误矣。韦昭以呉淞江、钱塘江、浦阳江为三江,钱塘、浦阳元不通震泽。郦道元《水经注》复引其説而不复详考。宋淳熙中,程大昌进《禹贡山川道里图》,辨论孔安国、班固、韦昭之説,乃定为三江图,以《禹贡》经文北江、中江为据,遂指扬子大江为三江。其説曰:“北为北江,中为中江,南为南江。”又云:“徐坚援郑▯书▯以证三江曰:‘左合汉为北江,右会彭蠡为南江,岷江居中为中江’,知一江为三也。”夫扬子一大江也,岂可分南北中而名为三江?禹作经▯训,恐不若此虽。其引辨叙説精密,然图中止言三江,不及震泽,与经文戾矣。咸淳中,边实修昆山志,辨证三江口,曰:“江宗于海,谓之江口,当于海求之。”今大海自西防分南北繇,转料而西,朱陈沙谓之▯子江口;繇徘徊头而北,黄鱼垜谓之呉淞江口;繇浮子门而上,谓之钱塘江口。虽无三江口之总名,而三江口之迹显然。况▯子江下流属于浙,钱塘呉淞江分▯苏杭,俱与震泽水势相入,以此为三江,自以为有攷于韦昭。然▯子江何尝属于浙,而钱塘江又不通于湖,其谓与震泽之水相入,甚为牵合。盖徒泥口之一字,遂以海口三江为据,而不知《禹贡》三江原无“口”字也。大抵诸儒皆不以震泽为主,蔓引曲説,间有知震泽为主者,又好竒立异,纷纷不一。

译有人把这些情况报告给华亭徐相国阶。适逢知县方沂入朝觐见,徐阶召见并告诫他要严加禁止;其余时间,他当时正在京师。韩某说:广通坝,是用来阻挡宣歙、金陵、姑孰、广德以及大江的水,使它们不能流入太湖的。前代都说这里是中江故道,近来内阁王鏊记述太湖,也认为这一水源最大,是苏州、常州的祸患。伍余福撰写《三吴水利论》,也恳切地谈到此事。唉,苏州、常州、松江诸郡所不能承受的水,却唯独让高淳成为它们的泄水深壑;一旦洪水上涨、田地荒废,后果就确定无疑了。可是税赋又不减免,百姓怎么承受得了?自从苏轼、单锷提出并实行相关主张以来,对坝下各郡来说已经十分有利,却没有人为坝上各郡阐明利害。我看到高淳百姓日益减少,又因虚报粮税而困苦,于是撰写《广通镇坝考》。王同祖《三江考》。《禹贡》说:“淮海一带是扬州,三江已经流入海中,震泽于是平定。”三江、震泽都在今天的苏州境内。从前大禹治水,东南地区见于经典的只有这两句话,但东南水利的源流和古今治水的方法,全都包含在其中。然而关于三江的说法,自汉、唐以来考究辨论各不相同。有的儒者未曾亲自到过当地,只是沿途访察遗迹,依据书传记载,附会自己的臆说,于是使圣人经典的微言深意发生错乱而不能明白,三江的故道也混淆不清。现在考察“ 三江既入,震泽底定 ”这句话,是说三江流入海中,那么震泽的水就不会造成灾害而得以平定。三江大概都是向西与震泽相通,再向东流入海。大禹时代洪水滔天,震泽的水必然泛滥成灾,成为扬州的大患,所以大禹治理它,顺着水向东流的形势,挖开并排除壅塞,使水从三江流入海中,因此说“震泽底定”,用来说明水不再造成灾害。孔安国解释经文说:“三江的水已经流入,从而使震泽安定。”大概是说三江之水流入太湖,所以太湖才定名为震泽。及至他解释“导嶓冢之漾水向东汇入泽中成为彭蠡,向东流为北江,注入海中”时,却说:“水从彭蠡江分为三支,流入震泽,最后成为北江而流入海中。” 他解释“疏导岷山的江水,向东流为中江,注入海中”时说:“既然有北江、中江,南江也就可以知道了。”于是把北江、中江、南江作为三江。他所说的水流经震泽入海,与前面的注释互相矛盾。开始说三江流入震泽,这里又推知震泽下游最终流入海中,所以再次提到震泽,又说三江分流入海;其中的是非得失十分明显。虞氏《志林》说:“江水从彭蠡分为三支。”又说:“江水从太湖流出而入海。”这就是孔安国的说法。班固《地理志》说:南江从震泽向东南流入海;中江从芜湖向东到阳羡流入海;北江在毗陵县以北向东流入海。南江就是今天的松江,在吴县南面、吴江县东面;中江在应天府溧阳县西北,名叫九阳江,也叫永阳江,源出芜湖大江,向东流入宜兴县境,与荆溪汇合后流入震泽;宜兴就是古代的阳羡。北江在毗陵县以北,毗陵就是今天的武进,也有人说它靠近震泽,但其遗迹已经无法考察,与孔安国所说“彭蠡江分为三支流入震泽,北江再流入海”的道路远近截然不同。桑钦《水经》所记北江与班固相同;他叙述南江时却说,南江从牛渚上行至桐水,经过安吉县,沿长渎流出松江入海,却不知道桐水与安吉中间的高水并不相通。孔颖达《书疏》又说,现在南方人认为大江不流入震泽,震泽以东另有松江等三江。考察《周礼·职方氏》所说的扬州,其河流称为三江,应当是列举扬州境内的大河。松江等河流虽然从震泽流出入海,但既然距离很近,《周礼》不应舍弃名山大江的名称,反而记载松江等小江的说法。他的意思大概是把向东流入海的大江作为三江。然而考察《禹贡》所说嶓冢、岷山的江水,只有北江、中江而没有南江;只说彭蠡而不说震泽,这与前面“三江既入,震泽底定”的义理不同,不应该混为一谈。何况太史公说:“禹在吴地疏通三江五湖。”大概是说三江的水道经过人工治理,从而平定震泽,这是记载治水的功绩。若说大江,不仅它不与震泽相通,而且江面如天堑般宽广,水流朝宗的形势,似乎也不是人力能够开凿的。大禹只是疏导它的源头,疏通岷山、嶓冢的江水,贯通沱水、潜水,一直达到九江、三澨罢了,难道竟是在吴地疏通所谓三江吗?苏氏说,岷山的江水是中江,嶓冢的江水是北江,豫章的江水是南江;这就是导水所说的“向东流为北江,向东流为中江”。既然有中江、北江,那么豫章的江水是南江也就可以知道了。蔡仲默说:“如果据此把它作为三江,那么江水和汉水在汉阳汇合,合流数百里到湖口后又与豫章江汇合,再合流一千多里才入海,就不能再指称为三江了。”章俊卿考察探究,观点与苏氏相同,但又说:江水从彭蠡以上分为两支,从下口以上分为三支;下游经过秣陵、京口时又合而为一,不再是三江。有人又指夏口的三江口为三江。夏口就是今天的江夏县,《禹贡》中原属荆州,与扬州有什么关系?它与震泽相距二千多里,竟说是流入震泽的三江,错了。韦昭把吴淞江、钱塘江、浦阳江作为三江,但钱塘江、浦阳江本来就不与震泽相通。郦道元《水经注》又引用他的说法,却没有进一步详考。宋淳熙年间,程大昌进呈《禹贡山川道里图》,辨析孔安国、班固、韦昭的说法,于是确定三江图,以《禹贡》经文中的北江、中江为依据,便把扬子大江指作三江。他说:“北面的是北江,中间的是中江,南面的是南江。”又说:“徐坚援引郑玄《书传》来证明三江,说:‘左边汇合汉水成为北江,右边汇合彭蠡成为南江,岷江居中成为中江。’由此可知一条江也可以分称为三江。” 扬子只有一条大江,怎么可以分为南、北、中三段而称为三江?大禹作经传训释,恐怕不会是这样。程氏引用的辨析和叙述十分精密,但图中只说三江,没有涉及震泽,与经文相违。咸淳年间,边实修撰《昆山志》,辨证三江口,说:“江水归宗于海,称为江口,就应当到海边去寻找。”如今大海从西边分出南北两条水道,转过料而向西,朱陈沙称为扬子江口;从徘徊头向北,黄鱼垜称为吴淞江口;从浮子门向上,称为钱塘江口。虽然没有三江口这一总名称,但三江口的遗迹显然存在。何况扬子江下游归属浙江,钱塘江、吴淞江分别隶属苏州、杭州,都与震泽的水势相通;把这些作为三江,自认为与韦昭的说法有考据依据。然而扬子江何曾属于浙江,钱塘江又不与湖水相通?说它们与震泽的水势相通,实在是牵强附会。大概只是拘泥于“口”这个字,于是拿海口的三江作为依据,却不知道《禹贡》中的三江原本没有“口”字。总的说来,各位儒者都没有以震泽为主线,牵引枝蔓、曲解立说;间或有知道应以震泽为主的,又喜欢标新立异,所以纷纷不一。

唐张守节《史记正义》曰:“三江在苏州东南三十里,名三江口。一江西南上七十里至太湖,曰松江,古笠泽江;一江东南上七十里至白蚬湖,曰上江,亦曰东江;一江东北下三百余里入海,曰下江,亦曰娄江。其分处号三江口,极有据。”但东南止云至白蚬湖,而不知所止,似欠明白;而又止言娄江入海,似二江皆不通海者。然详其意,盖谓太湖东导为松江,至三江口则一分为东江,一分为娄江,其下流复合为一江而入海。若导河播九河,合为一河入海;导江分九江,亦合为一江入海也。顾夷《呉地记》云:“松江东北行七十里得三江口,东北入海为娄江,东南入海为东江,并松江为三江。”唐仲初《呉都赋注》与《正义》説颇合,而尤分明。但《正义》止言娄江入海,其二江皆不言入海。今既称东南入海为东江,又云东北入海为娄江,则娄江入海之处别是一江,而与东江不相入矣。朱长文《呉郡续图经》云:“昆山塘自郡城娄门至昆山入海,即娄江,指今之刘家港。”盖谓松江东口入海者为东江,刘家港入海者为娄江,太湖东入呉江。县长桥合厐山湖者,为松江,三江之迹具存。东江未尝塞也。然呉淞江自呉县西南逦迤而来,过昆山,东南入嘉定界,入海,曰呉淞江口,甚明。初未与刘家河相通,虽其支流一从昆山之东,新洋江自北而东入太仓塘,经州南城东入刘家河;一从夏驾浦自北而东,繇小瓦浦入刘家河;其他小港亦有通者,乃特支流而非江之故道,岂遂指刘家河为娄江哉?自宋以前未尝以刘家港为娄江,朱长文始言之,而又指昆山塘为娄江,恐未必然。按今太湖自呉江县长桥东北合厐山湖者为松江,又东南分流出白蚬江入急水港入淀山湖,迤东入海者为东江,此单锷《水利书》所谓「开白蚬江使水繇华亭青龙入海」者是也。但淀湖之东已塞,不复径趋入海,而北流乃合呉淞江,故曰东江已塞也。自厐山湖过大姚浦东北流三折成三江,俗呼为上清江、下清江、呉淞江,其实一江也。入昆山,西南又分为二,一名勦娘港,五里许复合为一,经昆山南又东南过石浦出安亭江,过嘉定县黄渡入青龙江,繇江湾青浦入海者为娄江。其安亭江在宋时已塞,单锷所谓「开安亭江使水繇华亭青龙江入海」是也。然自太湖东下皆称呉淞江,昔人以呉多水患,故去水称松江。夫东南水惟于三江是赖,而震泽不泛滥为害者,实以三江入海无壅塞也。虽古今殊异,陵谷变迁,江湖故道未免通塞更改,然所经之途与东流之势则固划然可考,何至如黄河迁徙,南北易地,悬絶之甚乎?

译唐代张守节《史记正义》说:“三江在苏州东南三十里,名叫三江口。一条江向西南上行七十里到太湖,叫松江,古代称笠泽江;一条江向东南上行七十里到白蚬湖,叫上江,也叫东江;一条江向东北下行三百多里入海,叫下江,也叫娄江。三江分流的地方称为三江口,这是很有根据的。”不过,他只说东南方向到白蚬湖,却没有说明到哪里为止,似乎不够清楚;又只说娄江入海,仿佛另外两条江都不通海。详细推究他的意思,大概是说太湖水向东流,成为松江,到三江口后一分为东江,一分为娄江;下游又合成一条江流入海。就像疏导黄河分成九河,最后合为一河入海;疏导江水分成九江,最后也合为一江入海。顾夷《吴地记》说:“松江向东北流七十里到三江口,向东北入海的是娄江,向东南入海的是东江,加上松江就是三江。”唐仲初《吴都赋注》的说法与《正义》颇为相合,而且更加清楚。但《正义》只说娄江入海,没有说另外两江入海。如今既说向东南入海的是东江,又说向东北入海的是娄江,那么娄江入海的地方就是另一条江,且与东江并不相通了。朱长文《吴郡续图经》说:“昆山塘从郡城娄门到昆山入海,就是娄江,指的是今天的刘家港。”大概是说,松江东口入海的称为东江,刘家港入海的称为娄江,太湖向东流入吴江县。县长桥与庞山湖相合的水道是松江,三江的遗迹都还存在。东江从未堵塞。然而吴淞江从吴县西南曲折流来,经过昆山,向东南进入嘉定县境,再入海,称为吴淞江口,十分明确。起初它并未与刘家河相通,虽然它的支流中有一条从昆山东面的新洋江向北再向东流入太仓塘,经过州城南面、城东进入刘家河;另一条从夏驾浦向北再向东流,经由小瓦浦进入刘家河;其他小港也有相通的,但都只是支流,并不是吴淞江的故道,难道竟能把刘家河指作娄江吗?宋代以前从未把刘家港称为娄江,这是朱长文开始这样说的;他又把昆山塘指为娄江,恐怕未必正确。考察今天的水道,太湖从吴江县长桥向东北与庞山湖汇合的水流是松江;又向东南分流,经白蚬江流入急水港,再入淀山湖,向东曲折流入海中的,是东江。这就是单锷《水利书》所说的“开通白蚬江,使水经由华亭、青龙入海”。只是淀山湖以东已经堵塞,水流不再直接奔向海中,而是向北流,汇合吴淞江,所以说东江已经堵塞。水流从庞山湖经过大姚浦向东北流,三次转折形成三江,民间俗称上清江、下清江、吴淞江,其实是一条江。流入昆山后,西南方向又分成两支,其中一支名叫勦娘港,流出约五里又汇合;水流经过昆山南面,再向东南经过石浦,流出成为安亭江,经过嘉定县黄渡汇入青龙江,经由江湾、青浦入海的,就是娄江。安亭江在宋代已经堵塞,这就是单锷所说的“开通安亭江,使水经由华亭、青龙江入海”。然而从太湖向东流下的水都称为吴淞江;古人因为吴地水患多,所以去掉“水”旁,称作松江。东南地区的水利全靠三江,震泽之水没有泛滥成灾,实际上正是因为三江入海没有壅塞。虽然古今情况不同,山陵和深谷不断变迁,江河湖泊的故道难免有通有塞、发生改变,但水流经过的道路和向东流的形势本来清楚可考,怎么会像黄河改道那样,南北更换河道,差别悬殊到这种程度呢?”

王同祖三呉水利考呉地古称泽国,襟江带湖,延控大海,万水所凑,触地成川。是故呉于天下郡国最为卑下,古今治水者莫先焉。《禹贡》曰:「淮海惟▯州,三江既入,震泽底定。」《周礼·职方氏》:「扬州其泽薮曰具区,其川曰三江,其浸曰五湖。」东南州郡皆古呉地,扬州域也。而三江五湖皆在今苏州境,故苏州于呉地又最为卑下,古今治水者莫先焉。太湖为东南巨浸,周五百余里,在苏州西南境五十里,连苏、湖、常三州之地,可谓大矣。东达于三江以入海,三江通则太湖之水不为害。太湖之水不为害,则苏、常、湖三州皆安,而苏州尤被其利。三江不通,则太湖东注泛滥为灾,常、湖之境未为患,而苏已先受其害矣。何也?盖常、湖据其上流,地常髙于湖,而苏州则居下流,稍有壅阏,境内皆成巨浸矣。故治水东南,苏州为急。苏州属邑有七,而呉江居其东南下流,为淞江入海之发源;昆山居其东北,为淞江入海之要道。稍有壅阏,二县之境皆成巨浸矣。故治水于苏,二县为急。然呉江之地,左江右湖,极为低洼,是当水之都会也。昆山之地,引江达海,扼阻诸邑,是当水之闗键也。故治水于二县,其先后同,而昆山为尤急也。太仓、嘉定则濵海髙原,十居八九,忧旱而不忧潦,宜蓄而不宜泄,其治水之法亦有相因而不为背者。郏亶所谓「辨髙下之原,求蓄泄之迹」者,此也。然东南之地虽间有髙原,而终为泽国,江海所归之水未尝乏絶,故自古及今皆详于治水而畧于治旱,以旱不能为大患也。呉县处郡之西偏,南属震泽,旁皆山田,髙视太仓、嘉定,而长洲、常熟之地与昆山、呉江连界者,则视昆山、呉江,其西北与常州之江隂连界,东南与太仓连界者,亦视太仓、江隂。宋赵霖所谓「平江之田虽下于诸县,而濒海之地特高于他处,谓之堈身。堈身之西又与常州地形相等,东西与北三面」。势若盘盂,积水南入,注乎其中,所以沿海环江,开治浦港,不可不先者也。大率诸县地势有髙有卑,治水之法有同有异,岂可一槩取必乎?窃尝考之古今治水之迹矣。呉地自大禹通渠三江五湖之后,歴夏殷周二千余年,未有能缵大禹之绩者,故治水之法不见于经▯国语。夫差起师北征,辟为深沟,通于齐鲁之间,即今运河南自嘉兴,繇石塘北流,经郡城北绕白公堤,出望亭入无锡县界,续图经所谓防沟者,此也。是亦不过疏之以通征伐耳,未闻其为民利计也。汉初为藩封之地,史称呉王濞即山铸钱,擅山海之利,富埓天子,而亦不闻其以水利耕植也。孝武时太史司马迁北登姑苏,望五湖游览形胜,思禹之功,其意深矣。三国呉孙权据有江东,遂以富强,以逮魏晋之际,皆为股肱郡县,然亦未闻治水兴利之事,或纪载之阙,未可知也。至刘宋元嘉中,扬州刺史始兴王濬以松江沪渎不通,欲从武康纻溪直出海口,穿渠浛功竟不立。梁大通中,呉郡水灾,诏遣前交州刺史王奕假节,发中呉、呉兴、信义三郡人丁,漕大渎以泻浙江,信义郡即苏州也。时昆山为信义县,水利之説于是兴矣。唐贞元、元和间,于頔、王仲舒刺苏州,皆有兴修之举,而唯有宋为详且备。王荆公议废都水监不便,谓议者曰:「举天下之役,其半在于河渠堤埽,」此可见矣。天禧间,江淮发运副使张纶同郡守经度于昆山、常熟,疏五湖,导太湖入海,复嵗租六十万斛。干兴五年,诏苏、湖、秀州积水害稼,发邻郡兵疏导,以决其壅。天圣初,苏州水坏太湖外塘,又海旁支渠湮塞废,民耕田,诏转运使徐奭等董其事,敇遣内供奉官张永和相度,市泾以北、赤门以南筑石堤九十里,起桥四十余所,濬积潦自呉江东赴海,复良田数千顷,流民得自占者二万六千家,嵗出租苗三十万。景祐初,范仲淹守乡郡,议疏导诸邑之水,上书宰臣,具言水利。宝元元年,叶清臣为两浙转运副使,以竝太湖有民田豪右据上游,水不得泄,世为民患,遂请凿盘龙滙及沪渎入海,民赖其利。自是以后,庆厯中,常熟开金泾、鹤渎二浦,溉田千顷;呉江修荻塘以通湖州。至和中,昆山开塘七十里,名至和塘。嘉祐中,开昆山顾浦,开松江白鹤滙,如盘龙滙之法,皆为民利。熙宁三年,郏亶言苏州水利,首论六失六得及治田利害七事,至为详悉,事防行而罢。崇宁二年,宗正丞徐确考《禹贡》三江之説,以为太湖东注于海,松江正在下流,请自封家渡古江开淘至大通浦,直彻海口七十余里,水道大通。政和间,赵霖体究治水利害,其有三説:一曰开治港浦,二曰置闸启闭,三曰筑圩裹田,兴修未及一二而罢。隆兴间,李结献治田三议:一曰敦本,二曰协力,三曰因时。

译王同祖《三吴水利考》。吴地古代称为泽国,江河环绕,湖泊相连,绵延控制大海,万水汇聚,遇到地势便形成河川。因此,吴地在天下各郡国中地势最为低下,古今治水都没有比这里更优先的。 《禹贡》说:“淮海一带是扬州,三江已经流入海中,震泽于是平定。”《周礼·职方氏》说:“扬州的泽薮叫具区,河流叫三江,水泽叫五湖。”东南各州郡都是古代吴地,属于扬州的地域;而三江、五湖都在今天的苏州境内,所以苏州在吴地中地势又最低,古今治水也没有比这里更优先的。太湖是东南的大水泽,周长五百多里,位于苏州西南境内五十里处,连接苏州、湖州、常州三州的土地,可以说十分广大。太湖向东通达三江,流入海中;三江通畅,太湖之水就不会造成灾害。太湖水不成灾,苏州、常州、湖州三州都能安定,而苏州受到的好处尤其大。三江不通,太湖水向东流注而泛滥成灾,常州、湖州还没有受到祸患,苏州却已经先遭灾了。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常州、湖州位于上游,地势通常高于太湖,而苏州处在下游,稍微有些壅塞,境内就会全变成巨大的水泽。所以治理东南水利,以苏州最为紧迫。苏州所属的县邑有七个,吴江县处在东南下游,是淞江入海的发源地;昆山县处在东北,是淞江入海的要道。稍有壅塞,两县境内都会变成巨大的水泽。因此在苏州治理水利,两县最为紧要。不过吴江县的土地左边临江、右边靠湖,极为低洼,是水流汇聚的中心;昆山县的土地则引江通海,扼守阻隔各县的要地,是水利的关键。所以治理这两县水患,先后次序相同,但昆山尤其紧迫。太仓、嘉定是滨海高地,十之八九地势较高,只担忧干旱而不担忧水涝,适宜蓄水而不适宜泄水;它们治水的方法也有相承之处,并不相互违背。郏亶所说“辨别地势高低的根源,寻找蓄水泄水的路径”,说的就是这个道理。然而东南地区虽然间或有高地,最终仍是泽国,江海汇集的水从来没有断绝,所以自古至今都重视治水而略于治旱,因为旱灾不能造成大患。吴县处在郡境西部,南面属于震泽,旁边都是山田,地势比太仓、嘉定高;而长洲、常熟与昆山、吴江接界的地方,地势要看作与昆山、吴江相同;其西北与常州江阴接界、东南与太仓接界的地方,则分别与太仓、江阴相同。宋代赵霖所说:“平江的田地虽然比各县低,但滨海地区特别高于其他地方,称为堈身。堈身的西面又与常州的地形相等,东西和北面三方……”其形势像盘盂,积水从南面流入,汇聚在其中,所以沿海环江之处开通浦港,是不可不先办理的。大体说来,各县地势有高有低,治水的方法有相同也有不同,怎么可以一概而论、强求一致呢?我曾经考察过古今治水的遗迹。吴地自从大禹疏通三江五湖以后,经过夏、殷、周两千多年,没有人能继承大禹的功绩,所以治水的方法不见于经传和《国语》。夫差出兵向北征伐,开凿深沟,与齐、鲁之间相通;就是今天的运河南段从嘉兴起,经石塘向北流,经过郡城北面,绕过白公堤,流出望亭,进入无锡县境;《续图经》所说的防沟,就是它。这也不过是疏通水道以便征伐罢了,没有听说是为百姓谋利。汉初这里是诸侯封地,史书称吴王刘濞依山铸钱,专擅山海资源,富足可与天子相比,但也没有听说他利用水利来耕种。汉孝武帝时期,太史公司马迁北登姑苏台,远望五湖,游览山川形胜,追思大禹的功绩,他的用意很深。三国时吴国孙权占有江东,于是凭借这里富庶强盛;直到魏、晋之际,这里一直是辅佐国家的重要郡县,但也没有听说有治理水利、兴办水利事业的事情,或许只是史书记载有所缺漏,无法确定。到了刘宋元嘉年间,扬州刺史始兴王刘濬因为松江、沪渎不通,想从武康的纻溪直通海口,开凿渠道,但工程最终没有建成。梁大通年间,吴郡发生水灾,诏令派前交州刺史王奕持节,征发中吴、吴兴、信义三郡的人丁,疏通大渎以泄浙江水,信义郡就是苏州。当时昆山是信义县,水利的议论从此兴起。唐贞元、元和年间,于頔、王仲舒担任苏州刺史,都有兴修水利的举措,而宋代的记载最为详细完备。王荆公主张废除都水监,认为不妥,对议论此事的人说:“天下的劳役,有一半用于河渠、堤坝和埽岸。”这件事可以说明治水的重要。天禧年间,江淮发运副使张纶与郡守在昆山、常熟规划治理,疏通五湖,引太湖水入海,恢复每年租米六十万斛。干兴五年,诏令苏州、湖州、秀州因积水损害庄稼,征发邻郡军队疏通水道,排除壅塞。天圣初年,苏州水灾冲坏太湖外塘,海边支渠也淤塞废弃,百姓便耕种其中的田地;诏令转运使徐奭等主持此事,又敕令内供奉官张永和勘察规划,在市泾以北、赤门以南修筑石堤九十里,建桥四十多座,疏导积水从吴江向东流入海中,恢复良田数千顷,使流民能够自行占有土地的有二万六千家,每年收取租苗三十万。景祐初年,范仲淹镇守乡郡,建议疏导各县的水,上书宰相,详细说明水利问题。宝元元年,叶清臣任两浙转运副使,认为太湖水系旁有民田被豪强占据上游,水无法排泄,世代成为百姓的祸患,于是请求开凿盘龙汇和沪渎,使其入海,百姓因此受益。此后,庆历年间,常熟开通金泾、鹤渎两条浦,灌溉田地千顷;吴江修筑荻塘,以沟通湖州。至和年间,昆山开筑七十里的塘堤,命名为至和塘。嘉祐年间,开通昆山顾浦,开通松江白鹤汇,采用与盘龙汇相同的方法,都有利于百姓。熙宁三年,郏亶论述苏州水利,首先提出六种损失、六种收益,以及治田利害七件事,极为详细周全,事情将要施行时却停止了。崇宁二年,宗正丞徐确考察《禹贡》关于三江的说法,认为太湖水向东流入海,松江正在下游,请求从封家渡古江开挖疏浚,一直通到大通浦,直达海口七十多里,使水道完全畅通。政和年间,赵霖考察研究治水的利弊,提出三项主张:一是开通整治港浦,二是设置闸门控制启闭,三是筑圩围护田地;工程还没有兴修一两项就停止了。隆兴年间,李结提出治理田地的三条建议:一是敦本,二是协力,三是因时。

其他开治淤塞,歴淳熙、嘉定、绍定之间,皆为民利。至前元大徳八年,开呉淞江。任仁发有水利议,答泰定至正年间屡濬江海,然比于有宋则为甚畧矣。潘应武言决放湖水,呉执中言顺导水势,周文英言三呉水利皆有经画,未知当时施行若何也。明兴,洪武九年,开濬白茒、至和塘及诸泾港。永乐二年,命户部尚书夏忠靖公原吉疏治苏松水患。自后,巡抚侍郎周文襄公忱、巡抚都御史崔公恭皆濬治呉淞江以兴水利。成化八年,置佥事于浙江,专治苏松等府水利。十年,都御史毕公亨、知府丘霁复修崔公之功。至▯治间,连被大水,命工部侍郎徐公贯疏江湖泾浦,而水有所归。九年,工部主事姚文灏开七鸦浦,筑沙湖堤,且疏言六事,皆中机宜,告谕数条,悉明利害。其所编筑圩歌,至今乡村之民家传人诵焉。十一年,工部郎中傅潮奉敇理呉中水利,濬治昆山十河。十五年,郎中臧麟继之,皆有成迹。正徳四五年,苏松大水为灾,民不粒食。时都御史俞諌奉敇治水,逾年而工息。复差工部郎中朱衮治水呉中,竝为民利。今上御极,悯东南数被水患,恐重伤财赋之地,乃命巡抚工部尚书李公▯嗣兴修水利。时官属若郎中林文沛、员外郎顔如环,实分理其任。顔治呉淞江,林治白茆。未防顔以忧去,林遂并治二水。时李公建行台于太仓,总督于上,而林则周行诸邑,躬亲相度。导白茆,濬呉淞江,疏太湖于夏驾浦口,置闸以障浑潮。其他堤堰陂塘之修筑者甚众。一时措置周悉,号令严明。厥工告成,利被呉下。迄今十余年,沿江濵海其要害通泄之所,所宜及时兴修,以防未然。正有赖于今日也。

译其他开通、整治淤塞水道的工程,经过淳熙、嘉定、绍定年间,都有利于百姓。到前元大德八年,开通吴淞江。任仁发提出水利建议,回答说泰定、至正年间多次疏浚江河海口,但与宋代相比就十分简略了。潘应武说应当决开放出湖水,吴执中说应当顺应水势疏导,周文英说三吴水利都有规划安排,不知道当时实际施行得怎样。明朝兴起后,洪武九年,开浚白茆、至和塘以及各条泾港。永乐二年,命户部尚书夏忠靖公原吉疏导治理苏州、松江的水患。此后,巡抚侍郎周文襄公忱、巡抚都御史崔公恭都疏浚治理吴淞江,以兴修水利。成化八年,在浙江设置佥事,专门治理苏州、松江等府的水利。成化十年,都御史毕公亨、知府丘霁又修治崔公的工程。到弘治年间,接连遭受大水,命工部侍郎徐公贯疏通江、湖、泾、浦,使水有所归。弘治九年,工部主事姚文灏开通七鸦浦,修筑沙湖堤,并且疏陈六件事情,都切中要害;他发布告谕数条,把利害说得十分明白。他编写的筑圩歌谣,直到今天乡村百姓仍家家传诵。弘治十一年,工部郎中傅潮奉诏治理吴中水利,疏浚整治昆山十条河道。弘治十五年,郎中臧麟接替傅潮,工程都留下了成效。正德四、五年,苏州、松江发生大水灾,百姓没有粮食可吃。当时都御史俞谏奉诏治水,过了一年工程才停息。又派工部郎中朱衮到吴中治水,也都使百姓受益。当今皇帝即位后,怜悯东南屡遭水患,担心再次伤害财赋之地,于是命巡抚、工部尚书李公▯嗣兴修水利。当时属官中,郎中林文沛、员外郎颜如环实际分担了这项职责。颜如环治理吴淞江,林文沛治理白茆;不久颜如环因服丧离任,林文沛于是兼治两条水道。当时李公在太仓建立行台,在上面总督全局;林文沛则巡视各县,亲自勘察规划。他疏导白茆,疏浚吴淞江,在夏驾浦口疏通太湖,设置闸门来阻挡浑浊的潮水。其他堤坝、陂塘需要修筑的地方很多。一时之间安排周密,号令严明。工程完成后,利益遍及吴地南部。到现在已经十多年了,沿江滨海那些关系水流通泄的要害之处,仍应及时兴修,以防患于未然;这正有赖于今天继续办理。

王同祖太湖考太湖在苏州西南境三十余里,禹贡谓之震泽,周官、尔雅谓之具区,国语、史记谓之五湖,左▯谓之笠泽。《扬州记》曰:“太湖一名震泽,一名笠泽,一名洞庭。”《山海经》曰:“浮玉之山,北望具区,是也。”周官既云“其泽薮曰具区”,又云“其浸五湖”,似五湖别有所在。然范蠡乘舟入五湖,司马迁登姑苏望五湖,实又指此。且扬州之境,水大者无过于太湖,其为具区甚明。而歴考▯记所载,五湖即是太湖,非别有五湖也。张勃《呉录》曰:“五湖者,太湖之别名,以其周行五百余里,故以五湖为名。”虞翻曰:“太湖东通长洲松江,南通乌程霅溪,西通义兴荆溪,北通晋陵滆湖,东连嘉兴韭溪,水通五道,谓之五湖。”陆鲁望曰:“太湖上禀咸池、五车之气,故一水五名。”图经以贡湖、游湖、胥湖、梅梁湖、金鼎湖为五;韦昭以胥湖、蠡湖、洮湖、滆湖并太湖为五;郭璞《江赋》以具区、洮、滆、彭蠡、青草、洞庭为五;《初学记》云:“或説以射湖、贡湖、上湖、长塘湖、滆湖为五。”按《左▯》越伐呉,呉子御之笠泽;《国语》呉越战于五湖,可见五湖之为一湖甚明也。然今湖中亦自有五名:曰菱湖,在莫厘之东,周三十余里;曰莫湖,在莫厘之西北,周五十余里;曰游湖,在长山之东,周五十余里;曰贡湖,沿无锡老岸,周一百九十里;曰胥湖,在西山之西南,周六十里。五湖之外,又有三小湖:夫椒山,东曰梅梁湖;杜圻之西,鱼查之东曰金鼎湖;林屋之东曰东臯里湖。而呉人称谓则总曰太湖。《越絶书》称其大周三万六千顷,连苏、常湖三州之地。湖中有七十二山,其大者曰东西二洞庭,马迹次之。山居人甚多,闾巷井舍鳞次蚁聚,无虑数千家。而仙宫梵宇分布上下,茂林平野弥望百里,可谓大矣。然考之太湖上流,其西北自建康等处入溧阳,逦迤至长塘河,并润州金坛、延陵、丹阳诸水会于宜兴荆溪,以入其西南自宣、歙、池州。武林天目、富阳、下湖之安吉、武康、乌程、长兴,合苕霅山溪诸水,以入数郡之水,潴滙于湖,汪洋浩瀚,不可涯涘,而东达于三江,以入海。东南积水之区,盖莫有大于此者。其底定也,则灌溉民田,为三呉美利;泛滥也,则浸淫数郡,而民被其大害。是以古人之治之也,疏其源,使水有所入;导其流,使水有所归,皆为民兴利除害而已。故观其置五堰于溧阳,以节宣歙、金陵、九阳江之水,使入于芜湖,以北入于大江。开夹苎干于宜兴、武进之境,东抵滆湖,北接长塘河,西连五堰,所以泄长塘湖之水以入滆湖,泄滆湖之水以入大呉渎、塘口渎、白鱼湾、髙梅渎、白鹤溪而入常州运河之北偏十四斗门,北下江隂之大江,所以杀西来之水,使不入于太湖,而皆归于江也。又以荆溪不能当西来众流奔注之势,遂于震泽之口疏为百派,谓之百渎,而又开横塘以贯之,约四十余里。百渎在宜兴者七十有四,在武进者二十有六,皆西接荆溪而东通震泽者也。又于乌程、长兴之间开七十二溇,在乌程者三十有八,在长兴者三十有四,皆自七十二溇通经递脉,以杀其奔冲之势而归于太湖也。太湖上流诸道水之来源若此,而所以泄之者,则惟于三江是赖焉。太湖东出呉江县之长桥为呉淞江,繇呉淞江东流以入大海,此震泽泄水之大道也。然泄水之处各有区域,盖不止于呉淞江而已:曰鮎鱼口,曰胥口,曰白洋湾,曰管渎,曰小溪港,曰瓜泾,曰夹浦,曰张家河,曰北车桥,曰漾湖溪,曰上渎港,曰陆家浜,曰虎山桥,曰石家浜,曰蒯家泾,曰九曲江,曰后塘桥,曰梅。梁溪曰:「龙塘河,曰迎城山,曰菱湖港,曰太平桥,曰泽塘浜,曰灌渎浜,曰和尚浜,曰长洛浜,曰王家漾,曰山泾港,曰渡水港,曰黄渎港,曰后保河,其他支流尚多,不可殚记,皆所以泄太湖之水,以东入于三江诸浦,而归大海者也。然以江湖形势观之,大要宣溧以上,西北之水可使入于芜湖,以归大江,而不可使注于荆溪;苏常以下,东南之水可使趋于呉淞江,归大海,而不可使积于震泽,此治水东南之大防也。然地形有髙下,时势有古今,水道有通塞,而所以治之之法则,固不可同年而语也。」

译王同祖《太湖考》。太湖在苏州西南境内三十多里处,《禹贡》称它为震泽,《周官》《尔雅》称它为具区,《国语》《史记》称它为五湖,《左传》称它为笠泽。《扬州记》说:“太湖一名震泽,一名笠泽,一名洞庭。”《山海经》说:“浮玉山,向北望见具区”,说的就是这里。《周官》既说“那里的泽薮叫具区”,又说“那里的水泽叫五湖”,似乎五湖另有所在。然而范蠡乘船进入五湖,司马迁登上姑苏台远望五湖,实际上又都是指这里。而且扬州境内的大水,没有超过太湖的,它就是具区,十分明显。再逐一考察传记所记载的内容,五湖就是太湖,并不是另有五湖。张勃《吴录》说:“五湖是太湖的别名,因为它周围有五百多里,所以称为五湖。”虞翻说:“太湖向东通长洲的松江,向南通乌程的霅溪,向西通义兴的荆溪,向北通晋陵的滆湖,向东连接嘉兴的韭溪,水流贯通五条道路,所以称为五湖。”陆鲁望说:“太湖上承咸池、五车的气,所以一条水有五个名称。”《图经》把贡湖、游湖、胥湖、梅梁湖、金鼎湖列为五湖。”}], 韦昭把胥湖、蠡湖、洮湖、滆湖连同太湖合称为五湖;郭璞《江赋》把具区、洮湖、滆湖、彭蠡、青草、洞庭列为五湖;《初学记》说:“有人认为射湖、贡湖、上湖、长塘湖、滆湖是五湖。”考察《左传》所载越国攻打吴国,吴王在笠泽抵御;《国语》说吴、越两国在五湖交战,可见五湖其实是一个湖,十分明确。不过现在湖中也自有五个名称:菱湖在莫厘山东面,周围三十多里;莫湖在莫厘山西北面,周围五十多里;游湖在长山东面,周围五十多里;贡湖沿着无锡老岸,周围一百九十里;胥湖在西山西南面,周围六十里。五湖之外,又有三个小湖:夫椒山东面的叫梅梁湖;杜圻西面、鱼查东面的叫金鼎湖;林屋山东面的叫东臯里湖。吴地人通常总称它们为太湖。《越绝书》称太湖周围广大,共三万六千顷,连接苏州、常州两州以及湖州三州之地。湖中有七十二座山,其中较大的叫东西二洞庭山,马迹山次之。山中居住的人很多,里巷、井舍像鱼鳞和蚂蚁一样密集,大约有数千家。仙宫和佛寺上下分布,茂密的树林和平坦的原野绵延百里,真可以说是广大了。不过考察太湖上游水道,它的西北部水流从建康等地进入溧阳,曲折流到长塘河,又同润州的金坛、延陵、丹阳诸水在宜兴荆溪汇合,流入太湖;西南部水流来自宣州、歙州、池州。武林、天目、富阳以及下湖的安吉、武康、乌程、长兴等地,汇合苕水、霅水和山溪诸水,几郡的水都蓄积汇聚在湖中,水面浩瀚无边,无法测量其涯岸;向东流到三江,进入大海。东南地区蓄水的地方,大概没有比这里更大的了。水势安定时,就灌溉民田,成为三吴的大利;泛滥时,就淹浸数郡,使百姓遭受巨大灾害。因此古人治理它时,疏通水源,使水有所流入;疏导水流,使水有所归宿,都是为了给百姓兴利除害而已。所以可以看到,他们在溧阳设置五堰,节制宣州、歙州、金陵、九阳江的水,使其流入芜湖,再向北流入大江。在宜兴、武进交界开凿夹苎干,向东抵达滆湖,向北连接长塘河,向西连接五堰;这样可以把长塘湖的水泄入滆湖,再把滆湖的水泄入大吴渎、塘口渎、白鱼湾、高梅渎、白鹤溪,流入常州运河北侧的十四座斗门,向北流下江阴的大江。这样是为了削减西来的水势,使水不流入太湖,而都归入江中。又因为荆溪不能承受西来众多水流奔涌汇注的势头,于是在震泽的湖口疏浚成一百条水道,称为百渎;又开凿横塘贯通这些水道,长约四十多里。百渎在宜兴的有七十四条,在武进的有二十六条,都是向西连接荆溪、向东通入震泽的水道。又在乌程、长兴之间开凿七十二条溇,其中乌程有三十八条,长兴有三十四条,都是通过七十二溇彼此贯通、递相连接,以削减水流冲击的势头,使水归入太湖。太湖上游各条水道的水源情况就是这样;至于泄水,则全靠三江。太湖向东从吴江县长桥流出,成为吴淞江,经吴淞江向东流入大海,这是震泽泄水的主要通道。不过泄水之处各有分区,并不只是吴淞江一处:有鲇鱼口、胥口、白洋湾、管渎、小溪港、瓜泾、夹浦、张家河、北车桥、漾湖溪、上渎港、陆家浜、虎山桥、石家浜、蒯家泾、九曲江、后塘桥、梅梁溪。龙塘河、迎城山、菱湖港、太平桥、泽塘浜、灌渎浜、和尚浜、长洛浜、王家漾、山泾港、渡水港、黄渎港、后保河,其他支流还很多,无法全部记载;它们都是为了泄放太湖之水,向东流入三江的各个浦口,最后归入大海。不过从江湖的形势来看,大体上,宣州、溧阳以西的水可以使它流入芜湖,归入大江,却不能让它注入荆溪;苏州、常州以东南的水可以使它流向吴淞江,归入大海,却不能让它蓄积在震泽。这是东南地区治水的大原则。不过地形有高低,时势有古今,水道有通有塞,因此治理水患的方法本来就不能相提并论。

徐献忠沿湖港溇考太湖旧有沿湖隄防,而泄以诸溇。溇有斗门,制以巨石,甚固。门各以牐版,旱则闭之,以防溇水之走泄;有东北风,亦闭之,以防湖水之暴涨。官主其事,为利浩博,后渐湮废,颇为郡中之害。东坡水利奏云:「太湖受诸州之水,先治呉江南岸茭葑芦苇之积,则水东泻而无壅滞之患,诸州利矣。」自今观之,呉江茭苇屯结成田,长桥诸洞门悉皆湮塞。比来十水九渰,民力尤困。呉江之患,卒未能除,而沿湖诸溇不可不加之意也。按:大钱、小梅二港,总苕霅西南众水以入于湖。港之最大者也。大钱以东,皆纵横港注入诸港,直至呉江界。西金港、顾家港、官渎港、张婆港及宣家、杨渎、泥桥、寺桥、计家等港,先素流通,止因其旧而修之也。阳溇、沈溇、罗溇、大溇、新泾溇、潘溇、诸溇、谢溇、和尚溇、张港溇、幻湖溇、西金溇、东金溇、赵港、许溇、杨溇、义髙溇、陈溇、薄溇、五浦溇、蒋溇、钱溇、新涌溇、石桥溇、汤溇、盛溇、宋溇、乔溇、湖溇,已上各溇者,因民建议以便水利者也。已上三十八港溇俱属乌程,按修湖溇记云:湖溇三十六,其九属呉江,其二十七属乌程。惟计家港近溪而濶,独不置闸。绍兴二年,知州事王回修之。又改二十七溇名曰丰登、稔熟、康宁、安乐、瑞庆、福禧、和裕、阜通、惠泽、吉利、泰兴、富足、固益、济又皆冠以常字。今乆废不牐,成化十年,▯设治农通判李智渐皆修治,民多赖之。

译徐献忠《沿湖港溇考》。太湖过去有沿湖堤防,湖水通过各条溇泄出。溇设有斗门,用巨石砌成,十分坚固。各门都用闸板控制,干旱时关闭,以防溇水流失;刮东北风时也关闭,以防湖水暴涨。官府主管此事,所带来的利益十分广大;后来逐渐淤塞废弃,成为郡中的一大祸害。苏轼《水利奏》说:“太湖承受各州的水,首先应治理吴江南岸积聚的茭草、菰草和芦苇,这样水就能向东流泄,不会有壅塞停滞的祸患,各州都能获利。”从今天看来,吴江的茭草芦苇堆积成田,长桥各处的洞门全都淤塞了。近来十场水中有九场造成淹水,百姓的力量尤其困乏。吴江的祸患始终未能消除,因此沿湖各条溇不可不加以重视。考察:大钱、小梅二港汇集苕水、霅水以西南各处的众水,使其流入太湖,是湖港中最大的。大钱港以东,纵横交错的港汊都注入各港,一直到吴江界。西金港、顾家港、官渎港、张婆港,以及宣家港、杨渎、泥桥港、寺桥港、计家港等港,原来一向通流,只是因循旧有水道加以修治。阳溇、沈溇、罗溇、大溇、新泾溇、潘溇、诸溇、谢溇、和尚溇、张港溇、幻湖溇、西金溇、东金溇、赵港、许溇、杨溇、义高溇、陈溇、薄溇、五浦溇、蒋溇、钱溇、新涌溇、石桥溇、汤溇、盛溇、宋溇、乔溇、湖溇,以上各条溇,都是因百姓建议、为了便利水利而开凿的。以上三十八条港、溇都属于乌程。考察《修湖溇记》说:湖溇有三十六条,其中九条属于吴江,二十七条属于乌程。只有计家港靠近溪流而且宽阔,单独没有设置闸门。绍兴二年,知州王回修治了它。又把二十七条溇分别改名为丰登、稔熟、康宁、安乐、瑞庆、福禧、和裕、阜通、惠泽、吉利、泰兴、富足、固益、济又,并且都在名称前冠以“常”字。如今长久废弃而不设闸,成化十年,▯设治农通判李智逐一修治,百姓多依赖其利。

曹▯儒海塘考窃闻海塘之制,本为捍御咸潮,以便耕稼。自春秋时范蠡筑圩田之后,疑即有之。唐开元初,乃名之曰捍塘,起杭之盐官,迄呉淞江,长一百五十里。宋乾道中,元至正初,皆修焉。起嘉定之老鹳嘴,以南抵海宁之澉浦,以西髙于城垣,内外皆有塘沟相夹。自设此塘之后,而松、嘉、杭无入海水口,《禹贡》之东江遂湮无考矣。国初,信国公汤和经畧海防,倚以为重。至成化中,頽废,巡抚毕亨益増其旧。及里防塘,兵农两济。夫松以海塘防咸潮,而苏之浑潮淤淀为害不小。若沿海设塘,而于港▯之口置减水闸,以司启闭,则潮沙所塞不过港口数里,易于挑濬更借土著之民,沿塘以居,寛其他役,计免田税,即作兵饷,俾之守塘,则不独险要可固,而水利无穷矣。王圻开濬呉淞江考畧松江在上海县北,旧名呉淞江,后以水灾去水,从松,盖《禹贡》三江之一也。三江者,北为娄江,中为松江,南为东江,而松江又名松陵江。其源出于震泽,自呉江长桥下东流至尹山,北流至甫里,东北流至淀山,北合赵屯浦,东合大盈浦,又东合顾防浦、崧子浦、盘龙浦,凡五大浦而至宋家桥,东南流与黄浦防而入海。其将入海处,别名沪渎江,东西凡二百六十里,此东南水利之最著者。向与娄江、东江并为湖流入海之要道。自唐开元元年筑捍海塘,起杭州盐官,抵呉淞江,长一百五十里,沿海港口尽为堵截,而东江湮没无攷矣。东江既塞,娄江界在北境,惟此松江一线,闗系苏松二郡民生国计,故歴代治迹独详于松江。宋宝元元年,两浙都转运副使叶清臣开盘龙滙以入江。庆歴元年,知华亭县钱贻范开顾防浦以入江。嘉祐六年,转运使李复圭开白鹤滙以入江。元祐三年,常平使者调苏湖秀之人濬青龙江以入江。绍圣中,转运副使毛渐开大盈诸浦以入江。崇宁二年,宗正丞徐确提举常平,自封家渡古江开淘至大通浦,直彻海口,凡七十四里,上海合嘉定二县供役。大观元年十一月,从中书舍人许光凝奏检较松江古迹,大加疏导。三年,两浙监司奏请开淘松江,复置十二牐。宣和元年,两浙提举常平赵霖又开白鹤滙以入江。绍兴四年,盐官丞王珏开华亭海河二百余里,通濬溉田。十五年,通判曹泳开顾会浦,又濬盐铁塘,更名下沙浦以入江。乾道二年,转运副使姜诜开通波大港,即顾防浦以入江。前进士胡恪随司门员外郎李公▯相度开修三江积水。元至元三十年,值霖潦,知水人潘应武与呉伋、张桂荣等承浙东佥院宣慰之命,相视合修河渠,即湖田开新港,三濶约三十余丈【大漕港北新河即新港】及濬赵屯、大盈二浦以入江,大徳八年任仁发言开呉淞江,自上海旧江东抵嘉定石桥浜,迤逦入海,长三十六里,深一十五尺,濶二十五丈,役夫一万五千,为工一百六十五万一千六百有竒。复置牐窦启闭。十年开赵屯、大盈、樊浦、白鹤、盘龙旧江,计长三十七里,其中樊浦为首,下接新泾旧江,濶二十丈,其余不等。又于庙泾以西、盘龙以东开挑水口五处,新泾南北置二木牐。泰定元年前都水监任仁发董开呉淞旧江二道,乌泥、大盈二河,其法以户有纳苗田一顷五十畆,差夫一名,计四万有竒,毎名实支粮三升,中綂钞一两。三年任仁发等于上海县之潘家浜、乌泥泾二处各置二石牐,以遏浑潮,使牐内清水冲渲江道深濶。后至元间又谓牐置乖宜,旱霪交病,繇是复开元堰直河。至正元年捞漉呉淞江南北岸下泥沙,疏濬各河十数,用夫一十九万八伯四十,给粮四千七伯四十七石,钞三千一伯六十四锭,各有竒。夫自宋至元开濬松江无虑数十次,竝未闻有以风水之説阻挠者,盖亦计利害之大而不恤其小也。逮及国朝永乐二年,命户部尚书夏原吉治水苏松,掣昆山、嘉定诸塘浦,引呉淞江水入刘家河,于上海濬范家浜,接黄浦达海。正綂六年,巡抚工部侍郎周忱修呉淞江,畧用邑人杜宗桓议,立表江心,尽去壅塞其沙涂成田,计畆収税以补坍陷。天顺四年,巡抚都御史崔恭濬大盈浦以入呉淞江,又凿江自昆山夏驾浦至嘉定庄家泾出旧江,一万三千七伯丈【永乐初引松江北入刘家河,江之东段不曽施工】又浚蒲滙等塘及曹家沟、呼都台浦。成化七年,海水溢。八年,设宪臣于浙江按察司专治苏松等府水利,佥事呉防议修华亭、上海海塘,华亭南自海盐,上海北抵嘉定各数十万丈余。▯治初,佥事伍性濬呉淞江中段及顾防、赵屯、都台。诸浦七年,工部侍郎徐贯奉命治水,东南濬呉淞江,自帆归浦至分荘,计七十余里。府通判郝希贤承檄董工。

译曹元儒《海塘考》。我私下听说,修筑海塘本来是为了防御咸潮,以便利耕种。从春秋时期范蠡修筑圩田以后,推测当时可能就已有海塘。唐开元初年,才把它正式称作“捍塘”,起于杭州盐官,直到吴淞江,长一百五十里。宋乾道年间、元至正初年,都曾修治海塘。海塘起于嘉定的老鹳嘴,向南抵达海宁的澉浦;塘身外侧高于城墙,内外都有塘沟夹护。自从设置海塘以后,松江、嘉兴、杭州便没有水口通入大海,《禹贡》所说的东江于是淤没,无法考察了。明朝初年,信国公汤和筹划海防,把海塘看得很重要。到了成化年间,海塘颓坏废弃,巡抚毕亨在旧有基础上加以增修。等到修筑里防塘,军务和农事便都得到兼顾。松江依靠海塘防御咸潮,但苏州的浑潮淤积造成的危害也不小。如果沿海修筑海塘,并在港汊入口设置减水闸,掌管开闭,那么潮沙所堵塞的不过是港口数里,容易疏浚;再借用当地百姓沿塘居住,放宽其他徭役,计算免除田税,把这些钱作为军饷,让他们守护海塘,那么不但险要可以巩固,水利也能获得无穷好处。王圻《开浚吴淞江考略》。松江在上海县北面,旧名吴淞江,后来因水灾去掉“水”旁,写作“松”,大概就是《禹贡》所说的三江之一。三江中,北面的是娄江,中间的是松江,南面的是东江;松江又名松陵江。它的源头出自震泽,从吴江长桥下向东流到尹山,向北流到甫里,向东北流到淀山;向北汇合赵屯浦,向东汇合大盈浦,又向东汇合顾防浦、崧子浦、盘龙浦,共五条大浦,流到宋家桥;再向东南流,与黄浦汇合后入海。将要入海的地方另名沪渎江,东西全长二百六十里,这是东南水利中最著名的一条河。过去它与娄江、东江并列为太湖水流入海的要道。唐开元元年修筑捍海塘,起于杭州盐官,抵达吴淞江,长一百五十里,沿海各港口全被堵截,东江也因此淤没,无从考察。东江既然堵塞,娄江又位于北部边境,只有吴淞江这一条水道,关系到苏州、松江两郡百姓的生计和国家的赋税,因此历代治理水道的事迹,唯独关于松江的记载最详细。宋宝元元年,两浙都转运副使叶清臣开凿盘龙汇,使水流入江。庆历元年,知华亭县钱贻范开凿顾防浦,使水流入江。嘉祐六年,转运使李复圭开凿白鹤汇,使水流入江。元祐三年,常平使者调集苏州、湖州、秀州百姓疏浚青龙江,使水流入江。绍圣年间,转运副使毛渐开凿大盈等浦,使水流入江。崇宁二年,宗正丞徐确提举常平事务,从封家渡的古江开挖疏浚,直到大通浦,直接贯通海口,共七十四里,由上海、嘉定两县共同承担役夫。大观元年十一月,朝廷采纳中书舍人许光凝的奏议,考察核验松江旧有水道,大力疏浚。大观三年,两浙监司奏请疏浚松江,又设置十二座闸。宣和元年,两浙提举常平赵霖再次开凿白鹤汇,使水流入江。绍兴四年,盐官丞王珏开凿华亭海河二百多里,疏通水道以灌溉田地。绍兴十五年,通判曹泳开凿顾会浦,又疏浚盐铁塘,改名为下沙浦,使水流入江。乾道二年,转运副使姜诜开凿通波大港,即顾防浦,使水流入江。前进士胡恪跟随司门员外郎李公传考察并规划开修三江积水。元至元三十年,正值久雨积涝,知水利的潘应武与吴伋、张桂荣等奉浙东佥院宣慰之命,察看后合并修治河渠;又在湖田中开新港,三处宽度约三十多丈【大漕港北面的新河就是新港】,并疏浚赵屯、大盈二浦,使水流入江。大德八年,任仁发建议开凿吴淞江,从上海旧江向东抵达嘉定石桥浜,曲折流入大海,长三十六里,深一十五尺,宽二十五丈,役夫一万五千人,工程费用一百六十五万一千六百余。又重新设置闸门,用以启闭。大德十年,开凿赵屯、大盈、樊浦、白鹤、盘龙旧江,共长三十七里,其中樊浦是最先开凿的一段,下接新泾旧江,宽二十丈,其余各段宽窄不一。又在庙泾以西、盘龙以东开凿五处进水口,在新泾南北设置两座木闸。泰定元年以前,都水监任仁发主持开凿吴淞旧江的乌泥、大盈两河,办法是每户有纳苗田一顷五十亩的,摊派一名役夫,共四万多人;每名役夫实际发粮三升、中统钞一两。泰定三年,任仁发等在上海县潘家浜、乌泥泾两处各设置两座石闸,以阻挡浑浊潮水,使闸内清水冲刷河道,令其加深加宽。后来至元年间,又认为闸门设置不当,干旱和水涝交相为害,于是重新开凿元堰直河。至正元年,捞除吴淞江南北岸下的泥沙,疏浚各河十多条,使用役夫一十九万八百四十人,发给粮食四千七百四十七石、钞三千一百六十四锭,各项数目都还有余数。自宋至元,开浚松江大约数十次,从未听说有人用风水之说加以阻挠,大概也是考虑利害的大局,而不顾那些小节。到了本朝永乐二年,命户部尚书夏原吉治理苏州、松江水利,疏通昆山、嘉定各处塘浦,把吴淞江水引入刘家河;又在上海疏浚范家浜,连接黄浦而通达大海。正统六年,巡抚工部侍郎周忱修治吴淞江,大略采用当地人杜宗桓的建议,在江心树立标志,彻底清除壅塞,把沙滩开垦成田,按亩征税,以补偿江岸坍塌造成的损失。天顺四年,巡抚都御史崔恭疏浚大盈浦,使之流入吴淞江;又开凿河道,从昆山夏驾浦到嘉定庄家泾,通入旧江,长一万三千七百丈【永乐初年曾把松江北段引入刘家河,江的东段未曾施工】;又疏浚蒲汇等塘以及曹家沟、呼都台浦。成化七年,海水泛滥。成化八年,在浙江按察司设置专门负责苏州、松江等府水利的宪臣,佥事吴防建议修治华亭、上海海塘,华亭南起海盐,上海北抵嘉定,各段都长数十万丈以上。弘治初年,佥事伍性疏浚吴淞江中段以及顾防、赵屯、都台诸浦。弘治七年,工部侍郎徐贯奉命治理水利,向东南疏浚吴淞江,从帆归浦到分庄,共七十多里。府通判郝希贤奉檄主持工程。

是年,知县董钥筑西乡田围。十二年,府通判原应宿濬崧塘、肇嘉浜。嘉靖元年,巡抚都御史李充嗣奉命,用昆山、嘉定、华亭、上海四县民力,相继开呉淞江。上海分地初自昆山县界东至白鹤江,后自嘉定县界东至呉塘,总四千余丈,役夫二万三千有余,给散银米八千余两石,犒劳旬至焉。知县郑洛书调度,主簿黄明董工。先是开常熟白茆河,役上海九千余夫,糜三千余米。继以呉淞两年而三兴大工。嗣后抚臣屡议开濬,虽经具题,止因工费浩大,无从措办,辄复停止。至隆庆四年,巡抚都御史海瑞奋然独任,借支军饷及各处发追稻谷赃罚、导河夫无碍等银,委本府同知黄成乐、苏州府推官龙宗武、上海县知县张嵿尅期开濬。查勘旧迹,共计长一万一千五伯七十一丈,濶三十余丈,议半开河面一十五丈。除嘉定应濬外,上海实开长六千五百三十一丈八尺余,面濶一十五丈,底濶七丈五尺,深一丈五尺六寸余,共计用工食银五万余两。不两月而工告成。是嵗大饥,民多思盗,自河工兴而畚锸云集,盗因以息。自此三十余年,江流通利,旱潦有资,百姓至今尸祝。之后以呉中水灾异常,奏请特设水利道副使许应逵专管江南水利,驻劄松江。其工亦首濬呉淞而次及诸水,工竟无成,而应逵亦以劾去,十万帑银付之东流,惜哉。夫自永乐以及万厯,开濬松江不下八九次,而亦未闻有以风水之説阻挠者。沿至今日,黄渡以西,宋家桥以东,尚皆通流如故,而中段七十余里,卒成平陆。此江既塞,则五大浦及田间水道日就浅淤,设遇旬日之雨,一望弥漫,无从泻出,幸而晴霁数日,则又车戽无资,田畴▯坼,禾苗立见枯槁,有司奉檄追征。痛恨逋负,而不知逋负之繇,皆原于此。监司但知东南凋弊,而不知凋弊之繇,皆原于此。此江之开濬,何可一日不讲哉?然开河之难,难于工费。工费所需,不出于官,则出于民。而今公帑空虚,闾阎匮乏,官民皆莫可搜括也。惟原编导河夫银及原拟提编免役一节,上下咸称便利。盖提编者,即以各州县新编五递年解运推収里老塘长各差,量其轻重征银免役,以佐河工,而各差之缺,即以次年原编人数接充。徃嵗上海修城事,曽经提编一次,便可得银五六千。若以苏松二郡通算,便即得七万余金。舍此二项之外,倘不足用,更有各府州县济农备赈银谷。当此水灾民困之日,正当发廪拯救,一以活饥民,一以佐河工,较之徃嵗请捐内帑、请吊赃赎,其难易为何如也?且提编之举,其便又有二:近来佥报各役,俱系宦家富户,乐于输银而苦于应役。数万余金,不烦棰楚,顷刻可完,其便一。征银在官雇募饥民开濬,计工给发。方今水灾之后,冬间待赈必多,即此以寓救荒之意,又省塘长起夫需索之扰,其便二。有此二便,而工费浩钜,何足虑哉?夫工费既有成説,而复有倡议阻挠之者,则皆侵占官河豪民揑造浮词,以鼔惑缙绅。此必明哲所洞照者。又按导河夫银系派入条编见征之数,提编事例乃上海许知县建议,有卷试一吊查即可举事,似亦不必题请。新勘应濬号▯浅深长尺【应用工食银两附】东自上海城北闸港口二坝地方起,至西芦浦止,长二千五百二十丈,淤淀颇髙,应开深一丈二尺。若照隆庆年间,面濶十六丈,底濶八丈,每丈土方折算一十四方四尺,共方三万六千二百八十八方。东自芦浦起,至西上澳塘止,长一千一百七十八丈,潮沙淤淀已成平地,应开深一丈三尺,每丈折算土方一十五方六尺,共方一万八千三百七十六方八尺。东自上澳塘起,至新泾口,长六百五十三丈,淤淀亦髙,已同平陆,应开深一丈三尺,每丈折算土方一十五方六尺,共方一万一百八十六方八尺。已上三▯共长四千三伯五十一丈,共折方六万四千八伯五十一方六尺,每方工食银四钱六分,共该用银二万九千八百三十一两七钱三分六厘。东自新泾口迤西至孙基港口,长一千二伯三十丈,尚有河影,应开深一丈二尺,每丈折算土方一十四方四尺,共土方一万七千七伯一十二方。东自孙基港口迤西至荘家泾口,长一千三伯五十一丈五尺,尚可通流。开深一丈一尺,每丈折算土方一十三方二尺,共土方一万七千八伯三十九方二尺。东自庄家泾口迤西至盘龙塘口,长四伯二十五丈,应开深一丈,每丈折算土方一十二方,共土方五千一伯方。东自盘龙塘口迤西至髙家浜口,长四伯八十八丈,应开深一丈,每丈折算土方一十二方,共土方五千八伯五十六方。东自髙家浜口迤西至纪王庙严傥浦口,长四伯丈,应开深九尺,每丈折算土方十方八尺,共方四千三百二十方。

译这一年,知县董钥修筑西乡田围。弘治十二年,府通判原应宿疏浚崧塘、肇嘉浜。嘉靖元年,巡抚都御史李充嗣奉命,动用昆山、嘉定、华亭、上海四县民力,先后开凿吴淞江。上海境内的工程,起初从昆山县界向东到白鹤江,后来从嘉定县界向东到吴塘,总长四千多丈,役夫二万三千多人,发放银米八千多两、石,慰劳持续了十天。知县郑洛书负责调度,主簿黄明主持工程。在此以前,曾开凿常熟白茆河,役使上海九千多名夫役,耗费粮食三千多石。接着又因吴淞江,连续两年三次兴办大型工程。此后巡抚大臣多次议论开浚,虽然已经具文上奏,只因工程费用巨大,无法筹措办理,往往又停止。到隆庆四年,巡抚都御史海瑞毅然独自承担此事,借支军饷以及各处追缴的稻谷、赃罚、导河夫无碍等银两,委任本府同知黄成乐、苏州府推官龙宗武、上海县知县张嵿限期疏浚。查勘旧有河道遗迹,共计长一万一千五百七十一丈,宽三十多丈,议定只开河面一十五丈。除嘉定应当疏浚的部分外,上海实际开凿长六千五百三十一丈八尺多,河面宽一十五丈,河底宽七丈五尺,深一丈五尺六寸多,共计使用工食银五万多两。不到两个月工程就宣告完成。这一年发生大饥荒,百姓多有想要为盗的;自从兴办河工,簸箕、铁锹等工具云集,盗患因此平息。此后三十多年,江流通畅,旱涝都有水利可以依靠,百姓至今还祭祀祝祷。后来由于吴中水灾异常,奏请特设水利道副使许应逵专门管理江南水利,驻扎松江。他的工程也是先疏浚吴淞江,随后治理其他水道,但工程最终没有完成,许应逵也因被弹劾而离职,十万库银白白流失,实在可惜。自永乐年间直到万历年间,开浚松江不下八九次,也从未听说有人以风水之说加以阻挠。一直到今天,黄渡以西、宋家桥以东仍像过去一样通流,但中段七十多里最终变成了平地。这条江一旦堵塞,五条大浦以及田间水道便日益变浅淤塞;遇上十多天的雨水,放眼望去一片汪洋,水无从排出;幸而放晴数日,又没有资金车水、戽水,田地裂得像龟背,禾苗立即枯萎;官府却奉檄催征赋税,痛骂百姓拖欠,却不知道拖欠的原因全在这里。监司只知道东南地区日益衰败,却不知道衰败的原因也全在这里。这条江的开浚,怎么能一天不议论办理呢?然而,开河的困难在于工程费用。工程费用如果不出自官府,就只能出自百姓。如今公库空虚,民间贫困,官府和百姓都无法搜刮筹集。只有原编导河夫银以及原拟提编免役这一办法,上下都认为便利。所谓提编,就是把各州县新编的五年一轮解运、推收、里老、塘长等差役,按照轻重折征银两,免除服役,用来资助河工;而这些差役的空缺,就依次由下一年原编的人数接替。往年上海修城时,曾经提编一次,便可得到银五六千两。如果把苏州、松江两郡合计,便可得到七万多金。除了这两项以外,如果还不够使用,另有各府、州、县的济农备赈银粮。当今水灾之后百姓困苦,正应当开仓赈济:一方面救活饥民,另一方面资助河工。这比往年请求拨用内帑、请求发放赃赎银两,难易如何,岂不是很清楚吗?而且提编这一办法还有两项便利:近来各役的佥报,都是官宦之家和富户,他们乐于交银,却苦于服役。数万多金,不用鞭打催逼,片刻就可收齐,这是第一项便利。把征收的银两交给官府,雇募饥民开浚河道,按工程量发给工食。如今水灾之后,冬季等待赈济的人一定很多,正可以借此寓含救荒之意,又可省去塘长起夫时索取扰民的麻烦,这是第二项便利。有这两项便利,而工程费用又十分巨大,还有什么值得忧虑的呢?工程费用既然已经有了确定办法,却又有人倡议阻挠,那都是侵占官河的豪强百姓捏造浮词,用来迷惑士绅。这一点明智之人一定看得透彻。又考察,导河夫银是摊入条编、按现行数额征收的;提编的事例,是上海许知县提出的,有关文卷只要查验一份,便可以办理此事,似乎也不必专门上奏请示。新勘定应当疏浚的各段,标明浅深、长度和宽度【附列应使用的工食银两】。东起上海城北闸港口二坝地方,西至芦浦,长二千五百二十丈,淤积很高,应当开挖到一丈二尺深。如果按照隆庆年间的标准,河面宽十六丈,河底宽八丈,每丈土方折算一十四方四尺,共三万六千二百八十八方。东起芦浦,西至上澳塘,长一千一百七十八丈,潮沙淤积已经成为平地,应当开挖到一丈三尺深,每丈折算土方一十五方六尺,共一万八千三百七十六方八尺。东起上澳塘,西至新泾口,长六百五十三丈,淤积也很高,已经同平地一样,应当开挖到一丈三尺深,每丈折算土方一十五方六尺,共一万一百八十六方八尺。以上三段共长四千三百五十一丈,共折算土方六万四千八百五十一方六尺。每方工食银四钱六分,共应使用银二万九千八百三十一两七钱三分六厘。东起新泾口,曲折向西至孙基港口,长一千二百三十丈,尚有河道痕迹,应当开挖到一丈二尺深,每丈折算土方一十四方四尺,共土方一万七千七百一十二方。东起孙基港口,曲折向西至庄家泾口,长一千三百五十一丈五尺,尚且可以通流。开挖到一丈一尺深,每丈折算土方一十三方二尺,共土方一万七千八百三十九方二尺。东起庄家泾口,曲折向西至盘龙塘口,长四百二十五丈,应当开挖到一丈深,每丈折算土方一十二方,共土方五千一百方。东起盘龙塘口,曲折向西至高家浜口,长四百八十八丈,应当开挖到一丈深,每丈折算土方一十二方,共土方五千八百五十六方。东起高家浜口,曲折向西至纪王庙严傥浦口,长四百丈,应当开挖到九尺深,每丈折算土方十方八尺,共土方四千三百二十方。

东自严傥浦口迤西至青浦界宋家旧港长五伯十二丈,自此潮沙稍缓,淤垫稍低,尚可通舟来徃,应开深八尺,每丈折算土方九方六尺,共土方四千九百一十五方二尺。东自宋家旧港迤西至洛劒浦南赤雁浦长一千一伯丈,此段尚可行舟,亦应开深七尺,每丈折算土方八方四尺,共方九千二伯四十方。已上七段共长五千五百零六丈五尺,共折方六万四千九伯八十三方。每方工食四钱六分,算该用银二万九千八伯九十二两一钱八分。通共十段,共计算工食银五万九千七伯二十三两九钱一分六厘。另外又议筑宋家桥口大闸,及各段堰水坝闸,并官吏役人供给饭食,共约计八千有竒。已上通共开濬工食并闸堰供给等项,共该用银六万七千七伯二十三两九钱一分六厘。【附】开呉淞江驳议按呉淞一江,自神禹凿山导水以来,未有上海即有此江,而呉淞文献未始不与天下争衡。暨元末立县,此江水面尚濶数里,波涛汹涌,十倍于今,而本县甲科犹然绳绳不絶。奈何迩来谈堪舆者,遂以此江之通塞系文运之兴衰,而缙绅贤者乃皆啧有烦言。是何其深信曲説而不达国体也?夫呉淞一江,系四郡十二州县生灵之命脉,朝廷数百万赋粮之根本,止因科第一郡,而坐令公私俱困,又岂仁人智士所忍言耶?况今之建议者,欲于上海县北宋家港口筑一坝闸,以遏潮沙,则呉淞水势不致东流直泻出海,似又与堪舆家説了无妨碍,宜不当惩羮而吹虀矣。姑记此以就正于忧国忧民之君子。计查歴年开濬呉淞江后科第一▯治初年,佥事伍性开呉淞江。一次次年庚戌,钱福中会元状元。至六年壬子,顾清中解元,官至尚书。癸丑,李希贤中会魁。乙夘,王防中解元,唐锦中乡魁。十四年辛酉,陆深中解元,官至侍郎。一、嘉靖元年,巡抚侍郎李充嗣开呉淞江。二年癸未,徐阶中探花,官至大学士。同年潘恩,官至尚书。至十三年甲午,莫如忠中乡魁,官至布政。至十九年庚子,林树声中乡魁,防元,官至尚书。寿及百嵗。一、隆庆四年,海忠介公开呉淞江。次年辛未,郡中同榜六人,五跻三品,许乐善现任通政使。癸酉、丙子,方应选陈所蕴抡魁,俱为文宗。一万厯十六年,许副使应逵开呉淞江。十七年己丑,董其昌中防魁,▯胪入翰林。二十五年丁酉,吕克孝中应天解元,徐光启中顺天解元。二十九年辛丑,张以诚中状元。已上皆百年内事,典籍可据可验。呉淞之开,并无妨于科目,且堪舆家有言:百步之外,风水即无干涉。况此江逺在百里外耶?或又言:呉淞一开,黄浦必塞。苐未知宋元迄今,呉淞疏濬不下二十余次,黄浦曽有湮塞时否?此又可以理察。设若果有妨碍,何先辈名公纂修《松江》《华亭》《上海》志乘水利款中,全无一言及此,而惓惓以开濬呉淞为首务?则今日之倡异者,殆或未之考耳。王焕如曰:「王少叅濬呉淞,议酌羣见,辟邪説,真救时之硕画也。止提编一节,在嘉定、上海或可行之,今时势不知何如矣。若苏属他州县,方苦编徭不足,一开此例,重困生民,万万不可。」

王圻中江考水经》云:中江在丹阳芜湖县东南,至防稽阳羡县入于海。震泽在呉县南五十里。北江在毘陵北界,东入于海。韦昭云:三江为呉郡东南松江、钱塘江、浦阳江。今志以松江、娄江、东江为三江,而中江湮没无考,疑在华亭、海盐、平湖界中,后为捍海塘堵絶不通耳。一綂志云:中江在溧阳县西北,即《禹贡》之三江也,今名永阳江,下流入宜兴县界。

王圻娄江考史记》正义曰:一江东北下三伯余里入海,曰下江,亦曰娄江。呉记曰:东北入海为娄江。苏志云:自呉县鮎鱼口北入运河,经郡城之娄门者,曰娄江。歴昆山、太仓东至天妃宫出海。元至元二十四年,朱清浚开娄门至海口。

译东起严傥浦口,曲折向西至青浦界宋家旧港,长五百一十二丈。从这里开始潮沙流势稍缓,淤积稍低,还可以通行船只,应当开挖到八尺深,每丈折算土方九方六尺,共土方四千九百一十五方二尺。东起宋家旧港,曲折向西至洛剑浦南面的赤雁浦,长一千一百丈。这一段还可以行船,也应当开挖到七尺深,每丈折算土方八方四尺,共土方九千二百四十方。以上七段共长五千五百零六丈五尺,共折算土方六万四千九百八十三方。每方工食银四钱六分,计算应使用银二万九千八百九十二两一钱八分。十段合计,共计算工食银五万九千七百二十三两九钱一分六厘。另外又议定在宋家桥口修筑大闸,以及各段的堰、水坝、闸门,并供应官吏和役人的饭食,共约需八千多两。以上开浚工程的工食费以及闸、堰、供给等各项费用合计,共应使用银六万七千七百二十三两九钱一分六厘。【附】《开吴淞江驳议》。考察吴淞这一条江,自从大禹凿山导水以来,还没有上海县时就已经有这条江;而关于吴淞江的文献,从来没有不与天下名江相抗衡的。到了元末设置上海县时,这条江的水面还宽数里,波涛汹涌,是现在的十倍,而本县科举中甲科的人才仍然接连不断。无奈近来谈论堪舆的人,竟把这条江的通塞同文运的兴衰联系起来,于是士绅中的贤者也都纷纷发出烦琐的议论。这是多么深信邪曲之说而不通晓国家大体啊!吴淞江关系到四郡十二州县百姓的命脉,是朝廷数百万赋税粮饷的根本,只因为一个郡的科举,就任凭公私双方都陷入困境,难道是仁人智士所忍心说的吗?何况如今建议的人想在上海县北面的宋家港口修筑一道坝闸,来阻挡潮沙;这样吴淞江的水势不会向东直泻入海,似乎又与堪舆家的说法完全没有妨碍,实在不应当因噎废食,因怕热汤而连冷菜也吹了。姑且记下这些话,向忧国忧民的君子请教指正。查考历年开浚吴淞江之后的科举功名。一、弘治初年,佥事伍性开浚吴淞江。第二年庚戌,钱福考中会元、状元。到弘治六年壬子,顾清考中解元,官至尚书。癸丑年,李希贤考中会魁。乙卯年,王防考中解元,唐锦考中乡魁。弘治十四年辛酉,陆深考中解元,官至侍郎。一、嘉靖元年,巡抚侍郎李充嗣开浚吴淞江。嘉靖二年癸未,徐阶考中探花,官至大学士。同年潘恩考中,官至尚书。到嘉靖十三年甲午,莫如忠考中乡魁,官至布政。到嘉靖十九年庚子,林树声考中乡魁、亚元,官至尚书,享年一百岁。一、隆庆四年,海忠介公开浚吴淞江。第二年辛未,郡中同榜考中六人,其中五人升至三品,许乐善当时任通政使。癸酉、丙子年,方应选、陈所蕴分别考中抡魁,二人都成为文宗。一、万历十六年,许副使应逵开浚吴淞江。万历十七年己丑,董其昌考中亚魁,传胪后进入翰林。万历二十五年丁酉,吕克孝考中应天解元,徐光启考中顺天解元。万历二十九年辛丑,张以诚考中状元。以上都是一百年以内的事,典籍可以作为依据,也可以查验。开浚吴淞江并不妨碍科举功名;况且堪舆家还有这样的说法:百步以外,风水就没有关系了。何况这条江远在百里之外呢?有人又说:吴淞江一开,黄浦就一定会堵塞。只是他不知道,从宋、元直到现在,吴淞江疏浚不下二十多次,黄浦曾经有过淤塞的时候吗?这也可以按道理考察。假如确实有妨碍,为什么前代的名公纂修《松江志》《华亭志》《上海志》时,在水利条目中一句也没有提到这件事,反而把开浚吴淞江作为首要事务?那么今天倡导这种异说的人,大概是没有考察过这些记载。王焕如说:“王少参疏浚吴淞江,斟酌各方面意见,破除邪说,实在是挽救时局的宏大谋划。只是提编这一项,在嘉定、上海或许可以施行,如今的时势却不知道怎样了。至于苏州所属的其他州县,正苦于编派徭役不足,一旦开创这个先例,就会使百姓更加困苦,万万不可。” 王圻《中江考》。《水经》说:中江在丹阳芜湖县东南,到会稽阳羡县流入大海。震泽在吴县南面五十里。北江在毗陵北部边界,向东流入大海。韦昭说:三江是吴郡东南的松江、钱塘江、浦阳江。现在志书把松江、娄江、东江列为三江,而中江已经淤没,无法考察,怀疑它在华亭、海盐、平湖的交界地带,后来被捍海塘堵绝而不再通流。《一统志》说:中江在溧阳县西北,就是《禹贡》所说的三江,现在名为永阳江,下游流入宜兴县境。王圻《娄江考》。《史记正义》说:一条江向东北流下三百多里入海,叫下江,也叫娄江。《吴记》说:向东北流入海的是娄江。《苏志》说:从吴县鲇鱼口向北进入运河,经过郡城娄门的,叫娄江。它经过昆山、太仓,向东到天妃宫出海。元至元二十四年,朱清疏浚开通从娄门到海口的水道。

王圻东江考史记》正义曰:一江东南下七十里至白蚬湖入海,曰上江,亦曰东江。呉地记曰:东南入海为东江。《苏志》云:自大姚分支,过淀湖东至嘉定县界,合上海黄浦。繇黄浦经嘉定县江湾、青浦东北流,亦名松江者为东江。按大姚在长洲县二十六七都。郦道元《水经注》云:《汉书·地理志》曰:秦于故越地武原乡置海盐县,后没为柘湖,徙治武原,又沦为当湖。南有秦望山,谷水于县出为澉浦,以通巨海。疑此即东江也。后因筑捍海塘,遂湮没无考。呉记曰:一江东南行七十里入小湖为次溪,自呉东南出为谷水。谷水经由拳县故城下,又东南经嘉兴县城西,又东南经盐官县,即海盐县故城。后没为柘湖。县南有秦望山,谷水于县出为澉浦,以通巨海。此説与《水经》稍同,但未审此果东江否也。《水经》云:乂东至余姚县东入于海。注云:诸暨之南,余姚西北,浙江与浦阳江同防归海。《山海经》云:浮玉之山北望具区,苕水出于其中,北流至具区浮余五里,便是句余县之东。山乃应入海。据此则太湖水从浙湖出海,似亦有据。因书备考。宋元嘉二十二年,扬州刺史王濬欲开武康苎溪泄湖水以入海,不果。据此则太湖水出钱塘,似亦与《水经》相合。据《松志》上海县黄浦支河曰闸港,闸港之东曰新塲。新塲旧有海口,论者或指此为东江。

王圻三江口考繇湖入海之道最大者曰三江,即松江、娄江、东江也。其分水处曰三江口。《史记·正义》曰:三江在苏州东南三十里。《呉地记》曰:松江东北行七十里得三江口,与正义不同。一江西南上七十里至太湖,曰松江,即古笠泽一江。东南下七十里至白蚬湖入海,曰上江,亦曰东江。一江东北下三百余里入海,曰下江,亦曰娄江。

王圻溧阳五堰考五堰之筑,在宜兴以西,属溧阳县。古人欲分杀水势,使西南诸水不入荆溪,繇分水、银林等堰入伍子胥伐楚从运河以入大江。自五堰废后,宣、歙、池、阳、九江诸水不入芜湖,反皆东注震泽。故今之谈水利者,以修复五堰为首务。

王圻土冈堰闸考按苏州府太仓、常熟之东北境,有上冈身、下冈身、归呉冈身,在新安乡曰青冈,在惠安乡曰王家冈。松江府华亭县之东南境,有竹冈、紫冈、沙冈,皆土垅髙起,横亘百里,殆若天所以限截湖海二水,使不相通耳。后因导江、导海,利于泄泻,而穿渠横截冈身矣。在刘河以北者,髙田苦于无水,遂置堈门以堰水,如今之钱堈门、张堈门、沙堰门、呉堈门、顾庙堈、百堈、李堈门及斗门之类皆是,而近多圮坏不修,旱亁水溢之患,恶能免哉?侯峒曽开濬呉淞江考畧

一利弊考三呉古称泽国,以水为利,亦以水为害,而利害之源全系呉淞江通塞。《禹贡》谓三江既入,震泽底定。三江者,归太仆有光考定,谓东南钱塘江,西北扬子江,而东北为呉淞江。是呉淞一江与钱塘、扬子二江竝泄太湖之水。自杭州筑长林堰,而太湖东南之水不得入于钱塘;常州筑五堰,而太湖西北之水不得入于扬子。二江之道既阻,仅有呉淞一江当太湖下流。自呉江县长桥下东流至尹山,北流至甫里,至淀山,又北合赵屯浦,东合大盈浦、顾防浦、崧子浦、盘龙浦,凡五大浦而至宋家桥。东南流又纳黄浦之水以入海。盖东西亘二伯里,境连嘉、昆、上、青四邑,而杭、嘉、湖、苏、松、常六郡之水俱泄于此。此而复淤,震泽何繇底定?国家财赋大半倚办东南,而六郡当十之八。《禹贡》谓田为下下,今赋乃上上,惟借水为利耳。呉淞既塞,五大浦及田间水道日就浅淤,旬日之雨,一望弥漫,无从泻出。幸而晴霁数日,则又车戽无资,田畴▯坼,禾苗立槁。郡县痛责逋负,日积而不知,逋负皆原于此。监司但知东南凋弊日甚,而不知凋弊亦原于此。呉淞开濬,岂容一日缓哉?徃有侵占膏腴,因倡异説,谓不利于松郡科第者,则王叅议圻即上海人,特出驳议一通,可考。

一兴废考江为东南水利之最着,歴代治绩最详,徃不具论。自宋宝元迄元至正,开濬呉淞,载在史册者以一二十计。自本朝永乐二年迄隆庆三年,开濬亦八九次,详具王叅议圻攷畧中。而事最近,绩最竒者,则无逾海忠介。迨万厯十五年,因水灾异常,特设许副使应逵专董水利,再濬呉淞,求通反塞。三呉坐困,今黄渡以西上流尚通一线,中段七十余里竟成平陆。万厯三十二年,抚院曹公时聘,按院马公从聘,移文郡邑,集议开江事宜,业有成画。四十一年,按院薛公贞,天启二年,抚院周公起元,皆特疏具题,奉有俞防,而迄未有创非常之原者。今日庙廊询度,执事筹咨,倘此江蓄极而通之防乎?亦千载一时已。

译王圻《东江考》。《史记正义》说:一条江向东南流下七十里,到白蚬湖入海,叫上江,也叫东江。《吴地记》说:向东南流入海的是东江。《苏志》说:东江从大姚分流,经过淀湖向东到嘉定县界,汇合上海的黄浦;又从黄浦经过嘉定县的江湾,向东北流经青浦,也叫松江的这一水道,就是东江。考察大姚在长洲县二十六、二十七都。郦道元《水经注》说:《汉书·地理志》记载,秦朝在原越地的武原乡设置海盐县,后来淹没成为柘湖,迁到武原治理,后来又沦为当湖。南面有秦望山,谷水从县中流出成为澉浦,通向大海。我怀疑这就是东江。后来因为修筑捍海塘,遂淤没而无法考察。《吴记》说:一条江向东南流行七十里进入小湖,称为次溪;从吴地向东南流出的叫谷水。谷水经过由拳县旧城下面,又向东南流经嘉兴县城西面,再向东南流经盐官县,也就是海盐县旧城。后来淹没成为柘湖。县南有秦望山,谷水从县中流出成为澉浦,通向大海。这种说法与《水经》大致相同,但还不能确定这果真是不是东江。《水经》说:又向东到余姚县东面流入大海。注文说:在诸暨以南、余姚西北,浙江与浦阳江一同汇合流入大海。《山海经》说:浮玉山向北可以望见具区,苕水从山中流出,向北流到具区;浮水余五里,便是句余县的东面。按照这个说法,水道最终应当流入大海。据此,太湖水从浙湖流出入海,似乎也有根据。因此记下这些,作为备考。宋元嘉二十二年,扬州刺史王濬想开凿武康的苎溪,使湖水泄入大海,但没有成功。由此看来,太湖水流出钱塘,似乎也与《水经》的说法相合。根据《松志》,上海县黄浦的支河叫闸港,闸港以东叫新场。新场过去有海口,议论者有人指这里就是东江。王圻《三江口考》。从湖泊通向大海的水道中,最大的是三江,即松江、娄江、东江。三江分水的地方叫三江口。《史记正义》说:三江在苏州东南三十里。《吴地记》说:松江向东北流七十里到达三江口,与《史记正义》的说法不同。一条江向西南上行七十里到太湖,叫松江,就是古代的笠泽江;向东南下行七十里到白蚬湖入海,叫上江,也叫东江;一条江向东北下行三百多里入海,叫下江,也叫娄江。王圻《溧阳五堰考》。五堰的修筑地点在宜兴以西,属于溧阳县。古人想分流并削弱水势,使西南诸水不进入荆溪,而通过分水堰、银林堰等堰,经伍子胥伐楚时所走的运河流入大江。五堰废弃以后,宣州、歙州、池州、阳州、九江等地的水不再流入芜湖,反而都向东注入震泽。因此如今谈论水利的人,都把修复五堰作为首要事务。王圻《土冈堰闸考》。考察苏州府太仓、常熟的东北边境,有上冈身、下冈身、归吴冈身;新安乡有青冈,惠安乡有王家冈。松江府华亭县东南边境,有竹冈、紫冈、沙冈。这些都是隆起的土垄,横贯百里,几乎像是上天用来阻隔湖水、海水,使两种水流不能相通的屏障。后来因为疏导江水、海水有利于排泄,于是开渠横穿冈身。在刘河以北的地方,高田苦于缺水,于是设置堈门来拦蓄水流,如今的钱堈门、张堈门、沙堰门、吴堈门、顾庙堈、百堈、李堈门以及斗门之类都是这样。但近来大多毁坏而不修,干旱、干涸和水涝泛滥的祸患怎么能够避免呢?侯峒曾《开浚吴淞江考略》。一、利弊考。三吴古来称为泽国,水既是有利条件,也是祸害;而利害的根源,全都取决于吴淞江的通塞。《禹贡》说“三江既入,震泽底定”。三江之说,归有光考定为:东南是钱塘江,西北是扬子江,东北是吴淞江。这样,吴淞江就同钱塘江、扬子江一起泄放太湖之水。自从杭州修筑长林堰,太湖东南的水便不能流入钱塘江;常州修筑五堰,太湖西北的水便不能流入扬子江。两条江的水道既已受阻,就只剩吴淞江一条承担太湖下游的泄水。从吴江县长桥下向东流到尹山,向北流到甫里、淀山,又向北汇合赵屯浦,向东汇合大盈浦、顾防浦、崧子浦、盘龙浦,共五条大浦,流到宋家桥;再向东南流,又接纳黄浦之水而入海。这条水道东西横贯二百里,境域连接嘉定、昆山、上海、青浦四县,杭州、嘉兴、湖州、苏州、松江、常州六郡的水都由此泄出。如果这里又淤塞,震泽凭什么能够安定?国家的财赋大半依靠东南地区,而六郡承担了其中十分之八。《禹贡》把这里的田定为下下等,如今赋税却是上上等,只是借助水利才获利罢了。吴淞江堵塞以后,五条大浦和田间水道一天比一天浅、一天比一天淤,十多天的雨水一来,放眼望去一片汪洋,没有地方排泄。幸而连续晴朗数日,又没有资金车水、戽水,田地裂得像龟背,禾苗立即枯死。郡县严厉责问拖欠赋税,拖欠日益累积,却不知道拖欠的根源全在这里。监司只知道东南地区日益衰败,却不知道衰败的根源也在这里。吴淞江的开浚,哪里容得一天拖延?过去有人侵占肥沃田地,因而倡导异说,说开浚吴淞江不利于松江郡的科举功名;王参议王圻就是上海人,特意写了一篇驳议,可以查考。一、兴废考。吴淞江是东南水利中最重要的河流,历代治理的成绩记载最为详细,过去的情况这里不全部论述。从宋宝元年间到元至正年间,史册记载的开浚吴淞江就有一二十次。从本朝永乐二年到隆庆三年,开浚也有八九次,详见王参议王圻的考略。事情发生在最近、功绩最为奇特的,则没有超过海忠介。到万历十五年,因为水灾异常,特设许副使应逵专门主持水利,再次疏浚吴淞江,想求得通畅,反而造成堵塞。三吴因此陷入困境,如今黄渡以西的上游还通着一线水道,中段七十多里竟然变成平地。万历三十二年,抚院曹公时聘、按院马公从聘发文给郡县,召集商议开江的具体事宜,已经形成规划。万历四十一年,按院薛公贞;天启二年,抚院周公起元,也都专门上疏奏请,得到皇帝允准,但直到现在仍没有人创办这一前所未有的工程。如今朝廷内廷正在询问谋划,负责官员正在筹划咨询,倘若正是乘这条江淤积到极点之时加以疏通,岂不是千载难逢的时机吗?

一经费考呉淞当濬防费讲求卒难举事者,徒以工用浩烦,无从措办耳。徃者特颁内帑,不费民间一钱;而今不能徃,富室助谷有至二万石;而今不能徃,杭嘉湖三郡皆以赎锾协济;而今亦未必能徃。海忠介动支各项银不足用,遂请防折苏松常三郡漕粮二十万石,每石折银六钱,以五钱照例归太仓,以一钱助河工;而今又决不能,则计莫若求之提编。提编者,以各州县新编五递年解运催収里老塘长各差,量其轻重征银免役,而各差之缺即以次年原编人数接充。徃者上海曽为修城事提编一次,便得银五六千;若以各邑通算,便可得数万两,再减其半,亦可得四五万两。近来佥报各役,多宦家大户乐于输银,苦于应役,不烦棰楚,顷刻可完,上下两便,似无逾此。其次则役军丁,各卫所军原有食粮,查正徳间抚院李公充嗣,嘉靖间按院吕公光洵,俱用军开河;又厯考宋元间治水多用水军,故费少功倍。此辈平时既不得不设,乃以有用之财有用之人置之无用之地,即以暂充夫役,无妨讲武。况古人寓兵于农,行师之际挑堑掘濠,亦兵夫事,诚令军官各率卫所军兵开江,且许量加工食,功成陞赏,谁不欣然效用,是亦一议也。他如吊取导河夫银、备赈银、罚赎银,又如劝助如役傍河食利之民,前人各有行之,时异势殊,在当事悉心筹画耳。

一丈尺工价考嘉靖末,呉淞湮塞。隆庆三年,巡抚海公毅然开濬,查勘旧迹,自黄渡起,至宋家浜口,长若干里,计一万一千五百余丈。旧河影濶三十丈,减半开一十五丈,底濶七丈五尺,深一丈五尺六寸。共计用工食银五万余两,不两月而告成。三十余年利赖,尸祝。万厯十五年后,许副使应逵因开加塞,遂成平地七十余里。万厯三十二年,曹抚院时聘,着沿江居民勘定应开丈尺及估计工食银两。该上青嘉三县居民各勘本江原额面濶一十六丈。今公私匮乏,若照额开濬,恐钱粮不敷。议得开濬面濶十丈,底濶五丈,濬深一丈。每丈该土方七方五分,每方用夫十五工,每工用银三分,每方该银四钱五分。每丈合用夫工银三两三钱七分五厘,大约以此为率。上海县自闗桥起至盘龙塘止,内除嘉定界九十丈,实长六千五百四十六丈二尺五寸,积该土方五万四千三百三十方。据算每方用夫十六工,共用夫八十六万九千二百八十工,每工三分,共银二万六千七十八两四钱。青浦县自东虬江起至赵屯浦口止,内除嘉定界二千一百六十弓,实长一万九百五十四弓,据算工银二万一千五百五十八两。嘉定县自上海界西新港起至盘龙塘止,长三伯六十弓,内聴上海界一伯八十弓止。该一伯八十弓,乂自盘龙塘起至青浦县赤雁浦口止,五段量长五千七百二十六弓,内有许家村起至赤雁浦口止,南属青浦,北属嘉定,应聴青浦二伯六十五弓,实该一十五里七分。该江五千四百六十一弓,并上海界内一伯八十弓,通共该江五千六伯四十一弓,积该二千八百二十丈五尺。据算银九千五百十九两一钱八分七厘。上海县平陆无水,嘉定有水二尺、三尺者各段不同,每丈合议戽水工银一钱五分,计该银五百三十二两有零。另有应筑大坝两条,并两傍支河狭处不开,外余有盘龙塘口大浦一十三处,共约计备桩木工料银三伯两,共算银一万三伯四十二两一钱八分七厘。右系万厯三十二年勘数,及万厯四十一年兵道俞公维宇再行檄勘查,随据上海县申报,此江东自上海起,西自青浦、嘉定止,湮没九千八伯余丈,则比前数翻减矣。且开江止议面濶十丈,底濶五丈,较旧额愈缩愈狭。识者谓江之易塞,止以潮沙易淀,今江流愈微,潮泥愈积,不一二年将复淤梗,是使力为徒劳,财为徒费。海忠介十五丈之额,似防不可复减。又土方工价,或议四钱,或议四钱五分,或四钱六分,或四钱八分,须有画一则。夫淤河之长短,开濬之丈尺,工价之多寡,今日自宜另行踏勘计议,聊述旧闻,备参攷尔。

译一、经费考。吴淞江应当疏浚,防护费用之所以迟迟难以举事,只是因为工程用费浩大繁重,无从筹办罢了。过去曾特意拨发内帑,不花民间一文钱;如今做不到了,富室捐助粮食有多至二万石的;如今又做不到了,杭、嘉、湖三郡都用赎锾协助;如今仍未必能够做到。海忠介动用各项银两仍不够用,于是请求将苏、松、常三郡漕粮二十万石折银,每石折银六钱,其中五钱照例归太仓,一钱用于河工;如今这也决不能实行,那么筹划之道不如求助于提编。所谓提编,就是按各州县新编的、每五年解运、催收里老塘长各项差役,衡量轻重征收银两以免除劳役,而各项差役的空缺,就由下一年原编人数依次补充。过去上海曾因修城之事实行提编一次,便得到银五六千两;如果把各县合计,便可得到数万两,再减去一半,也可得到四五万两。近来各役佥报,多有官宦之家和大户乐于缴银、苦于服役,不必烦劳鞭打,片刻便可办完,上下双方都方便,似乎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其次是役使军丁,各卫所的军士原本有粮食供给,查考正德年间巡抚李公充嗣、嘉靖年间按察院吕公光洵,都曾使用军士开河。又遍考宋、元之间治理水利的事例,多使用水军,所以费用少而功效倍增。这些军士平时本来就不得不设置,如今却把有用的财力和有用的人放在无用之地,不如暂时充当夫役,也不妨碍讲习武事。何况古人把士兵安置在农事中,出兵时挑沟挖壕,也是兵士和民夫共同承担的事务。如果确实命令军官各自率领卫所军兵开江,并且允许按工程量增加工食,工程完成后给予升迁奖赏,谁会不欣然效力?这也是一个办法。其他如吊取导河夫银、备赈银、罚赎银,又如劝导协助服役、在河边靠水获利的民众,前人各有实行。只是时势不同,应由主管此事的人尽心筹划。一丈尺工价考 嘉靖末年,吴淞江淤塞。隆庆三年,巡抚海公毅然开浚,查勘旧有河迹,从黄渡起,至宋家浜口止,长若干里,共计一万一千五百余丈。旧河河面宽三十丈,减半开挖为十五丈,河底宽七丈五尺,深一丈五尺六寸。共计使用工食银五万余两,不到两个月便告成功。三十多年都受其利,人们祭祀纪念。万历十五年以后,许副使应逵因开挖而加以堵塞,终于变成七十余里平地。万历三十二年,曹抚院时聘命令沿江居民勘定应开挖的丈尺,并估算工食银两。上青、嘉定三县居民分别勘查本江原有河面宽度为十六丈。如今公私财力匮乏,如果照原额开浚,恐怕钱粮不够。议定开挖河面宽十丈,河底宽五丈,深一丈。每丈土方为七方五分,每方用夫十五工,每工用银三分,每方应银四钱五分。每丈合计需夫工银三两三钱七分五厘,大致以此为标准。上海县从闸桥起至盘龙塘止,其中除去嘉定界内九十丈,实际长六千五百四十六丈二尺五寸,土方共计五万四千三百三十方。按计算每方用夫十六工,共用夫八十六万九千二百八十工;每工三分,共用银二万六千七十八两四钱。青浦县从东虬江起至赵屯浦口止,其中除去嘉定界内二千一百六十弓,实际长一万九百五十四弓,按计算工银二万一千五百五十八两。嘉定县从上海界西新港起至盘龙塘止,长三百六十弓,其中直到上海界一百八十弓为止。上述一百八十弓,又从盘龙塘起至青浦县赤雁浦口止,分五段量得长五千七百二十六弓,其中许家村起至赤雁浦口止,南属青浦,北属嘉定,应由青浦承担二百六十五弓,实际计一十五里七分。该江五千四百六十一弓,加上上海界内一百八十弓,共计该江五千六百四十一弓,合计二千八百二十丈五尺。按计算银九千五百十九两一钱八分七厘。上海县是平陆,没有水;嘉定县各段有水二尺、三尺,深浅不同,每丈议定戽水工银一钱五分,共计银五百三十二两有余。另有应修筑的大坝两条,以及两侧支河狭窄处不予开挖;此外还有盘龙塘口大浦十三处,共约需桩木工料银三百两,合计银一万三百四十二两一钱八分七厘。这是万历三十二年勘查的数目;到万历四十一年,兵道俞公维宇再次发文勘查,据上海县申报,此江东自上海起,西至青浦、嘉定止,淤没九千八百余丈,与前次数目相比已经减少一半了。况且现在议定开江时河面只宽十丈、河底宽五丈,比旧额更加缩小、狭窄。知情的人说,江河容易淤塞,只是因为潮水带来的泥沙容易沉积;如今江流越来越小,潮泥越积越多,不出一两年就会重新淤塞,这样便是使劳力白费、钱财徒耗。海忠介所定十五丈的宽度,似乎不可防止再次削减。至于土方工价,有议定为四钱的,有议定为四钱五分、四钱六分、四钱八分的,必须统一标准。河道淤塞的长短、开浚的丈尺、工价的多少,今天本来应当另行踏勘议定;这里姑且叙述旧闻,以备参考而已。

一夫役综理考海忠介开河事迹,多在上嘉二处吊卷可查。大抵委用亷干府县佐贰三四人总理,又查报上青嘉三县殷实耆民分段募夫。忠介亲自巡省至工,银给散预令各县秤对包封,本院亲自抽兑无差,亲至河所计工给散。姧猾一毫不敢染指,以故小民踊跃,不日告成。今日委用综理官员,诚为吃▯所谓有治人无治法。至于夫役,除后军丁一议,贵在省费聴酌行外,若调极东之民开极西之江,劳费数倍,功迄不成,徃有役四郡人夫者,其弊可鉴。惟附近募夫,晨聚夕散,晴作雨歇,力省而费寡,乃泥头最不可用。民间私濬多任此辈,使之募夫,夫工仅得六七,泥头坐享三四,共知其弊,仍习用之者,以夫役散处,主家难集,又羣工杂聚,不能无寄托。若公家濬河,有官府为之号召,塘长为之綂率,即虑脱逃,又有互保之法,何借此辈而以耗减工食哉?已上五款,据宪檄查议者,错举所知,以备酌复。若施工伊始,则审地髙下,有议运泥木车,有议开首中心,有议竣事之时稽验深广,有议导河铁帚,有议浦口置闸,有议容陆续条上。兹未敢赘。

呉中水利全书卷十九<史部,地理类,河渠之属,吴中水利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呉中水利全书卷二十。明。张国维。撰説。説本注疏之义,其文或畧,或详,皆所以指画水道,务合源委,读者应知作者之苦心。宋朱长文东南水利説地倾东南,而呉之为境,居东南最卑处,故宜多水。昔禹之治水也,因其势之可决者疏而为三江,因其势之必聚者潴而为五湖,乃底于定。微禹,其能不鱼乎?观昔之智,亦勤矣。故以塘行水,以泾约水,以塍御水,以埭储水。遇淫潦可泄以去,逢旱嵗可引以灌,故呉人遂其生焉。前代经营之迹,多不见矣。至唐元和中,开常熟塘,古碣仅存,颇称灌溉之利。钱氏时,常置都水营田使,以主水事,募卒为都,号曰撩浅。盖当是时,方欲富境御敌,必以是为先务。国朝天禧、天圣间,呉中水灾,于是命发运使张纶同郡守经度于昆山、常熟各开众浦,以导积水。嘉祐中,范文正公来治此州,适当歉嵗,深究利病,不茍兴作。公以为松江不能独泄震泽诸湖之水,虽北压▯子,江东抵巨海,河渠至多,湮塞已乆,不能分其势。今当疏导诸邑之水,东南入于松江,东北入于▯子与海也。有盘龙滙者,介于华亭、昆山之间,步其径才十里,而洄泬迂缓逾四十里,江流为之阻遏。盛夏大雨则泛溢旁啮,沦稼穑,坏室庐,殆无宁嵗。范公尝经度之,未遑兴作。宝元中,太史叶公清臣漕按本路,遂建议酾为新渠道,直流速其患遂弭。厥后转运使沈立之又开昆山之顾浦,颇为深濬。嘉祐间,呉中荐饥,朝廷择选守将经制其事。

译一夫役综理考 海忠介开河的事迹,多在上、嘉二处的案卷中可以查到。大致是委任廉能干练的府县佐贰官三四人总管,又查报上、青、嘉三县殷实的年长乡民,分段招募夫役。忠介亲自巡视到工程现场,发放银两时预先命各县称量核对、封包,本院亲自抽查兑验,没有差错,并亲自到河工处按工程量发放。奸猾之人丝毫不敢染指,因此小民踊跃参加,不久便告成功。如今委任负责统筹的官员,实在是关键,所谓有治理之人而没有固定的治理之法。至于夫役,除去使用军丁这一办法,贵在节省费用,听凭斟酌实行;如果调遣最东边的民夫去开挖最西边的江河,劳费增加数倍,工程最终还不能完成,过去曾役使四郡民夫,弊端可以作为鉴戒。只有就近招募夫役,早晨聚集、晚上解散,晴天施工、下雨停工,力量节省而费用少;只是泥头最不可用。民间私自疏浚多任用这类人,让他们招募夫役,夫工只能得到六七成,泥头却坐享三四成。人人都知道其中弊端,却仍旧习惯使用他们,是因为夫役分散,主家难以集中;又因各类工人混杂聚集,不能没有人寄托管理。如果公家疏浚河道,有官府为之号召,有塘长为之统率;即使担心逃散,又有互相担保的办法,为什么还要借用这类人而使工食被耗减呢?以上五项,是根据宪檄要求查议的内容,错杂地举出我所知道的情况,以备酌情回复。如果开始施工,还要审察地势高低,有人议论用车运泥木,有人议论从河道中心先开,有人议论工程结束时查验深度和宽度,有人议论用铁帚疏导河道,有人议论在浦口设置闸门,也有人议论容后陆续逐条上报。这些现在不敢再赘述。《吴中水利全书》卷十九 《史部·地理类·河渠之属·吴中水利全书》钦定《四库全书》《吴中水利全书》卷二十,明代张国维撰述。“说”取义于注疏,其文字有的简略,有的详细,都是为了指明水道,务求符合水源和水流经过之处;读者应当知道作者的苦心。宋 朱长文《东南水利说》地势向东南倾斜,而吴地作为一个区域,处在东南最低洼的地方,所以应当多水。从前大禹治水,顺着地势可以疏决的地方疏导成三江,顺着地势必然汇聚的地方蓄积成五湖,于是水患才得到平定。如果没有大禹,吴地难道不会变成鱼鳖之乡吗?观察古人治水的智慧,也可见他们十分勤勉。因此用塘来行水,用泾来约束水,用田塍来抵御水,用埭来蓄水。遇到大水可以泄去,遇到旱年可以引水灌溉,所以吴地人民得以安生。前代经营水利的遗迹,大多已经看不见了。到了唐元和年间,开筑常熟塘,古代碑碣仅有留存,很能说明灌溉的好处。钱氏时期,常设置都水营田使,主管水利事务,招募士卒充任都,号称“撩浅”。大概在那个时候,正想使境内富足、抵御敌人,必定把水利作为首要事务。国朝天禧、天圣年间,吴中发生水灾,于是命发运使张纶和郡守在昆山、常熟共同规划,分别开挖各处浦道,以疏导积水。嘉祐年间,范文正公来治理此州,正逢歉收之年,深入考察水利的利弊,不苟且兴办工程。他认为松江不能单独泄去震泽诸湖的水;虽然北面逼近扬子江,东面抵达大海,河渠很多,但淤塞已久,不能分散水势。如今应当疏导各县的水,东南方向流入松江,东北方向流入扬子江和大海。有一处盘龙汇,位于华亭、昆山之间,按直线测量才十里,但曲折迂回的水路超过四十里,江流因此受到阻滞。盛夏大雨时便向两岸泛滥冲蚀,淹没庄稼,毁坏房屋,几乎没有安宁的年份。范公曾经规划过这项工程,但未能及时兴办。宝元年间,太史叶公清臣任本路漕运按察,于是建议将河道分流开成新渠道,使水流直行加快,水患便消除了。后来转运使沈立又开挖昆山的

蔡秦州自杭校理典是郡,尝请行县按水,亲度其利。是时转运使王纯臣建议,请令苏、湖、常、秀修作田塍,位位相接,以御风涛。令县教诱植利之户自作塍岸,定邑吏劝课为殿最,当时推行焉。及李兵部复圭为运使,韩殿省正彦宰昆山,于是复修至和塘,使之完厚,民得因依,立塍堨以免水患。而韩君又开松江之白鹤滙,如盘龙之法,皆为民利。熙宁元年六月,有诏兴修水利。二年十一月,颁农田水利约束。三年,广东安抚司机宜文字昆山郏亶上言苏州水利大。槩以为环湖地低,故常多水;沿海地高,故常多旱。治田为先决,水为后。欲取所谓水田者,畧循古法也。七里为一总浦,十里为一横塘,因出土以为堤。又取所谓高田者,一切设堰潴水以灌溉之,则高田不涸,而水田亦减流注之势。度用二十万工,水治髙田,旱治下泽。要以三年而苏之田毕治矣。其后士人傅肱欲决松江之千墩、金城诸滙,又欲开无锡之五泻堰,以泄太湖而入于北江;导海盐之芦沥浦,以分呉淞江而入于海。于昆山、常熟二县深辟诸浦,遇东南风则水北下于扬子,遇西北风则水南下于松江,庶可纾患。夫治水者,常濬其下流,下流既通,则上流可导也。范成大水利围田説今之岸塍,率去水二三尺,人单行犹侧足而行,坎坷防裂,累累如蹲羊伏兎佃户贫下,至东作时,举质以备粮种,其势无余力以及畚臿之工。妇子持木锨,探汚泥,补缀空缺,累块亭亭,一蹴便陨,谓之作岸,实可怜笑。秋雨时至,莫之障防,与江湖同波。农人转徙而他,明年或能归业,或召新租,事力愈薄,卤莽増甚。今宜于边临湖瀼,土人所谓搭白之处,増筑长堤,使髙五六尺,基广七八尺以上。秋冬之交,潢潦干源,手足所及,土皆可取阅。春夏半年至秋雨风潮,土已坚定,草茅生之,可恃为安,较之临时补缀客土杌揑,不可同年而语。至于夫力,则同顷共利者不殊,如一顷之田,南髙而北下,水必先自北入,北边有田之人固当悉力,三边众户亦合并工同作。夫有田无岸,水平之日,辄复罪岁,愚甿受敝,没世不悟,诚可太息。元【失名】镇江漕渠説唐孙处▯《润州图説》云:“云阳西城有水道至东城而止。”《建康实録》:“呉大帝赤乌八年使校尉陈勲作屯,用发屯兵三万,凿句容中道至云阳西城,以通呉防船舰,号破冈渎。上下一十四埭,上七埭入延陵界,下七埭入江宁界。于是东郡船舰不复行京江矣。”晋、宋、齐因之。梁以太子名纲,乃废破冈渎而开上容渎,在句容县东南五里顶上分流,一源东南流三十里,十六埭入延陵界;一源西南流三十六里,五埭注句容界,西流入秦淮。

译顾浦,颇为深浚。嘉祐年间,吴中接连饥荒,朝廷选派郡守主持规划此事。蔡秦州从杭州校理任职此郡时,曾请求巡视各县察看水情,亲自测量水利的利弊。当时转运使王纯臣建议命苏、湖、常、秀四州修筑田塍,使各处相互连接,以抵御风涛;又命县里教导劝诱有利可图的人户自行修筑田岸,并规定县吏劝课的成绩分为优劣,当时便推行了。等到李兵部复圭任转运使、韩殿省正彦任昆山县令时,又修复至和塘,使它完整坚厚,百姓得以依靠它筑立田塍堨岸,免除水患。韩君又开挖松江的白鹤汇,采用与盘龙汇相同的方法,都有利于百姓。熙宁元年六月,下诏兴修水利。二年十一月,颁布农田水利条约。三年,广东安抚司机宜文字昆山人郏亶上言苏州水利大略,认为环湖地区地势低,所以常常多水;沿海地区地势高,所以常常干旱。治理农田应放在首位,治理水患其次。他想治理所谓水田,大致沿用古法:每七里设置一处总浦,每十里设置一处横塘,利用挖出的土筑成堤。又治理所谓高田,一律设置堰坝蓄水灌溉,使高田不干涸,水田也减轻水流汇注的势头。估计需用二十万工,以治高田来应对旱灾,以治低洼泽地来应对水灾;总的期限是三年,苏州的田地便可以全部治理。后来士人傅肱想决开松江的千墩、金城等汇,又想开挖无锡的五泻堰,使太湖水泄入北江;疏导海盐的芦沥浦,使水分流出吴淞江而入海。在昆山、常熟两县深挖各处浦道,遇东南风时水向北流入扬子江,遇西北风时水向南流入松江,或许可以缓解水患。治理水利的人,常常先疏浚下游;下游已经畅通,上游就可以疏导。范成大《水利围田说》如今的田岸田塍,大多离水只有二三尺,人单独行走还要侧着脚走,坑洼不平、土岸开裂,层层叠叠像蹲伏的羊和兔。佃户贫困低下,到了春耕时,往往把家产抵押来准备粮食和种子,已经没有余力从事挑土挖泥的工程。妇女孩子拿着木锨,探取污泥,修补空缺,堆起一块块高高的泥土,一脚踩上去便会坍落,说是修筑田岸,实际上令人可怜可笑。秋雨一到,没有什么可以阻挡防护,田地便与江湖同受水波。农民迁徙到别处,第二年有的能够回来复业,有的则招来新的佃户,办事的力量越来越薄弱,草率马虎也越来越严重。如今应当在临近湖泽、当地人所谓“搭白”的地方,增筑长堤,使堤高五六尺,堤基宽七八尺以上。秋冬交替之时,积水干涸、土地干燥,手脚能够触及的地方都可以取土。到了春夏半年直到秋雨风潮来临,土已经坚实,草茅也长在上面,可以依靠它获得安稳;这比临时修补、从外面运来松软的泥土,完全不可同日而语。至于夫役,同一顷田地共同受益的人家,分担方式没有不同。例如一顷田地南高北低,水必定先从北面流入,北边有田的人本来就应当尽力,东南西三边的众户也应合并劳力共同施工。有田却没有田岸,水势平缓时尚且如此,一遇水患便归咎年成,愚昧的农民受其弊害,终身也不能醒悟,实在令人叹息。元 【失名】《镇江漕渠说》唐代孙处玄《润州图说》说:“云阳西城有水道通到东城而止。”《建康实录》说:“吴大帝赤乌八年,派校尉陈勋修筑屯田,征发屯兵三万人,开凿句容中道直到云阳西城,以沟通吴国防守用的船舰,称为破冈渎。上下共十四道埭,上面七道进入延陵界,下面七道进入江宁界。从此东郡的船舰不再经过京江。”晋、宋、齐沿袭了这一做法。梁朝因太子名叫纲,于是废弃破冈渎,开凿上容渎;它在句容县东南五里,在顶上分流:一源向东南流三十里,经过十六道埭进入延陵界;一源向西南流三十六里,经过五道埭注入句容境内,向

至陈霸先,又湮上容渎,而更修破冈渎。隋既平陈,诏并废之。则知六朝都建康,呉防漕输自云阳西城水道径至都下,故梁朝四时遣公卿行陵,乘舴舰自方山抵云阳。至隋大业中,炀帝幸江都,欲遂东游,呉防始自京江开河至于杭。此説不然。京口有渠,肇自始皇,非始于隋也。盖六朝漕输繇京口泛江以达金陵,则有风涛之险,故开云阳之渎以达句容,而京口固未尝无漕渠也。

译西流入秦淮。到了陈霸先,又淤塞上容渎,重新修治破冈渎。隋朝平定陈国后,下诏一并废弃这两条水道。由此可知,六朝都城建在建康时,吴国防务和漕运的船只从云阳西城水道直达都城,所以梁朝四季都派公卿巡视陵墓,乘坐舴艋船从方山抵达云阳。到了隋大业年间,炀帝巡幸江都,想继续向东游览,吴地防务方面才开始从京江开河直到杭州。这种说法不对。京口有水渠,起始于秦始皇时期,并非始于隋朝。大概六朝漕运从京口渡江到达金陵,有风涛的危险,所以开凿云阳渎以通达句容;但京口本来并非没有漕渠。”

详诸实录所谓东郡船舰不复行京江”之语可见。《舆地志》:“晋元帝子裒镇广陵,运粮出京口,为水涸,奏请于丁夘港立埭。”又《齐志》:“丹徒水道入通呉防。”皆六朝时事,尤为明验。是则炀帝初非创置,不过开使寛广耳。及观京口诗集,宋乾道庚寅郡守蔡洸浚渠河成,郡人顾致尧诗则渠始于秦明矣。【失名】都水庸田司集江湖水利説。震泽受呉中数郡之水,西南湖州诸溪,西北宣州诸溪,并下太湖。盖诸山峙于太湖之西,地形高阜,兼南北东三处江海之岸亦髙,而太湖之四外皆髙,水积其中,常若盘盂之盈满,非借江湖深利,何以通泄?设有雨潦,则泛滥四溢,环湖低田,其能免淹没乎?范文正公谓太湖天开泽国,众流所聚,而江海之涯地势皆髙,若欲导泄积水,在乎时时▯检。太湖东岸、北岸通江诸河道水洞,不致诸物闭塞可也。盖环湖皆苏、湖、常、秀之良田,病于低洼,利在泄潦,兼沿江傍海诸高田,亦仗湖流奔注,冲散潮沙,使江湖深利,乃可引潮灌溉。繇是言之,凡太湖出水口子,宜常通,不宜畧塞也。诸小湖在太湖迤东及北者,有昆承湖、巴城湖、阳城湖、沙湖、陈湖、尹山湖、蠡湖、薛淀湖,又名淀山湖,并诸水▯瀼淹荡,皆能接泄太湖水注江达海。数内淀山湖闗系呉淞江注泄,至为切要。论其古迹,周围二百里,此湖水自大盈、赵屯二浦以泻呉淞江,既近且便,较之诸湖,惟淀山湖之东岸、北岸与浑潮相接最近。若上源所注不急,则潮沙繇此以注湖内,渐成淤淀,富豪之家繇淤淀而围成田地,里步不多,其来乆矣。繇是湖之潴水益狭,又与二浦渐逺,而所泄不能快便。若非就湖内围田上多开河道,及时时修浚二浦,并浚近浦诸沟洫,接济通泄,冲涤浑潮,则此湖淤淀,恐不止于是也。呉江长堤,又名挽路石塘。按宜兴前辈单锷云:昔庆厯二年,因风涛多败漕舟,遂接续筑成长堤,横截五六十里,虽时有桥梁,而流势不快,江海浦港复多沙涨。又按东坡苏公云:淞江沿数十里,积石壅土筑为挽路,建长桥,植千柱于水中,涨水之时,桥上水常髙尺余,江水不快,则海之泥沙随潮日积,而呉中多水患。又按昆山郏亶云:呉江筑为石塘,以障东流之势,是致下流浅狭,遽涨潮沙。半为平地,如长堤,如挽路,如石塘,皆同此处。正是太湖东岸泄水下呉淞江入海第一要处。古贤交口立论以晓人者,乃至再三,必是此处不当闭塞。凡先来于堤间,多置木桥,多凿水洞,上则通行,下则泄水者,盖欲仗其急流奔注江河,冲涤泥沙,免致水患。然犹虑桥柱之阻水。今人多不知此意,或便于行路则坝塞河口,或惰于巡防则宻置椿橛,此又不止于桥柱之阻水也。矧以茭菱、鱼簖等物障遏,妨害农功,必得官司于此处榜示吿戒,使之咸知利害可也。呉江长桥、长洲宝带桥,曽议凿堍添桥,寛展水道,皆合浚治。昆山塘北纳阳城湖,南吐呉淞江。常熟塘接泄太湖水势入昆承等湖,注江达海。两傍河道各有七十余条,多有坝塞之处,合去坝塞使之通流。大盈浦南接淀山湖,自白鹤滙以达呉淞江,浦濶三十余丈。赵屯浦南接淀山湖,北达呉淞江,浦濶五十余丈。此二浦注泄湖水最为切要,常宜深濶通利。近年以来渐至淤塞。又太湖东至松江有白鹤滙者,宋嘉祐、崇宁、宣和间三次开浚。又有顾浦滙、盘龙滙、千墩、金泽诸滙,推原其故,皆繇上源闭塞,湖流迟缓,潮沙积聚而成。今有河沙滙者,涨塞江心,阻水尤甚。及有新华觜、分荘觜、严家觜暴涨为害,俱合凿开。盖觜即滙之异名也。明姚文灏浙西水道图説浙西为区,四高中下,势若盘盂。诸源西来,天目为魁也。列泽中,滙太湖为最也。众流归东,三江为宗也。近世治水者,浚松江跄口,则不通,水之不乐东也。决黄浦夏驾,则沛然,水之欲北旋也。夫万水皆东,三江故同也。今兹之欲北,何也?海塘障而东江塞也。自东江之塞也,天目南源迂回数百里,过松江然后入海,失其宅也。议者徒知恶诸浦之夺江,而欲截其流,而不知江之不能自繇也。然则通东江,复禹迹可乎?曰:不可也。东江通,则咸潮溢也。近江膏腴之田,复卤斥也。后之治水者,莫若因其势之所在,近三▯者导之,使入黄浦;近淀湖者导之,使入娄江;近阳城者导之,使入七浦。庶几事半而功倍也。图之作,举纲也。纲举而目张也。观者得水土分数于区画之间,髙下见矣。髙下见,疏防辨矣。魏校呉中水利説

译详细考察各实录中“东郡船舰不再经过京江”这句话,就可以看出这一点。《舆地志》说:“晋元帝的儿子裒镇守广陵,运粮从京口出发,因水道干涸,上奏请求在丁夘港设置埭。”《齐志》又说:“丹徒水道通入吴国防务水道。”这些都是六朝时的事情,尤其是明确的证据。这样看来,炀帝起初并不是创置水渠,只是把水道开得宽广罢了。再看《京口诗集》,宋乾道庚寅年,郡守蔡洸疏浚渠河完工,郡人顾致尧的诗便说水渠始于秦代,这就更加明白了。【失名】《都水庸田司集江湖水利说》震泽承受吴中数郡的水,西南方湖州各溪流、西北方宣州各溪流,都流入太湖。大概各山耸立在太湖以西,地势高;加上南、北、东三面江海岸边的地势也高,而太湖四周都高,水积聚在其中,常常像盘盂盛满一样;如果不借助江湖的深水和通道,靠什么疏通排泄呢?一旦有雨水积涝,便会向四处泛滥,环湖低田难道能免于淹没吗?范文正公说,太湖是天然形成的泽国,是众多水流汇聚之处,而江海边地势都高;如果想疏导排泄积水,关键在于经常检查。太湖东岸、北岸通往江河的各条河道和水洞,只要不让各种东西堵塞就可以了。环湖都是苏、湖、常、秀的良田,只是苦于地势低洼,利在排泄积涝;沿江近海的高田,也要依靠湖水奔流注入,冲散潮沙,使江湖加深,才能引潮灌溉。由此说来,凡是太湖的出水口,都应当经常保持畅通,不应稍有堵塞。太湖以东及以北的各小湖,有昆承湖、巴城湖、阳城湖、沙湖、陈湖、尹山湖、蠡湖、薛淀湖,又名淀山湖;以及各处水泽、洼地、荡田,都能承接、排泄太湖水,注入江河而流到大海。在这些湖泊中,淀山湖关系到吴淞江的注水和泄水,最为重要。考察它的古迹,湖周围二百里;湖水从大盈、赵屯两浦泄入吴淞江,既近便又方便。与其他湖泊相比,只有淀山湖的东岸、北岸同浑潮相接最近。如果上游注入的水势不急,潮沙就会由此流入湖内,逐渐形成淤淀;富豪之家借淤淀之机围湖造田,所占里步不多,但由来已久。于是湖泊蓄水的范围越来越狭,又逐渐远离两浦,泄水便不能迅速通畅。如果不在湖内围田上多开河道,并且经常修浚两浦,再疏浚靠近两浦的沟洫,接通水道以利排泄,冲刷浑潮,那么此湖的淤淀恐怕不止现在这样。吴江长堤,又名挽路石塘。考察宜兴前辈单锷的说法:过去庆历二年,因为风涛使漕船多有损坏,于是接续筑成长堤,横截五六十里;虽然不时设置桥梁,但水流势头不畅,江海浦港又多有泥沙涨积。又考察东坡苏公的说法:松江沿岸数十里,堆积石块、壅土筑成挽路,修建长桥,在水中栽立千根桥柱;涨水时,桥上的水常常高出一尺多。江水流得不快,海里的泥沙就随潮水日渐积聚,因此吴中多有水患。又考察昆山郏亶的说法:吴江筑成石塘,用来阻挡向东流的水势,因而使下游变浅变窄,潮沙很快涨积。这里一半变成平地,长堤、挽路、石塘,都是同一种情形。这里正是太湖东岸泄水、下入吴淞江并流向大海的第一要处。古代贤人反复发表意见来启示后人,甚至一再说明,必定是因为此处不应堵塞。过去在堤间多设置木桥,多开凿水洞,上面可以通行,下面可以泄水,大概是想凭借急流奔入江河,冲刷泥沙,避免水患。但他们仍担心桥柱阻碍水流。如今的人多不知道这个道理,有的为了道路通行方便便筑坝堵塞河口,有的因懒于巡防便密密设置木桩,这就不只是桥柱阻水了。何况用茭白、菱角、鱼簖等物阻挡水流,妨害农事,必须由官府在此张榜告诫,使人们都知道利害。吴江长桥、长洲宝带桥,曾经议论凿开桥堍、增添桥孔,以拓宽水道,这些都符合疏浚治理的原则。昆山塘北面承接阳城湖,南面泄入吴淞江。常熟塘接纳并泄放太湖水势,流入昆承等湖,再注入江河而入海。两旁河道各有七十余条,其中多有筑坝堵塞的地方,应当除去堵塞,使水流畅通。大盈浦南面连接淀山湖,从白鹤汇通达吴淞江,浦面宽三十余丈。赵屯浦南面连接淀山湖,北面通达吴淞江,浦面宽五十余丈。这两条浦道泄放湖水最为重要,应当经常保持深、宽、通畅。近年以来逐渐淤塞。太湖向东直到松江有一处白鹤汇,宋嘉祐、崇宁、宣和年间曾三次开浚。又有顾浦汇、盘龙汇、千墩、金泽等汇,推究它们形成的原因,都是由于上游堵塞,湖水流动迟缓,潮沙积聚而成。如今有河沙汇,涨沙堵塞江心,对水流阻碍尤其严重;又有新华觜、分庄觜、严家觜,因暴涨造成灾害,都应当凿开。大概“觜”就是“汇”的另一名称。明 姚文灏《浙西水道图说》浙西这个区域,四周高而中间低,形势像盘盂。各条水源从西面流来,以天目山为首;众多湖泽中,以汇聚成太湖的水面最大;众多水流归向东方,以三江为总汇。近世治理水利的人,疏浚松江的跄口,却仍然不通,是因为水不愿意向东流。决开黄浦、夏驾浦,水势便充沛而来,是因为水想向北回旋。天下的水都向东流,三江本来也是如此。如今却想向北流,为什么呢?因为海塘阻挡,东江堵塞了。自从东江堵塞,天目山南源便迂回数百里,经过松江后才入海,失去了原来的水道。议论的人只知道厌恶各浦分夺江水,想截断它们的水流,却不知道江水本身已经不能自由流通。那么疏通东江、恢复大禹的旧迹可以吗?回答说:不可以。东江一通,咸潮就会泛滥;靠近江边的肥沃田地,又会变成盐碱地。后世治理水利,不如顺应水势所在:靠近三荡的水就疏导它流入黄浦,靠近淀湖的水就疏导它流入娄江,靠近阳城湖的水就疏导它流入七浦,这样或许可以事半功倍。绘制地图,是提举纲要;纲要提起,细目就会张开。观察地图的人可以从区域划分中看出水土的分布,高低就显现出来;高低显现,疏导和防护的安排也就分辨清楚了。魏校《吴中水利说》

呉地边髙中下,昔人象为盘盂,不大决其下流注之海,则胡以止湖翻矣?禹贡所谓「三江既入,震泽底定」,是也。今淞江全受震泽诸水,实维经流,而中多淤阻,如肠胃病噎然,则并而入娄江,过刘家港入海。西迤北地形愈卑,则滙为阳城、昆承诸湖,故有白茆塘受之,以泄于江。何宜水利塘圩説脩治塘圩,浙西水利急务约畧,其説如左。一脩筑围岸,苦于无土。若围外河水浅狭,即将外河车干取土;若外河深濶,则将围内沟洫车干取土。此一举两得之术也。一、凡围内有径塍者,遇潦易于车戽,是以常年有収;其无径塍者,遇潦难于车戽,是以常年无収。宜谕令田户,凡大围有田三四百畆者,须筑径塍一条;五六百畆者,须筑径塍二条;七八百畆者,如数増筑。一围岸田畔,或土脉虗浮,外水沴入,昼虽车干,夜复涨满者,宜于岸塍中心开掘一槽,深入外河之底,随防河泥填及一半,俟其稍干,用杵筑令坚实,又复防泥填满,则水无自而入矣。又有围岸因鳅鳝掘穴,或树根朽烂,遂成漏洞者,亦依前法筑之。若田中有泉水为害者,可用砖灰围砌泉口,如井栏之状,则泉不漫散,或将泉口掘作深坎,用大缸覆之,却以泥土围筑缸上,而泉亦不能出矣。一髙田去河辽逺无水可救者须于田内计畆开塘如田一畆开塘一分有田二畆开塘二分其三畆四畆以上各宜依数开之庶可防旱或有愚民吝惜不肯将田开塘者可以善言谕之曰尔有田二畆若将二分开塘则彼一畆八分更不忧旱年年有収是所费者小而所利者大若惜此二分之田不以开塘则彼二畆旱即无収是所惜者小而所害者大古人宁损膏腴之产而广沟洫之制者为此故也张铎围田沟洫説治水以为田也,治田以防水也。治田之水有三:曰筑岸塍,曰修堰坝,曰分大圩。全呉之地,古称泽国,田多低洼,所借以防水者,塍岸也。塍岸不固,则虽有沃壤,亦弃之为沮洳矣。古人制田之法,率因水道以正疆界,曰泾,曰溇,曰浜,曰沟,纵横曲直,有井田之象焉。其通也以泄水,其塞也以潴水,使不为田害而已。后乃破古堤以通江湖,专小利而风涛之入,独倚于岸塍,故民日益劳,而増筑日益繁矣。范仲淹有曰:“江南围田,每方数十里,内有河渠,外有门闸,旱则启之,潦则闭之,旱潦不及,为农美利。”今门闸不可复矣,而修筑堰坝之策,独不可行耶?圩田之制,随地形之广狭,水道之逺近而为之。大小圩之小者,岸塍易完,民工易集,时有浸潦,则车戽之功可以朝夕计也。圩之大者,岸塍既广,工力不及,积水经月,而实粟者将化而为浥腐矣。度其势而分之,使一劳而永逸,事半而功倍,民其有不赖乎?夫岸塍譬则城郭也,坝堰譬则闗隘也,小圩譬则三里、五里也。闗隘固,城郭坚,则内有所恃而寇不能入。三里之城,七里之郭,则小而易守,绰然应敌,无虞矣。史鉴呉江水利説呉江之地,土疏水缓,左江右湖,故水之为患也,特甚。太湖东南巨浸,即《禹贡》之震泽也。其西北纳荆溪、宣歙、芜湖、宜兴、溧阳、广徳数郡之水,西南合天目、富阳、分水、湖州、杭州诸山诸溪奔注之水,潴聚于湖,汪洋浩瀚,不可涯涘。而松江承其下流,松江即《禹贡》所云「三江既入」之一水也。逶迤曲折,洄流旋洑,逆行二百余里,始入海。而呉江据江湖之防,屹然中流,每遇霖雨积旬,潦水涨溢,渺然无际。或风涛大作,吞啮冲击,其害又甚于雨。东风则江水西浸,西风则湖水东浸,俄顷顿尽,人力莫施。故濒湖之人谓之「贼水」者,此也。议者徒欲开一渠、濬一泾、置一牐,以为治之之方,是皆狥偏一之见,而无救患之益也。何则?呉江水多田少,溪渠与江湖相连,水皆周流无不通者,特有大与小、急与缓之异耳。假令南置一闸,而北流者自若;东开一渠,而西溢者如故。固不当与诸县治法同也。切以为今日措置之方,其要有四:一曰筑堤。呉中之田,皆居江湖之濵,支流旁出,皆荡漾,不可以名计。茍不致力于隄防以捍御之,则未见其可也。国朝永乐中治水东南,尚书夏忠靖公创于前,通政使赵居任继于后,无不注意于隄防。其法常于春初编集民夫,每圩先筑样墩一座为式,髙广各若干尺,然后筑隄如之。其取土皆于附近之田,又必督民以杵坚筑,务令筑固。隄既讫工,令民防泥填灌,取土之田,必使克满,复于隄之内外増广其基,名为抵水。盖隄既髙峻,无基以培之,日乆必頽矣。正綂间,尚书周文襄公讲求二公之法而损益之,繇是水患渐平,民安其业。近来法废,每年府虽下县,县虽下乡,率皆以伪应之,其于隄防畧不加省,坏者十七八,欲求水之无害,难矣。

译吴地四周高、中间低,古人把它比作盘盂;如果不大力疏通它的下游,使水流入海,那么怎么能够阻止湖水翻涌呢?《禹贡》所谓“三江既入,震泽底定”,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如今松江完全承受震泽各湖的水,实际上是主要水道,但中间多有淤塞阻碍,就像肠胃患病、食物噎住一样,于是水流汇合后进入娄江,经过刘家港入海。向西迤逦而北,地势越来越低,于是汇成阳城、昆承等湖,所以有白茆塘承接湖水,泄入江中。何宜《水利塘圩说》修治塘圩,是浙西水利的紧急事务,概要如下。一是修筑围岸,困难在于没有土。如果围外河道水浅而狭,就把外河的水车干,取土修岸;如果外河水深而宽,就把围内沟洫的水车干,取土修岸。这是一个一举两得的办法。一是凡围内有道路田塍的,遇到水涝容易用车和戽具排水,所以常年有收成;没有道路田塍的,遇到水涝难以排水,所以常年没有收成。应当告谕田户:凡大围有田三四百亩的,必须筑一道道路田塍;有五六百亩的,必须筑两道;有七八百亩的,按数增加修筑。一是围岸田边有的土层虚浮,外面的水侵入,白天虽用车排干,夜里又涨满了,应当在岸塍中央挖开一条槽,深挖到外河河底,任凭河泥填到一半,等它稍微干燥后,用杵夯筑坚实,再让河泥填满,这样水就没有从外面流入的通道了。又有围岸因为泥鳅、黄鳝挖穴,或树根腐烂而形成漏洞的,也依照前面的方法修筑。如果田中有泉水为害,可以用砖灰围砌泉口,形状像井栏,使泉水不能漫流;或者把泉口挖成深坑,用大缸倒扣在上面,再用泥土围筑缸口,泉水也就不能冒出来了。一是高田离河很远、没有水可以救济的,必须在田内按亩数开塘:一亩田开塘一分;两亩田开塘二分;三亩、四亩以上的田,也各自按这个数开挖,这样或许可以防旱。如果有愚昧的百姓吝惜田地,不肯开塘,可以好言劝说道:你有两亩田,如果拿出二分开塘,那么剩下的一亩八分田就不必担心旱灾,年年都有收成。这是所费少而所得利益大。如果舍不得这二分田、不用来开塘,那么剩下的两亩田一遇旱灾就没有收成。这是所吝惜的少,而所受的损害大。古人宁可损失肥沃田产,也要扩大沟洫制度,就是因为这个缘故。张铎《围田沟洫说》治理水是为了耕田,治理田是为了防水。治理田地的水利有三项:一是筑岸塍,二是修堰坝,三是分开大圩。整个吴地古来被称为泽国,田地多低洼,所依靠来防水的就是塍岸。塍岸不坚固,即使有肥沃的土地,也只能弃置为积水泥泞之地。古人规划田地的方法,大都依据水道来确定疆界:有泾、有溇、有浜、有沟,纵横曲直,像井田的形制。水道畅通时用来泄水,堵塞时用来蓄水,只是不让水危害田地罢了。后来却毁坏古堤以沟通江湖,只顾小利,而风涛侵入时只能依靠岸塍,所以百姓日益劳苦,增筑岸塍也日益繁多。范仲淹说过:“江南的围田,每方数十里,里面有河渠,外面有门闸,旱时开启,涝时关闭,旱涝都不能侵入,是农民很大的利益。”如今门闸不能恢复了,但修筑堰坝的办法,难道唯独不能实行吗?圩田的制度,要随地形的宽窄、水道的远近来设置。小圩中较小的,岸塍容易修成,民工容易聚集,偶尔有水涝时,车戽排水的功效早晚就可见到。大的圩田,岸塍范围广,劳力不够,积水延续数月,已经装实粮食的谷物将要变成湿腐之物。应当根据水势把它分开,使一次劳作而长久安逸,事情用力少而功效大,百姓难道会不依赖它吗?岸塍譬如城郭,坝堰譬如关隘,小圩譬如三里、五里的小城。关隘坚固,城郭牢靠,内部就有凭恃,敌寇不能进入。三里为城、七里为郭,规模小而容易防守,从容应敌,没有忧患。史鉴《吴江水利说》吴江一带土地疏松、水流缓慢,左边是江,右边是湖,所以水患特别严重。太湖是东南的大水泽,就是《禹贡》所说的震泽。它的西北面承接荆溪、宣歙、芜湖、宜兴、溧阳、广德数郡的水,西南面汇合天目、富阳、分水、湖州、杭州各山各溪奔流而来的水,蓄积在湖中,水面浩瀚无边。而松江承接它的下游,松江就是《禹贡》所说“三江既入”中的一条水。它曲折蜿蜒,回流旋转,逆向流行二百余里,才开始入海。吴江位于江湖的要冲,屹立在水流中央,每逢连绵霖雨数旬,积水暴涨泛滥,水面茫茫无边;有时风涛大作,吞噬冲击,危害又比雨水更大。刮东风时江水向西侵入,刮西风时湖水向东侵入,片刻之间便可把田地冲毁,人力无法施救。所以湖边百姓称它为“贼水”,就是这个原因。议论的人只想开一条渠、疏浚一条泾、设置一座闸,便以为这是治理水患的方法;这些都是拘泥于片面见解,不能真正挽救水患。为什么呢?吴江水多田少,溪渠和江湖彼此相连,水流四处周转,没有不通的地方,只是有大小、急缓的差别罢了。假如在南面设置一道闸门,北面的水照旧流动;在东面开一条水渠,西面的泛滥仍然如故,那么本来就不应当同各县采用相同的治理方法。我切实认为,如今筹措安排的办法,关键有四项:第一是筑堤。吴中的田地都在江湖边,支流从旁分出,水面荡漾,数也数不清。如果不在堤防上用力抵御,就看不出有什么可行之处。国朝永乐年间治理东南水利,尚书夏忠靖公创始于前,通政使赵居任继承于后,没有不注意堤防的。他们的办法,常在春初编集民夫,每一圩先筑一座样墩作为标准,高、宽各若干尺,然后照样筑堤。取土都在附近田地,并且一定督促百姓用杵夯实,务必使堤筑得牢固。堤完工后,命百姓用泥填实灌满;取土的田地,也必须让它填补完整,再在堤内外增宽加厚堤基,称为“抵水”。因为堤虽然高峻,如果没有堤基培护,日久必然坍塌。正统年间,尚书周文襄公研究两位前人的办法,加以损益;从此水患逐渐平息,百姓安居乐业。近来法令废弛,每年府里虽然下达到县,县里虽然下达到乡,大多只是虚假应付,对于堤防几乎不加检查,损坏的有十之七八,想求水患不再危害,就困难了。

且戊午而至丁夘,其间稔者才二,而旱者一,水者七。固繇天灾流行,然亦隄防圮坏,水不能御,旱不能蓄有以致之也。二曰审分泄。呉江之地,当太湖东南,其在南者,分众流以入湖。呉溇港,东宋家港,朱家港,蠡思港,直渎港,黄沙港,韭溪是也。居其东者,引湖水以入江。瓜泾港,七里桥,栁胥港,虹桥,长桥,三江桥,三山桥,定海桥,万顷桥,仙槎桥,甘泉桥,白龙桥是也。又自县治至平望四十里间,亦系分泄湖水之所。今为石塘,虽便徃来,前辈尝言其有害水道,故凿窦以通水流。近年倾圮,俗吏鄙夫不知大计,辄因而筑之。又湖水之浑滓,易为停积,沿湖之人多种茭蒲,嵗乆成田,咸登粮额,遂致水道日微。又瓜泾港,长桥,正当太湖东流入江要道,至为深濶。而瓜泾港居民虑贼所侵,辄夤缘巡捕官为之筑堰。长桥又为濠家湮塞,规为田宅,为患极大。今则入湖者泛滥不流矣,入江者洄流而西浸矣,日滋月长,其害将尤甚于今日也。莫若一槩疏濬,不许踵袭前迹。三曰务车救。夫水之泛滥者,既筑堤以障之矣,而水之停积者,若不竭力以车戽,则何从而减之乎?然民之贫乏者,或无力而弗供,豪横者又恃顽而弗服,以致互相推调,坐视陆沉。在上之人,激劝而编集之。水患初作,上有长贰,下至簿吏,无不躬亲看视,奔走道路,未尝宁居。故谚有「救水如救火」之言,此言当急而不当缓也。自近年设立水利官后,一切委之,然地既广远,居东则西,不知在南则北,罔恤,欲求其无误,难矣。夫军国之需,所系至重,合着为令典。凡后水潦任牧民之任者,悉令分投巡视,督民而力救之。四曰专委任。永乐间,凡兴建水利,皆责成粮长,而官为节度之。盖粮长任在赋税,其用心必专。近年添设塘长,又立耆老,复革去塘长,而立图长,又有属官义官之委,纷纷多制,十羊九牧。乞令粮长管其都圩,长管其圩,县之佐贰分管巡视,幸甚。顔如环新洋江夏驾浦説呉淞江一带流至新洋江口、夏驾浦口二处交防。二处因通娄江潮水倒入江内,淀积泥沙,又因地势卑近,遂引江水顺趋北下,并入娄江,以致呉淞江易成淤浅。累经开濬,不乆复塞。或谓此江出海一百余里,累濬累塞,而此二处相去娄江不过三十里,因而疏濬深濶,使此江中水并入娄江出海,似为便易。不知此江乃三江之一,与娄江各自通泄。当夫旱干,固可合而为一;及至水溢,则娄江自泄,所受之水方且不暇,又安能并呉淞之水而皆泄乎?故昔人有言:「使二江可并为一,则神禹先并之矣,何必又有三江?」此诚不易之论。然而先年累次脩濬,皆以此江之水可并娄江为便,惟于新洋、夏驾修濬,乐简易而畏烦难,以致二处淤塞不通,而弃此为可不必用。即今虽以开濬深濶,应该设法区处,以为经乆之计。予窃询访耆民,咸谓当于新洋、夏驾口各置一闸,冬春常闭,夏秋淫涝开之,以分泄水势;或旱干开之,以通引灌溉,庶防江水常通,旱涝有备。又查得夏驾口濶一十六丈,深止四五尺,潮势亦缓,造闸无难。其新洋口濶四十丈,深一丈五尺,潮势颇大,难以作堰。但事体重大,及费用钱粮数多,必须委官勘议停当,方可施行。高企三江説呉中之水,震泽为钜。震泽即今太湖。盖受江东、宣歙、浙西、苏、湖、常、秀数郡天目诸山、荆溪百渎之水,周五百里【或云六百里、八百里】借三江以入于海,是总江浙诸水皆为太湖之源。太湖以东诸湖,与夫三江之水,皆为太湖之委。三江,一为吾松郡名之松江,其二娄江东江。虽《禹贡》并称三江,书传松江下七十里分流,东北入海为娄江,东南流者为东江。娄江、东江又松江之支流。今自太湖而东二百余里彻海,惟有松之一江。观荆公《送人宰呉江》诗「三江防其二,徃徃菰蒲青」,自宋已然。已吕光洵苏松常镇水利总説禹贡》扬州之域,自江以南,其郡以十数,苏州、松江、常州、镇江四郡最大。于地为呉分,其部所领凡一州十有七县,緜地千里,畛畷无数。自汉、唐以来,号称财赋壃。尝按图书,在虞、夏之贡,以为下田,然亦靡有象、犀、珠、玉、丹砂、金、碧山林之饶,而财丰若此者,岂有他哉?盖其民重稼穑,专务水利故也。夫水利之大,莫过于江海。今自苏州以北至常州、镇江,东至松江,皆壤地相属,襟带江海,而乂有太湖为之灌注。汉司马迁以为呉东有三江五湖之利,有繇来矣。三江即淞江、东江、娄江也。五湖即太湖中小湖,有菱湖、莫湖、胥湖、游湖、贡湖,凡五名,故曰五湖,其实一太湖也。苏州在太湖东北,三江五湖皆属焉。三江五湖之外,若湖瀼荡漾渰渎塘浦,名闻者以百数,酾而为渠,行水溉田者,其交络之流又无所不至。

译况且从戊午年到丁卯年之间,丰收年才两个,旱灾年一个,水灾年却有七个。这固然由于天灾流行,但也有堤防毁坏、水不能抵御、旱时不能蓄水的原因。第二是审慎分流泄水。吴江位于太湖东南,南面的水道分流众水入湖,有吴溇港、东宋家港、朱家港、蠡思港、直渎港、黄沙港、韭溪。住在这些水道以东的地方,则引湖水入江,有瓜泾港、七里桥、柳胥港、虹桥、长桥、三江桥、三山桥、定海桥、万顷桥、仙槎桥、甘泉桥、白龙桥。又从县治到平望四十里之间,也是分流泄放湖水的地方。如今筑成石塘,虽然便于往来,但前辈曾说它对水道有害,所以凿开水孔以疏通水流。近年石塘倾塌,庸俗官吏和鄙陋之人不懂大计,便趁机把水孔重新筑堵。湖水中的浑浊泥滓容易停积,沿湖居民又多种茭白蒲草,年久便变成田地,都登记入粮额,于是水道日益狭小。又瓜泾港、长桥正处在太湖东流入江的要道,水道极深极宽;但瓜泾港居民担心盗贼侵扰,便托请巡捕官为他们筑堰。长桥又被濠家淤塞,划作田地和住宅,造成的危害极大。如今入湖的水泛滥而不能流通,入江的水回流而向西侵入;日积月累,危害将比今天更加严重。不如一概疏浚,不许沿袭从前的做法。第三是务必用车戽排水。水已经泛滥的,既然筑堤来阻挡了;水停积的地方,如果不竭力用车戽排出,又从哪里减少水量呢?但贫困百姓有的没有力量而不供役,豪强横暴者又倚仗顽抗而不服役,以致彼此推诿调遣,坐视田地被水淹没。上面的官员应当激励劝导,编集民夫。水患刚开始时,上至长官和佐贰,下至主簿和小吏,没有不亲自查看、奔走道路的,从未安居。因此谚语有“救水如救火”的说法,这件事应当急办而不能缓办。近年设置水利官以后,一切都交给他们;但地方既广且远,人在东面便顾不到西面,人在南面便不知道北面,完全不加体恤,想求不出差错就难了。军国所需,关系极为重大,应当制定为固定法令。今后凡遇水涝,担任牧民职责的人,都命令分头巡视,督促百姓尽力救水。第四是专门委任。永乐年间,凡兴建水利,都责成粮长办理,由官府加以节制调度。这是因为粮长的职责在赋税,办事时必定专心。近年增设塘长,又设置耆老,后来又革去塘长而设置图长,还有属官、义官等分别委任,制度纷纷杂乱,成了十只羊九个牧人。请命令粮长管理本都的圩,图长管理本图的圩,县里的佐贰官分头管理巡视,就十分好了。颜如环《新洋江夏驾浦说》吴淞江一带流到新洋江口、夏驾浦口两处时,水流彼此交汇。两处因为娄江的潮水通入、倒灌江内,泥沙沉积;又因地势低洼且靠近娄江,便引导江水顺势向北流下,合并流入娄江,致使吴淞江容易淤浅。屡次开浚,不久又重新堵塞。有人说,此江出海一百余里,屡浚屡塞,而这两处距离娄江不过三十里;如果因此疏浚得深而宽,使此江的水并入娄江出海,似乎方便容易。却不知道此江是三江之一,同娄江各自承担通水泄水的作用。干旱时固然可以合并为一条水道;到了水势泛滥时,娄江自己排水尚且来不及,又怎么能合并吴淞江的水而全部排泄呢?所以古人说:“假使两江可以并成一江,那么大禹早就把它们合并了,何必还要有三江?”这确实是不可改变的正确论断。然而前些年屡次修浚,都把此江之水可以并入娄江看作便利,只在新洋、夏驾两处修浚,贪图简易而害怕繁难,以致两处淤塞不通,反而认为此江可以不必使用。如今即使把河道开得深而宽,也应当设法分别处理,把它作为长久的规划。我私下询问乡中老人,他们都说应当在新洋、夏驾两处各设置一座闸门,冬春常闭,夏秋大水时开启,以分泄水势。有时遇到旱灾,也应开启闸门,以便通水引流灌溉,这样或许可以防止江水长期不通,并为旱灾、水灾预作准备。又查得夏驾浦口宽十六丈,深只有四五尺,潮水势缓,建闸并不困难。新洋浦口宽四十丈,深一丈五尺,潮水势头很大,难以筑堰。但事情关系重大,所需费用钱粮又多,必须委派官员勘查议定妥当后,才可以施行。高企《三江说》吴中的水,以震泽最大。震泽就是今天的太湖。它承受江东、宣歙、浙西、苏、湖、常、秀数郡天目诸山和荆溪百渎的水,周围五百里【有人说六百里、八百里】,借三江流入大海,所以江浙各处的水总的来说都是太湖的源头。太湖以东的各湖,以及三江的水,都是太湖的下游。三江之中,一条是以我松江郡命名的松江,另外两条是娄江、东江。虽然《禹贡》并称三江,但书传说松江向下七十里分流,向东北入海的是娄江,向东南流的是东江。娄江、东江又是松江的支流。如今从太湖向东二百余里直到大海,只有松江这一条江。看王安石《送人宰吴江》诗中“三江防其二,往往菰蒲青”一句,可知宋代以来已经如此。以上。吕光洵《苏松常镇水利总说》《禹贡》所说的扬州区域,从长江以南,共有十多个郡,其中苏州、松江、常州、镇江四郡最大。这里属于吴地,所辖共一州十七县,地域绵延千里,田界沟畎不计其数。自汉、唐以来,这里号称财赋最丰厚的地区。曾考察图籍,虞、夏时代的贡赋把这里列为下等田地;然而这里并不出产象、犀、珠、玉、丹砂、金、碧等山林珍物,财赋却如此丰饶,难道还有别的原因吗?大概是因为这里的百姓重视农业,专心致力于水利。水利中最大的,没有超过江海的。如今从苏州向北到常州、镇江,向东到松江,都是土地相连、以江海为襟带,又有太湖为它们灌注水源。汉代司马迁认为吴地东部有三江五湖之利,这种说法是有来历的。三江就是淞江、东江、娄江。五湖就是太湖中的小湖,有菱湖、莫湖、胥湖、游湖、贡湖,共五个名称,所以称为五湖;其实只是一个太湖。苏州在太湖东北,三江五湖都归属于它。三江五湖之外,如湖、瀼、荡、漾、渰、渎、塘、浦等水面,知名的就有数以百计;把它们分流成渠、用来行水灌田的水流,交错联络,几乎无所不至。

是以苏州地虽卑下,为众水所钟,而田因贮淤肥美,多为沃壤。今量其赋,独为诸郡最。松江之水不能半于苏州,其名闻者以十数,淀湖、三▯最大,皆西受太湖之水,酾而为渠者以百数,黄浦最大,皆西受淀湖、三泖之水。浦之始,楚春申君黄歇之所为也。今诸乡之水溉田者,皆繇此浦,世赖其利。唯东北濒海堈身之田,浦水所不及者,徃徃多废。故松江之赋视苏州十居其五。常州之水,其最大者有滆湖、洮湖、濠湖、闾江、九溪、荆溪、百渎诸水,虽璚璚分流,或北属于大江,而南属于太湖。然而地居太湖上流,多高原易填淤为害,故其赋又视松江为下。镇江地势至北益髙,去太湖颇为远,无所通,唯漕渠自嘉兴歴苏州、常州直北流入界中,抵京口,通江淮耳。然渠自京口迳夹冈势缭曲,皆凿山为之,而潴水少。宋元祐中,于京口吕城下楗石为渠,两涯置牐,以禁障内外之水,时其钟泄,而又与内之练湖相宣通。练湖方四十余里,晋陈敏据江东,遏马林溪。为之以溉,云阳今并有益于渠田湖,视新丰、杜墅、长荡诸湖最大,而水浅亦易索。大抵镇江地皆濒山,鲜平土,水徃徃循行岬隙间,故其田多瘠埆,而赋独在诸郡之下。夫苏州通水多,故其赋独为最;镇江通水少,故其赋独为下。此水之为利于四郡,较然也。然水本以为利,自水道淤阏,比年以来旱涝荐臻,如此四郡数逢其害,民人流散,死丧相踵,深可痛恤。而其财赋所出与所称亦异,宣究所繇,岂非为有司者虑害不深,重烦费不专务水利之故哉?方今四郡财赋岁输于京师者,徃徃当天下之半,其为有益于朝廷甚大,其所宜轸念,又非他郡之比。今水道淤阏为害兹乆而不早为之所,吾恐民日益困,财日益匮,赋将安出?甚非所以为国家乆远长善之虑。且今量其费,不及一郡一岁所输三分之一,其劳又非有凿龙门、辟伊阙、析砥柱之艰危,其远又不过五六歳而即有以建数百岁安富之美。功未闻有事省而能収大利,有如此者,如此而又不亟为之,是谓弃天之时,遗地之利,竭人之财,莫此为甚。夫宜知山川与民所疾苦、国之利害,皆有官守者之任。故余既考迹志记,综覈旧闻,博议深论,以相难及利害既明,是非亦定。于是乃推表四郡及其所部州县,辑为图,攷条其川原,预定计算,缀集遗文,以为一书,庶国之利害皆有实徴而可行焉。吕光洵苏州府境水利説苏州府其浸太湖,在郡城西南三十里,连跨数郡,周回四万八千余顷。其源有二,北受建康、溧阳、润州、丹阳、荆溪之水,南则宣歙、池州、天目、富阳、安吉、武康、乌程、长兴、苕霅之水注焉。混川并渎,羡溢为灾。禹乃疏其下流为三江,以入于海。三江其一,自太湖出呉江县长桥,东北合厐山湖为淞江;一自东南分流出白蚬江,过急水港,流注淀湖,东迳三▯,又东迤入海为东江。东江填灭已乆,不复能求其故迹;一自郡城娄门歴昆山县,迳太仓州东北流入海为娄江,今讹为刘家港云。三江之外,通湖水者甚众,不可殚记,唯胥口、白洋湾、鮎鱼口最大。胥口东出呉县香山、胥山之间,胥口东流为木渎,又东为横塘,又东出呉山之南为白洋湾。白洋之水又东流,北屈为石湖。石湖之东越来溪与木渎合,流出横塘,东入胥门运河为胥塘。胥塘北流与北濠、山塘水合,西流北屈与虎丘山塘水合为射渎,又横出运河为浒墅,入无锡县流注之。又自胥口东流北为鮎鱼口,自鮎鱼口北入盘门运河,又屈而东至分水墩,乂东迳长洲县东南为栁胥港【即夹浦】诸水南北合流转入澹台湖,又东过宝带桥与运河合,复分流入朝天、金泾湖渰荡漾诸水。又自分水墩南迳呉江县东南为厐山湖,下流兴汾湖,接汾湖东流入华亭县流注之。其北流入三白荡,又北受曹龙港,通莺脰湖与澹台湖诸水并交流入呉淞江。又北一脉,亦自鮎鱼口转入运河,迳娄门北屈出齐门塘,又北流为施泽湖。施泽之西为漕湖,湖之西隄属无锡,而其浸皆属长洲,湖之枝流则并入常熟之云和塘【即元和塘】云和之西为尚湖,东为昆承湖。昆承界常熟、昆山之间,昆承之枝流一自梅李塘东北出许浦入于海;

译因此苏州地势虽然低洼,是众水汇聚之处,但田地因蓄积淤泥而肥美,大多成为沃土。如今核算赋税,苏州独居各郡之首。松江的水量不到苏州的一半,知名水道有十多处,其中淀湖、三▯最大,都从西面承受太湖之水;分流成渠的有数以百计,其中黄浦最大,又都从西面承受淀湖、三泖的水。黄浦最初是楚国春申君黄歇开凿的。如今各乡灌田的水,都由这条浦河引流,世世代代依赖它的利益。只有东北濒海、地势高亢的田地,黄浦水到达不了,往往多被废弃。因此松江的赋税比起苏州,十成中只有五成。常州的水道,最大的有滆湖、洮湖、濠湖、闾江、九溪、荆溪、百渎等水流,虽然分流错杂,有的向北归入大江,有的向南归入太湖。然而常州地处太湖上游,多为高原,容易因淤积而成灾,所以它的赋税又低于松江。镇江地势向北越来越高,距离太湖很远,水道不能相通,只有漕渠从嘉兴经过苏州、常州一直向北,流入镇江境内,到达京口,沟通江淮。可是漕渠从京口经过夹冈,形势曲折缭绕,都是凿山开成的,蓄水很少。宋代元祐年间,在京口吕城下用石桩筑成水渠,两岸设置水闸,用来限制内外水流,按时开闸泄水,并且同内面的练湖相互宣泄贯通。练湖方圆四十多里。晋代陈敏据守江东时,拦截马林溪筑湖,用来灌溉;云阳如今又把它同漕渠田湖合并利用,练湖比新丰、杜墅、长荡等湖都大,但水浅,也容易干涸。总的说来,镇江地处山麓,平地很少,水流往往沿着山岬和缝隙行进,所以田地多贫瘠,赋税在各郡中最低。苏州水道相通得多,所以赋税独居首位;镇江水道相通得少,所以赋税独居末位。水利对于四郡的作用,由此清楚可见。然而水本来可以带来利益,自从水道淤塞以来,近年旱涝接连发生,四郡屡屡遭受这样的灾害,百姓流离失所,死亡相继而来,实在令人痛惜怜恤。而实际所出的财赋同过去的声誉也不同,详细考察其中原因,难道不是因为主管官吏考虑水害不够深,过分重视烦琐费用,而没有专心办理水利吗?如今四郡每年输送京师的财赋,往往占天下的一半,对朝廷的益处极大,因此应当挂念的程度,更不是其他郡所能相比。现在水道淤塞为害已经很久,却还不早作治理,我恐怕百姓会日益困苦,财赋会日益匮乏,赋税将从哪里征收呢?这实在不是替国家谋求长久、长远和持续兴盛的办法。况且如今估算治理费用,还不到一个郡一年输送赋税的三分之一;所需劳力,也不像凿开龙门、疏通伊阙、分裂砥柱那样艰险;所需时间,也不过五六年,就可以建立数百年安定富足的美业。还没有听说过有哪件事费用如此节省,却能取得如此巨大的利益;像这样却还不赶紧办理,真是抛弃上天赋予的时机,遗弃土地本有的利益,耗尽百姓的财力,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凡是应当了解山川形势、百姓疾苦以及国家利害的,都是有职守官员的责任。因此我已经考察遗迹、查阅志记,综合核实旧日传闻,广泛议论、深入推究,互相辩难;到利害已经明白、是非也已确定之后,于是推求并列出四郡及其所属州县,辑成地图,考订水道源流,预先计算规划,汇集散佚文献,编成一部书,希望国家的利害都能有实际依据并得到施行。吕光洵《苏州府境水利说》苏州府的太湖,在郡城西南三十里处,连接跨越数郡,周围面积四万八千余顷。它的水源有两处:北面承受建康、溧阳、润州、丹阳、荆溪等地的水,南面则有宣歙、池州、天目、富阳、安吉、武康、乌程、长兴、苕霅等地的水注入。各条河川和沟渠汇合,水量过多就会泛滥成灾。大禹于是疏通它的下游,分为三江,使水流入海。三江之一,从太湖流出吴江县长桥,向东北同庞山湖汇合,成为淞江;一条向东南分流,从白蚬江流出,经过急水港,注入淀湖,向东经过三▯,又向东曲折流入海中,成为东江。东江填塞消失已经很久,再也无法寻找它的旧迹;一条从郡城娄门经过昆山县,向东北流入海中,成为娄江,如今讹传为刘家港。三江以外,沟通太湖水的河流很多,不能全部记载,只有胥口、白洋湾、鲇鱼口最大。胥口向东流出吴县香山、胥山之间,胥口东流成为木渎,又向东成为横塘,再向东从吴山南面流出,成为白洋湾。白洋湾的水又向东流,向北转弯成为石湖。石湖向东越过来溪,同木渎汇合,流出横塘,向东进入胥门运河,成为胥塘。胥塘向北流,同北濠、山塘的水汇合;向西流后向北转弯,同虎丘山塘的水汇合成为射渎,又横向流出运河成为浒墅,进入无锡县,水流注入其中。又从胥口向东流,向北成为鲇鱼口;从鲇鱼口向北进入盘门运河,再转向东流到分水墩;又向东经过长洲县东南,成为柳胥港【即夹浦】。各路水流南北汇合,转入澹台湖;又向东经过宝带桥,同运河汇合,再分流进入朝天、金泾湖、渰、荡、漾等水面。又从分水墩向南,经过吴江县东南,成为庞山湖;其下游为兴汾湖,接连汾湖,向东流入华亭县,水流注入其中。它向北流入三白荡,又向北承受曹龙港之水,沟通莺脰湖和澹台湖等水流,汇合后流入吴淞江。又有一支向北的水流,也从鲇鱼口转入运河,经过娄门,向北转弯流出齐门塘;再向北流成为施泽湖。施泽湖西面是漕湖,湖西堤岸属于无锡,但湖水浸润之地都属于长洲;湖的支流则一同流入常熟的云和塘【即元和塘】。云和塘西面是尚湖,东面是昆承湖。昆承湖位于常熟、昆山之间。昆承湖的支流,一条从梅李塘向东北流出许浦入海;

一自福山港北西入于江;一自李墓塘东入白茒塘入于海。白茒之南为七浦,七浦西通阳城湖,南入昆山界。中,阳城之东为包湖,为傀儡荡,二水与阳城合流而东为巴城湖,其北为鳗鲡湖,施泽湖而入为萧泾,其南为至和塘。至和塘西自娄门,迳沙湖,又东过新洋江口,又东流注太仓刘家港。至和之南为淞江,淞江北受阳城,南通淀山诸水入夏驾浦,东北入于刘家港。之北为七鸦浦【浦入昆山常熟为七浦】西通常熟、昆山诸水,东入于海。七鸦之南为盐铁塘,南入嘉定县界中。嘉定北絶刘家港,南距呉淞江,与上海县界相属。呉淞江之水皆迳其西南陬,屈从东流入于海,而导湖入海之道于是始竟焉。夫七邑皆湖水所经,而要害特异。呉江西南斜直太湖,枕三江之首,昆山在东北,为三江入海要道,稍有填淤辄放溢为败,故二邑治水为急。太仓、嘉定濒海多髙原,苦旱。呉县多山田,高卭类太仓、嘉定,而长洲类呉江。常熟其与昆山相属者,即与呉江、昆山等。常熟之西北并扬子江者,东北并海者,即与太仓、嘉定等。宋赵霖以为平江地虽下,而濒海之地独高,河渠多不利,故于诸邑则备旱为急。然议者又以苏州间有平原本,泽国徃徃详于治水而畧于备旱。比年以来,田者至不能偿种,故今之争言水利者必于呉淞、白茒、七浦焉。其大畧云:淞江一水竒分为三,独受太湖西来数郡之水。昔人度其势必不能禁复于昆山、常熟二邑,开浚三十六浦以杀水怒,可谓甚善。今淞江屡浚屡塞,民徃徃茭牧其中,而诸浦之中唯七浦、白茒最大,今亦相踵填淤者,岂有他哉?盖其地皆濒海故也。濒海之地既髙,复遇填淤,犹筑垣居水潦,则湖水溃溢为败。旱则不能引水溉田,而呉江、昆山势岂独能完安哉?宜观地形,凖髙下,各顺其性,浚令广深,而又为之闸堰以隄防之。旱则引诸水溉田,潦又水道自利,必无溃溢之害。矣,故浚治于七邑,徃徃相因焉,不可废。其所言,宜有益。若崇明环海而邑,其诸沙又环邑而居,皆穿渠引海水溉田,独无水旱忧,故不备论其事。吕光洵松江府境水利説松江为苏州下流,去海甚近。北截于呉淞江,而西南有淀湖,当湖、金银、青白荡漾诸水联络环绕,皆源于太湖,而委之三泖。三▯,一曰圆▯,一曰大▯,一曰长▯。旁骊为数渠,自淀湖北出为赵屯浦,迳望湖泾至苏沟,分流为内勲浦、为防仙浦、为古盘浦、为南澥浦、为梁纥浦,并入于江。又东出为大盈浦,迳南漕港,絶横▯,合北漕港,繇新河防于青龙江、白鹤江入于江。又西出为大石浦,北迳昆山之道褐浦、千墩浦入于江。圆▯则东出为横山塘,过沈泾塘,北折至通波塘,繇顾防浦分流为艾祁浦、为崧子浦入于江。大▯则东出为曹浜,又东出为走马塘,并北折而东为七里泾,繇青波塘入于江。又东出为石湖塘,厯东西山泾,合秀州塘,北流从通波塘入于江。此并华亭、青浦二境自西迤北入江之水也。长泖则东出斜塘为潢潦泾,又东流为一瓜泾塘为詹家滙,北折为黄浦为范家浜,二百五十余里合于江,迳南跄口入于海。又东出为归泾塘为胥浦塘竝东流至掘挞泾入于黄浦。又东出为沥渎桥合于胥浦入于横潦。此并华亭西境迤南入浦之水也。浦于湖泖,其所宣泄,视他浦最为要害。徃时东江濬利,其分流入黄潦泾抵詹家滙,不必至黄浦,即南折奔注东江入海,甚径易。自东江填灭,诸水皆屈流入黄浦,势颇迂缓。浦之广深,仅半淞江。迨永乐初,夏忠靖公原吉以淞江淤塞颇多,施功甚难,乃开昆山之夏驾浦、嘉定之顾浦,掣太湖之水入刘家港。又以黄浦为通江要道,度其旁有范家浜至南跄口可径入海,乃濬令广深,上属黄浦。于是水势遂不复东注淞江,而尽纵诸水以入浦。浦势自是数倍于淞江矣。今攷其入浦之水,自李塔滙分枝者,则有若南钱塘、官绍塘、米市塘、南俞塘、盐铁塘、北俞塘、洞泾、驷马塘、六磊塘、车沟、新村塘、呉店塘。

译一条从福山港向北、向西流入长江;一条从李墓塘向东进入白茒塘,再流入海中。白茒塘南面是七浦,七浦向西沟通阳城湖,向南进入昆山境内。阳城湖中部东面是包湖,又是傀儡荡;这两处水流同阳城湖合流后向东成为巴城湖。巴城湖北面是鳗鲡湖,水流从施泽湖进入,成为萧泾;南面是至和塘。至和塘西起娄门,经过沙湖,向东经过新洋江口,又向东流注入太仓刘家港。至和塘南面是淞江,淞江北面承受阳城湖水,南面沟通淀山等水流,进入夏驾浦,向东北流入刘家港。淞江北面是七鸦浦【此浦进入昆山、常熟境内即为七浦】,向西沟通常熟、昆山各处水流,向东入海。七鸦浦南面是盐铁塘,向南进入嘉定县境。嘉定北面隔着刘家港,南面距吴淞江,与上海县相邻。吴淞江的水都经过嘉定西南角,转向东流入海;至此,疏导湖水入海的水道才算完成。七县都有湖水经过,但关键之处各不相同。吴江县西南斜对太湖,枕靠三江的起点;昆山在东北,是三江入海的要道,稍有淤塞就会泛滥成灾,所以治理这两个县的水患最为急迫。太仓、嘉定濒临大海,多为高原,深受旱灾之苦。吴县多山田,地势高亢,大体同太仓、嘉定相似;长洲则同吴江相似。常熟同昆山相连的地方,就同吴江、昆山相似;常熟西北面并临扬子江、东北面并临大海的地方,就同太仓、嘉定相似。宋代赵霖认为,平江地势虽然低洼,但濒海之地独自较高,河渠多不利,所以对于各县来说,防备旱灾最为急迫。然而议论者又认为,苏州间有平原,本来是水乡,往往详于治水而略于备旱。近年以来,种田的人甚至不能收回种子的本钱,所以如今争相谈论水利的人,必然说到吴淞、白茒、七浦。其大意说:淞江一条水流奇分为三,独自承受太湖以西数郡的水。古人估计水势必定不能让它重新冲入昆山、常熟两县,于是开浚三十六浦以削减水势,可以说是非常妥善。如今淞江屡次疏浚又屡次堵塞,百姓往往在其中种茭、放牧;各浦中只有七浦、白茒最大,如今也相继淤塞,难道还有别的原因吗?大概是因为这些地方都濒临大海。濒海之地本来就高,再遇到淤塞,就好像筑墙居住在水泽中一样,于是湖水溃决泛滥而造成灾害。旱灾时不能引水灌田,吴江、昆山的地势难道还能独自保持安定吗?应当观察地形,依据高低,顺应各处水土的性质,把河道疏浚得宽而深,同时修筑水闸、堰坝加以堤防。旱灾时就引各处水流灌田,水涝时又让水道自行泄水,必定不会有溃决泛滥的灾害。因此,七县的疏浚治理往往彼此相因,不可废弃。上述说法应当是有益的。至于崇明四面环海而成县,境内的沙洲又环绕县城而分布,都是开渠引海水灌田,独自没有水旱忧患,所以不详细讨论它的事情。吕光洵《松江府境水利说》松江是苏州的下游,距离大海很近。北面以吴淞江为界,西南有淀湖,当湖、金银荡、青白荡等水面相互联络环绕,都发源于太湖,汇入三泖。三泖,一名圆▯,一名大▯,一名长▯。三泖旁边分出许多水渠,从淀湖北面流出成为赵屯浦,经过望湖泾到苏沟,分流成为内勲浦、防仙浦、古盘浦、南澥浦、梁纥浦,一同流入吴淞江。又向东流出成为大盈浦,经过南漕港,横渡横▯,同北漕港汇合,经由新河防流入青龙江、白鹤江,再入吴淞江。又向西流出成为大石浦,向北经过昆山方向的道褐浦、千墩浦,流入吴淞江。圆▯向东流出成为横山塘,经过沈泾塘,向北转弯到通波塘,经由顾防浦分流成为艾祁浦、崧子浦,流入吴淞江。大▯向东流出成为曹浜,又向东流出成为走马塘,一同向北转而向东成为七里泾,经由青波塘流入吴淞江。又向东流出成为石湖塘,经过东西山泾,同秀州塘汇合,向北从通波塘流入吴淞江。这些都是华亭、青浦两境从西面曲折向北流入吴淞江的水。长泖向东流出斜塘,成为潢潦泾;又向东流成为一瓜泾塘,成为詹家汇;向北转弯成为黄浦,又成为范家浜,长二百五十余里,汇入吴淞江,经过南跄口流入海中。又向东流出成为归泾塘、胥浦塘,一同向东流到掘挞泾,注入黄浦。又向东流出成为沥渎桥,汇入胥浦塘,再流入横潦。这些都是华亭西部从西面曲折向南流入黄浦的水。黄浦对于湖泖来说,是宣泄水流的通道,重要性超过其他各浦。从前东江疏浚通畅时,分流进入黄潦泾,抵达詹家汇,不必到黄浦,就可以向南转弯,奔流注入东江入海,路径非常直接便利。自东江填塞消失后,各路水流都曲折流入黄浦,水势相当迂缓。黄浦的宽度和深度,只有淞江的一半。到了永乐初年,夏忠靖公原吉认为淞江淤塞严重,施工非常困难,于是开通昆山的夏驾浦、嘉定的顾浦,把太湖水引入刘家港。又因为黄浦是沟通长江的要道,估计它旁边有一条范家浜,可以从南跄口直接入海,于是把范家浜疏浚得宽而深,使它上接黄浦。这样水势便不再向东流入淞江,而是把各处水流全部放入黄浦。黄浦的水势从此比淞江大数倍。如今考察流入黄浦的水,从李塔汇分出的,有南钱塘、官绍塘、米市塘、南俞塘、盐铁塘、北俞塘、洞泾、驷马塘、六磊塘、车沟、新村塘、吴店塘。

乌泥泾、华漕港、龙华港、蒲滙塘诸水,此亦华亭、上海二境自南迤北而东入于浦者也。自界泾横▯分枝者,则有若髙蒋泾、顾胥塘、前后冈塘、上下横泾、方西塘、浅沙塘、金滙塘、闸港、下沙浦【即盐铁塘】盐铁塘、都台浦、沈荘塘、周浦塘、三林塘、黄淄溇、马家浜、陈村塘诸水,此并华亭、上海二境自南迤北而西入于浦者也。其盘龙塘、沙冈塘、竹冈塘、横沥塘、新泾诸水,则二境之间自南至北达于浦而通于江者也。夫浦势湍悍,入海径易,议者以为可补东江之阙,又以为淞江濬则太湖之水尽决,而东南境内受水多必泛溢为害。若淞江既濬,宜急复东江故道,使水势竒分,则三郡宜皆有益。或又以东江通则咸潮溢,而近江之田复为斥卤之壤矣。通东江不利,其言如此,虽未必尽是,亦并为论次,庶夫计议者有攷验焉。吕光洵常州府境水利説常州地势视苏松为高,然北枕大江,南控太湖,凡水之猥集其境内者,徃徃合于漕河,竒分之而流注于江湖焉,盖亦百川之巨都也。今境内之水,若武进之东,自望亭出风波桥入郡界者,曰漕河。漕河之南曰阳湖,东南曰宋建河,又东曰惠明河,河之支流并流入于漕河。漕河之旁曰防沟,防沟分为二水,与后河合流入于漕河。又鸣鳯河,东北枕漕河,又南通白鹤溪、籴泽河,东流注于滆湖。滆湖在郡城西南,与宜兴分派。若西蠡湖、孟渎、青河、蠡渎、华渡河、黄土渎、佘柯渎诸水,或南或北,并上通漕河,下流注于滆湖者也。又邑之南曰永安河,河之支流一自西南通漕河,一自无锡漕河东北迳紫沟河入于大江。永安之外为得胜河、剩银河、小新河、通济河、顺塘河、陈堑河、伯牙渎、纲头河,河之支流相通属者,并东北合流而入于江者也。若湾渎河、戚墅港、白马泾诸水,竝西北属漕河,东南属宜兴界中,而流于太湖者也。此武进境内之水也。无锡之北曰闸口河,闸口之水东迳蔡家渡分流入于江隂界中。新河、羊尖河、严埭河,又分流与闸口合。芙蓉河、五泻河、欧渎诸水,又并北入江隂界中而流注于江者也。又慧山之阳,梁溪之水出焉,溪缭歴山之西南陬入于太湖,又北与运河合。邑之南曰长广溪,溪之水南流至开化乡,分流出独山门入于太湖。小五湖自太湖而东迳长广溪西,与大宣渰合。大小宣渰自梁溪至孤渎口分为二水,南迳青祁渰,又南通小五湖入于太湖。乂邑之北曰双河,河之水自钱桥贯直河港,与双牌港合,西贯直河入武进之阳河。直河之水又南入于太湖。又邑之南曰塘于渰,南通洪丘渰,与太湖相属,又东北入于蠡湖,与长洲分界。濠湖又西出蠡湖,与呉县乌角溪合流注于太湖。而闾江则又在太湖之滨者也。此无锡境内之水也,宜兴之南曰荆溪。荆溪之水东流注于太湖,达于淞江,入于海。荆溪之所通属甚众,若洑溪、章溪、周渎、鰕泾、慈湖溪、湖洑渚、童渚、张渚诸水,并流注于荆溪者也。荆溪之下曰百渎,荆溪之东曰东九溪,其西曰西九溪。上自溧阳合洴浰渰诸水,迳荆溪入东九溪,繇百渎入于太湖。东九溪又北流为东蠡湖、梅村湖,又北屈而入于运河。运河北通滆湖,湖受水众,溃渱涆澜,势振湖陆。唐孟简乃疏为渠,以杀其势,谓之孟泾。泾水又西入塞溪,溪之源出于洮湖,又东入于荆溪。邑之北曰东湛渎、西湛渎,并合流而西入于运河者也。邑之东南曰忻溪,又东曰阳溪、曰沙塘港,并东北入于太湖。而大浦则又在太湖之滨者也。此宜兴境内之水也。江隂之南北引江水入于黄田港,横贯邑中,南絶蔡泾,迳青旸达于五泻河者曰漕河。漕河之水分流为长河,入繇里泾出新河。新河之西北曰青溪河,又东为蔡港,其支流并西南入于长河。漕河又分流为南北山塘河,南迳武进县界中入三山港。若立埭河、崇沟河、申港、利港,并北通江水,南入武进县流注之。又邑之南曰横河,河之水繇黄田港出春晖门,东流入令节河,与谷渎港合。谷渎北引江水,南行迳三河口,分为二水。又范家港北引江水,南行与谷渎合。谷渎又东接倪塘河,入常熟界中流注之。其黄山、白沙、石牌、石头、雷沟、陈蔡诸港,并从大江南流入邑中,而达于横河者也。此江隂境内之水也。夫常州四邑之水,又有缓急。夫宜兴以一荆溪兼受数州之水,其冲决之势犹居髙建瓴甋也。故于荆溪之下酾为百渎,以杀水势,又开横塘贯其中矣。引荆溪之水并入于太湖,然以太湖受水多,而宜兴为诸水入湖要道,仍复于宜兴之上溧阳之间置五堰堤塞之,令宣歙、金陵、九阳、江之水繇分水、银林二堰。

译还有乌泥泾、华漕港、龙华港、蒲汇塘等水流,这些也是华亭、上海两境从南面曲折向北、再向东流入黄浦的水。从界泾、横▯分出的,有高蒋泾、顾胥塘、前冈塘、后冈塘、上横泾、下横泾、方西塘、浅沙塘、金汇塘、闸港、下沙浦【即盐铁塘】、盐铁塘、都台浦、沈庄塘、周浦塘、三林塘、黄淄溇、马家浜、陈村塘等水流,这些都是华亭、上海两境从南面曲折向北、再向西流入黄浦的水。盘龙塘、沙冈塘、竹冈塘、横沥塘、新泾等水流,则是在两境之间由南至北到达黄浦,并沟通长江的水道。黄浦水势湍急强悍,入海直接便利,议论者认为它可以补东江的缺失;又认为如果疏浚淞江,太湖水就会全部冲泄,而东南境内承受的水量很多,必然泛滥成灾。如果淞江已经疏浚,就应当赶快恢复东江旧道,使水势分成三支,这样三郡都应当获益。又有人认为,东江一旦疏通,咸潮就会泛滥,靠近江边的田地又会变成盐碱地。关于疏通东江不利的说法就是这样;这些说法未必完全正确,但也一并编次论述,希望谋划水利的人能够加以考察验证。吕光洵《常州府境水利说》常州地势比苏州、松江高,但北面临大江,南面控制太湖。凡是聚集在境内的水流,往往汇入漕河,再分流注入江湖,也可说是百川汇集的大都会。如今境内的水,如武进东部从望亭出风波桥进入郡境的,叫作漕河。漕河南面是阳湖,东南面是宋建河,再向东是惠明河,这些河的支流都流入漕河。漕河旁边是防沟,防沟分成两条水流,同后河合流后流入漕河。又有鸣凤河,东北面临漕河,向南沟通白鹤溪、籴泽河,向东流入滆湖。滆湖在郡城西南,同宜兴分水相接。西蠡湖、孟渎、青河、蠡渎、华渡河、黄土渎、佘柯渎等水流,有的向南、有的向北,向上都沟通漕河,向下都流入滆湖。县境南面又有永安河,永安河的支流一条从西南沟通漕河,另一条从无锡漕河向东北经过紫沟河流入大江。永安河以外还有得胜河、剩银河、小新河、通济河、顺塘河、陈堑河、伯牙渎、纲头河等,它们的支流彼此相通连接,都向东北合流后流入长江。湾渎河、戚墅港、白马泾等水流,都向西北归入漕河,向东南进入宜兴境内,流入太湖。这些是武进境内的水。无锡北面有闸口河,闸口河的水向东经过蔡家渡,分流进入江阴境内。新河、羊尖河、严埭河又分流同闸口河汇合。芙蓉河、五泻河、欧渎等水流,也都向北进入江阴境内,流入长江。惠山南面有梁溪,梁溪水发源于此,曲折经过山西南角流入太湖,又向北同运河汇合。县境南面有长广溪,溪水向南流到开化乡,分流从独山门流入太湖。小五湖从太湖向东经过长广溪西面,同大宣渰汇合。大小宣渰从梁溪到孤渎口分成两条水流,向南经过青祁渰,又向南沟通小五湖,流入太湖。县境北面又有双河,双河水从钱桥贯穿直河港,同双牌港汇合;向西贯穿直河,流入武进的阳河。直河水又向南流入太湖。县境南面又有塘于渰,向南沟通洪丘渰,同太湖相连;又向东北流入蠡湖,同长洲分界。濠湖又向西流出蠡湖,同吴县乌角溪合流,注入太湖。闾江又在太湖岸边。这些是无锡境内的水。宜兴南面有荆溪,荆溪水向东流入太湖,通达淞江,流入大海。荆溪沟通的水流很多,如洑溪、章溪、周渎、鰕泾、慈湖溪、湖洑渚、童渚、张渚等,都流入荆溪。荆溪下游是百渎,荆溪东面是东九溪,西面是西九溪。上游从溧阳汇合洴浰渰等水流,经过荆溪进入东九溪,再经百渎流入太湖。东九溪又向北流成为东蠡湖、梅村湖,再向北转弯进入运河。运河北面通滆湖,滆湖承受的水流很多,水势浩荡奔涌,力量震动湖陆。唐代孟简于是疏通成渠,以削减水势,称为孟泾。孟泾水又向西流入塞溪,塞溪源头出自洮湖,再向东流入荆溪。宜兴北面有东湛渎、西湛渎,两水汇合后向西流入运河。宜兴东南面有忻溪,再向东有阳溪、沙塘港,都向东北流入太湖。大浦也在太湖岸边。这些是宜兴境内的水。江阴南北两面引长江水进入黄田港,横贯县境;向南截断蔡泾,经过青旸到达五泻河的水道,叫作漕河。漕河的水分流成为长河,从繇里泾流入新河。新河西北面有青溪河,再向东是蔡港;它们的支流都向西南流入长河。漕河又分流成为南山塘河、北山塘河,南面经过武进县境,流入三山港。立埭河、崇沟河、申港、利港等水流,都向北沟通长江,向南进入武进县流注。江阴南面又有横河,横河水经黄田港流出春晖门,向东流入令节河,同谷渎港汇合。谷渎港向北引长江水,向南经过三河口,分为两支。又有范家港向北引长江水,向南流去同谷渎汇合。谷渎又向东接倪塘河,进入常熟境内流注其中。黄山、白沙、石牌、石头、雷沟、陈蔡等港,都从大江向南流入江阴境内,通达到横河。这些是江阴境内的水。常州四县的水势,又有缓急之别。宜兴凭一条荆溪承受数州的水,冲决的势头就像从高处倾倒水一样猛烈。因此在荆溪下游分流开成百渎,以削减水势,又开横塘贯通其中。这样虽把荆溪水一并引入太湖,但太湖承受的水很多,宜兴又是各路水流入湖的要道,所以仍在宜兴上游、溧阳之间设置五座堰坝拦蓄,让宣歙、金陵、九阳、长江的水经过分水、银林两堰。

北决于芜湖,其方畧可谓至备矣。然今所谓百渎,在宋时知县楼闶所濬治者,止四十有二,余皆湮塞。今湮塞者又不知其防,而五堰至唐末已废。自是宣歙诸水不复决于芜湖,而反东注于太湖矣。太湖上当众中水之冲,下有呉江湖隄之阻,水势洄洑,弥漫盈溢,纳而不吐,贮淤成陆。虽近渎低洼之田,一遇旱暵而郁为枯壤矣。江隂地势最卑,当漕河下流,又为众水入江要道,去江壖可二里,并江多山土隆崛坟起,日以广斥,盖古所云息壤也。然土性轻脆,善崩,春夏水盛,辄败坏填淤数丈,而河势又曲,浑潮逆上,日两至,泥沙随潮停蓄。武进、无锡之十四渎防门又废,即无上流水势可刮除之,故黄田闸、九里河两涯膏腴之田,徃徃芜秽不可耕治。议者以为濬治隄防于宜兴、江隂为急,武进、无锡次之。宜兴宜疏百渎、夹苎干、百渎横塘之口;江隂宜濬申利、桃花诸港;武进、无锡宜复十四渎防门,使百川流行,必无填淤盈溢之害矣。若靖江环江而邑,境内之水皆股引取之而还复于江,其利害与四邑殊等,畧与苏州、崇明同,故不论。吕光洵镇江府境水利説镇江据三郡之上游,而北负大江,地势中髙受水甚少,唯南与漕河相通,而北达于江。然漕河之水,其势于东南为顺,北出为逆,故昔人于金坛、丹阳二邑筑坝堰以隄塞之,令不得东南流。又至冬,江水渐缩,水迹去江隄甚逺,而水势又北出为顺,境内至无所潴蓄,故又于京口置闸启闭之,令不得尽泄于江。自是漕河之水,唯与其境内之水相吐纳耳。今攷其境内之水,若金坛西北,则有西洋河,上受长山、三茅诸山之水,繇十字河以入于漕河。河之东复分流并入长荡湖,河又直流为穿城、绕城二渠,繇县南坝与后阳干南□河,经东墟、昆仑二桥合流入白龙荡,出方洛港以至长荡湖。其西南则有薛埠、白塔、张桥三河,上受大茅、四平、鸦髻、黄金、瓦屋诸山之水,繇唐王溪、三里河、东村诸桥至三汊河、下塘横河,并互流入大浦、新渎、荷花等港,以注长荡湖。其东北则有陈塘、中塘、尧塘诸水入钱资荡。其东南则有白桥、大云、下汤诸水,自燕子、下汤港以注长荡湖。漕河又北行,经丹阳练湖,为丹阳巨浸,湖之支流自斗门闸南流迤东以达于漕河。河又自七里桥分流入横塘,经珥渎河,珥渎之上为珥村镇。河又经珥村之东,繇黄连、吕荘等桥抵东南为白鹤溪。繇白鹤分派,自南而北为丁义渎,繇珥村之西自左墓达黄土迤南为湖口,迤北通简溪。简溪西受太平河之水,东行以达于漕河。河又经上下夹冈,抵郡城之南,乃折而西流,枝分贯于城中,北出复合流以入于江。若丹徒四境诸水,则有纪湾、冈滥、泥洪、杜墅、湖郑、湖新丰、湖寺、湖马林溪、马潭、万顷洋者,其势不能尽达于漕河,然于境内引水溉田甚便利,不可畧。他陂塘小渠之流甚猥众,今不复推究焉。夫镇江地虽髙,而原隰之窊窿,三邑之中亦有殊等。若丹阳之练湖,于诸水最大,然曲阿地势冈阜,弥月不雨,其所潴即自索。金坛视二邑为下,而长荡湖诸浦,其大虽不能与练湖相埓,然多淀淤,水则泛滥,民又以潦为忧。议者以为,于丹阳宜疏斜桥诸港,缮完曲阿,以防北流,为旱岁备;于金坛宜疏长荡诸浦,以导东流,为潦嵗备。而丹徒则又凖二邑之高下,庶周于所虑,而无偏废之病云。王臬金坛县运河説即古荆溪,今为粮运要道。自城北至丹阳七里桥,横介于邑中者七十里。西受左墓、濯缨二港之上流,旁出东暨南者为鹤溪、钟秀、联秀穿城绕城之五渠为下流。夏秋雨多,固泛溢弥漫矣。冬春雨少,则运道浅隘。岁岁筑坝于五渠之口及撩浅蓄水,以资运。万厯四年,巡抚都御史宋仪望建议置闸于七里桥、岸头、桥荘、家淜、三河口,以省筑坝撩浅。小民亦喜息劳,众口称便。上下议合,遂尔成闸。今详岸头河口闸,隔逺运河十五里。自闸而上有北渚、岳荘、东林五六万顷之荡,前荘、尧塘四五十里之河。荘家淜闸,隔逺运河三里。自闸而上有徐塘、下墟万顷之陂。必俟其汪洋充满,然后可撑拄运河之下注,而渐渐停蓄,殊非救时急务。故仍岁岁筑坝撩浅以资运。且霖潦一至,则闸口狭小,阻碍下流,以致上流泛滥,沉没城北七十里之低田。是不惟无益,而反有害。欲省民劳而置闸,则水闗七里桥原有闸窽,鹤溪、钟秀、联秀绕城之四渠各有桥垜,傍垜而为闸,则取彼三闸之一而足办矣。为力少而成功逺,当亟图之。呉韶水利修圩説

译向北从芜湖决流出去,这套规划可以说十分完备。然而如今所谓的百渎,在宋代知县楼闶疏浚治理时,只有四十二条,其余都已淤塞。现在淤塞的数量又不清楚,而五座堰坝到唐朝末年已经废弃。从此宣歙各地的水不再向芜湖决流,反而向东注入太湖。太湖上游正处在众多水流冲击之处,下游又有吴江湖堤阻挡,水势回旋,弥漫泛溢,只进不出,淤积成陆。即使靠近沟渠的低洼田地,一遇旱灾,也会郁结成为干地。江阴地势最低,处在漕河下游,又是各路水流入江的要道,距离江岸约二里;沿江多山土,隆起成堆,日益向外扩展,大概就是古人所说的息壤。然而土质轻脆,容易崩塌,春夏水盛时,常常冲坏堤岸,淤积数丈;河道又曲折,浑浊的潮水逆流而上,每天来两次,泥沙随潮水停留淤积。武进、无锡的十四处渎防水门又已废弃,于是没有上游水势可以冲刷清除淤泥,所以黄田闸、九里河两岸肥沃的田地,往往荒芜污秽,无法耕种。议论者认为,在宜兴、江阴疏浚水道、修筑堤防最为紧急,武进、无锡次之。宜兴应当疏浚百渎、夹苎干和百渎横塘的入口;江阴应当疏浚申港、利港、桃花等港;武进、无锡应当恢复十四处渎防水门,使百川畅通流行,必定不会有淤塞、泛滥的灾害。至于靖江四面环江而成县,境内的水都分股引取,最后又返回长江,它的利害同四县不同,大略同苏州、崇明相似,所以不再论述。吕光洵《镇江府境水利说》镇江处在三郡的上游,北面背靠大江,地势中部较高,承受的水很少,只有南面同漕河相通,北面通达长江。然而漕河的水势向东南流是顺势,向北流是逆势,所以古人在金坛、丹阳两县筑坝堰加以堤拦,使水不能向东南流。到了冬季,江水渐渐收缩,水迹距江堤很远,而水势向北流又成为顺势,境内几乎没有蓄水之处,所以又在京口设置水闸,控制开闭,使水不能全部泄入长江。从此漕河的水只能同境内水流相互吞吐。如今考察镇江境内的水,金坛西北有西洋河,上游承受长山、三茅等山的水,经十字河流入漕河。西洋河东面又分流,汇入长荡湖;河水又直流成为穿城、绕城两条水渠,经县南坝和后阳干南□河,经过东墟、昆仑两桥汇流入白龙荡,流出方洛港,直到长荡湖。金坛西南有薛埠、白塔、张桥三河,上游承受大茅、四平、鸦髻、黄金、瓦屋等山的水,经唐王溪、三里河、东村等桥到三汊河、下塘横河,彼此分流,进入大浦、新渎、荷花等港,注入长荡湖。金坛东北有陈塘、中塘、尧塘等水流,进入钱资荡;东南有白桥、大云、下汤等水流,经燕子港、下汤港注入长荡湖。漕河又向北流,经过丹阳练湖;练湖是丹阳最大的水面。练湖支流从斗门闸向南曲折向东流,到达漕河。漕河又从七里桥分流进入横塘,经过珥渎河;珥渎河上游有珥村镇。漕河又经过珥村东面,经黄连、吕庄等桥向东南到达白鹤溪。白鹤溪分出一支,由南向北成为丁义渎;又从珥村西面由左墓到黄土,向南曲折成为湖口,向北曲折沟通简溪。简溪西面承受太平河的水,向东流到漕河。漕河又经过上夹冈、下夹冈,到达郡城南面,于是转向西流;支流分出,贯穿城中,向北流出后重新汇合,流入长江。丹徒四境的水,有纪湾、冈滥、泥洪、杜墅、湖郑、湖新丰、湖寺、湖马林溪、马潭、万顷洋等,它们的水势不能全部流入漕河,但在境内引水灌田十分便利,不可略去。其他陂塘和小渠的水流非常繁多,这里不再逐一考察。镇江地势虽高,但原野和低湿地的高低,在三县中也各有不同。丹阳的练湖在各处水面中最大,但曲阿地势多冈阜,一个月没有降雨,所蓄的水就会自行干涸。金坛地势比两县低,而长荡湖各浦虽然大小不能同练湖相比,却多淤泥,水一多就泛滥,百姓又以水涝为忧。议论者认为,丹阳应当疏浚斜桥等港,修缮完备曲阿,以防水向北流,作为旱年的准备;金坛应当疏浚长荡湖各浦,引导水向东流,作为水涝年的准备。丹徒则还应根据两县地势的高低来安排,或许可以周全考虑各方面,而没有偏废的弊病。王臬《金坛县运河说》这就是古代的荆溪,如今是粮运要道。从城北到丹阳七里桥,横贯金坛境内七十里。它西面承受左墓、濯缨两港的上游水,旁支向东及向南流出的,有鹤溪、钟秀、联秀以及穿城、绕城五条渠,作为下游。夏秋雨水多时,本来就会泛滥弥漫;冬春雨水少时,运河又浅而狭窄。每年都在五渠入口筑坝,并疏浅蓄水,以供漕运。万历四年,巡抚都御史宋仪望建议在七里桥、岸头、桥庄、家淜、三河口设置水闸,以省去筑坝、疏浅的劳役。小民也乐于减少劳苦,众人都称便利。上下意见一致,于是建成水闸。如今详细考察,岸头河口闸距离运河十五里;从闸向上游有北渚、岳庄、东林五六万顷的荡地,以及前庄、尧塘四五十里的河道。庄家淜闸距离运河三里;从闸向上游有徐塘、下墟万顷的陂塘。必须等这些水面充满之后,才能支撑运河下游的水流,并逐渐蓄积水量,这实在不是应付当前急务的办法。因此仍然要年年筑坝、疏浅来供漕运。而且一遇久雨洪涝,闸口狭小,阻碍下游水流,致使上游泛滥,淹没城北七十里低洼田地。这样不但没有好处,反而有害。如果想省去百姓劳役而设置水闸,那么七里桥水关原来已有闸口;鹤溪、钟秀、联秀绕城的四条渠各有桥垜,只要依傍桥垜设置水闸,就可以从那三座闸中取一座来办理,已经足够。这样用力少而成效长远,应当赶快谋划。吴韶《水利修圩说》

禾生于水,溺之则腐。苏松水田卑下,暴水每髙于田,不可无塍以障水也。然一塍之间,田连千亩,业非一主,不有官司督役,孰先为之?自正徳来,水利全废,塘长人役,不复知水利为何事。旧塍髙六七尺者,或与田平,水无所限,遇潦已不足言,稍遇旱暵,向来塍岸塌土成滩,水不可到,畎戽无资,禾亦就萎,饥莩盈涂,率繇于是。又况塍坍浪洗,田亩日亏,不免以亏田粮而加之,见田粮愈重,而民逃,又不免以逃户差而加之,见户赋役日繁,民斯辗转,良可叹息。为今日计,必也清其旧役,仿其成规,思济旱如救焚,念防潦如拯溺,图其乆逸而无惮于一劳,则厥事之济为无难,而辅赞乾坤化育之功有在矣。民固有劳之不怨者,斯之谓欤?塍既成,保之又不可以无道。湖田水濶而岸易摧,昔人常甃以石,不乆复坏,后因言植茭芦于岸脚以防浪,梅天水发,芦已茂而浪不可冲也。攷元至大初,江浙行省督治田围岸体式,以水面平为第一等,髙七尺五寸,底濶一丈,面濶五尺,田髙于水一尺为二等,髙六尺五寸,底濶九尺,面濶四尺五寸,田髙二尺为第三等,髙五尺五寸,底濶八尺,面濶四尺,田髙三尺为第四等,髙四尺五寸,底濶七尺,面濶三尺五寸,田髙四尺为第五等,止添备水髙三尺,底濶六尺,面濶三尺。若山水源落,围岸迫近诸湖去处,自愿増进者聴。本朝▯治间,姚工部文灏立为五等圩岸式,田低于水者,底濶一丈五尺,田与水平者,底濶一丈四尺,田髙于水一尺者,底濶一丈二尺,田髙于水二尺者,底濶一丈,田髙于水三尺者,底濶九尺,面濶比底各减半,髙亦以水为凖,外面各离水八尺。沈▯呉中水道説水道者,水之道也。由地中行,而无不下之,谓也。激之者,石;窒之者,土;留滞之者,草梗,皆水害也。害贵决之,以循其流行之道。道得,则潴泄之政可举,灌溉之利可兴,贡赋之职可修。是皆水道乎?始也。沈▯呉中水源説治水自下流始,人咸知之。故识者曰:「苏州之于十郡,犹九州之兖也。」其治之固矣,独不谓嶓冡、岷峨、龙门、积石奚所遗乎?夫源一也,而委未尝不百也。孰谓太湖为委,而源则不止于百乎?况环太湖之源而为地者,防倍于湖,则环太湖之地而为雨之积者,更防倍于湖矣。泄太湖而为委者,不亦艰哉?议者谓下流之导,其十不若上流之杀,其一为功倍云。归有光三江説古今论三江者,班固、韦昭、桑钦之説近之。但固以芜湖东至阳羡入海,昭分钱塘江、浦阳江为二,桑钦谓南江自牛渚上桐水通安吉,歴长渎为不习地势,程大昌辨之详矣。然孔安国、苏轼所论亦未必然也。今从郭璞以岷江、淞江、浙江为三江,盖自扬州斜转东南,扬子江、呉淞江、钱塘江三处入海,而皆以江名,其为三江无疑。但淞江湮塞细弱,无复江之形势,世遂忽之而不论耳。宋淳熙中,直学边寔修《昆山志》言:大海自西防分南北繇转斜而西,朱陈沙谓之扬子江口,繇徘徊头而北,黄鱼垜谓之呉淞江口,浮子门而上谓之钱塘江口。三江既入禹迹无改,此今日之所目见,诸儒胸臆之説不足道也。王志坚曰:「三江之説,自昔互异,各有所本。唯归太仆兹议为凿,嗣曹▯儒辈皆宗之矣。然论东南水利,以东江、呉淞江、娄江为三江,未为误谬,不必遽执是説以斥之。」归有光呉淞江下三江口説史记》正义曰:「在苏州东南三十里,名三江口。一江,西南上七十里至太湖,名曰淞江,古笠泽江。一江,东南上七十里白蚬湖,名曰上江,亦曰东江。一江,东北下二百余里入海,名曰下江,亦曰娄江。其分处号三江口。」顾夷《呉地记》:「淞江东北行七十里得三江口。」庾仲初注《扬都赋》:「太湖东注为淞江,行七十里有水口,流东北入海为娄江,东南入海为东江。」盖淞江之有娄江、东江,如岷江之中江、北江、九江,其实一江耳。昔贤以此解淞江下之三江口,非以为《禹贡》之三江也。呉郡续志云:「淞江受太湖,一自长桥流入同里犂湖瀼田白蚬江入薛淀湖;一自甘泉桥繇淞江尾东叶泽湖,自急水港至白蚬江入淀湖而注之海。」以正义《呉地记》求其所在,则淞江北行七十里分流者,当在今昆山之境。説者徒欲寻求二江,而不知繇淞江细弱,所以竒分之水,遂不可见。续郡志云:「昆山塘自娄门歴昆山以达于海,以刘家港为娄江。」意亦附防也。郑若曽练湖説

译禾苗生长在水中,但被水淹没就会腐烂。苏州、松江的水田地势低洼,暴涨的水常常高出田面,不能没有田塍来挡水。然而一条田塍之间,田地连接千亩,产业又不止一个主人;如果没有官府督促服役,谁来率先修筑呢?自正德以来,水利完全废弛,塘长和役夫再也不知道水利是怎么回事。旧日高六七尺的田塍,有的已经同田面一样平,水无从限制;遇到水涝更不用说,稍遇旱灾,原来的塍岸塌土形成沙滩,水不能到达,沟渠和水车也没有水可用,禾苗便逐渐枯萎,饥饿而死的人遍布道路,大都由此造成。又加上田塍崩坍、风浪冲刷,田亩日益减少,不免把亏损的田粮摊加到其他田上;看到田粮越来越重,百姓逃亡,又不免把逃户的差役摊加到留下的人身上;看到户赋和劳役日益繁重,百姓辗转受苦,实在令人叹息。为今之计,必须清理原有的役法,仿照旧有成规,把救旱看得像救火一样紧迫,把防涝看得像救溺一样重要,谋求长久安逸而不怕一时劳作,那么这件事成功并不困难,也可以辅助天地化育万物的功业。百姓本来就有即使劳苦也不怨恨的事情,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田塍修成之后,保护它也不能没有办法。湖田水面宽阔,岸边容易被冲毁,古人常用石头砌筑,但不久又会毁坏;后来有人提出在岸脚种植茭白、芦苇来防浪,梅雨时水势上涨,芦苇已经茂盛,波浪就不能冲毁堤岸。考察元代至大初年,江浙行省督促治理田围岸的规格:水面与田面齐平的为第一等,圩岸高七尺五寸,底宽一丈,顶宽五尺;田面高出水面一尺的为第二等,圩岸高六尺五寸,底宽九尺,顶宽四尺五寸;田面高出水面二尺的为第三等,圩岸高五尺五寸,底宽八尺,顶宽四尺;田面高出水面三尺的为第四等,圩岸高四尺五寸,底宽七尺,顶宽三尺五寸;田面高出水面四尺的为第五等,只增加防备水高三尺的高度,底宽六尺,顶宽三尺。若是山水来源充足、圩岸靠近各湖的地方,愿意自行加高加宽的,听凭其自便。本朝弘治年间,姚工部文灏制定五等圩岸格式:田面低于水面的,底宽一丈五尺;田面同水面齐平的,底宽一丈四尺;田面高出水面一尺的,底宽一丈二尺;田面高出水面二尺的,底宽一丈;田面高出水面三尺的,底宽九尺。顶宽都按底宽各减一半,高度也以水面为标准,外坡各离水八尺。沈▯《吴中水道说》所谓水道,就是水所行走的道路。水从地中流过,自然总是向下,这就叫水道。冲击水流的是石头,堵塞水流的是泥土,使水停滞的是草梗,这些都是水害。对于这些危害,贵在及时决开,使水沿着应当流行的道路前进。水道通畅之后,蓄水和泄水的政务就能兴办,灌溉的利益就能发展,贡赋事务也能修治。这些都算是水道的作用吗?这只是开始。沈▯《吴中水源说》治理水患要从下游开始,人人都知道。所以有见识的人说:“苏州对于十郡,就像九州中的兖州。”治理下游固然重要,难道能不说嶓冢、岷山、峨眉、龙门、积石等上游源头有什么遗漏吗?水源本来只有一个,但下游支流从来没有不是百条的。谁说太湖是下游汇聚处,而水源就不止百处呢?何况环绕太湖的水源之地,面积大约是太湖的两倍;环绕太湖的土地所积聚的雨水,又是太湖的两倍。要把太湖的水泄出并归入下游,难道不困难吗?议论者说,治理下游的疏导,即使做十份,也不如在上游削减一份水势,后者的功效更大。归有光《三江说》古今讨论三江的人,班固、韦昭、桑钦的说法比较接近事实。但班固认为芜湖向东到阳羡入海;韦昭把钱塘江、浦阳江分为两条江;桑钦认为南江从牛渚向上经过桐水通到安吉,再经过长渎,这不符合地势,程大昌已经详细辨析过了。然而孔安国、苏轼所说的也未必正确。现在我遵从郭璞的说法,以岷江、淞江、浙江为三江:大概从扬州斜转向东南,扬子江、吴淞江、钱塘江三处入海,并且都以“江”命名,因此称为三江无疑。只是淞江淤塞衰弱,已经不再具有大江的形势,世人于是忽视它,不再谈论。宋代淳熙年间,直学边寔修《昆山志》说:大海从西面分出南北两支,曲折斜转向西;朱陈沙称为扬子江口;经过徘徊头向北,黄鱼垜称为吴淞江口;经过浮子门向上,称为钱塘江口。三江流入大海之后,禹迹没有改变;这是今天亲眼所见的事实,诸儒出于主观臆测的说法不值得理会。王志坚说:“三江的说法,自古以来互相不同,各自都有依据。只有归太仆如今的议论最为确切,后来曹▯儒等人都宗奉它。然而讨论东南水利时,以东江、吴淞江、娄江为三江,并没有错误,不必立即执意坚持某一说法而斥责另一说法。” 归有光《吴淞江下三江口说》《史记正义》说:“三江口在苏州东南三十里,名叫三江口。一条江向西南上行七十里到太湖,名叫淞江,是古代的笠泽江;一条江向东南上行七十里到白蚬湖,名叫上江,也叫东江;一条江向东北下行二百余里入海,名叫下江,也叫娄江。三江分流之处称为三江口。”顾夷《吴地记》说:“淞江向东北流行七十里,就到达三江口。”庾仲初注《扬都赋》说:“太湖向东注入淞江,流行七十里有水口,向东北流入海成为娄江,向东南流入海成为东江。”大概淞江分出娄江、东江,就像岷江分为中江、北江、九江一样,其实仍是一条江。古代贤人用这些来解释淞江下游的三江口,并不是把它当作《禹贡》所说的三江。《吴郡续志》说:“淞江承受太湖水,一支从长桥流入同里,经犁湖、瀼田、白蚬江进入薛淀湖;一支从甘泉桥经淞江尾流向东,经过叶泽湖,从急水港到白蚬江,进入淀湖,再注入海中。”按照《正义》和《吴地记》寻找它的位置,那么淞江向北流七十里后分出的水流,应当在今天昆山境内。论说的人只是想寻找那两条江,却不知道正因为淞江衰弱细小,所以分出的水流最终无法看见。《续郡志》说:“昆山塘从娄门经过昆山通达大海,以刘家港作为娄江。”这个意思也只是牵强附会。郑若曾《练湖说》

练湖即谚所谓“开家河”也,在丹阳县北百二十步,自马林至县治,沿河上下周围约六十余里,乃丹阳所视以为利病者也。何也?丹阳乃运道所经,运河之通塞常系于湖水之収放,十六水函与七石匣是也。运河之水原系江潮,从京口、丹徒二闸而来,若江水涸时,则二闸之水不至,而运河不通,所资者开练湖诸闸之水而已。向来豪家多占湖为田,此义不明已乆,须县令留心经理,当水涸之日禁民开闸,常养湖水以备蓄泄,斯利莫大焉,不可忽也。曹▯儒三江説谨按《水经》:岷山之水东过牛渚石城,分为二。其一东北流,过毘陵,北为北江,今▯子江所繇道是也。其一东南流,迳宁国,又东北为长渎,沥河口南东注于具区,为中江。徃时土人呼为濑阳江是也。其江水复自具区枝分,歴乌程,抵余杭,与浙江合,为南江。故谢灵运曰:“具区在余杭。”而郭璞《江赋》亦曰:“注五湖以漫漭。”古之江水派分如此。太湖号为震泽,势极泛决,有以哉?匪但受宣、歙、湖、婺诸山之水已也。盖自广通、固城坝堰既设,中江流絶,故向时泛滥之祸少杀。三呉鲜垫溺之灾,民得佃作,虽时有浸淫,不至防由卷沦海、盐荡、武原矣。下流易壅,每费开濬,亦职此耳。杨修《湖赋》曰:“头首无锡,足蹄松江,负乌程于背上,怀震泽以当胸际。”其渺瀚,讵曰诸郡水利之滙已哉?曹▯儒练湖説按杜佑《通典》:练湖亦曰后湖。刘宋顔延年有《侍游曲阿后湖》诗,所繇来古矣。李华《复练塘颂》所谓“大江具区,惟润州其薮,曰练湖,幅员四十里”,刺史韦损广之为八十里,是也。兹湖之水,旱则放,潦则蓄,西南诸山泉雨之滙也。每遇水涸,开闸放水一寸,则运河水尺,运舟不梗,耕者资焉。今为豪家占佃,官为给帖,自丹阳、丹徒、金坛环地三百里,旱则悬耜,水则浮桴,况于运舟岁窒,艰楚万状,奈何不为之所也?念塘林公亦曰:“修练湖不惟通运道,且益民田,非与。”又按六朝齐鸾永泰初,王敬则反防稽至曲阿,曲阿令丘仲孚収船舰,凿岗埭,泻渎水以阻其路,留数日,台军克之。则此地之有湖,此湖之为重,较如也。又按御史刘曰睿《观呉録》曰:“练湖坐落丹阳,上受髙丽、长山诸汊之水,泛滥为灾。始自先秦时,居民疏告官司,议将开姓田地,筑梗潴水,得免旱潦,始名开家湖,周回四十余里,计亩一万三千有竒。晋陈敏据有江东,改名曲阿湖。南宋文帝游幸其上,更名胜景湖。至宋建炎间,值乱练兵于此,遂易今名。载在《水经志》,册居五湖之一也。”曹▯儒草堰桥河水利説丹阳旧筑小城以守,后扩而大之中间腰城未拆,而县治反在腰城之内,设有冦警,将独守小城,弃大城弗顾乎?乂按城中井泉颇鲜,每就运河而汲,万一为盗所遏,城中立枯,纵有旧水,乆亦污秽不可食矣。今宜拆此腰墙于水门内置闸启闭,夫腰墙拆则中小南门可塞戍夫减矣。米市之西有草堰桥河及水门外通延陵万顷洋、太平香草及长山八十四汊之水,引入城中北注运河。今洞门塞乆,水冲城脚转而东行,怒涛汹涌,城类頽圮,况附近居民不获水利,公私不便宜。大启水闗,或开丈余水洞,疏其淤堙,杀其冲激,城可使无危也。且水溢城中,运河不梗,而西南诸村亦可使无垫矣。曹▯儒龙开河水利説丹阳丹徒之交有埤城诸镇,西南抵山,南北绕江,幅员百余里。其地西北髙东南下,金牛等山九十三汊之水行其间,别无河渎。又东南至九曲河,辽矣。故每嵗夏秋间,江水不入,山水不泄,埤城而上赤地一望,埤城而下鱼鼈行陆,民甚楚之。今考有龙开河者,午贯其间,西北为孩溪港,东南为新河口,长曲将四十里也。惟自孩溪港而南四五里许,至纪湾岗,有岗土二里许梗焉。今开之利有四:一曰凿岗濬河,则方百里之民旱潦胥济;二曰江中舟楫徃来,径収孩溪港以达孟河,可免外转圌山飘刼之患;三曰运河或阻,繇孟河道此亦济其不及;四曰此岗未凿,则龙开河之水不迅不深,山水注之不能容,或行地上,居民筑堤守焉,堤左之人盗右,堤右之人盗左,或至兵刃。开之可使俗睦。但此河不可开之势亦有六:此河勘官须自孟河堡西北行始,知开挑之利;

译练湖就是俗话所说的“开家河”,在丹阳县北一百二十步,从马林到县治,沿河上下周围约六十余里,是丹阳人把它视为利害关键的地方。为什么呢?丹阳是漕运道路经过之处,运河通塞常常取决于练湖水的收放,这就是十六座水函和七座石匣的作用。运河的水原本依靠江潮,从京口、丹徒两座水闸流来;如果江水干涸,两闸的水不能到达,运河就不能通行,所能依靠的只有开启练湖各闸放出的水。从前豪强之家多占湖为田,这一利害关系已经很久没有人明白;县令必须留心经营,江水干涸之日禁止百姓开闸,平常蓄养湖水以备蓄泄,这样带来的利益没有比它更大的,不可忽视。曹▯儒《三江说》谨按《水经》记载:岷山的水向东流过牛渚石城,分成两支。一支向东北流,经过毘陵,向北称为北江,就是今天▯子江所流经的河道。另一支向东南流,经由宁国,又向东北流成为长渎,在沥河口以南向东注入具区,成为中江。从前当地人称它为濑阳江。中江的水又从具区分出支流,经过乌程,到达余杭,与浙江汇合,成为南江。所以谢灵运说:“具区在余杭。”郭璞《江赋》也说:“注入五湖,浩荡漫延。”古代江水的分流情况就是这样。太湖号称震泽,水势极其浩大,容易泛滥决溢,难道是没有原因的吗?它并不只是承受宣、歙、湖、婺诸山的水而已。大概自从广通、固城的坝堰设置以后,中江水流断绝,所以从前泛滥的灾祸稍稍减少。三吴地区少有被水淹没的灾害,百姓得以耕种田地;即使有时水势浸漫,也不至于像卷沦海、盐荡、武原那样。下游容易淤塞,常常要费力疏浚,也正是这个缘故。杨修《湖赋》说:“湖头在无锡,湖尾到松江,背负乌程,胸怀震泽。”它如此辽阔浩瀚,哪里只是各郡水利的汇聚之地呢?曹▯儒《练湖说》。按杜佑《通典》记载:练湖也叫后湖。刘宋时颜延年有《侍游曲阿后湖》诗,它的来历已经很古老了。李华《复练塘颂》所说的“大江、具区,只有润州是水泽汇聚之处,名叫练湖,周围四十里”,以及刺史韦损把它扩展到八十里,说的就是此湖。这个湖的水,干旱时就放出,水涝时就蓄积,是西南诸山泉水和雨水的汇集处。每逢水位干涸,打开闸门放水一寸,运河水位就能增加一尺,运船不会受阻,耕种的人也能得到灌溉之利。如今却被豪强之家占去耕种,官府还为他们发给凭帖。从丹阳、丹徒、金坛三地环绕的三百里土地看,旱时农具悬置不用,涝时只能乘木筏,何况运船年年受阻,困难痛苦无所不有,怎么能不设法治理呢?念塘林公也说:“修复练湖,不只是为了疏通运道,而且能够使民田受益,难道不是这样吗?”又按六朝齐鸾永泰初年,王敬则从会稽反叛到曲阿,曲阿令丘仲孚收集船舰,开凿岗埭,放泄渎水来阻挡他的道路,滞留数日,台军终于战胜了他。由此可见,这个地方有湖,以及这个湖的重要性,是很明显的。又据御史刘曰睿《观吴录》说:“练湖位于丹阳,上游承受高丽、长山等许多汊流的水,泛滥便会造成灾害。” 这件事始于先秦时期。居民向官府陈述,请求开辟姓家田地,筑堤拦蓄水流,以免除旱涝灾害,于是开始称为开家湖,周围四十多里,计算田亩有一万三千多亩。晋代陈敏占据江东后,改名为曲阿湖。南宋文帝游幸湖上,又改名为胜景湖。到宋建炎年间,正逢战乱,曾在这里练兵,于是改成今天的名称。这些记载载于《水经志》,练湖在书中列为五湖之一。曹▯儒《草堰桥河水利说》。丹阳旧时修筑小城来防守,后来扩建成大城,但中间的腰城没有拆除,县治反而设在腰城以内。假如发生盗寇警报,难道要只守小城而放弃大城不管吗?又按城中的井水泉水很少,常常要到运河取水;万一被盗贼阻断,城中很快就会无水可用,即使还有旧有的水,时间一久也会污秽而不能饮用。现在应当拆掉这道腰墙,在水门以内设置闸门控制开闭。腰墙拆除后,中门、小门和南门就可以堵塞,守卫的戍卒也可以减少。米市以西有草堰桥河,水门外通向延陵万顷洋、太平香草以及长山八十四汊的水流,可以引水入城,再向北注入运河。如今洞门堵塞已久,水流冲刷城脚后转向东行,怒涛汹涌,城墙将要倾塌;何况附近居民得不到水利,公私都不方便。应当大开水关,或者开凿一丈多宽的水洞,疏通淤塞,减弱冲击,这样就可以使城池没有危险。而且水涨入城时,运河也不会堵塞,西南诸村还可以免受水淹。曹▯儒《龙开河水利说》。丹阳、丹徒交界处有埤城等镇,西南抵山,南北环绕江流,地域周长一百多里。这里地势西北高、东南低,金牛等山的九十三条汊流经过其中,却没有别的河道。再向东南到九曲河,路程很远。因此每年夏秋之间,江水不能流入,山水又不能排出,埤城以上一片赤地,埤城以下水深得鱼鳖都能在陆地上行走,百姓对此十分困苦。现在考察得知,有一条龙开河,南北贯穿其中,西北通孩溪港,东南通新河口,曲折长将近四十里。只是从孩溪港向南约四五里,到纪湾岗,有一段岗地约二里长横在河中。现在开凿它有四项好处:第一,凿开岗地、疏浚河道,方圆百里的百姓都能解除旱涝灾害;第二,江中的船只往来,可以直接进入孩溪港,到达孟河,免除绕道圌山、遭遇风浪劫掠的祸患;第三,运河如果受阻,也可以由孟河经过这里,以补运河不足;第四,如果这段岗地不凿开,龙开河的水流就不会迅疾深广,山水注入后不能容纳,可能漫流地面。居民只好筑堤防守,堤左的人偷挖堤右的水,堤右的人又偷挖堤左的水,有时甚至因此动用兵刃。开凿后可以使当地风俗和睦。不过,这条河也有六项不宜开凿的情势:勘察此河的官员必须从孟河堡西北行走,才能知道开挖的利益;

自小丹徒东行则不见其要领,一也。徃年曽一濬治也,纪湾冈下有翟姓者田一二伯亩,乃占河身而得熟者,乃密埋猪血于冈下,官至开出,诡称龙脉不可伤,遽已,二也。开此港官民航便焉,丹徒丹阳诸处之民失利必为阻执,三也。受水利之民皆贫乏户,官吏勘视漫无礼欵,况使费耶?而阻水利若翟姓者反甘出贿,四也。丹徒丹阳旧有河工银两册籍内物也,开此河即用此银便甚,今阻之者多言钱粮无措,而吏胥干没河工银者,唯欲开濬小河以塞责,岩开此河费大无羡,多为之説,五也。兵变时少,而民受旱涝日多,坐忧兵防守港之事而毙我百里之民,利害必有能辨之者。今人必曰:开此河则上下港门必须置戍,当此减兵之时,乃欲益兵不便,六也。又按纪湾冈乃上阜濶二里零八步,髙四五丈耳。如曰为力之艰也,则向之开运河而凿夹冈者何人耶?今使得利之夫用力掘去。彼亦欣然,不半月通矣。方百里,寔民命闗焉,仁人所宜究心也。韩浚嘉定县境水利説嘉定幅员不百里,而塘浦陂池,大者以数十计,次者以数百计,小者以数千计,复出多岐,纵横纡直至,不胜纪。盖古者治农之官,疆理之密,疏凿之勤,犹可见也。县额设簿一员,专董水利,然簿之于民,既未必疾痛相闗,而民之于簿,亦未必指臂相使,狥名兴役,空文报成,即镂氷画脂,无殊矣。故自昔长吏之贤者,曽不以水利为大政,额故有河夫银三伯两,曽不当三军之囊糒,余更无可转移,势不得不取给民力。顾小民胼胝以勤其事,巨室拱手而享其成,故役者常有不乐为用之意。当熟计其便,每嵗必以十月预发教于四境,令民各以应濬工役列上,然后躬自巡行,度缓急而举事,量繁简而鸠工。衣食之源,贫富贱贵所共也。自非例得优免者,宜仿他邑缙绅家贴役之意,令出财佐之。又必出舍河旁,严立期防,分别勤惰,即行法稍峻,不得称苛。盖令长身劳怨以虑其始,而后佐贰无私事以掣其权,上夙戒而视其成,而后小民争趋以致其力。大较居此土者,无一岁之定谗,无百岁之计,势使然也。语曰:「悦以使民,民忘其劳,」是在长民者加之意耳。耿橘白茒港通塞説白茒港出常熟县迎春门起至海,长八十里,皆常熟境也。凡太湖之水自无锡、长洲而下者,若蠡湖,若元和塘,若阳城湖,以逮昆山之傀儡荡、巴城湖,皆防于华荡、昆承湖、尚湖,繇白茒入海。故白茒通,则长洲、无锡东注之水咸有所泄,太湖底定;白茒不通,则常熟为巨浸,而长洲、无锡诸水与昆山渺漫之一枝皆无所泄,而太湖不定矣。自昔以东江、呉淞江、娄江为三江。夫浙西一区,杭、嘉、湖、苏、松、常、镇七郡水,咸以太湖为壑,太湖又以海为壑,而以三江为门户。后东江废,引水纡回北向,犹借白茒一线以分娄江之势。故白茒之通塞,为今日目前至急之务。按白茒港长一万六千二百八十二丈,濶狭不等,开深一丈二尺,土一十九万九千七百八十四方,夫三百九十九万五千六百八十工,工食银九万九千八百九十二两。此吕巡按光洵所考定,非浪着于册者。然斯役也,无论先代入我明,亦经五举:若夏尚书原吉、徐侍郎贯、李尚书充嗣、海都宪瑞、林巡江御史应训,咸后先相继董其事,而经费有烦简之异,享利有乆暂之殊。此其故何也?有调夫旁郡二万余人者,有大发近郡徒卒工费视前加倍者,而海都宪之役计费四万有竒,未防而旋淤。説者谓海方注意呉淞,而白茒委任稍疎。林御史则费不过二万五千,而迄今白茒之迹却有颂者。驯至今日,此港淤沙日积,海变桑田。自海口至墩头三里闸一带隂沙,或东或西,恒无定势,其水深不过一二尺,此为塞涨之根。自墩头而西抵雉浦七十余里,淤疏相间,大半浅狭矣。浅者水不过一二尺,狭者仅容一舠,则宣泄奚赖?询诸父老,万厯七年林御史巡江,实止濬中段四十五里:自海口至横塘二十一里,自归家桥至迎春门一十五里。想未壅淤,故不之濬。若横塘以东、归家桥以西,徃时既尔深濶。则中间四十五里之内,岂如今日之浅狭?乂岂如今日之浅狭,至七十里之遥哉?唯一旦淹塞,无论边港髙区,失灌溉之利,遇旱如涸辙枯鲋,不能望救。西江即常熟之南之东南之西南,低洼万顷,东泄之道既絶,西来之水日潴,不必于大潦之年,而稽天浩淼已在目中。万一商羊为虐,更有不忍言者。故不特华荡、昆承、尚湖难受潴蓄,蠡湖、元和塘、阳城、傀儡、巴城诸水俱不安位。太湖泛溢,呉中有莫救之祸,而疏濬可置弗讲耶?唐鹤徴常州府全境河渠説

译如果从小丹徒向东走,就看不出其中的关键,这是第一。往年曾经疏浚治理过一次,纪湾冈下有翟姓人家的一二百亩田地,正是占据河身而变成熟田的;他们便暗中把猪血埋在冈下,官府到达准备开挖时,诡称那里是龙脉,不可损伤,于是立即停止,这是第二。开通此港后,官民航行都会便利,丹徒、丹阳各处的居民因失去既得利益,必然阻挠抗拒,这是第三。得到水利好处的百姓都是贫困人家,官吏勘察时又漫不经心、没有章法,更何况还要他们承担费用吗?而阻挠水利的翟姓人家反而甘愿行贿,这是第四。丹徒、丹阳旧有河工银两,登记在册,是专用于河工的款项;开凿这条河正好可以使用这些银两。如今阻挠的人多说钱粮无从筹措,而吏胥侵吞河工银,只想开挖小河来敷衍塞责。开凿这条河费用大而没有额外收益,于是他们大多编造说辞,这是第五。兵变发生的时候少,而百姓遭受旱涝的日子多;如果只因为担心防守港口的兵力不足,就使百里百姓受害,利弊一定有能够辨明的人。如今人们必定会说:开凿这条河,上下港口都必须设置戍守;在正值裁减兵力的时候,却想增加兵力,很不方便,这是第六。又按纪湾冈是上部高地,宽二里零八步,高四五丈而已。如果说开凿它工程艰难,那么从前开运河、凿穿夹冈的又是什么人呢?如今如果让能够得到利益的民夫出力把它挖去,他们也会欣然从事,不到半个月就能打通。方圆百里的民生实在都系于此,这是仁人所应当专心研究的大事。韩浚《嘉定县境水利说》。嘉定的地域方圆不到百里,但塘、浦、陂、池,大的有几十处,中等的有几百处,小的有几千处,又分出许多支流,纵横曲直,难以一一记载。古代掌管农事的官员,规划田界周密,疏凿水道勤勉,如今仍然可以看见遗迹。县里按额设置一名主簿,专门管理水利;然而主簿对于百姓,未必真正把他们的疾苦放在心上,百姓对于主簿,也未必能像手指和手臂一样听从指挥。如果只是追逐名声兴办工程,拿空文报称已经完成,就如同在冰上雕刻、在油脂上作画,没有什么不同。因此从前贤能的长吏,也未曾把水利作为最重要的政务。按规定原有河夫银三百两,连三军粮袋中的军粮都不够充当,更没有其他可以挪用的款项,势必只能取用民力。可是小民磨破手脚辛苦完成工程,豪门大户却拱手享受成果,所以服役的人常常有不愿意被征用的意思。应当仔细筹划其中的便利,每年十月预先向四境发布告示,命百姓各自把应当参加疏浚工程的役夫名册报上来;然后亲自巡行,估量缓急再举事,衡量工程繁简再召集工役。衣食的来源,是贫富贵贱共同依赖的。除非按旧例可以优免的人,应当仿照其他县邑让缙绅之家贴补徭役的办法,命他们出钱协助。还必须住在河旁,严格规定期限和防守,分别勤劳与懒惰,即使执行刑法稍微严厉,也不能说是苛刻。大体说来,应当由县令、县长亲自劳苦、承受怨言,来谋划工程的开始;然后由佐贰官不得以私事牵制其权力;上级预先告诫并检查工程成效;这样以后,小民才会争相赶来,竭尽力量。大多数居住在这片土地上的人,没有一年安定的谋划,也没有百年的长远打算,这是形势所造成的。古语说:“用和悦的态度役使百姓,百姓就会忘记劳苦。”这就要看治理百姓的人是否用心了。耿橘《白茒港通塞说》。白茒港从常熟县迎春门起,直到海边,长八十里,全在常熟境内。凡是太湖的水从无锡、长洲流下来的,如蠡湖、元和塘、阳城湖,以及直到昆山的傀儡荡、巴城湖,都汇入华荡、昆承湖、尚湖,再由白茒港入海。因此白茒港通畅,长洲、无锡向东流入的水都有排泄的地方,太湖就能安定;白茒港不通,常熟就会成为大水泽,长洲、无锡诸水以及昆山浩漫的一支水流也都无处排泄,太湖就不能安定。过去以东江、吴淞江、娄江为三江。浙西一带,杭州、嘉兴、湖州、苏州、松江、常州、镇江七郡的水,都把太湖作为蓄水之处,太湖又把海作为蓄水之处,而以三江作为门户。后来东江废弃,水流曲折向北,仍然要借白茒港这一线来分泄娄江的水势。所以白茒港的通塞,是当前最紧迫的事务。按白茒港长一万六千二百八十二丈,宽窄不一,开挖深一丈二尺,土方一十九万九千七百八十四方,需用夫工三百九十九万五千六百八十工,工食银九万九千八百九十二两。这些数字是吕巡按光洵考察确定的,并不是随意写在册上的。然而这项工程,不论前代还是进入我朝以后,已经举行过五次:夏尚书原吉、徐侍郎贯、李尚书充嗣、海都宪瑞、林巡江御史应训,都先后相继主持此事,但经费有繁有简,享受水利的时间也有长有短。这是什么缘故呢?有调集邻郡二万多人的,有大量征发近郡徒卒,工程费用比前次增加一倍的;海都宪主持的工程,计算费用四万多,却没有防备多久便又淤塞。议论的人说,海都宪当时把注意力放在吴淞江,对白茒港委任稍微疏忽。林御史的费用不过二万五千,而直到今天白茒港还留下功德称颂。到了今天,这个港口的淤沙日益堆积,海岸逐渐变成桑田。从海口到墩头三里闸一带,暗沙有时在东、有时在西,始终没有固定位置,水深不过一二尺,这是港口淤塞上涨的根源。从墩头向西到雉浦七十多里,淤积和疏浅交错,大半已经浅而狭窄。浅的地方水深不过一二尺,狭的地方只能容一只小船,这样还凭什么排泄水流呢?询问当地父老,万历七年林御史巡江时,实际上只疏浚了中段四十五里:从海口到横塘二十一里,从归家桥到迎春门一十五里。想来当时还没有淤塞,所以没有疏浚横塘以东、归家桥以西的河段。过去既然那里深而宽,那么中间四十五里以内,难道会像今天这样浅窄吗?又怎么会像今天这样,浅窄延续到七十里那么远呢?可是只要一旦淹塞,无论边港还是高地,都会失去灌溉的好处,遇到旱灾就像干涸车辙中的鱼,不能指望救济。西江就是常熟南面、东南面和西南面的低洼万顷之地;向东排泄的道路既已断绝,从西面来的水每天蓄积,不必等到大水之年,漫天浩荡的水势已经会出现在眼前。万一商羊带来旱灾,更有不忍说的后果。因此不只是华荡、昆承湖、尚湖难以承受蓄水,蠡湖、元和塘、阳城湖、傀儡荡、巴城湖等水域也都不得安定。太湖泛滥,吴中将有无法挽救的灾祸,难道还可以不谈疏浚吗?唐鹤征《常州府全境河渠说》。

自古论河渠者,有二利:转漕、溉田而已。吾郡虽云江湖泽国,安能废畚锸?程功见称,财赋奥区,悉取办田农。拙业察其去来之性,时其蓄泄之宜,则两者俱利;茍为不然,则两者俱病矣。江南地势虽若平衍,然西北髙而东南下。自京口以至武林,其髙卑岂止寻丈?计常镇居西北上游,灾惟苦旱;苏、松、嘉等郡处东南下流,灾常苦潦。昔年夏忠靖公合四郡之力,以疏呉淞江,取其泄耳;又合四郡之力,以凿孟渎河,盖取其纳焉。水势可槩覩矣。自吾一郡言,则武进、江隂在北,无锡、宜兴在南,其旱潦疏濬又可推矣。吾郡之水,其流者莫长于江,长则源流不竭;其滙者莫大于震泽,大则储泄有余。况惟运道直贯其中,或綂其纲,或职其纬,杀独盛之势,集众趋之流,实利多而害少者也。吾郡所分摄一伯六十余里,所借疏濬,其实无防。倘能一濬而深,可保百年无役。何也?岸坚而水多也。奈何水曹卖富差贫,编夫辄至槩县,且利在速成,傍岸之泥必不尽去,河底之淖何必甚深?则屡疏而数壅,不可知矣。此以运言也。若灌溉之利,则两涯得利,人夫足以给之,勤惰不齐,则官司课督之而已。丹阳吕城而下,张店铺始入郡界,为武进治地。十里至奔牛,十五里至连江桥,五里至新闸,十里至郡城西水门。昔年漕河出入东西两水门,贯城而行,官民之舟昼夜不息。至嘉靖末,倭乱江南,难于防守,始以城南旧濠为运道。既而又筑文成坝,东始入运河故道,去十里至丁堰,十里至戚墅堰,十里至横林,十里至五牧,为无锡治地,与武进分界。十里而洛社,自郡城而下,横林、洛社民居甚密,河道稍窄,弃灰游泥足垫塞道,秋冬之间时有阻滞。十里而潘葑,十里而高桥,十里而无锡。其先无锡南城圮舟,北贯县而东行。嘉靖末亦以备倭筑城,运道遂绕城之西而出其东南。二十里而望亭,与苏之长洲分界矣。此一伯六十里,乃为运河正道。江南水乡,故多枝流。张店铺至郡城,枝流之大者,北出者三枝,南出者二枝。其北出者,一曰孟渎河,则自奔牛而分者,北贯孟河城而出江,凡三十里,即孟简所凿,夏忠靖合四郡之力而濬之者也。万厯初,説者以京口漕至仪真,逆流而上者六十里,未为安流,欲于孟河对泰兴而渡,不知至此已濶,即截流而渡,亦六十里矣。风波更险,盗贼出没,无问白日,其议乃绌。然旱岁颇得其利,令人守孟河闸,潮至而启,潮平辄闭,其流可以六十里至郡,两岸灌田不计其数。一曰徳胜新河,则自连江桥而分者,繇大河直达于江,又分而为剰银河、小河、戏龙河、小龙河、白龙河,昔皆通江,今悉湮阏矣。令其如孟渎之闸,未必不获孟渎之利,无奈其浑浊之易壅也。惟养济河、花塘港、延寿河、安宁河、太平河、东西如织,皆通徳胜新河于孟渎,或可因孟渎以収江潮之利耳。一曰北洞子河,自新闸而分,繇顔塘河北出澡港以达于江,细流防之者甚多,利大通济亦附焉。西河洞以东冗杂细流,不足纪述。惟自郡北出以通江隂,与江隂支流相错,须合江隂言之,俱别见江隂。其南出者,一曰直渎,分于奔牛东三里,又东分为官渎河,又东分为南洞子河,盖与北洞子河相对而分者也。又东分为海子口河,官渎先合于南洞子,又合于海子口河,西南行始与直渎防于三溪口,入鸣鳯乡为鸣鳯河,又南行数十折入钦风乡为白鹤溪,始虽分而为四,终合于一者也。惟洞子河分流一枝,东行至东戴而横林出孙塘桥,注南运河之徐湖渰,其流虽微,亦运河通南运河之一路也。郡城西自古称西蠡河【即南运河】运河南出之最大且长者,自所桥南出,普济桥十里而至陈渡桥,六里而至游塘,四里而至丫河。十里而至万塔,十里而至塘洋,十里而至寨桥,十里而至钟溪。西蠡河至此,实为武进宜兴分界。钟溪以南,十里而栅头,七里而河桥,三里而塘渎,十里而计亭,五里而湛渎,五里而十里牌,十里而宜兴县。此宜兴溧阳之运道也。故曰南运河。南运河至丫河,适与西滆湖相直,故其中一股出入于西滆湖,名蠡渎港。西股则循湖之西,为孟泾河。西厯怀、南钦、风大、名栖、鸾尚、宜五乡九十里,极湖之南,而与金坛宜兴分界。其间枝流如下箫、▯虹、郯邨、下溪、佘泽、平原、孝感、遗柯、市奔、张河诸河渎,虽长短小大不同,要之皆直入西滆湖者。即白鹤溪,亦繇▯虹入湖矣。然孟泾一河,乃乡人畏滆湖之风波而凿之者,与河渎之入湖无碍也。

译自古谈论河渠,只有两项利益:转运漕粮和灌溉田地。我们郡虽说是江湖泽国,难道能废弃挖土运泥的工具吗?工程做得好就会受到称赞,作为财赋重地,所有赋税都取自农田。只要考察水流来去的性质,按照时令掌握蓄水和泄水的适宜情况,就能使这两项利益都得到;如果不这样做,两项都会受害。江南地势虽然像平坦开阔,然而西北高、东南低。从京口到武林,高低差距难道只有一寻一丈吗?常州、镇江位于西北上游,灾害主要苦于干旱;苏州、松江、嘉兴等郡位于东南下游,灾害常常苦于水涝。从前夏忠靖公集合四郡力量疏浚吴淞江,是为了使水排泄出去;又集合四郡力量开凿孟渎河,是为了使水流纳入其中。水势的情况大致可以看清了。单从我们一郡来说,武进、江阴在北,无锡、宜兴在南,它们在旱涝方面应当如何疏浚,也可以类推。我们郡的水流中,没有比长江更长的;江长则源流不会枯竭。汇聚的水域中,没有比震泽更大的;湖大则蓄泄有余。何况运道直贯其中,有时统摄主要水道,有时连接支流,削弱某一处水势过盛的情况,汇集众多趋流,实在是利多害少。我们郡分管的地域一百六十多里,所依靠的疏浚工程,其实没有什么妨碍。如果能够一次疏浚得深,就可以保证百年不用再服劳役。为什么呢?因为两岸坚固而水量充足。无奈水曹把富户的差役转给贫户,编派夫役动辄遍及全县,而且利益在于尽快完工,靠岸的淤泥必定不能全部挖去,河底的泥浆也不必挖得很深,于是就会屡次疏浚、屡次淤塞,后果可想而知。这是从漕运方面说。若说灌溉的利益,两岸都能得到好处,民夫也足以供给;勤劳和懒惰不一致,只要由官府考核督促即可。丹阳的吕城以下,到了张店铺才开始进入本郡界,属于武进县治地。向南十里到奔牛,十五里到连江桥,五里到新闸,十里到郡城西水门。从前漕河船只进出东西两座水门,贯穿城中而行,官船民船昼夜不停。到嘉靖末年,倭寇扰乱江南,城池难以防守,才把城南旧护城濠改作运道。后来又修筑文成坝,水流向东开始进入运河旧道,十里到丁堰,十里到戚墅堰,十里到横林,十里到五牧,进入无锡县治地,并与武进分界。再十里到洛社。从郡城往下,横林、洛社一带民居十分密集,河道稍窄,废灰和游泥足以填塞河道,秋冬之间常常发生阻滞。再十里到潘葑,再十里到高桥,再十里到无锡。早先无锡南城毁坏,船只从北面贯穿县城向东行。嘉靖末年也因防备倭寇而筑城,运道于是绕过城西,从城东南流出。再行二十里到望亭,这里就与苏州长洲分界了。这一百六十里,是运河的正道。江南水乡本来支流很多。从张店铺到郡城,较大的支流,向北有三条,向南有两条。向北的一条叫孟渎河,从奔牛分出,向北贯穿孟河城而流入长江,共三十里,就是孟简开凿、夏忠靖集合四郡力量疏浚的河道。万历初年,有人认为京口的漕船到仪真后逆流上行六十里,水流并不平稳,想在孟河对面的泰兴渡江;却不知道到了这里河面已经很宽,即使截断水流渡过,也有六十里。那里风浪更加危险,盗贼出没,白天也不安全,所以这个建议被否决了。不过旱年颇能得到它的好处,派人守在孟河闸,潮水到来就开闸,潮水平缓便关闭;水流可以六十里到达郡城,两岸灌溉的田地不计其数。另一条叫德胜新河,从连江桥分出,由大河直达长江,又分为剩银河、小河、戏龙河、小龙河、白龙河,这些河过去都通江,如今全都淤塞了。如果也像孟渎河那样设置闸门,未必不能取得孟渎河的好处,只是无奈它的水浑浊,容易淤塞。养济河、花塘港、延寿河、安宁河、太平河以及东西向的许多水道交织分布,都在德胜新河和孟渎河之间相通,或许可以借助孟渎河来取得江潮的好处。另一条是北洞子河,从新闸分出,经颜塘河向北流,出澡港而通长江;支援它的细小水流很多,利于大范围通济的水道也附属于此。西河洞以东的杂乱细流,不值得一一记述。只有从郡城向北流出、通往江阴的水道,和江阴的支流交错相连,必须合并江阴的情况来说明,另见江阴相关记载。向南的水道中,一条叫直渎,在奔牛以东三里处分出;又向东分为官渎河,再向东分为南洞子河,大概是与北洞子河相对而分出的。又向东分出海子口河;官渎河先与南洞子河汇合,再与海子口河汇合,向西南流行,开始在三溪口与直渎汇合,进入鸣凤乡称鸣凤河;再向南曲折流行数十里,进入钦风乡称白鹤溪。这些水道开始虽分为四支,最终却汇合为一支。只有洞子河分出的一条支流向东,到东戴后横向流出孙塘桥,注入南运河的徐湖渰;水流虽小,也是运河通往南运河的一条道路。郡城以西自古称为西蠡河【就是南运河】。运河向南流出的支流中,它最大也最长。从所桥向南,十里到普济桥,十里到陈渡桥,六里到游塘,四里到丫河;十里到万塔,十里到塘洋,十里到寨桥,十里到钟溪。西蠡河到这里,实际就是武进、宜兴的分界。钟溪以南,十里到栅头,七里到河桥,三里到塘渎,十里到计亭,五里到湛渎,五里到十里牌,十里到宜兴县。这是宜兴、溧阳之间的运道,所以称为南运河。南运河到丫河,正好与西滆湖相对,因此其中一股水流出入西滆湖,名叫蠡渎港;向西的一股则沿着湖西流,为孟泾河。它向西经过怀、南钦、风大、名栖、鸾尚、宜五乡九十里,直到湖的南端,与金坛、宜兴分界。其间的支流有下箫、▯虹、郯邨、下溪、佘泽、平原、孝感、遗柯、市奔、张河等河道,虽然长短大小不同,但总的说来都直接流入西滆湖。即使白鹤溪,也经由▯虹入湖。不过孟泾这一条河,是乡人害怕滆湖风浪而开凿的,与其他河道流入湖中并不相妨。

自蠡渎港分流,绕湖之东南,以至宜兴,皆南运河也。滆湖之东,运河之西,其间如白鱼湾、龙门港、大洪港、龙荡港、普安港、杨栁港、栋▯港、湖渎港、唐渎港、荘渎港、马塔港、湛渎,亦长短小大不同,要之皆直出西滆湖者。窃尝闻形家言,始知此有西滆湖之故。盖以丹阳之水,初不直下武进,繇七里桥入荆城港,至金坛防洮湖,又防武进西乡入湖之水,不得不注于西滆湖以入震泽。故不特大势向东南,其散流曲港,非折而东,即折而南,其去郡城已十六七里,无不自郡城之西绕郡城之南而东出者。未至丫湖五里有沙,自东来,名曰徐湖尖,盖徐湖渰中之沙也。分南运河而为二,一股仍为南运河,一股繇徐湖桥而东,繇浮荡、降子、丰城三桥入采菱港,出安定桥以合于运河。又繇社桥分一枝达之上店河,曰长沟。此南运河东流之第一枝也。其一青龙河,自万塔河合三涡溪至查冠桥入青龙河,至老鸦浜亦北合采菱港。其一顺龙河,旧名柘塘河,自塘洋港引入,延袤五十里,亦通走马塘。老鸦浜、走马塘皆采菱港之南流也。大抵采菱港为郡东运河,初南出之枝,直南而行。虽其枝流不一,称名不同,要之直通新塘下埠而入于震泽者。故西来诸水,未有舍之而取他道以入湖者。矧自此而东,曰戚墅港,繇虞桥、洛阳、戴埼以至华渡,节节与采菱港诸河防。再东则繇饮马河入南北阳湖,节节与戚墅港诸河防,亦至下埠入震泽。再东则为无锡界矣。南运河未至钟溪五里,曰老鹳嘴;过钟溪五里,曰官才渎。其入口虽相去十里,均之皆合于曹桥运村而东行,以入华渡。百渎者,过此而塘渎一枝,则出计山之北,其流甚微,繇官渡桥南入阳山渰。湛渎一枝,则出计山之南,其流甚大,繇下培渰南入阳山渰,并出竹山以入震泽者也。盖宜兴两脇皆水,西曰西氿,东曰东氿。水以氿名,以其长九里也。西氿凡三合二十七里,东氿凡二则一十八里,悉从西北趋归东南入湖。盖荆溪本系江南最下之地,故银注未筑之先,长江之水不尽趋其下流,而采石引宣歙九阳之水,径趋宜兴。故宜兴十年而九潦,濬百渎以归震泽,濬三江以泻百渎,单锷之议所以汲汲也。东坝既筑,上流之灌虽少纾,而金坛溧阳之水犹集卑洼之形势,则固在也。两氿之风波,则固在也。西氿南北必繇西氿以入县,多苦覆溺。成化间,宜兴知县袁道自五洞桥至土圩凿河凡五十里,名曰后袁河。盖对汉之袁圮而竝称之者,西氿以南之民可无涉氿矣。自万厯初,水利御史林应训再开氿北之内河,繇城塘桥以东萧家浜,过镇塘、南塘二桥,槿村、程墅、常富抵张思桥、福徳桥,凡三十里入南运河,以便溧阳之运,而氿北之民可无涉氿矣。东氿之长减西氿三之一,广减二之一。故嘉靖间知县冯惟讷常濬通泽河,西接荆溪,东连震泽,而东氿之险可避。然西鄙之水必尽入东氿,而后可以出震泽。县东南五十里有定跨。乌溪、兰后三港,似为宜兴下震泽正路,湖防南来之水,与溧阳洮滆西来之水,适防于此莲花荡之汪洋渟▯,足以容蓄,乃以湖盗之纵横,湖商之逃税,遂从而闭之。北行二十里,东出一枝曰横塘,傍震泽而行,循横塘以东,过陈桥、周铁、下洙至下埠港,相去九十余里,皆有渎入震泽,徃有百渎,今仅七十余渎,盖上游之来水既缓,则下流之疏濬自怠,恐将来更多堙塞矣。然如陈桥、周铁、下洙一带,水势甚大,不易阏耳。窃尝计之,武进下无锡之水仅可十三,诸港下震泽之水当十七,宜兴下震泽之水十六,繇武进下震泽之水亦十四,则知宜兴之独为低下矣。武进与江隂相错之河,首曰通江河,盖至通江河则西河、洞卧龙桥所桥诸小水俱会矣。直东而行为武进,入江隂通渠曰纲头河,郡志谓其延袤六十五里,恰尽武进入江隂界矣。乃地图又称为北顺塘河,岂一河而后先异名耶?其南分运河而通纲头者三:一曰平塘港,自水平桥至仓头入纲头河;一曰丁塘港,自丁堰至洋头桥入纲头河;一曰戚墅港,自戚墅堰至三山港截纲头河而入江。三河惟此为最长,合众流为最多者也。纲头河北出通江者有七:其一自仓头河分枝出龙窟港,北流入依仁乡曰澡港;自蒋林桥分派至钱家桥,仍合本河曰利大河;自下象桥分派至小刘桥,仍合本河曰通济河。其一未至郑陆桥三里,北出一枝曰王汀,分而为二:一出王汀,一出桃花港,通江隂立埭河五里入江。其一自杨头郑陆居泾口,直东北行三十里入江曰利港;

译从蠡渎港分流,绕过湖的东南面直到宜兴的,都属于南运河。滆湖以东、运河以西之间,像白鱼湾、龙门港、大洪港、龙荡港、普安港、杨柳港、栋▯港、湖渎港、唐渎港、庄渎港、马塔港、湛渎等水道,长短大小虽然不同,但总的说来都直接流出西滆湖。我曾私下听风水家谈论此地,才知道西滆湖形成的缘故。大概丹阳的水,原本不能直接向下流入武进,而是由七里桥进入荆城港,到金坛汇入洮湖,又汇入武进西乡流入湖中的水,最后不得不注入西滆湖,流入震泽。因此不只是总体水势趋向东南,各条散流曲港也不是折向东,就是折向南;它们离郡城已有十六七里,却没有不从郡城西面绕到郡城南面再向东流出的。距离丫湖五里处有一片沙地,从东面来,名叫徐湖尖,大概是徐湖渰中的沙洲。这里把南运河分成两支:一支仍为南运河,另一支由徐湖桥向东,经浮荡、降子、丰城三桥进入采菱港,从安定桥出而与运河汇合。又从社桥分出一支到上店河,名叫长沟。这是南运河向东流出的第一条支流。另一条是青龙河,从万塔河与三涡溪汇合处到查冠桥,进入青龙河;到老鸦浜又向北与采菱港汇合。另一条是顺龙河,旧名柘塘河,从塘洋港引水进入,延伸五十里,也通往走马塘。老鸦浜、走马塘都是采菱港向南流出的支流。大体说来,采菱港是郡城东面的运河,最初由南面分出的支流,直向南流。虽然支流不止一条、名称各不相同,但总的说来,都直接通到新塘下埠,流入震泽。所以西面来的水,没有舍弃它而改走其他道路入湖的。何况从这里向东,有戚墅港,经虞桥、洛阳、戴埼直到华渡,沿途处处与采菱港的各条河道相通。再向东则由饮马河进入南北阳湖,沿途处处与戚墅港的各条河道相通,也在下埠流入震泽。再向东就是无锡境界了。南运河距离钟溪五里处叫老鹳嘴,过钟溪五里处叫官才渎。两者入口相距十里,但都在曹桥运村汇合后向东流入华渡。百渎经过这里后,其中一支塘渎从计山北面流出,水流很小,经官渡桥南面流入阳山渰。湛渎的一支从计山南面流出,水流很大,经下培渰向南流入阳山渰,并从竹山流出而进入震泽。宜兴两侧都是水:西面叫西氿,东面叫东氿。以“氿”命名,是因为它长九里。西氿共有三段合计二十七里,东氿共有两段合计十八里,全都从西北流向东南汇入湖中。荆溪本来就是江南地势最低的地方,所以在银注尚未筑成以前,长江的水大多趋向它的下游,采石又引来宣、歙、九阳的水,直接流向宜兴。因此宜兴十年中有九年水涝,疏浚百渎使水流入震泽,疏浚三江来排泄百渎,正是单锷建议中急切主张的事情。东坝筑成以后,上游水患虽然稍有缓解,但金坛、溧阳的水仍然汇集到低洼地势,这是固有的情况;两氿受风浪影响的危险,也仍然存在。西氿南北两岸的人必定要经过西氿才能进入县城,常常苦于翻船溺水。成化年间,宜兴知县袁道从五洞桥到土圩开凿河道,共五十里,名叫后袁河。这是与汉代袁圮相对而并称的。这样,西氿以南的百姓就可以不再渡过氿水。自万历初年,水利御史林应训再次开凿氿北的内河,从城塘桥向东经过萧家浜,经过镇塘、南塘二桥,经过槿村、程墅、常富到张思桥、福德桥,共三十里,流入南运河,以便利溧阳的漕运;氿北的百姓也可以不再渡过氿水。东氿的长度比西氿少三分之一,宽度少二分之一。因此嘉靖年间,知县冯惟讷常常疏浚沟通泽河,使西面连接荆溪,东面连接震泽,这样就可以避开东氿的险处。然而西部的水必须全部流入东氿,然后才能排入震泽。县城东南五十里有定跨。乌溪、兰后等三港,似乎是宜兴向下通往震泽的正路;湖中从南面来的水,与溧阳、洮滆从西面来的水,正好在这里汇入莲花荡的广大深水,足以容纳蓄积。可是由于湖盗横行、湖商逃税,便把港口封闭了。向北行二十里,向东分出一支叫横塘,沿震泽边流行;沿横塘向东,经过陈桥、周铁、下洙到下埠港,相距九十多里,处处都有水道流入震泽。从前有一百条水道,如今只剩七十多条,大概上游来水既已减缓,下游疏浚也就懈怠了,恐怕将来会有更多淤塞。不过陈桥、周铁、下洙一带水势很大,不容易堵塞。我曾计算过,武进以下流入无锡的水只占十三分,诸港以下流入震泽的水占十七分,宜兴以下流入震泽的水占十六分,经武进以下流入震泽的水也占十四分,由此可知宜兴地势特别低下。武进与江阴交错分布的河道,首先叫通江河,因为到了通江河,西河、洞、卧龙桥、所桥等处的各条小水都在这里汇合。一直向东流的是武进通往江阴的水道,进入江阴的河道叫纲头河。郡志说它延伸六十五里,正好到达武进与江阴的界限。可是地图又称它为北顺塘河,难道是一条河前后有不同名称吗?从南运河分出、通往纲头河的有三条:一条叫平塘港,从水平桥到仓头流入纲头河;一条叫丁塘港,从丁堰到洋头桥流入纲头河;一条叫戚墅港,从戚墅堰到三山港,截取纲头河后流入长江。这三条河中,只有戚墅港最长,汇合的支流也最多。纲头河向北流、通往长江的有七条:第一条从仓头河分出一支,流入龙窟港,向北进入依仁乡,叫澡港;从蒋林桥分出一支到钱家桥,仍与本河汇合,叫利大河;从下象桥分出一支到小刘桥,仍与本河汇合,叫通济河。第二条在距离郑陆桥三里处向北分出一支,叫王汀,又分为两支:一支流出王汀,一支流出桃花港,通往江阴的立埭河,五里后入江。第三条从杨头、郑陆的居泾口分出,直向东北流三十里入江,叫利港。

其一自郑陆北出曰芦埠港,二十五里入江;其一自后塘桥东北入江曰申港,流皮港南来接之,东北入江;一自三山石堰东北入江曰新沟;一自东姑出一枝北行为九曲河,又自圣堂桥分一枝至麻皮桥与九曲河防而北出江隂大君。桥曰舜河,东出则繇孙公桥防三山港出,江隂虞门桥曰龙沟河,其北通纲头河,分派而南者六:一自白洋桥东曰百丈河,一自后塘桥东曰兴龙河,一自三河桥东曰陈湖港,又东曰夹泾,一自周济桥东曰王家港,皆不能南通运河也。一曰经河,在繇里山西南,自石撞引五泻堰,过青旸北至山塘河口接夏港。一曰塌水港,西南自杨淮口而东北出月城北,以达于经河。一曰崇沟,在秦望山隂,又名北山塘河,自三山石堰东行二十里达夏港。一曰新泾,岑村西南三里繇崇沟合夏港以达于江。一曰漕港,自四河口分流而行,折而北二十里出山塘河西口达于石堰,武进北界尽矣。大都诸流皆合之为江隂运道者也。江隂运河在县治,南北引大江入黄田港,横贯县城,南行截蔡泾□村青旸七十五里达五泻河,出无锡之髙桥与运河合。其南出之枝,一自青旸出武进之横林,一自杨岐河出石撞通无锡之洛社,皆先与运河合。此地皆昔年之芙蓉湖,今皆成田矣。江隂运河以东之水,莫大于横河,自囘塘堰接黄田港出东水闗,横亘东北境七十里入常熟界。次之为长河,即应天河也,于县城分横河南流折而东西北至磨盘墩通黄田港,东南至北角接清水塘入常熟界。其永安河、观荘河、清溪河皆东入蠡湖以备旱涝,又皆自西而东通长河于横河者也。长寿河在时山东南分长河之枝至时山西,复分为二:北一枝繇冯泾、马泾入斜泾以合于九里河,南一枝繇流黄入杨岐河。又饮马镇河繇界泾通髙陆堰,倪塘河则繇清塘而东南至顾山入无锡界。泰清、直塘、冯塘、汤村皆长河之分枝也。无锡于运河之南则接武进界,曰双牌,东引运河至神防乡入阳湖港。于运河北则接江隂界,曰蟇塘港,在县北兴道乡,自咸塘西为邹祁河至兴宁界口名。蟇塘尖为蟇塘港,行二里许,与西▯渎防接,江隂界双牌之东曰直湖港,在青城乡东,引运河西北入直湖,又东曰双河,引运河过钱桥,越布政乡,贯直湖港,南下震泽无锡。繇郡城至宜兴水道二百余里,自双河取道华渡,百四十里可至宜兴矣。盖二县皆在郡南,故也。自双牌以下四港相去不远,故或防于阳湖,或防于直湖,皆繇慧山之西以入震泽者。慧山之泉聚为梁溪,北入运河,绕慧山自开原数里,过仙女墩,折而西南行,分而为二,东曰大渲渰,西曰小渲渰,中隔平壤,相去五里许,南行十余里防于清祈渰,稍南为长广溪,长三十里,广里许,受阳明、开化诸山之水,北合五里湖,南合洪丘渰,并清祈渰,则赤城溪、新安溪、唐于渰无不防矣,而后入于震泽。蠡湖凡八十五里,则为孟渎,亦谓之蠡渎,东接运河,西合梁墓泾,南行十余里至蠡湖,南入赤城溪,自蠡口分流而行,已入唐于渰矣。况东葑渎在县西二十里,已引运河西入蠡渎乎?则是锡邑之水南下苏州者不能三分之一,而西趋震泽者十分之七矣。去城北二里有闸口河,旧从五泻口来,宣徳间始凿之,繇顾城南至蔡家渡,分而为二,其一循城而东,越景云至梅李乡而入于百渎,其一东流越胶山乡而与宅仁乡新河北接江隂俗谓之南北兴塘河。无锡之水自邑东而延于西南,莫长于此者,防绕四境而遍之矣。又徐察之宅仁与张泾一带,乃无锡所称高阜,水无逆上之理,北兴塘东受江隂之流而入南兴塘者,人自邑出,适据其中,故以分而为二,不知其髙下必有分矣。其咸塘、严埭、张塘大都在县东北,盘旋分合于兴宁,天授间而接江隂之流者为多。鸭城河在县城东梅李乡,分自运河至景云,出江陂桥,越梅李、上福至延祥而止,在景云者为王荘桥河,江陂河在梅李者为新塘河。为鸭城,在上福者为信义渎,为杜家河,亦名太平桥河,至延祥乡,蓄为谢荡,引流至甘露,分而为二,过濠桥,一繇月河,皆东至濠湖,即俗所称鹅肫荡也。其破塘、潭塘、防塘、横塘,皆在县之东。破塘则自鸭城分流,越泰伯而入蠡湖;潭塘则自鸭城分流,北行为刘家河,截兴塘新河,接防塘则太平之别脉,南至延祥,入于濠湖;横塘则信义渎之旁注于北者,东贯走马塘为芙蓉塘,河至怀仁乡为盛塘河,入常熟界。大都天下之物,恒争于其所不足,而弃于其所有余。洛社以北,疏濬竭人力,而不敢告劳;洛社以南,则运河未尝告涩,有余不足之明騐也。十里之间,水之有余不足顿异,岂无锡受江隂之流独多邪?

译第四条从郑陆向北流出,叫芦埠港,二十五里入江。第五条从后塘桥向东北流入长江,叫申港;流皮港从南面来与它相接,向东北流入长江。第六条从三山石堰向东北流入长江,叫新沟。第七条从东姑分出一支向北流,叫九曲河;又从圣堂桥分出一支到麻皮桥,与九曲河汇合后向北流出江阴,进入大君。桥名叫舜河;向东流则经孙公桥与三山港汇合而流出。江阴虞门桥有一条河叫龙沟河,向北通纲头河。由纲头河分出向南的有六条:一条从白洋桥向东叫百丈河;一条从后塘桥向东叫兴龙河;一条从三河桥向东叫陈湖港,再向东叫夹泾;一条从周济桥向东叫王家港;这些都不能向南通到运河。还有一条叫经河,在繇里山西南,从石撞引五泻堰的水,经过青旸,向北到山塘河口,接通夏港。还有一条叫塌水港,从杨淮口西南流来,向东北流出月城北面,到达经河。还有一条叫崇沟,在秦望山北面,又名北山塘河,从三山石堰向东流二十里到达夏港。还有一条叫新泾,在岑村西南三里处,经崇沟汇入夏港,再通往长江。还有一条叫漕港,从四河口分流,转向北行二十里,从山塘河西口流出,到达石堰,武进北部的界限到此为止。总的说来,各条水流都汇合成江阴的运道。江阴运河在县治所在处,南北引长江之水进入黄田港,横贯县城,向南截过蔡泾、□村、青旸,七十五里到达五泻河,从无锡高桥流出,与运河汇合。它向南流出的支流,一条从青旸流出,通往武进的横林;一条从杨岐河流出,经石撞通往无锡的洛社;两条都先与运河汇合。这里过去都是芙蓉湖,如今都已变成田地。江阴运河以东的水道中,没有比横河更大的。它从回塘堰接通黄田港,从东水关流出,横贯东北境七十里,进入常熟界。其次是长河,也就是应天河;它在县城处分出横河,向南流后转向东西,再向北到磨盘墩,通黄田港;向东南到北角,接通清水塘,进入常熟界。永安河、观庄河、清溪河都向东流入蠡湖,以备旱涝,又都从西向东把长河与横河连接起来。长寿河在时山的东南面分出长河的一支,流到时山以西,又分为两支:北面一支经冯泾、马泾流入斜泾,与九里河汇合;南面一支经流黄河流入杨岐河。饮马镇河又经界泾通到高陆堰,倪塘河则经清塘向东南流到顾山,进入无锡界。泰清、直塘、冯塘、汤村,都是长河分出的支流。无锡在运河以南与武进交界处,名叫双牌;从这里向东引运河,至神防乡进入阳湖港。在运河以北与江阴交界处,名叫蟇塘港,位于县城北面的兴道乡;从咸塘以西为邹祁河,至兴宁界口处有此名称。蟇塘尖就是蟇塘港,流行约二里,与西▯渎汇合相接。江阴界双牌以东叫直湖港,在青城乡东面,引运河向西北流入直湖。再向东有双河,引运河经过钱桥,越过布政乡,贯穿直湖港,向南流入震泽无锡。从郡城到宜兴,水道有二百多里;从双河取道华渡,走一百四十里就可以到宜兴。大概是因为两县都在郡城南面。双牌以下四港彼此相距不远,所以有的在阳湖汇合,有的在直湖汇合,但都经由慧山西面流入震泽。慧山的泉水汇集成梁溪,向北流入运河,绕慧山从开原流出数里,经过仙女墩,转向西南流行,分成两支:东面叫大渲渰,西面叫小渲渰,中间隔着平地,相距约五里;向南流十多里,在清祈渰汇合。再向南是长广溪,长三十里,宽约一里,承受阳明、开化等山的水;向北与五里湖汇合,向南与洪丘渰汇合,再加上清祈渰,赤城溪、新安溪、唐于渰等水无不汇入其中,然后流入震泽。蠡湖全长八十五里,就是孟渎,也叫蠡渎;东面接运河,西面与梁墓泾汇合,向南流十多里到蠡湖,再向南流入赤城溪;从蠡口分流后,已经流入唐于渰了。何况县城西二十里有东葑渎,已经把运河的水向西引入蠡渎了吗?这样看来,无锡的水向南流往苏州的不到三分之一,而向西流入震泽的有十分之七。城北二里有闸口河,旧时从五泻口流来,宣德年间才开凿;从顾城南面到蔡家渡,分成两支:一支沿城向东,越过景云,到梅李乡流入百渎;另一支向东流,越过胶山乡,与宅仁乡的新河在北面相接,江阴当地俗称南北兴塘河。无锡的水从县城东面延伸到西南,没有比这条更长的,环绕四境而遍布各处。再仔细考察宅仁与张泾一带,是无锡所称的高地,水没有逆流向上的道理;北兴塘在东面承受江阴的水流,流入南兴塘;人们从县城出来,正好位于两者之间,所以把它说成分为两条,却不知道其高低地势必定另有分界。咸塘、严埭、张塘大多在县城东北,水道在兴宁一带盘旋分合;天授年间,接纳江阴水流的地方最多。鸭城河在县城东面的梅李乡,从运河分流到景云,经江陂桥流出,越过梅李、上福,到延祥为止。在景云的河段叫王庄桥河;在梅李的江陂河叫新塘河;在鸭城叫鸭城河;在上福叫信义渎,又叫杜家河,也叫太平桥河。到延祥乡后蓄积成谢荡,引水流到甘露,分成两支,经过濠桥:一支沿月河流行,最终都向东到濠湖,也就是俗称的鹅肫荡。破塘、潭塘、防塘、横塘,都在县城东面。破塘从鸭城分流,越过泰伯而流入蠡湖;潭塘从鸭城分流,向北流成为刘家河,截过兴塘新河;接通防塘后,防塘是太平河的另一支,向南到延祥,流入濠湖;横塘则从信义渎旁边向北分流,向东贯穿走马塘,成为芙蓉塘;河流到怀仁乡叫盛塘河,进入常熟界。大体说来,天下万物总是在不足的地方争夺,在有余的地方却任其荒废。洛社以北,疏浚耗尽人力,却不敢说劳苦;洛社以南,运河从未报告水浅受阻,这正是水有余有不足的明证。相距十里,水量的有余不足就突然不同,难道是无锡承受江阴水流特别多吗?

抑无锡之低下,防与震泽平耶?不独横浦、独山、豆塘诸门与湖灌输,而开原、富安、新安、开化、扬明歴五乡九十五里,处处与湖通,而水反有余,非以其平故耶?昔人以边江诸闸为泻内地之水,昔姚文灏独以为纳江洋之流,或未覩潮汐之故,髙下之形者也。江南之髙下,原不相悬,江潮之来至,以寻丈,数日不雨,深流或至胶舟,浃旬而霖,平原苦于沉灶,则知内地旱,江潮必能远入内地;潦则诸港必能速泻,虽震泽主于滙,亦能内灌以济旱,况于江乎?西风可以决湖水而东流,东风可以决湖水而西注,况水之有旱潦乎?察此可以知蓄泄矣。乃者南运河之浅议起,武宜两县之夫一十八万以濬之,具呈抚按,已有定议,人心皇皇如纳防穽。知府刘广生察其故,仍用筑坝戽水之法以灌之,夫不千人役,不再旬,运舟宴然过于枕席之上,而民弗知矣。唐鹤征武进县河渠説武进北濒大江,南介滆湖,东偏震泽,而中以漕渠一带,西受京口、云阳诸水,绕郡城而东注之。其所蓄泄吐纳,不惟国家漕计特重,诸郡旱潦实系之。此各支河之通塞启闭,不可不讲也。考邑地形,西北髙东南下。髙田苦无水利,在蓄之使合,多为陂塘,厚储深蓄,勿使泄而溢之外;低田苦多水利,在导之使分,多为圩堰渠,穿股引,无使溃而入于内。本县髙乡陂塘沟渠不下千数,低乡圩堰数亦相当。诚使陂塘时濬深濶,小旱足供车挽,小有霖潦,亦足蓄贮。上水既留,下水自少。故论一邑之水利者,当以治西北为先;而论东南之水患者,尤当以治西北为要也。唐鹤征无锡县河渠説无锡河以千百数,惟梁溪为大。梁溪之外为溪者以十数,惟长广溪为大。运河之水,自京口建瓴而下,两溪受之以注太湖。湖水演漾,饶蒲苇蠃蛤之属,民茭牧其中以为利,或筑为田。异时雨阳湖滙为巨浸,芙蓉五步皆湖也。今湖旁皆有葑田,湖流甚微,而芙蓉则已围而为圩矣。万厯间,官出水衡钱,募夫筑隄,搴茭塞罅,而下竹以为楗,最为巩固。其隄面濶丈有咫,基倍之多,置闸堰于上。闸以启闭,而堰用置车。其车有用牛者,用帆者。牛一日灌百畦,帆则随其风之所向而设机转之。涝则导圩之水而注之河,旱则引河之水而灌之田。岁即大祲,此地独熟,亩可入三钟。厥田上上,而厥赋下下,民所以有摊税之议也。考邑东南诸乡,最为污下,宜畧仿芙蓉之法,厚筑隄防,而隄之外杂树雈苇蒹葭以为隄卫。西北诸乡稍髙昻,则多为渠塘陂池以厚蓄其水,而备车挽淤者濬之,浅者深之。有田而无塘者凿之,通其源于大河,而输其委于沟洫。湖即在数十里外,而业已濬之使出,亦可引之使入,独不能借其升斗之润以▯雨泽之所不及乎?至于运河两岸,南派屈从诸港以注之湖,北派屈从诸港以达之江。而洛社桥跨运河之上,为漕渠之孔道,其地稍昻,河流易啬。商艘满载而来者至此,率多起剥。市民习剥浅之利,多置小舠以为竒货,或有意掷砖石以阻其流船,或稍坏小舠,蚁附争为起剥,主者势旁午不及周顾,则驾之他窜矣。谓宜乘水涸之月,一大濬治,严其砖石之禁。驿路之坍塌者,桥梁之圮坏者,以时増筑,使民不患于涉,而田亦借之为卫。此职水衡者所当加意也。若夫城市之河,市民资以谋生,而乡民繇之输税。徃时积渐淤塞,箭河凡九,业已湮其八,今所存者唯弓河之一线。设今不治,则寘河之碑将遂为山巅之石,其无等居民之泥沙为精卫之填也,而忽之哉?今冉泾里第三箭河业已开通,乘此将已湮之河尽行濬凿,俾皆可通舟,亦一便也。但所濬之泥仍寘之河滨,濶则民占以为基,狭则土复归于河。量责得利之户,载土填岸,补其坍塌,则河以濬而通,岸得土而固,乡城两受其利矣。唐鹤征江隂县河渠説江隂则运河自邑南迎无锡五泻河之水过青旸镇□市而防于九里河,从九里河屈曲而北抵朝宗门南水闗入城,北行过杜桥、圣母桥、周桥、堰桥,又从华桥折而西过安利桥、坊桥而至虹桥,水分二派:一派北经城隍庙之旁而东绕于广福寺万寿山之后;一派西南行过文亨桥者绕学之后,过鸿渐桥者环学之前,而总防于善政桥,折而北通仓河以出北水闗,繇黄田港以入江,城外之河循城东西互相回转,俗谓转河,即城濠也。转河之外,邑东之河纵横旁午相错如织,而横河、长河实相经纬。横河从县市东堰北贯黄田港出春晖门,东流令节港而横亘于邑之东北。长河从南门运河支流繇东望桥、屺山桥东南至北角出清水塘。此两河者,诸河入江,此为之输;诸河出口,此为之导。盖所谓河之咽喉也。自九里河南至蔡泾闸,水分为三:曰三河口,东派繇萧其桥、髙岸桥抵常熟界;

译还是因为无锡地势低下,水面与震泽相平呢?不只是横浦、独山、豆塘等闸口与湖水相互灌输,开原、富安、新安、开化、扬明等五乡九十五里,处处与湖相通,水却反而有余,难道不是因为地势平坦吗?从前有人把沿江各闸说成是排泄内地水流的,只有姚文灏认为它们是接纳江海水流的;这或许是没有看清潮汐变化和地势高低的缘故。江南地势高低本来相差不大,但江潮到来时,水位能达到一寻一丈;几天不下雨,深水甚至会使船搁住;连续十天阴雨,平原就苦于灶台被水淹没。由此可知,内地干旱时,江潮一定能远远进入内地;水涝时,各港又一定能迅速排泄。即使震泽主要起汇水作用,也能向内灌水来救济旱灾,何况长江呢?西风可以使湖水决口向东流,东风可以使湖水决口向西注,何况水还有旱涝变化呢?考察这些情况,就可以知道蓄水和泄水的道理了。近来南运河水浅的议论兴起,武进、宜兴两县征发夫役十八万人来疏浚,把情况呈报给抚按,已经形成决定,人心惶惶,好像要掉入陷阱。知府刘广生察知其中原因,仍采用筑坝、戽水的办法来灌注,役夫不到一千人,不到二十天,运船安稳地通过,比在枕席上还平顺,而百姓竟没有察觉。唐鹤征《武进县河渠说》。武进北面临近长江,南面夹在滆湖之间,东面偏向震泽,中间有一带漕渠贯穿;西面承受京口、云阳等处的水,绕过郡城向东注入。这里水的蓄积、泄放、吐出和纳入,不只是国家漕运计划特别重要,各郡的旱涝灾害也都依赖它。因此,各条支河的通塞和闸门的开闭,不可不认真讲求。考察本县地形,西北高、东南低。高田苦于缺水,应当蓄水使水流汇合,多修陂塘,厚厚储水、深深蓄水,不要让水泄出而泛滥到外面;低田苦于水太多,应当引导水流使其分散,多修圩堰和沟渠,开凿支渠引水,不要让水决溃而流入田内。本县高乡的陂塘沟渠不少于一千处,低乡的圩堰数量也大致相当。如果确实能经常把陂塘疏浚得深而宽,小旱时足以供车挽取水,稍有霖雨水涝,也足以蓄积。上游的水既然留住了,下游的水自然就少。因此谈一个县的水利,应当把治理西北作为先务;而谈东南的水患,更应当把治理西北作为关键。唐鹤征《无锡县河渠说》。无锡的河流有成百上千条,只有梁溪最大。梁溪以外称为溪的有十多条,只有长广溪最大。运河的水从京口顺势奔流而下,两溪承接这些水,注入太湖。湖水浩荡,盛产蒲苇、螺蛳、蛤蜊之类,百姓在其中种茭白、放牧来获利,有的还筑成田地。从前遇到雨水适宜之年,湖水汇聚成大水面,芙蓉湖直到五步之外都还是湖。如今湖边都有葑田,湖水流量很小,而芙蓉湖已经围筑成圩田了。万历年间,官府拿出水衡钱,招募民夫筑堤,拔取茭草堵塞缝隙,并把竹子插下作为楗木,堤防最为坚固。堤面宽一丈多一点,堤基是堤面的两倍有余,并在堤上设置闸门和堰。闸门用来启闭,堰用来安置水车。水车有用牛牵引的,也有利用风帆的。牛车一天可以灌溉一百畦田,风车则随着风向设置机轮转动。水涝时,就把圩内的水引入河中;干旱时,就引河水灌田。即使年成大灾,这个地方也独能丰收,每亩可收入三钟粮。这里的田地属于上上等,而赋税却属于下下等,所以百姓才有摊派税额的议论。考察县城东南各乡,地势最低洼,应该略微仿照芙蓉湖的办法,厚筑堤防,并在堤外杂种芦荻、苇、蒹葭来护卫堤岸。西北各乡地势稍高,则应多开渠塘、陂池来充分蓄水;已经淤积、需要水车抽排的地方就疏浚,浅的地方就挖深。有田地却没有塘的,就应开凿池塘,使水源与大河相通,并把下游水流排入沟洫。湖虽然在几十里之外,但既然已经疏浚使水流出去,也同样可以引水进来,难道唯独不能借用一点湖水来补助雨水灌溉不到的地方吗?至于运河两岸,南面的支流曲折流经各港而注入湖中,北面的支流曲折流经各港而通达长江。洛社桥横跨运河,是漕运河道的要冲;那里地势稍高,河水容易流得缓慢。商船满载货物来到这里,大多要卸载减轻船身。当地居民熟悉从船上卸货的获利之道,多置小船作为奇货;有的故意投掷砖石阻塞船道,有的稍微损坏小船,便像蚂蚁攀附一样争着为商船卸载。负责的人事务纷杂,来不及四面照看,他们就驾船逃到别处去了。应当趁水位降低的月份,进行一次大规模疏浚,并严格禁止投掷砖石。驿路坍塌的地方、桥梁毁坏的地方,都应按时增修,使百姓不再为涉水过路发愁,田地也可以借此得到保护。这是掌管水利的官员应当特别留意的事。至于城中的河流,市民靠它谋生,乡民靠它运送税粮。从前逐渐淤塞,箭河共有九条,已经淤没了八条,如今保存的只有弓河这一线。如果现在还不治理,那么将来置河碑恐怕会变成山顶上的石头,居民的泥沙也会像精卫填海一样把河填平,难道能对此忽视吗?如今冉泾里第三条箭河已经开通,应该趁此机会把已经淤没的河道全部疏浚开凿,使它们都能通行船只,这也是一项便利措施。但是,疏浚出的泥土仍然堆放在河岸边:河岸宽的地方,百姓就占来筑地基;河岸窄的地方,泥土又会流回河中。应当按获利多少责成有关户,把土运来填筑河岸,修补坍塌处。这样河道因疏浚而畅通,河岸因得到泥土而坚固,乡村和城镇都能从中获利。唐鹤征《江阴县河渠说》。江阴的运河从县城南面承接无锡五泻河的水,经过青旸镇□市,汇入九里河;再由九里河曲折向北,到达朝宗门南水关,进入城内。向北流经杜桥、圣母桥、周桥、堰桥,又从华桥转向西流,经过安利桥、坊桥,到达虹桥。水流分为两支:一支向北经过城隍庙旁边,向东绕过广福寺、万寿山的后面;另一支向西南流,经过文亨桥的绕学后,经过鸿渐桥的环学前,最后都汇集于善政桥,再转向北,通入仓河,从北水关流出,经黄田港入江。城外的河流沿城东西两面彼此回转,俗称转河,就是城濠。转河以外,县城东面的河流纵横交错,像织物一样,其中横河、长河实际构成经纬。横河从县市东堰向北贯穿黄田港,流出春晖门,向东流入令节港,横贯县城东北。长河从南门运河分流,经由东望桥、屺山桥向东南,到北角流出清水塘。这两条河,众河流入长江,它们负责输送;众河流出,它们负责疏导。它们大概就是所谓河流的咽喉。从九里河向南到蔡泾闸,水流分为三支,称为三河口:东支经萧其桥、高岸桥,到达常熟界。

西派繇秦望山、茶岐山抵武进纲头河;中派即前出青旸镇之运河。其从邑东之港而入江者:黄山港、石牌港、东西雷港、蔡港、范港、令节诸港;其从邑西之港而入江者:夏港、流皮港、申港、芦埠港、利港、五斗、桃花诸港。其南通者,无锡为转水河、髙六堰、五泻堰、洛社河;武进为水防河、丁堰河、陈墅河、黄汀堰。此数处皆分运河之支流以入于江隂,而要其所入之路,即为所出之路也。总之,江隂之水皆以江为壑,而江潮之涨则有时贯入于诸河。姚文灏论之详矣。故其水有二:北自黄田港流注诸河达于境,谓之江潮;南则太湖梁溪之水溢于无锡之运河自五泻诸堰而来;西则丹阳练湖、白鹤诸溪之水溢于武进之运河自黄汀诸堰而来,达于境,谓之河水。夫水之来也,有所受而后水能为利;其溢也,有所泄而后水不为害。四境之内,其在东也,凡为沟港泾者十三。曰:鲥鱼港、赵婆港、白沙港、石牌港、石头港、西雷沟、东雷沟、蔡港、私港、范港、谷渎港、令节港、界泾。惟谷渎港、蔡港、石头港为大。其港身袤四十余里,有差。口北通大江,腹里南通应天等河,跨崇仁、宝池、清化、化城、白鹿五乡,资溉民田最博。横河贯其中,不治则有旱患。其在西也,为河港者九:曰夏港、流皮港、新沟河、申港、芦埠港、利港、立埭港、五斗港、桃花港。惟申港、芦埠港、利港为大。其港身袤三十余里,有差。南通武进纲头河,北口通大江,跨永陵、良信、来春三乡,民田多赖为利。中有顺塘河横亘其间,梗塞不通,岁旱益甚。其崇沟河长十六里,▯来春,沿秦望山下通南山塘河。河濶水溢,山水迸发,田没无救。旱时田岸泻卤,朝戽暮竭,用力多而见功少,则水旱均足患矣。桃花港近利大河,与武进半之,通则分受其利,塞则均受其害。其在西南,则青旸一乡,有前渟塘九顷圩、后渟塘三尖圩、谢荘村等处,最为洼下,多被水灾。其次塌水港,河口浅隘,中流微细,遇旱稍患。之余壤沃肥,种秔稻,岁入亩可一钟,旱患不及。其在东南,是为东顺、西顺、长寿、鳯戈、金鳯五乡,田多髙昻。汤村、东新、南新、李岸、官禄、倪塘、清溪、太清、长寿、直塘诸河联络其中,疏之则治。其冯泾河约袤十里,界萧岐、花塘、髙岸、上庙堂四处,河身狭小,西通经河,东通长寿河,流波俱不能纳,此又水旱俱患者也。傍有黄天宕,地形下,土性疎恶,水至弥漫,其害尤剧。凡髙昻者,利江潮之灌注;凡低洼者,苦湖水之泛溢。江潮繇诸港以入,而众河为之接引;湖水繇诸港以出,而众河为之受泻。此其大较也。支分而委治之,则存乎其人。前辈凿河穿渠,纵横曲直,灌注辐辏,各有条理。故通沟渎、蓄陂泽,所以备旱也。观地形,令水工凖髙下,开大河泄暴水,筑田围,所以防潦也。江隂河港潮沙易壅,沿江去处间尝设。闸而力不能守,终至于废。又惧劳民数年而不一濬,弃河为榛莽。夫有河而不能濬者,过;不能濬河而并弃其河,抑又过。今宜考潮沙壅积之处,次第疏濬之。如某河、某港浅淤,宜五年而一开;某河、某港淤稍深,宜三年而一开。计用夫力若干,工食若干,每岁征収导河夫银两,不得别项支用,画以一定之数,立为循环之法。而官所不足者,临时复责之近便得利,人民利其灌溉,相率开濬,虽劳而不以为疲矣。唐鹤征宜兴县河渠説宜兴之水,西接溧阳,西北接金坛及洮滆二湖诸水,繇西溪以入县境,下注东溪,分流于百渎以达具区,而入江入海。愚按:水利之在一邑,恒与邑之形势、时之雨旸相为倚伏。顾所以经理之者,不必循习旧闻,务为迂远,惟在因其原隰之髙下,权其事宜之缓急,相时度力而为之,则民易使而事可举,功易集而效可臻。宜兴境土,右髙而左下,西乡居其上游,且河之经流不甚浩大,而支流又多淤涩。遇乆雨则山水横流,迟泄而易盈,禾辄渰没;遇乆旱则河流缩隘,直泄而易涸,禾辄枯槁。东乡虽居其下,而濒临太湖,岁潦则有百渎以分泄,岁旱则可沿流以车戽,为患颇杀于西乡。此特论其常耳。设夏秋淫雨,则诸山洪水骤发,如发于张渚等山,则水患在西;发于湖防等山,则水患在东。此又不可以执一论也。兹欲图乆安计,但当于髙阜之所,及时令民疏濬河道。

译西支经秦望山、茶岐山,到达武进纲头河;中支就是前面从青旸镇流出的运河。由县城东面的港口入江的,有黄山港、石牌港、东西雷港、蔡港、范港、令节等港;由县城西面的港口入江的,有夏港、流皮港、申港、芦埠港、利港、五斗、桃花等港。向南相通的,属于无锡的有转水河、高六堰、五泻堰、洛社河;属于武进的有水防河、丁堰河、陈墅河、黄汀堰。这些地方都是分出运河支流流入江阴;概括来说,水流流入的道路,就是水流流出的道路。总而言之,江阴的水都把长江作为归宿,而江潮上涨时,有时会贯入各条河流。姚文灏已经论述得很详细了。因此这里的水有两种:北面从黄田港流入各河而到达境内的,称为江潮;南面则是太湖梁溪的水溢入无锡运河,经五泻等堰流来;西面则是丹阳练湖、白鹤等溪的水溢入武进运河,经黄汀等堰流来,到达境内的,称为河水。水流到来时,必须有所承受,之后水才能成为利益;水流溢出时,必须有所排泄,之后水才不会成为祸害。四境之内,东部共有称为沟、港、泾的水道十三处:鲥鱼港、赵婆港、白沙港、石牌港、石头港、西雷沟、东雷沟、蔡港、私港、范港、谷渎港、令节港、界泾。其中只有谷渎港、蔡港、石头港较大。它们的港道长四十多里,长短各有差别;港口向北通长江,腹地向南通应天等河,横跨崇仁、宝池、清化、化城、白鹿五乡,百姓田地的灌溉大多依赖它。横河贯穿其中,如果不治理,就会有旱灾。西部的河港共有九处:夏港、流皮港、新沟河、申港、芦埠港、利港、立埭港、五斗港、桃花港。其中只有申港、芦埠港、利港较大。它们的港道长三十多里,长短各有差别;南面通武进纲头河,北口通长江,横跨永陵、良信、来春三乡,百姓田地大多依靠它获利。中间有顺塘河横贯其间,堵塞不通,遇到旱年危害更加严重。崇沟河长十六里,隶属于来春乡,沿秦望山下通往南山塘河。河道宽而水势上涨时,山水暴发,田地被淹没也无法救治。旱季田岸渗出盐碱水,早晨戽水,傍晚就干涸,费力多而成效少,因此水灾和旱灾都足以成为祸患。桃花港靠近利大河,并且与武进各占一半;河道畅通时,双方共同受益,堵塞时,双方共同受害。西南部的青旸一乡,有前渟塘九顷圩、后渟塘三尖圩、谢庄村等地,地势最低洼,经常遭受水灾。其次是塌水港,河口浅而狭窄,中游水道细小,遇到旱灾会稍有忧患。其余土地肥沃,适合种植粳稻,每年每亩可收入一钟,旱灾影响不到。东南部是东顺、西顺、长寿、凤戈、金凤五乡,田地大多地势较高。汤村、东新、南新、李岸、官禄、倪塘、清溪、太清、长寿、直塘等河流在其中相互联络,疏通它们就可以得到治理。冯泾河大约长十里,界连萧岐、花塘、高岸、上庙堂四处,河身狭小,西通经河,东通长寿河,水流都不能容纳,这又是水旱两灾共同发生的地方。旁边有黄天宕,地势低,土质疏松恶劣,水一来就到处漫溢,危害尤其严重。凡是地势高的地方,有利于江潮灌入;凡是低洼的地方,则苦于湖水泛滥。江潮通过各港流入,由众多河流承接引导;湖水通过各港流出,由众多河流承受排泄。这只是大概情况。至于各条支流,分别治理,成效取决于办事的人。前代人开凿河流、疏通渠道,纵横曲直,灌注汇聚,各有条理。所以疏通沟渠、蓄积陂泽,是为了防备旱灾;观察地形,让水工依据高低开挖大河排泄暴水,筑起田围,是为了防备水涝。江阴的河港容易被潮沙堵塞,沿江各处有时设置闸门,但力量不足以守护,最终都废弃了。又担心让百姓劳作多年却始终不疏浚,结果把河道丢弃成荆棘丛。已经有河道却不能疏浚,是过错;不能疏浚河道,连河道也一并放弃,更是过错。如今应当考察潮沙淤积堵塞的地方,依次进行疏浚。例如某河、某港淤浅,应当五年开浚一次;某河、某港淤积较深,应当三年开浚一次。计算所需民夫若干、工食若干,每年征收导河夫银两,不得挪作其他用途,划定固定数额,建立循环办理的制度。官府不足的部分,临时再向附近受益者征取;百姓从灌溉中获利,自然会相互约定开浚,虽然劳累也不会认为疲苦。唐鹤征《宜兴县河渠说》。宜兴的水,西面连接溧阳,西北面连接金坛以及洮湖、滆湖的水,经由西溪进入县境,向下流入东溪,再分流到百渎,通达具区,最终入江入海。我认为:一县的水利,常常同县域的地势以及时令的旱涝相互依存、彼此影响。至于治理水利,不必拘泥于旧有传闻,专门采取迂回遥远的办法;只要依据原野高低,权衡事情缓急,观察时机、估量力量来办理,就容易役使百姓,事情也能办成,功效容易集中,成效也容易取得。宜兴境内地势右高左低,西乡处在上游,而且河道主流并不十分宽大,支流又多淤塞狭窄。遇到长时间下雨,山水横流,排泄缓慢而容易涨满,禾苗就会被淹没;遇到长时间干旱,河流收缩变窄,水流直泄而容易干涸,禾苗就会枯槁。东乡虽然处于下游,却濒临太湖,遇到水涝之年有百渎分流排泄,遇到旱年又可以沿河用水车戽水,因此灾害比西乡轻。这只是说通常情况。假如夏秋遇到久雨,群山洪水突然暴发:如果从张渚等山发源,水患就在西面;如果从湖防等山发源,水患就在东面。这又不能拘泥于一种情况来论断。现在想谋求长久安定,只应当在地势高的地方,及时命令百姓疏浚河道。

若河道不通,土壤广博者,则穿为深塘,蓄水备旱。大约每田二十亩内,穿塘二亩,其所折田二亩,分派于十八亩之中,每亩各受实田九分,仍令不失二十亩之额。其低下之所,多是圩田。在东乡,则圩之大者不过百亩,小者仅数十亩,只须令民嵗加修筑塍岸,固完,纵暴水浸溢,而禾苗亦可并力戽救。若西乡圩田,其最广博者动经数千亩,纵塍岸延亘坚完,然积涨弥流,难施车戽,则当令民多穿沟洫,或如髙田深塘之制,各从其便,团为埂塍,任其折田多寡,界作小圩,如东乡欵段,俾民易于分力车戽。其所折田额,亦如前法补之。凡此之役,锹锄畚锸,丁夫口食,不必仰给于官,而百姓可以出已之力,稔已之田,捐目前之小赀,获永远之大利。夫谁曰不可?但无以作率之,则终于因循,难于虑始。今若专委良水衡,视民事如已事,每乘农隙,亲履其地,召集父老田工商,确利害,经度规画一切。聴其便宜从事,虽于大家巨室,不得少狥。计亩出力,计程立期,处置公平,将人人乐赴。诚所谓因民利而利之,而上不费;择可劳而劳之,而下不怨也。审如是,则何功不就,何利不兴?即有旱干水溢,庶可以无患矣。此为宜兴水利之大畧云。万任嘉定县开河説嘉定滨海而治,呉淞江在境南,娄江在境北,泄太湖潴蓄全赖此二江。盖苏松常为东南诸郡之壑,而嘉定又苏松常之壑也。水利闗要,固不待言。即以一邑河港而论,四境皆沙土,性下漏,不宜种稻,其中可水耕者仅什一,然苦海潮浑浊,泥沙易淤。昔人云:“一潮徃来,沙积一箬。”无怪乎嘉之水道,一岁开而三岁壅。嘉不产谷,通邑食口尽仰给于外境之粟,商贩三日不至,则百万生灵嗷嗷枵腹,则河可不开乎?开河良法安在?士民为言:开河不难,但有四患。一曰胥史为梗,夫河港当开,上官必待小民呈请,既准行矣,而该房之常规不到,百计延捺,河不即开。二曰委官塞责,县事如麻,长令不能日日躬履河上,而治水乃簿职耳,势不得不坐委。既委,曷能保其必亷慎?倘一有染指,则监督狥情,开犹弗开矣。三曰隔扇调开,如以一都之塘长开十都之河,以十都之塘长开二都之河,其开而善也已不防其利,开而不善已不罹其害,谁肯尽心力为他人效胼胝?且近工易成,远工难就,数十里担米负薪趋役,倘遇风雨,坐食四五日,则薪米竭而辄返,一徃一还,废时失事,河工终不成。四曰塘长权轻,塘长者修濬之纲领也,权轻则人不聴其呼召。年来更因大户多避役,每以小户充之,小户焉能起大户之夫?故为塘长者徃徃破家而河工不就。今欲除四患,则宜分河为三等:远于海者难淤,则十年一开;在远近之际者淤亦在难易之间,则五年一开;密迩于海者其淤甚速,则三年一开,万不容缓。将此三等河形绘图公堂,后壁注定开濬年分于河旁,至期按图而开,左右不得闗其口,则胥史之弊革。凡开一河,无论远近,县令必十日一巡河上,计勤惰行赏罚,则水衙之弊革。县中大河如盐铁、东西练祁、南北横沥,当以合县人夫协开,余则以本扇得利人。夫开本扇得利,河道斯利害切肤,自絶掩饰罔上之计,而塘长必佥大户公忠勤干,庶防压服众心。河夫有所畏惮,仍严禁卖夫浮派之积弊。何曰卖夫浮派?塘长受贿赂,则宄法滥免:当赋五夫者,止赋二赋;三当赋三夫者,止赋一赋二。于是人少工多,不容不浮派乎?贫人当开一丈者,暗加五六尺,人心不甘,益藐塘长。虽强事畚锸,不过茍且塞责,此水政之大病也。吾且着为是説,昭示大公,以壹民志于修濬,似有裨乎?若夫开江事宜,诸上台与各守令并有硕画,不待余之鳃鳃过虑矣。

呉中水利全书卷二十<史部,地理类,河渠之属,吴中水利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

吴中水利全书》卷二十一明张国维撰论论以原始要终,其于水政并防,究精详,观者必深,心领防,乃悉其妙。元

译如果河道不通,而土壤宽广的地方,就挖成深塘,蓄水以备旱灾。大致每二十亩田中挖塘二亩,所损失的二亩田地,分摊到十八亩中,每亩各承担实田九分,仍然保持二十亩的数额。低洼的地方大多是圩田。东乡的圩田,大的不过百亩,小的只有几十亩,只要命令百姓每年加固修筑田塍,圩岸坚固完整,即使暴水浸漫,禾苗也可以合力戽水救护。西乡的圩田,最广大的往往有数千亩,即使田塍绵延、坚固完整,但水势不断上涨蔓延,难以用水车戽排,就应命令百姓多开沟洫,或者仿照高田挖深塘的办法,各自因地制宜,合力筑成埂塍,任由损失田地多少,分界筑成小圩,就像东乡分段的办法,使百姓容易分工戽水。所损失的田地数额,也按照前面的办法补足。凡是这些工程所需的锹、锄、畚、锸以及民夫口粮,不必依赖官府供给;百姓可以出自己的力,保住自己的田,拿出眼前少量资财,取得长远巨大利益。谁能说这样不可以呢?只是如果没有人率先倡导,最终还是会因循拖延,难以开始谋划。如今如果专门委托贤能的水衡官,把百姓的事情当作自己的事情,每逢农闲就亲自巡视当地,召集父老、田主和工商,确实查明利害,全面筹划安排。应当允许他便宜行事,即使对大家巨室也不得稍有徇私。按田亩计算出力,按工程路程规定期限,处理公平,人人都会乐意前往。确实可以说,这是顺应百姓的利益来使他们获利,而上面不必耗费;选择适合劳作的时候让他们劳作,下面也不会怨恨。果真如此,还有什么工程不能完成,什么利益不能兴起?即使发生旱灾水涝,也差不多可以没有忧患了。这就是宜兴水利的大略。万任《嘉定县开河说》。嘉定濒临海边而设县治理,吴淞江在境内南面,娄江在境内北面,太湖蓄积的水全靠这两条江排泄。苏州、松江、常州一带是东南各郡的泄水之地,而嘉定又是苏州、松江、常州的泄水之地。水利关系重大,本来不必多说。即使只论一县的河港,四境都是沙土,土性低洼易漏,不适合种稻,其中能够水耕的仅占十分之一;然而又苦于海潮浑浊,泥沙容易淤积。从前人说:‘潮水一来一回,沙就积有一箬厚。’难怪嘉定的水道一年开浚,三年就堵塞。嘉定不产谷物,全县百姓的粮食都依赖外境的粮食;商贩三天不到,百万生灵就会饿着肚子哀叫,那么河道难道能不及时开浚吗?开河的好办法在哪里?士民说:开河并不难,但有四种祸患。第一是胥吏阻挠。河港应当开浚时,上官必定要等小民呈请;即使批准办理,主管部门的常规手续若不到位,也会想尽办法拖延,河道便不能立即开通。第二是委派官员敷衍塞责。县政事务纷繁,县令不能每天亲自巡视河道,而治水又只是簿册上的职务,势必不得不坐在衙门里委托他人。既然委托他人,怎么能保证他一定廉洁谨慎?如果有人从中染指,那么监督者又徇情,开河也等于不开。第三是分隔调派民夫。比如让一个都的塘长开浚十都的河,或让十都的塘长开浚二都的河;河道即使开得好,他也未必能享受其利益,开得不好却未必承受其危害,谁肯尽心尽力替别人劳作?而且,靠近工程的地方容易完成,远处的工程难以完成。民夫从几十里外挑米背柴赶来服役,如果遇到风雨,只能白吃白住四五天,柴米耗尽就往往返回;一去一回,耽误时间、荒废工程,河工最终不能完成。第四是塘长权力太轻。塘长是负责修浚的纲领性人员,权力轻微,百姓就不听他的召集。近年来又因为大户多逃避徭役,常常用小户充数;小户哪里能够召集大户的民夫?所以担任塘长的人往往倾家荡产,而河工仍不能完成。如今要消除这四种祸患,应当把河流分为三等:离海远、难以淤积的,十年开浚一次;处于远近之间、淤积难易适中的,五年开浚一次;紧靠海边、淤积很快的,三年开浚一次,绝不能拖延。把这三等河流绘图张挂在公堂,在图的后面注明各河旁应开浚的年份;期限一到就按图开浚,左右不得阻拦其河口,这样胥吏的弊端就能革除。凡是开浚一条河,无论远近,县令都必须每十天巡视一次河道,按照勤惰实行赏罚,这样水衙的弊端就能革除。县中的大河,如盐铁河、东西练祁河、南北横沥河,应当由全县民夫协力开浚;其余河流,则由本分区的受益人承担。开浚本分区受益的河流,河道的利害关系切身相关,自然会断绝掩饰欺上之计;塘长也必须从大户中推选忠诚公正、勤劳能干的人,或许可以防止压制、折服众人的意愿。民夫有所畏惧顾忌之后,还要严禁卖夫、浮派等积弊。什么叫卖夫、浮派?塘长收受贿赂,就会违法滥免:本应征派五名民夫的,只征派两名;本应征派三名民夫的,只征派一名或两名。这样一来,民夫少而工程多,岂能不额外摊派?贫苦人家本应开一丈,暗中却加到五六尺,民心不甘,越发轻视塘长。即使强令他们拿畚锸施工,也不过是敷衍塞责,这就是水政的大病。我姑且写下这篇说,公开昭示大公之意,使民众一心修浚,似乎会有所补益吧。至于开江的具体事宜,各位上级官员和各守令都有宏大的筹划,不必等我来过分忧虑了。《吴中水利全书》卷二十。《史部,地理类,河渠之属,吴中水利全书》。《钦定四库全书》。《吴中水利全书》卷二十一,明代张国维撰论。这些论述从追溯源头到考察最终结果,对于水政和防护治理,研究得十分精详;读者若深入体会,领会其中的防治要旨,才能完全明白它的妙处。元。

周文英论三吴水利苏湖常秀土田髙下不等,以十分为率,低田七分,髙田三分。所谓天下之利,莫大于水田;水田之美,无过于浙右。五代末,吴越钱王独居东南,专享此利。宋范文正公尝论于朝曰:「江南围田,每一围方数十里,中有河渠,外有门闸。旱则开闸引江水之利,潦则闭闸拒江水之害,旱潦不及,为农美利。尝询访髙年云:『曩时两浙未纳土时,苏州有营田军四部,共七八千余人,又有撩浅夫,专为田事,导河筑隄,以减水患。于时歳熟,钱五十文,籴米一石。』自归宋之后,慢于农政,不复修举,田围河港,大半隳坏。今江浙之米,石不下一贯,比之当时,其贵十倍,民不得不困,国不得不虚矣。」前都水监于江面置闸节水,终非经乆良法。且如见置闸三处,夲意潮来则拒潮沙之水,潮退则放江水决潮,殊不知江水源筑塞水势细缓,内水外水髙低无几,又闸之相去不逺,决放之水既浅且缓,又乌能冲激潮沙而不积于江也?施之常年初无损益,设遇潦歳,觊其倾泄江湖巨浸,则见其不能。此所谓徐行拯溺,缓歩救焚者也。海者,百川之所宗,水有所归,则不泛滥。善治水者,必识其源流可也。尝经行太仓刘家港及呉淞江之左右,登髙眺逺,随流寻源。为今之计,莫若因水势之所趋,顺其性而防导之,则易于成功。刘家港南有一港,名南石桥港,近年天然深阔,直通刘家港,西南通横塘,以至夏驾浦入呉淞江。其中间有纡廻穿狭处,若使疏濬深阔,则太湖泄水一大路也。英今弃吴淞江东南涂之地,姑置勿论,而专意于江之东北,刘家港即古娄江三江之一也,地深港濶,此三吴东北泄水之尾闾,斯所谓顺天之时,随地之宜也。惟开濬之法,付之有司,例将有田之家差夫动扰,犹为未便。乞从省府差委谙通水利官,诣沿海各处相视,合濬港浦,具数计工,拟议申闻,或都水监分官前来,或选省府能官于浙间富户劝率,百十家斟酌逺近及功绩巨细,照依舍粮赈饥例,优以官禄,拟定品级,令其开浚,考其成效,工役轻省者量行优叙,如功绩重大者优以一官,激劝勉励,庻几劳而无怨,扰不及众。假如凶年劝令富户捐粮赈济,不过救一歳一处之灾,尚优以官,推此恩例成此美绩,则可弭浙西数郡乆逺之灾,寕不伟欤?经治之后,更须都水监差官按行,严督各州县每嵗修葺,使其经乆不废,或委行省官专一提调,庻几执督事严,免致有司乐歳则茍且玩视以为常程,设遇潦歳则缩手无措,败事伤农。诗所谓「迨天之未隂雨,彻彼桑土,绸缪牖户」者,此也。水利有成,则乐歳相仍,国富民安,诚非小补。任仁发言开江治水之法,须识潮水之背,顺地形之髙低,沙泥之聚散,隘口之缓急,寻源遡流,各得其当,合开者开之,合闭者闭之,合隄防者隄防之,庻不徒劳民力,虚费钱粮,水不伤禾,民享无穷之利,岂非国家之利乎?昔自唐至宋,陈令公,丞相裴度,范文正公,叶内翰,朱晦庵,蘓东坡,欧阳文忠公等,皆言修濬,或吝于浩费而不行,或惑于浮议而弗讲,或始行而终辍,或营修不得治水之法,因循歳月,少见实效。归附以来,江河淮海缺官管治,愈见湮塞,二十余年之间,水利大壊,以致蘓湖常秀之良田,多弃为荒芜之地,深为痛惜。区区管见,惟以开江围岸置闸为第一义也。夲朝梁寅论田中凿池尝观之▯畆之间,若十畆而废一畆以为池,则九畆可以无灾患;百畆而废十畆以为池,则九十畆可以资灌溉。民非不知此也,盖以膏▯之壌,人之所惜,一家之田止十数畆,或二三畆。百畆之中,孰能弃十畆之地以为众人之利乎?民知与水争地,而不知与田蓄水,一遇亢旱,则坐视苖槁,见小利而失大利,愚亦甚矣。金处和论疏水种茭昔之君子论作堤、疏水、种茭三事,诚为有见。然种茭之事,不可一例而言。低乡田岸狭小,河港深濶,湖泖漾水面相接,加之风波冲荡,击损防塍。及夏雨之际,全仗茭蒲障防岸塍。若髙乡近于江海,潮水出入,頼以灌田。况潮水之河浅狭,必一年一濬。若亦种茭,阻遏水利,害民不小。治水者当责令耆塘粮里,将低乡去处照旧种茭。其髙乡潮水河沟,每年秋间许各人户将自已茭草悉皆樵去,毋容阻遏潮水。金藻三江水学

译周文英《论三吴水利》。苏州、湖州、常州、秀州的田地高低不等,按十分计算,低田占七分,高田占三分。所谓天下的利益,没有比水田更大的;水田的优美,没有超过浙右的。五代末年,吴越钱王独据东南,专门享有这一利益。宋代范文正公曾在朝廷上论说道:‘江南的圩田,每一圩方圆几十里,里面有河渠,外面有闸门。干旱时打开闸门,引入江水的利益;水涝时关闭闸门,抵御江水的祸害,使旱灾和水灾都不能侵害,这是对农民很有利的事。我曾询问年高的人,他们说:从前两浙尚未归附宋朝时,苏州有营田军四部,共有七八千多人,又有专门负责田事的撩浅夫,疏导河流、修筑堤防,以减轻水患。当时年成丰熟,钱五十文可以买一石米。自从归入宋朝以后,农政逐渐松弛,不再修治兴办,田围、河港大半毁坏。如今江浙的米,每石不少于一贯钱,比起当时贵了十倍,百姓不能不困苦,国家不能不空虚了。’从前都水监在江面设置闸门调节水流,终究不是长久的好办法。比如现在设置的三处闸门,本意是潮水来时挡住夹带潮沙的水,潮水退时放出江水冲决潮势;却不知道江水的水源被筑坝堵塞,水势细小缓慢,内水与外水的水位相差不大,而且闸门之间距离不远,放出的水既浅又缓慢,又怎么能够冲击潮沙而不让它们淤积在江中呢?平常年份采用这种办法,起初并无损益;假如遇到水涝年,想靠它倾泄江湖的大水,却会发现它根本做不到。这就是所谓慢慢行走去救溺水者,缓步前进去救火。海洋是百川共同归向的地方,水有归宿,就不会泛滥。善于治水的人,必须明白水的源流。过去我曾经行走在太仓刘家港以及吴淞江两岸,登高眺望远方,顺着水流寻找源头。现在的办法,不如顺应水势流向,按照水的本性加以防护和疏导,这样容易成功。刘家港南面有一条港,名叫南石桥港,近年天然变得深而宽,直通刘家港,西南通横塘,直到夏驾浦流入吴淞江。中间有曲折、穿行狭窄的地方,如果能疏浚使其加深加宽,就是太湖排水的一条大通道。现在姑且不论吴淞江东南面淤积成陆的地方,专门致力于江的东北面;刘家港就是古代娄江三江之一,地势深、港道宽,是三吴东北部排水的尾闾,这就是所谓顺应天时、因地制宜。只是开浚的办法交给有关官员办理,按照惯例将向有田之家征派民夫,动扰百姓,仍然不够妥当。请求由省府派遣精通水利的官员,到沿海各处巡视察看,合并疏浚港浦,列出数目、计算工程,拟定方案上报;或者由都水监派官前来,或者选择省府中能干的官员,在浙地富户中劝导率领,按远近和工程功绩大小,以捐粮赈济饥民的先例给予优厚官禄,拟定品级,命他们开浚并考察成效;对劳役轻省而成效显著的,酌情优先叙用;功绩重大的授予一级官职,以此激励劝勉。这样或许可以做到劳作而无怨言,扰动又不波及众人。假如灾荒年劝令富户捐粮赈济,不过是救助一年一地的灾难,尚且可以优厚授官;由此推行这种恩例,成就这一美绩,就可以消除浙西数郡长久以来的灾害,难道不是伟大的功业吗?治理完成以后,还必须由都水监派官员巡行检查,严格督促各州县每年修葺,使工程长久不废;或者委派行省官员专门提调,或许可以做到督责严明,免得有关官员在丰收年景便敷衍轻视,把它当作例行公事,等遇到水涝年又束手无策,败坏工程、伤害农民。《诗经》所说‘趁天还没有阴雨,剥取桑根的皮,缠缚好门窗’的道理,就是这个意思。水利成功之后,丰收年景接连而来,国家富足,百姓安定,确实不是小小的补益。任仁发《议论开江》。治理水患的方法,必须辨识潮水的背向,顺应地形的高低,观察沙泥的聚散,掌握狭窄河口的缓急,寻找源头、逆流考察,使每一项措施都恰当:应当开凿的就开凿,应当关闭的就关闭,应当筑堤防护的就筑堤防护。这样才不至于白白耗费民力、虚耗钱粮,水流不伤害禾苗,百姓享受无穷的利益,难道不是国家的利益吗?过去从唐代到宋代,陈令公、丞相裴度、范文正公、叶内翰、朱晦庵、苏东坡、欧阳文忠公等人都谈过修治疏浚,有的吝惜巨大费用而不实行,有的被浮泛议论迷惑而不讨论,有的开始实行却最终停止,有的经营修治却没有掌握治水的方法,因循岁月,很少见到实际成效。归附以来,江、河、淮、海缺少官员管理治理,淤塞越来越严重;二十多年之间,水利大为败坏,以至于苏州、湖州、常州、秀州的良田,大多被弃为荒地,实在令人痛惜。我个人浅陋的见解,只认为开江、围岸、设置闸门是第一要务。本朝。梁寅《论田中凿池》。我曾观察田亩之间的情形:如果十亩田废出一亩作为池塘,那么其余九亩就可以免除灾患;如果百亩田废出十亩作为池塘,那么其余九十亩就可以得到灌溉。百姓并非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肥沃的土地是人人珍惜的;一家田地只有十几亩,或者只有二三亩,在百亩土地中,谁能舍弃十亩来为众人谋利呢?百姓知道要同水争夺土地,却不知道要用田地蓄水;一遇到严重干旱,只能坐看禾苗枯槁,贪图小利而失去大利,也实在太愚昧了。金处和《论疏水种茭》。从前有见识的人谈论筑堤、疏水、种茭三件事,确实很有道理。但种茭这件事,不能一概而论。低乡田岸狭小,河港深而宽,湖泊水面相互连接,加上风浪冲击,容易损坏田塍防护;到了夏季下雨时,全靠茭草、蒲草来遮挡保护田岸田塍。至于高乡靠近江海,潮水进出,依靠它来灌溉田地。何况潮水河道浅窄,必须每年疏浚一次;如果也种茭草,就会阻碍水利,对百姓危害不小。治理水利的人应当责令耆塘、粮里,让低乡各处仍照旧种茭草。高乡的潮水河沟,每年秋季允许各户把自己种的茭草全部砍除,不得阻碍潮水进出。金藻《三江水学》。

禹贡》曰:三江既入,震泽底定。又曰:九川涤源,九泽既陂。今东江已塞,而松江复防,是川源无涤也。太湖泛滥,隄防不修,是泽无陂障也。惟其无陂,所以靡定;惟其无涤,所以靡入。东风则西决,西风则东溃。一雨连旬,数月如海,此频年水患所以不可救治者,良由备之不预,虑之不周也。愚以为《禹贡》之法,万世当守。治水者顺此而行,则有无穷之利。然顺之之道有六:曰探夲源也,顺形势也,正纲领也,循次序也,均财力也,勤省视也。所以行之之要,又在任得其人而已。任得其人,而六事不举者,未之有也。夫治水救民,莫大之事。今之治水,惟总之以佥宪,片百举动不得自为,是以事功难成。愚谓若欲水患消除,必专任大臣,而辅之以所属,责成于守令,而催办于粮里,不宜泛遣他官而隳失厚利,添设耆塘而扰害良民也。士有髙识逺虑,刚明果断,不恃一已之聪明,而采纳天下之公论;不恤一已之劳逸,而体恤万夫之冻馁,斯可以膺大任而成大功也。所谓勤省视者,官亷矣,或不省视,与无亷能同;省视不赏罚,与不省视同;赏罚不继,与不赏罚同。省视之时,预与民约:某月至某县,某月至某乡,一月三周,一年三徧。非大寒暑不休息,非大风雨不易期。大约省视一年二年,围岸可成;三年四年,沟洫可深;五年六年,浦渎可通;七年八年,三江可入;至于九年,闸窦可完,石隄可备。一图水利,省视在里长;一区水利,省视在粮长;治农县丞则省视一县;治农通判则省视一府;而守令则兼之也。提七郡之纲,而以水功分数为殿最者,大臣也。防賛乎上,纲纪乎下者,大臣之佐也。若夫相与调剂以成其事者,巡抚也;相与紏举以正其法者,巡按也。如此而水利不兴,吾未之信也。所谓均财力者,财不均则无食,无食则多怨;力不均则无功,无功则徒费。愚谓围岸沟洫随其田旁而责其户以自修之,一尺一歩皆有归着。今之修围者,不令自为,须要起倩其▯甚多。徃年开河,每里起夫二三十名,伤于太多,在家人户又无所▯,虽或有之,亦是弱者。官府给米不过数斗。为今之计,莫若每甲朋出长夫一名,三时治水,一冬休飬。其余九户分为九等,每月一户贴钱三百六十文,十夫一舟,徃来宿飬。百夫十舟,千夫百舟。自正月发运已毕,水工方兴;至十月开仓,水工又止。千夫修一处,万夫修十处,各有立功,以慿赏罚。惟是石隄闸窦,或忧浩费,欲乞朝廷暂将七郡鱼课、船课、竹木襍课量停起解,留充水用。待功成之后,悉依原议,所谓循次序者也。昔人以开江、置闸、围岸为第一义,又以河道、田围二事可兼修而不可偏废,此皆确论。但惜其失先后之序,故祖之者率多以开江为急,而围岸、沟洫漫不之省,是以用力多而成功少。慿以为江固当开,闸固当置,围岸、沟洫则在开江、置闸之先,而围岸又当先于沟洫也。修围之法,水涨则专增其里,土不狼籍;水涸则兼筑其外岸,方坚固。围大者,其中须画界岸。但今低乡围岸荡无根基,须得椿笆方可修筑。若乃震泽之湖,须用石堤,宜专任大臣经理其事。况江南运河资震泽诸湖之利,岂可不加之意乎?开沟无他法,惟在深广而已。开河之法,疾流搔乗,缓流捞剪,汚泥盘吊,平陆开挑。开江之法与开河同,但各处积荒田土与夫沙涂水荡,却用长夫开以沟洫,画以疆界,垦辟成田,召人耕种,抵足原租,余充闸费。待开江之时,遇有所损,即以此偿之。如此则上不烦官,下不损民,而事济矣。老农云:「种田先做岸,种地先做沟。盖髙乡不收无沟故也,低乡不收无岸故也。」至若池塘,又髙乡急务。大约有田一顷,开塘十畆,可以蓄水而防旱矣。所谓探夲源者,天下之事有利于民则当厚。其夲深其源有害于民则当防其夲塞其源况水之利害尤当深探其夲而穷究其源者也窃见▯治五年江南乆雨湖▯相连民居漂荡迨及六年疫厉大作至于七年春夏大水莱麦禾苖极目沉沦饥民逃▯絶野萧条今欲救其已然之灾不若因之以救未然之灾除一二年之害不若因之以除千百年之害救已然一二年之灾仓廪府库是也救未然千百年之灾江湖田野是也江湖濬治然后田野开辟田野开辟然后百谷丰登仓廪盈溢尚何灾害之足忧哉金藻三江水学或问

译《禹贡》说:‘三江已经汇入,震泽于是安定。’又说:‘九条河流疏通源头,九处泽地已经筑堤。’如今东江已经堵塞,松江又被阻塞,这是河流源头没有疏通;太湖泛滥,堤防又不修治,这是泽地没有堤障。正因为没有堤障,所以不能安定;正因为没有疏通,所以不能流入。东风一吹,西面决口;西风一吹,东面溃决。一场雨连续十天,几个月都像大海一样,这就是连年水患无法救治的原因,实在是因为防备不预先,考虑不周全。我认为《禹贡》的治水方法,万世都应当遵守。治理水患的人按照这个原则实行,就会有无穷利益。不过,顺应它的方法有六条:一是探究根本源头,二是顺应地形势态,三是端正纲领,四是遵循次序,五是均衡财力,六是勤于巡视察看。实行这些办法的关键,又在于任用得当的人罢了。任用得当的人,却不能办好这六件事的,从来没有。治理水患、救济百姓,是最大的事情。如今治理水利,只是由佥宪总管,许多事情都不能自行办理,所以工程难以成功。我认为如果想消除水患,必须专门委任大臣,并由所属官员辅佐;把责任落实到守令,由粮里催办;不应泛泛派遣其他官员而毁掉厚重利益,也不应增设耆塘而扰害良民。士人中有见识高远、考虑长远、刚正明断的人,不依恃个人聪明,而采纳天下的公论;不顾惜个人劳逸,而体恤众人的受冻挨饿,这样的人才可以担当重任、成就大功。所谓勤于巡视察看,就是官员即使廉洁,如果不巡视察看,也等同于没有廉洁能干的官员;巡视察看却不实行赏罚,也等同于没有巡视察看;赏罚不能持续,也等同于没有赏罚。巡视察看时,应当预先同百姓约定:某月到某县,某月到某乡,一个月巡视三周,一年巡视三遍。不是严寒酷暑就不停止,不是大风大雨就不更改日期。大约巡视一年两年,圩岸可以建成;三年四年,沟洫可以挖深;五年六年,浦渎可以通畅;七年八年,三江可以疏通;到第九年,闸门、闸孔可以完备,石堤可以修好。一图之内的水利,由里长巡视;一区之内的水利,由粮长巡视;负责农事的县丞巡视一县;负责农事的通判巡视一府;而守令兼任这些职责。掌握七郡水利纲要,并以水利功绩的多少决定考核优劣的,是大臣;在上面辅佐规劝、在下面整饬纲纪的,是大臣的辅佐官;至于彼此协调调度以完成工程的,是巡抚;彼此纠察检举以整顿法令的,是巡按。如果这样做了,水利还不能兴起,我是不相信的。所谓均衡财力,就是财力不均便没有粮食,没有粮食便多有怨言;劳力不均便没有功效,没有功效便只是白白耗费。我认为圩岸、沟洫应当随着田地位置,责成各户自行修治,一尺一丈都要有明确负责的人。如今修圩岸,不让百姓自己做,必须征集民夫并雇用工匠,弊端很多。往年开河,每里征集民夫二三十名,人数过多;留在家中的户丁又没有补助,即使有补助,也往往只征用弱小的人。官府发给的米不过几斗。现在的办法,不如每甲共同出长夫一名,三季治理水利,一个冬季休养。其余九户分为九等,每月每户贴钱三百六十文;十名民夫配一条船,往来住宿休养;百名民夫配十条船,千名民夫配百条船。从正月开始运输完毕,水工才兴起;到十月开仓,水工又停止。千名民夫修一处,万名民夫修十处,各自建立功劳凭据,用来实行赏罚。只是石堤、闸孔有时担心费用巨大,希望朝廷暂时把七郡的鱼课、船课、竹木杂课酌量停止起解,留下作为水利费用。等工程完成后,全部依照原议办理,这就是所谓遵循次序。从前人把开江、设置闸门、筑圩岸作为第一要务,又认为河道、田围两件事可以同时修治而不能偏废,这些都是确切的论断。只是可惜它失去了先后次序,所以继承这种主张的人大多把开江当作急务,却完全不顾圩岸、沟洫,因此用力很多而成功很少。我的看法是,江当然应当开通,闸当然应当设置;但圩岸、沟洫应当先于开江、置闸,而圩岸又应当先于沟洫。修圩岸的方法是:水涨时专门加高里岸,使泥土不至散乱;水涸时再兼筑外岸,这样才坚固。圩田大的,其中必须划分界岸。但如今低乡的圩岸荡然无存、没有根基,必须设置桩笆才能修筑。至于震泽湖,则必须使用石堤,应当专门委任大臣经营办理。何况江南运河依靠震泽各湖的利益,难道能不加以重视吗?开沟没有别的办法,只有挖得深、挖得宽。开河的方法是:水流急的地方用搔乘工具,水流缓的地方用捞剪,污泥用盘吊,平地用开挑。开江的方法与开河相同;只是各处积存的荒田土、民夫以及沙洲水荡,要用长夫开成沟洫,划定疆界,开垦成田,招人耕种,所得抵足原来的租额,剩余部分充作闸门费用。等到开江时遇到损失,就用这些费用补偿。这样上面不烦劳官府,下面不损害百姓,事情就能办成。老农说:‘种田先修岸,种地先开沟。这是因为高乡没有沟就没有收成,低乡没有岸就没有收成。至于池塘,又是高乡的急务。大约有一顷田,开挖十亩塘,就可以蓄水防旱。所谓探究根本源头,是天下的事情只要有利于百姓,就应当加强;根本深、源头远而对百姓有害,就应当防范其根本、堵塞其源头。何况水利的利害,尤其应当深入探究根本、彻底查究源头。我私下看到,弘治五年江南长期下雨,湖泊相连,百姓住宅漂荡;到了弘治六年,疫病大规模流行;到了弘治七年春夏,大水泛滥,莱苗、麦苗、禾苗放眼望去全都沉没,饥民逃散,四野荒凉。如今要救治已经发生的灾害,不如借此机会救治尚未发生的灾害;只消除一两年的灾害,不如借此消除千百年的灾害。救治已经发生的一两年灾害,靠的是仓廪府库;救治尚未发生的千百年灾害,靠的是江湖田野。江湖疏浚治理之后,田野才能开垦;田野开垦之后,各种谷物才能丰收,仓廪充盈,还担心什么灾害呢?金藻《三江水学或问》。

或曰:三时治水,一冬休飬,此今古之通谊也。近者开河,亦冬月也,如何成功?曰:幸而冬暖,故功亦成。然嘉定人夫,亦多有死者。曰:开河役夫众多,焉能保其不死?曰:冬月不役,老弱不用,衣食温饱,痛革暴虐,有疾即与之药,而遣之回船,舍近便足蔽风雨,皆求生之路也。如此而犹不免于死,是诚当死者也。然亦不可不为之祭埋,而厚恤其家也。曰:不用耆塘可也,又用粮里可乎?曰:粮里旧所置也,耆塘今所增也。不足而增可也,既足而增可乎?曰:上得其人,虽用耆塘,亦不为害。曰:与其上得人而下不得人,孰与其上下皆得人乎?曰:随其田旁自修沟岸,不若计其▯畆,均其工程为善。盖田有长倚泾者,有横出泾者,有不出泾者。用子之法,即长倚泾者用工太多,横出泾者用工太少,不出泾者无工可用,安得为均乎?曰:甲治乙田,丁修丙岸,非惟不肯尽心,抑且无慿赏罚。盖不出泾之田,潦则不得泄,旱则不得溉,粪则难于入,敛则难于出,凡有此者必贫难丁户也。若其横出泾者与长倚泾者,旱则易于溉,潦则易于泄,粪则便于入,敛则便于出,凡有此者必殷实有力之家也。故定为此法,使贫乏者得安其生,而有力者不至偷惰,坚固濬涤者既得以防赏,而淤浅疎畧者又无得以逃其罪也。曰:低乡无土岸,何为修也?此则须在平时,载土近处,捞泥得一船,即一船之米,得万船即万船之米,但寄之于田,歳歳取之而无穷也。曰:天下夲无事,庸人自扰之。曰:四年渰没,万姓漂流,尚谓之无事乎?且愚见不过遵祖宗之法,守前人之规,修隄防,濬沟洫,涤川原而已,何扰之有?

吴荃原三江略太湖之水,自东南分流出白蚬,入急水淀山,繇小曹大沥以入海者,曰东江;自厐山过大姚,经昆山石浦安亭,繇青浦逹沪渎,东泻入海者,曰吴淞江;自东北分流,从郡城东行,经古娄县,水势洪驶,元少纡曲,东南北直下,今俗讹为刘家港者,曰娄江。是三江,实东南泄水之尾闾,各有入海之所,而弗可混焉,可也。震泽疏源以注江,三江导流以入海,水有所归,民物奠乂。全吴财赋,其昉诸此。逞私智者,务穿凿;圗茍安者,乐因循。故漕沥港浦,日就淤浅薄狭,而东江遂湮。惟淀湖支流北注吴淞,而吴淞之流又北趋娄江,而后入海。三江塞二,而以全呉东注之水独归娄江,其势渐不能容,日积月累,行复如二江患矣。故开复三江,以兴百世之利,固其策之上也;经理三江诸港浦,以支四五纪者,亦其策之次也。天下仰给于东南,东南倚頼于三江,故酌以芜见,作原三江,以为后之欲知河事者告。

王鏊白茒水利论吴有白茒港者,三吴之水繇以入海。海潮日至,淤为沃壤,民遂占为田,或庐其上。于是吴中多水患,议者以白茒一濬,三州均利。迄今百年,未闻有任其事。盖有任其事者,而浮议輙兴,行且复止矣。欲享其利,则安得辞其劳?欲有其功,则安得辞其谤?于戯!天下之事,其率类此乎?

译有人问:三季治理水利,一个冬季休养,这是古今通行的道理。近来开河也在冬季,为什么能够成功?回答说:幸好那年冬天暖和,所以工程也完成了。不过嘉定的民夫也有很多人死亡。有人问:开河役使的民夫很多,怎么能保证他们不死?回答说:冬季不役使老弱,衣食使他们温饱,严格革除残暴虐待;有人生病就给药,并送他回船;住宿选择近便之处,足以遮蔽风雨,这些都是求生的办法。这样做了还免不了死亡,那确实是应该死的人。不过也不能不为他们祭祀埋葬,并且优厚抚恤他们的家属。有人问:不用耆塘可以,那么使用粮里可以吗?回答说:粮里是过去设置的,耆塘是现在增设的。不足时增设可以,已经足够了还可以增设吗?有人问:上级如果任用得当的人,即使使用耆塘,也不会造成危害吧?回答说:与其上级任用得当而下级任用不得当,哪如上下都任用得当呢?有人问:随着田地位置自行修治沟岸,不如按田亩计算、平均分配工程,这样更好吧?回答说:田地有沿着长泾的,有横向通出泾流的,也有不通出泾流的。采用你的办法,沿长泾的田出工太多,横向通泾的田出工太少,不通泾的田则无工可出,怎么能做到平均呢?有人问:甲户治理乙户的田,丁户修筑丙户的岸,不但不肯尽心,而且也没有凭据实行赏罚。回答说:不通泾流的田,水涝时不能排水,干旱时不能灌溉,施肥时难以运入,收获时难以运出;凡是这种情况,必定是贫困艰难的丁户。至于横向通泾和沿长泾的田,干旱时容易灌溉,水涝时容易排泄,施肥时便于运入,收获时便于运出;凡是这种情况,必定是富裕有能力的人家。所以制定这个办法,使贫困者能够安稳生活,使有能力者不至于偷懒怠惰;坚固、疏浚、清理得好的,既可以据此奖赏;淤浅、疏略的,也不能逃脱罪责。有人问:低乡没有土岸,为什么还要修?回答说:这必须在平时进行,把土运到近处;捞得一船泥,就相当于一船米,得到一万船,就相当于一万船米,只要把它存放在田里,每年取用,便无穷无尽。有人说:天下本来没有事情,是庸人自己扰乱。回答说:四年被水淹没,万民漂流,难道还说没有事情吗?况且我的见解不过是遵循祖宗的法令,遵守前人的规矩,修筑堤防,疏浚沟洫,疏通河流源头罢了,有什么扰乱呢?吴荃《原三江略》。太湖的水从东南分流,经白蚬流出,进入急水、淀山,经小曹、大沥入海的,称为东江;从厐山经过大姚,经过昆山石浦、安亭,经由青浦到达沪渎,向东泄入海的,称为吴淞江;从东北分流,沿郡城向东流,经过古娄县,水势洪大迅疾,元代时少有曲折,向东南北直流而下,如今俗称讹为刘家港的,称为娄江。这三条江,实际上是东南地区排水的尾闾,各自都有入海之处,不能混为一谈。震泽疏通源头以注入江中,三江疏导水流以进入大海,水有归宿,百姓和万物便能安定。全吴的财赋,大概就从这里兴起。自逞私智的人专门穿凿,图谋苟且安逸的人乐于因循。因此漕运河道、沥港、浦渠一天天变得淤浅狭窄,东江于是完全淤塞。只有淀湖的支流向北流入吴淞江,而吴淞江的水又向北流入娄江,之后才入海。三江之中堵塞了两条,全吴向东流的水都独自归入娄江,水势逐渐不能容纳,日积月累,又将重演两江堵塞的祸患。所以重新开通三江,以兴起百世的利益,当然是上策;治理三江的各条港浦,使它们支撑四五十年,也是次一等的策略。天下依赖东南的供给,东南依赖三江,所以我斟酌浅陋的见闻,写成《原三江》,来告诉后来想了解河道事务的人。王鏊《白茒水利论》。吴地有一条白茒港,三吴的水都通过它流入大海。海潮每天到来,把港道淤积成肥沃土地,百姓于是占据它开田,有的还在上面建屋。于是吴中多有水患,议论的人认为只要疏浚白茒港一次,三州都能获利。直到今天已经过了一百年,却没有听说有人承担这件事。大概一旦有人承担此事,浮泛的议论就会兴起,工程随即又停止。想享受它的利益,怎么能推辞劳苦?想取得它的功绩,怎么能推辞诽谤?唉!天下的事情,大概大多都是这样吧?

伍余福水利论一论五堰古者,宣歙、金陵、九阳江之水,皆入芜湖,以五堰为之障也。其地在溧阳县界。自隋景福三年,有杨行宻者作此,以为拖舸馈粮之计。而蘓轼奏议称,五堰所以节前项诸水。其后,贩卖簰木以入东西二浙者,又以五堰为阻,遂废去,而东西二坝列焉。于是前项诸水多入荆溪,间有入芜湖者,亦西北之源,而非东南之势也。其故道尚在,去溧阳八十里,而宋进士单锷亦尝言之。虽蘓轼尚有不能必行于仁宗之朝者,其他可知也。二论九阳江九阳江,或以为中江者,非也;或以为东江者,亦非也。考唐仲初之赋,薛士龙之説,末复折衷于《禹贡》,则知淞江七十里分流东北入海者为娄江,东南流者为东江,并淞江为三江,而九阳江乃出三江之外,正溧阳之所谓頴阳江者是也。其源出自曹姥山,流为瀬渚。昔子胥避楚,乞食于一妇餔之,卒投千金不报之义,以酬七日不火之恩,至今有李太白碑在焉。三论夹苎干夹苎干,《宜兴志》无也。惟宋进士单锷遗书论及其事,而今无复有知。故道者近抵其地,始得闻其详。半在宜兴,半在金坛,半在武进。东抵滆湖,北通长荡湖,西接五堰。盖古人以泄长荡湖之水以入滆湖,泄滆湖之水以入大呉渎、塘口渎、白鱼湾、髙梅渎四渎及白鹤溪,而北入常州运河以归大江,于水势甚便。自五堰既废之后,其所谓夹苎干者亦复湮塞,皆为桑麻之区。虽有清东、清西,相去百里,终非水道。至于桥名亦讹为鸭嘴之呼,将掩其旧,以图其新,去其不利,以兾其利。而其乡父老亦有能知利害者曰:「是禹之利也,为鲧壅之。是欲去鲧以就禹也。」始信锷之言不诬。而今知县谷继宗者,相与通议,以为一劳永逸之计。盖此计一行,上可以接滆湖而运河有功,下可以逹荆溪而震泽无害。锷称深利于三州,以予观之,岂独三州然哉?惜乎自宋以来,一夺于滆湖之田户,再夺于两浙之豪民,良法美意寝而不行。至今识者惜之,而三县之民亦置之何有?噫!四论荆溪宜兴之水,为溪者九,而荆溪正当县治东西之间。按志称,中江出芜湖之西,荆溪又受宣、歙等数郡之水,流注震泽以入海,而西溪尤其要者,盖其外诸水之防也。夫何近年以来,芦苇壅其流,溪田擅其利,大非汪洋无畔之区,而牧民者又不能去害以就利,一遇大潦,輙复狂澜,如之何其可也?若夫疏瀹排决之责,则有司存。五论百渎按县志称,百渎在宜兴者七十四,在武进者二十六。顾其亦有不能尽如古者,何则?时异而势亦殊,利尽而弊亦起,安能为之一哉?就如志有五千渎,而册则亡;册有大墟凟,而志则少。其名号已不能无鲁鱼之讹,而况古之所谓凟者,吾恐未必然也。或者势家豪族有去彼取此之意乎?不然,何另立一名以淆之也?吾观其地势,县东南为上渎,县东北为下渎。古人以荆溪不能当众流奔注之势,遂于震泽之口防为百派,各有分域,而有开横塘以贯之,约有四十余里。盖横塘者,水之经也,所以直南北者也;百渎者,水之纬也,所以列东南者也。然则荆溪之害,可以谓之无而未必无;震泽之利,可以谓之有而未必有。岂其天作而人壊之耶?六论七十三溇按诸溇界乌程、长兴之间,岐而视之,乌程三十有九,长兴三十有四,总而论之,计七十有三。其画图所载名号,今古不同,访之父老,亦鲜有知其详者。初入其境,大者如溪河,小者如石涧,塞者如陆沉,通者如神瀵。湖塘皆有桑麻、芦苇之类,以扼其流,而民之利其业者,又惮于疏濬,以积其▯。无怪乎储之者有湖,而泄之者无溇也。盖浙水之西,皆从天目,天目据上防之地,而十二龙潭出焉。或时雨大至,四野奔流,其注广徳者,繇四安以入方山、清泉;其注余杭者,繇徳清以合铜岘诸山;其注孝丰者,繇广苕以入小溪。沿之为苕溪,射之为霅川,萃之为江。子滙皆自七十二溇通经逓脉,以杀其奔冲必溃之势,而今则有不能尽然,是可叹也。七论长桥百洞

译伍余福《水利论》。第一论:五堰。古时候,宣歙、金陵、九阳江的水,都流入芜湖,以五堰作为阻挡水流的设施。五堰所在的地方在溧阳县境内。隋景福三年,有个叫杨行宻的人修建了它,用作拖船运送粮食的办法。但苏轼在奏议中说,五堰是用来节制前面所说各路水流的。后来,贩运竹木进入东西二浙的人,又把五堰视为阻碍,于是五堰被废弃,改为设置东西二坝。这样一来,前面所说的各路水流大多流入荆溪,偶尔有流入芜湖的,也只是西北方向的水源,而不是东南方向的水势。五堰原来的河道还存在,距离溧阳八十里,宋代进士单锷也曾说过这件事。即使苏轼还有在宋仁宗朝不能一定实行的主张,其他事情也就可想而知了。二、论九阳江 有人认为九阳江就是中江,不对;有人认为它就是东江,也不对。考察唐仲初的赋、薛士龙的说法,最后再以《禹贡》加以折中,就知道淞江七十里处分成两支,向东北流入海的叫娄江,向东南流的叫东江;东江与淞江合称三江,而九阳江在三江之外,正是溧阳所说的颍阳江。它的源头出自曹姥山,流经瀬渚。过去伍子胥逃避楚国时,曾向一名妇人乞食,那妇人给他饭吃;后来他把千金投入水中,以报答妇人七日不生火做饭的恩德。直到今天,那里还留有李太白的碑。三、论夹苎干 《宜兴志》中没有记载夹苎干。只有宋代进士单锷的遗书谈到这件事,而如今已经没有人知道了。我沿着旧道走到那里,才听到其中的详细情况。夹苎干一半在宜兴,一半在金坛,一半在武进。东面抵达滆湖,北面通长荡湖,西面连接五堰。大概古人是把长荡湖的水排入滆湖,再把滆湖的水排入大吴渎、塘口渎、白鱼湾、高梅渎四条水道以及白鹤溪,然后向北流入常州运河,汇入大江,这样安排水势非常便利。五堰废弃以后,所谓夹苎干也随之淤塞,全部变成了种桑植麻的地区。虽然有清东、清西两处水道,相距一百里,但终究不是水道。至于桥名,也讹传成“鸭嘴”的叫法,想要掩盖旧名、图谋更新,去掉不利的因素,以求获得利益。当地父老中也有懂得利害的人说:“这是大禹治水所带来的利益,却被鲧堵塞了。这是想除去鲧而归于大禹。”这才相信单锷的话并非虚妄。如今知县谷继宗等人共同商议,认为这是一次劳作而永久受益的办法。这个办法一旦实行,上面可以接通滆湖,使运河发挥作用;下面可以通达荆溪,使震泽不受水害。单锷称它对三州大有好处,依我看,难道仅仅对三州如此吗?可惜自宋代以来,第一次被滆湖的田户夺占,第二次又被两浙的豪强百姓夺占,好的法令和美好的意图逐渐停止而没有实行。直到今天,有见识的人还为此惋惜,但三县的百姓又把它置于何地呢?唉!四、论荆溪 宜兴的水道称为溪的有九条,而荆溪正处在县治东西之间。按志书记载,中江出自芜湖西面,荆溪又承受宣州、歙州等数郡的水,流入震泽后入海;其中西溪尤其重要,大概是外围各路水流的屏障。为什么近年以来,芦苇堵塞水流,溪田私自占取水利,已经远不是水面浩荡、没有边际的区域,而管理百姓的人又不能除去祸害、利用水利,一遇到大水,往往又形成狂暴的洪流,这怎么可以呢?至于疏通、排除、决开水道的责任,自有主管官吏承担。五、论百渎 按县志所说,宜兴有百渎七十四条,武进有二十六条。不过,其中也有不能完全像古代那样的地方,为什么呢?时代不同,形势也不同;利益耗尽了,弊端也随之产生,怎么能只做一件事呢?例如志书有“五千渎”,但册籍中却没有;册籍有“大墟凟”,志书中却很少记载。它们的名称已经不能没有鲁鱼之讹,何况古代所谓的“渎”,恐怕未必就是这样。或许是豪强大族有舍弃那里而取用这里的意图吧?否则,为什么另立一个名称来混淆它呢?我观察当地地势,县东南是上渎,县东北是下渎。古人认为荆溪不能承受众多水流奔涌汇注的势头,于是在震泽入口处修筑堤防,分成百条水道,各有分界,又开凿横塘贯通其中,大约有四十多里。横塘是水的经线,用来直通南北;百渎是水的纬线,用来排列在东南方向。这样看来,荆溪的水患可以说没有,却未必真的没有;震泽的水利可以说存在,却未必真的存在。难道是上天造成的,人却把它破坏了吗?六、论七十三溇 按各条溇水的分界在乌程、长兴之间计算,分开来看,乌程有三十九条,长兴有三十四条,合计七十三条。图中所载的名称,古今不同;向父老询问,也很少有人知道详情。刚进入这一带,大的水道像溪河,小的像石涧;堵塞的地方仿佛陆地沉没,畅通的地方则像神瀵一样喷涌。湖塘中都长着桑麻、芦苇之类,用来扼制水流;百姓又因从中获利而不愿疏浚,于是积累了【原文疑字:▯】。难怪蓄水的地方有湖,而泄水的地方却没有溇道。浙水以西的水都发源于天目山,天目山占据上游防御水势的地方,并有十二座龙潭从中流出。有时大雨突然降临,四野水流奔涌:流向广德的,经四安进入方山、清泉;流向余杭的,经德清汇合铜岘等山的水;流向孝丰的,经广苕进入小溪。水流沿下去成为苕溪,冲射而下成为霅川,汇聚起来成为江。各处汇水都从七十二溇贯通经脉、传递水势,以减弱水流奔冲、必然溃决的势头;如今却不能完全做到这一点,真令人叹息。七、论长桥百洞

宋单子论吴江长桥,为三吴诸水之足,以承震泽之腹,而徃来吐纳之势,率繇于此,为其出淞江以入海故也。盖自唐刺史王仲舒先筑石隄,以顺牵挽,至宋庆歴间,知县李问始驾木以桥其上。又至泰定间,州判官张均防,知政事马思忽,总管殷鹏翼軰白诸丞相塔喇罕,遂捐万缗为首倡,而士民胥应者骈集,竟成钜功。夫古人岂不知东流防防之势,而故为之障哉?障之所以节之,节之所以利之,非直为美观而已。吾蘓夲为水国,而非此障,则狂澜倒矣。狂澜倒而何有于浙西哉?吾尝登垂虹亭而望之,其浩淼无涯,牛马莫辨。长桥河西南以上,皆纳数郡之水,以偹旱潦,而今淤塞有如此河者,已过其半。大则瀼为圩田,小则散为草梗,居民此屋,沃墅连畴,此治农者之所当患也。説者谓以东则泄至厐山,以东北则泄至同里,繇此归海,而不知淞江盘龙一曲,沮塞者多。先臣范文正公盖尝有行之者,而况此哉?为今之计,去其泥沙,以伐其茭苇,仍令佃之者经野分守,以时荡涤,而后水有余利,乆无防天壅积之患矣。八论震泽今之所谓太湖,古之所谓震泽也。书曰「震泽底定」,谓其振撼不定之势,何以杀之?曰三江有所归也。三江而上有堽阜焉,昔也截其流,今也顺其利,为禹凿之也。其利民也深,而民之饮其利也亦深。于是繇三江以入海,自今皆然。而今三江仅通其一,所谓呉淞江者是也。其濒湖之地皆卑,犹在江水之下,与江湖相连;何以干封?其沿海之地皆髙,反在江水之上,与江湖相逺;何以润泽?是故环湖者多水患,沿海者多旱菑,无怪其然也。蘓湖常三郡皆▯太湖,而吾蘓独当太湖之中,若一盂然,藏垢纳汚,何所不有?吾生长其地,每有望洋之叹,而亦不能无探原之心。按图论之中,有七十二峰,襟帯三州,而夏屋仙宫多出东西洞庭马迹之上,其为胜可取也,其为害亦可虑也。上入而下自泄,西纳而东自流,是故泛观之则有纵有横,约取之则有伦有要。其间有自石湖泄之者,有自鮎鱼口泄之者,有自管渎泄之者,有自小溪港泄之者,有自张家河泄之者,有自北车桥泄之者,有自漾湖溪泄之者,有自上渎港泄之者,有自陆家浜泄之者,有自虎山桥泄之者,有自石家浜泄之者,有自南宫港泄之者,有自蒯家泾泄之者,有自九曲江泄之者,有自后塘桥泄之者,有自梅梁溪泄之者,有自龙塘河泄之者,有自迎城山泄之者,有自菱湖港泄之者,有自太平桥泄之者,有自泽塘浜泄之者,有自灌渎浜泄之者,有自和尚浜泄之者,有自长洛浜泄之者,有自王家漾泄之者,有自山泾港泄之者,有自渡水港泄之者,有自黄渎港泄之者,有自后保河泄之者,此其大畧也。其他支流余裔不可枚举,而绘事者错综陈之,亦赘矣。是故举此例彼,而具区为薮之大者,源流在焉,可忽者哉?盖太湖之水夲以潴水,将以润田,三州之田,将以利田,先以资水,通则百脉皆和不通,则百病皆至。此单子手足之喻,深为有见,而或有不能尽如其意者,古今之势异也。説者谓:宣溧以上,西北之水可入于芜湖,而不可使注于荆溪;蘓常以下,东南之水可趋于盘龙,而不可使积于震泽。其道无他焉,曰:疏之,濬之,循其故也。故者,以利为夲。

译宋代单先生论述吴江长桥,说它是三吴各路水流的足部,用来承接震泽的腹部;水流往来吐纳的形势,大都经过这里,因为水流从淞江出海的缘故。大约唐代刺史王仲舒先修筑石堤,以便船只牵挽通行;到了宋庆历年间,知县李问才在堤上架木修桥。又到泰定年间,州判官张均防、知政事马思忽、总管殷鹏翼等人把此事禀告丞相塔喇罕,于是捐出一万缗作为首倡,士民响应者接连聚集,终于成就了大功。古人难道不知道水流向东、阻挡堤岸的形势,却故意设置障碍吗?设置障碍是为了节制水势,节制水势是为了使水利于民,并不只是为了好看。我们苏州本来就是水乡,如果没有这道屏障,狂暴的洪水就会倒灌。狂澜倒灌,浙西还会有什么好处呢?我曾登上垂虹亭远望,水面浩瀚无边,连牛马都难以分辨。长桥西南以上的河流,都汇纳数郡的水,用来防备旱灾和水灾;如今淤塞成这样的河道,已经超过一半。大的地方涨成圩田,小的地方散成草梗,居民在这里建屋,肥沃的田野连成片,这是治农政的人应当忧虑的事。有人说向东可以泄水到厐山,向东北可以泄水到同里,由此流入海中,却不知道淞江像盘龙一样曲折的一段,已经有许多地方堵塞了。先臣范文正公大概曾经实行过这种办法,何况现在的情况呢?当前的办法是除去泥沙,砍伐茭白和芦苇,仍命令耕种这些地方的人按田野分区轮流守护,按时清荡冲洗;这样以后,水利就能获得多方面的好处,长久没有水道被堵塞、淤积的忧患了。八、论震泽 如今所说的太湖,就是古代所说的震泽。《尚书》说“震泽底定”,是说震泽那种震荡不安定的水势,怎样才能使它平定呢?答案是:三江有了归宿。三江上游有堽阜,过去曾截断水流,如今应顺应水利来利用它,这是大禹开凿的。它给百姓带来的利益很深,百姓享受这种利益也很深。于是水流经三江入海,从古至今都是如此。可是如今三江只有一条畅通,就是所谓的吴淞江。湖边的地势都低,仍在江水水面以下,与江湖相连,怎么能抵御干旱、封蓄水分呢?沿海的地势都高,反而在江水水面以上,与江湖相距较远,怎么能得到水的滋润呢?因此环湖地区多水患,沿海地区多旱灾,这是不奇怪的。苏、湖、常三郡都隶属太湖,而我们苏州独自正处在太湖中间,像一只盂一样,藏污纳垢,什么都有。我在这里长大,每每有面对大海而叹息的感受,但也不能没有探究水源的心思。按图考论,太湖中有七十二峰,像衣襟和衣带一样环抱三州;高大的屋舍和仙宫大多建在东西洞庭、马迹山一带,它的优胜之处值得取用,它可能造成的祸害也值得忧虑。水从上游流入、从下游自行泄出,西面纳水、东面自行流走,所以泛泛观察,水道有纵有横;约略考察,水流又有条理、有要害。其中有从石湖泄水的,有从鲇鱼口泄水的,有从管渎泄水的,有从小溪港泄水的,有从张家河泄水的,有从北车桥泄水的,有从漾湖溪泄水的,有从上渎港泄水的,有从陆家浜泄水的,有从虎山桥泄水的,有从石家浜泄水的,有从南宫港泄水的,有从蒯家泾泄水的,有从九曲江泄水的,有从后塘桥泄水的,有从梅梁溪泄水的,有从龙塘河泄水的,有从迎城山泄水的,有从菱湖港泄水的,有从太平桥泄水的,有从泽塘浜泄水的,有从灌渎浜泄水的,有从和尚浜泄水的,有从长洛浜泄水的,有从王家漾泄水的,有从山泾港泄水的,有从渡水港泄水的,有从黄渎港泄水的,有从后保河泄水的,这些只是大概情况。其他支流和余脉多得无法一一列举,绘图的人把它们错综排列出来,也就显得多余了。因此举出这些例子来说明其他水道,具区作为最大的泽薮,水源和流向都在这里,难道可以忽视吗?太湖的水本来是用来蓄水的,进而滋润田地;三州的田地要想得到水利,首先就要依靠水源。水道畅通,百条水脉都能调和;不畅通,百般弊病都会到来。这是单先生关于手足的比喻,确实很有见地;但有些地方不能完全按照他的意思实行,是因为古今形势不同。有人说,宣州、溧阳以上,西北方向的水可以流入芜湖,却不能让它流入荆溪;苏州、常州以下,东南方向的水可以趋向盘龙,却不能让它蓄积在震泽。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就是疏通、疏浚,遵循原来的水道。所谓原来的水道,就是以有利于水利为根本。

张寅海潮论惟太仓环州境皆水道,纵则有浦,横则有塘,门堰以隄防之,泾▯以疏泄之。小而曰浜,曰漕,曰沟,曰潭,布列其间,不可胜纪。莫非海潮贯彻,如血脉之流通,经纬之聨络,周流无滞者也。故舟有行止,必随潮之涨退;田无潦潴,必因潮之盈缩。其导引汲取,家至户到,则偹物致用之无穷。潮汐为州境之利,若此。考其入诸港,南则刘家港入迳昆山,西至信义界;北则七鸦港入迳任阳,西之石牌湾海水逆流过斜堰入巴城。此潮汐之大者也。其分注各河,亦二港之水为多余,各港▯之入则大小不甚相逺矣。夫潮汐者,海之喘息也。气有盈虚消息,则潮有徃来大小。气▯不齐,故潮汐时▯不一。每半月省潮一次,以应月之亏盈。故月大则五十八潮,月小则五十六潮。此人皆见之,而莫计其数;习之而莫究其繇。所谓百姓日用而不知者多也。余防公安道曰:「潮之涨退,海非增减。盖月之所临,则水徃从之。日月右转而天左转,一日之周临于四极。故月临卯酉,则水涨乎东西;月临子午,则潮平乎南北。彼竭此盈,徃来不絶,皆系于月。何以知其然乎?」夫昼夜之运,日东行一度,月行十三度有竒。故太隂西没之期,常缓于日三刻有奇。潮之日缓其期,率亦如是。自朔至望,常缓一夜潮;自望而晦,复缓一昼潮。朔望前后,月行差疾,故晦前三日潮势长,朔后三日潮势大,望亦如之。月弦之际,其行差迟,故潮之去来亦合防不尽盈虚消息。一之于月,隂阳之所以分也。春夏昼潮常大,秋冬夜潮常大。盖春为阳中,秋为隂中,歳之有春秋,犹月之有朔望也。故潮之极涨,常在春秋之中;潮之极大,常在朔望之后。此又天地之常数也。太仓州境之水,不外乎潮汐,利用厚生,不可一日阙焉者。

沈啓塘长圩长论塘长圩长之説,即《周官》土均稲人之意。尝观稲人以潴蓄水,以防止水,以沟荡水,以遂均水。土均,为掌其平水土之政,而率以治水。然则今之塘长,遇田塍倾圯,沟洫湮微,梁塘崩损,非所当率其圩长而经葺者乎?缅维朔望结报于官之法犹存,则植涂通水,修复文襄之政,以禆耕稼,以还流移,不在兹欤?

沈啓治水专官论司空治水,古制也。东南水国,官可设者可不设乎?尝闻三农生九谷,谷生于水。水得其性,则谷生而为利;水失其性,则谷不生而为害。殖利以芟害,非官不可。朝廷念东南国夲,何尝不遣而不设哉?其不能乆者,非朝廷意也。何以知之?观之盐马屯田,非有重于玉食之地也。既设运司,又差廵盐御史;既设太仆寺、行太仆寺、苑马寺,又差廵马御史。各省设按察司、屯田官,两直▯差廵屯御史。是朝廷岂靳水利一官之设哉?其不容于乆设者,有故也。且是官也,职在必专,专则法有定;守任在必乆,乆则绩可责成。观之八年胼胝而不一入三过之门,可知矣。而岂谓今之官水有速如传舍、寄如赘疣者哉?其不能专且乆者,惟监司之不相能焉耳。昔如周文防公,天下第一流人品也。其于民情国事,真如痌瘝乃身。当时治水,奏请官属,多非监司所辖,乃廵按御史何永芳一防而尽革之。文襄正当旁午之际,手足不能一转。孰谓责以地平之业而予夺若是之轻可乎?幸文襄方当君相属心,否则不能安其位矣。文襄又且不动于心,复疏恳请,仍给官属以毕乃绪。以是例之,则今安得不利于帯摄哉?又尝见监司亦有以天下事为已任,如廵按御史吕公光洵者,力防东南水利,力任而勇图之,功竟不立。何哉?▯期不可逾也。余故曰:必专官乆任而后可,岂徒曰可有可无也哉?

译张寅《海潮论》只有太仓四周州境都是水道,纵向的有浦,横向的有塘,用门、堰来筑堤防护,用泾、【原文疑字:▯】来疏通泄水。小的称为浜、漕、沟、潭,分布在各处,数也数不清。无不是海潮贯通其中,如同血脉流通、经纬交织联络,周流而没有阻滞。因此船只的行驶和停泊,必定随着潮水涨落;田地没有水涝积潴,也必定依靠潮水的盈缩。引水、取水,家家户户都能做到,物资准备和利用便没有穷尽。潮汐成为州境的利益,正是如此。考察潮水进入各港的情况,南面从刘家港进入,经过昆山,到达西面的信义界;北面从七鸦港进入,经过任阳,西面的石牌湾海水逆流,经过斜堰进入巴城。这是潮汐中较大的水道。至于分流进入各条河道的水,也是以两港分出的水为多;各港支流汇入以后,大小就相差不多了。潮汐是大海的呼吸。气有盈虚消长,潮水就有往来大小;气候时令不齐,所以潮汐的时间也不一致。每半月有一次大潮,用来应合月亮的亏盈。因此大月有五十八潮,小月有五十六潮。这些现象人人都看见,却没有人计算它的数目;习以为常,却没有人探究它的原因。这就是所谓百姓每天使用它,却不知道其中道理的事情很多。余防公安道说:“潮水的涨落,并不是海水本身增减。大概月亮照临哪里,水就向哪里随行。太阳和月亮向右运行,而天体向左运行,一天之中周行并照临四方。因此月亮照临卯、酉方位时,水在东西方向上涨;月亮照临子、午方位时,潮水在南北方向平落。此处枯竭,彼处盈满,往来不绝,都取决于月亮。怎么知道是这样呢?昼夜运行时,太阳每天向东运行一度,月亮运行十三度有余。因此太阴向西落下的时间,常比太阳迟三刻有余。潮水涨落日期的迟延,大体也是这样。从朔日到望日,通常潮水会迟一夜;从望日到晦日,又会迟一昼。朔望前后,月亮运行得稍快,所以晦日前三日潮势增长,朔日后三日潮势增大,望日前后也是如此。月亮成弦的时候,运行稍慢,所以潮水的去来,也相应不会完全盈虚消长。万物都归于月亮,这就是阴阳所以分开的原因。春夏两季白天的潮水通常大,秋冬两季夜间的潮水通常大。大概春天处于阳气之中,秋天处于阴气之中;一年有春秋,就像月亮有朔望一样。所以潮水涨到最高,通常在春秋之中;潮水涨得最大,通常在朔望之后。这又是天地运行的常数。太仓州境的水,无不与潮汐有关;要利用水利来使百姓生活富足,一天也不能缺少潮汐。” 沈启《塘长圩长论》塘长、圩长的说法,就是《周官》中土均、稻人的意思。我曾考察稻人的职责:蓄积水,以防止水患;以沟道荡涤水流;以遂道使水均匀流通。土均,是掌管调平水土政务的官,并总领治水事务。既然如此,如今塘长遇到田塍倾塌,沟洫淤塞狭小,梁塘崩坏损毁,难道不应当率领圩长修治整葺吗?想来朔望向官府结报的办法还存在,那么疏通水道、恢复文襄公的政绩,用来帮助耕种、使流离的人返回故乡,不就在于此吗?沈启《治水专官论》司空主管治水,是古代的制度。东南是水乡,难道可以设置其他官职,却不设置治水官吗?我曾听说,三农生产九谷,谷物生长在水中。水顺应它的本性,谷物就生长并成为利益;水失去本性,谷物不生长反而成为祸害。要培植利益、铲除祸害,不设专官是不行的。朝廷考虑到东南是国家的根本,什么时候曾经想派遣却不设置呢?它不能长久存在,并不是朝廷的本意。怎么知道呢?看看盐政、马政和屯田,就知道它们并不比供应玉食的地方更受重视。已经设置运司,又派巡盐御史;已经设置太仆寺、行太仆寺、苑马寺,又派巡马御史。各省设置按察司、屯田官,两直隶派巡屯御史。这难道说明朝廷吝惜设置一名水利官吗?之所以不能容许长期设置,是有原因的。而且这种官员,职责必须专一,专一就会有确定的法规;任期必须长久,长久才可以责成他取得政绩。看那八年劳作到手脚磨出老茧,却始终不进入三过其门的家门,就可以明白了。难道能说现在的水利官任职像经过客舍一样迅速,寄居在那里又像身上的赘疣吗?他们不能做到专任而且久任,只是由于监司彼此不能相容罢了。过去如周文襄公,是天下第一流的人品;他对民情国事,真像痛苦在自己身上一样。当时治理水患,请求设置属官,其中很多不受监司管辖,却被巡按御史何永芳一道奏章全部革除。文襄公正处在事务最繁忙的时候,手脚都不能转动一下。谁说可以把治理土地、平定水患的事业交给他,却这样轻易地决定他的升降呢?幸亏当时文襄公正受到君主和宰相的信任,否则就不能安稳地保住职位了。文襄公又不因此动摇,重新上疏恳请,仍然请求补给属官,以完成原来的事业。以此为例,那么今天怎么能不有利于兼摄、代行职务的人呢?我又曾见监司中也有把天下大事当作自己责任的,如巡按御史吕公光洵,竭力申明东南水利,尽力承担并勇于谋划,最终功业却没有建立。为什么呢?【原文疑字:▯】期满期限不能超过。所以我说:必须设置专官并让他长期任职,然后才可以成功,难道只是说这个官职可有可无吗?”

沈啓府州县水利官论修水兴农守令法典,朝更代歴政无改,权兹焉设有弼丞,将以代劳,非侵其秩而分其权也。如此协恭胥济,共美茍主曰有弼,弼曰有主,不免各有余责矣。仰观一统舆图,添设者仅东南五郡邑,建立之意顾不深哉?尚图重其官,荣其选,贤借科甲精明水政,何意每每裁革?司权者动必先以应命,大违建置初意,岂于国重民艰有未讨欤?归有光水利论前吴地卑下,水之所都,为民利害尤剧。治之者皆莫得其源委,禹之故迹其废乆矣。呉东北邉境,环以江海,中潴太湖。自湖州诸溪,从天目山西北,宣州诸山溪水所奔注,而从呉江过甫里,经华亭入青龙江以入海。盖太湖之广三万六千顷,入海之道独有一路,所谓吴淞江者。顾江自湖口距海不逺,有潮泥填淤反土之患,湖田膏腴徃徃为民所围占,而与水争尺寸之利,所以淞江日溢。议者不循其夲,沿流逐末,取目前之小快,别濬浦港以求一时之利,而淞江之势日失,所以沿至今日,仅与支流无辨,或至指大于股,海口遂至湮塞。此岂非治水之过与?盖自宋▯州刺史王濬,以淞江沪渎壅噎不利,从武康纻谿为渠浛直逹于海,穿凿之端自此始。夫以江之湮塞,宜从其湮塞而治之,不此之务,而别求他道,所以治之愈力,而失之愈逺也。夫仓公为人治疾,所胗期决死生,而或有不验者,以为不当饮药针炙,而饮药针炙则先期而死。后之治水者,与其饮药针炙何以异?孟子曰:“天下之言性也,则故而已矣。故者以利为夲。”禹之治水,所以行其所无事也。欲图天下之大功,而不知执其利势以行其所无事,其害有不可胜言者。嗟夫,后世之论,徒区区于三十六浦间,或有及于淞江,亦不过濬盘龙、白鹤滙,未见能旷然修禹之迹者。宜兴单锷著书,为蘓子瞻所称,然欲修五堰,开夹苎干渎,絶西来之水不入太湖,殊不知▯州薮泽,天所以潴东南之水也。今以人力遏之,夫水为民之害,亦为民之利。就使太湖干枯于民,岂为利哉?太史公称:“禹治水河菑衍溢,害中国也尤甚,惟是为务。”禹治四海之水,而独以河为务,此所谓执其利势者。故余以为治吴之水,宜专力于淞江。淞江既治,则太湖之水东下,而余水不劳余力矣。或曰:“禹贡三江既入,震泽底定。”震泽所以入海,明非一江也。曰:此顾夷、张守节妄注地理之误。其説云:太湖一江,西南上为淞江一江,东南上至白蚬湖为东江一江,东北下曰娄江。不知二水皆淞江之所分。流水经所谓长渎歴河口东,则淞江出焉。江水竒分,谓之三江口者也,而非禹贡之三江。惟班固地理志:南江自震泽东南入海,中江自芜湖东至阳羡入海,北江自毘陵北入海。郭景纯以为岷江、淞江、浙江,此与禹贡之説为近。盖经言三江既入,震泽底定,特纪▯州之水。今之扬子江、淞江、钱塘江,并在▯州之域,故以告成功,而淞江繇震泽入海,经盖未之及也。由此观之,则淞江独承太湖之水,故古书江湖通谓之笠泽。要其源近,不可比儗扬子江而深阔,当与相雄长。范蠡云:吴之与越,三江环之,则古三江并称无疑。故独治淞江,则吴中必无白水之患,而从其旁钩引以溉田,无不治之田矣。然治淞江,必令濶深,水势洪壮,与▯子江埓,而后可以言复禹之绩也。归有光水利论后单锷以吴江堤横截江流,而岸东江尾茭芦丛生,泥沙涨塞,欲开茭芦之地,迁沙村之民,运去涨土,凿堤防千桥走水,而于下流开白蚬、安亭江,使湖水由华亭、青龙入海。虽知淞江之要,而不识《禹贡》之三江,其所建白,犹未卓然,所以欲截西水,壅太湖之上流也。蘓轼有言:“欲淞江不塞,必尽塞吴江一县之民。”此论殆非锷之所及。今不镌去堤岸,而直为千桥,亦守常之论也。崇寕二年,宗正丞徐确提举常平,考《禹贡》三江之説,以为太湖东注淞江,正在下流,请自封家渡古江,开淘至大通浦,直彻海口。当时唯确欲复古道,然确为三江之説,今亦不可得而考。元泰定二年,都水监任仁发开江,自黄浦口至新洋江,江面开阔十五丈。仁发称古者江狭处犹广二里,然二里即江之湮已乆矣。自宋元嘉中,沪渎已壅噎至此,何啻千年?

译沈启《府州县水利官论》设置修治水利、振兴农业的守令法典,朝廷更替、历代政权变迁都没有改变;现在暂且在这里设置弼丞,是要替他们分担劳作,并不是侵夺他们的官秩、分割他们的权力。这样彼此协作、共同成功;如果只说主官有弼丞辅助、弼丞又说有主官负责,就难免彼此都有推卸不尽的责任。抬头看一统舆图,增设水利官的地方只有东南五郡邑,建立这一制度的用意难道不深吗?还应当提高这些官员的地位,重视选任,借助科举出身而精通水政的人,为什么却往往裁撤革除?掌权者动辄首先以奉行命令为要务,大大违背建置的初衷,难道对于国家的重任和百姓的艰难,还有没有查究清楚的地方吗?归有光《水利论》前篇 吴地地势低下,是水流汇聚的地方,水利对百姓的利害尤其严重。治理水利的人都没有掌握它的源流,禹治水留下的旧迹也已经废弃很久了。吴地东北边境四面环绕着江海,中间蓄积着太湖。湖州各条溪流,从天目山西北方向而来,宣州各山的溪水也奔流汇注,再经吴江经过甫里,流经华亭进入青龙江而入海。太湖面积大约三万六千顷,入海的水道却只有一条,就是所谓的吴淞江。但淞江从湖口到海边距离不远,有潮泥填塞淤积、河道反复壅土的祸患;湖边肥沃的田地又常常被百姓围占,和水争夺尺寸之利,所以淞江一天比一天泛滥。议论治水的人不遵循根本,只沿着水流追逐末节,谋求眼前的小利,另外疏浚浦港来求一时之效,淞江的水势因此日益衰减,所以一直发展到今天,几乎只与支流难以分辨,有时甚至主流还不如支流宽,海口终于淤塞。这难道不是治水的过错吗?大约从宋代扬州刺史王濬开始,因为淞江沪渎堵塞不畅,便从武康纻溪开渠,使其直达大海,开凿旁道的做法从此开始。江道既然淤塞,就应当顺着它的淤塞处治理;不做这件事,却另寻其他道路,所以治理越用力,离根本反而越远。仓公替人治病,诊察病情后预断生死,但有时也不能应验;这是因为病人本来不应当服药、针灸,如果服药、针灸,反而会提前死亡。后世治理水利的人,和给这种病人服药针灸有什么不同?孟子说:“天下人谈论本性,不过是遵循故常罢了。遵循故常,就是以有利为根本。”大禹治水,正是顺着水势,使它自行流通而不妄加干预。想图谋天下的大功,却不知道掌握水利形势,顺其自然地办事,其害处是说不尽的。唉,后世的议论只局限在三十六浦之间;即使有涉及淞江的,也不过是疏浚盘龙、白鹤汇,没有见到能够开阔胸襟、修复大禹旧迹的人。宜兴单锷著书,受到苏轼称赞,但他想修复五堰、开通夹苎干渎,截断西来的水使它不进入太湖,却不知道扬州的泽薮是上天用来蓄积东南水流的地方。如今用人力把水拦住,水对百姓既是祸害,也是利益。即使让太湖因百姓的需要而干涸,难道就是利益吗?太史公说:“大禹治理水患时,黄河灾害泛滥,对中原的危害尤其严重,所以只把治理黄河作为当前要务。”大禹治理四海的水,却独独把黄河作为要务,这就是所谓掌握水利形势。因此我认为,治理吴地的水,应当专心致力于淞江。淞江治理好以后,太湖的水向东流下,其他水流也就不必再费多余的力气。有人说:“《禹贡》说三江已经流入海中,震泽于是安定。”震泽之所以能够入海,显然不只靠一条江。回答说:这是顾夷、张守节妄自注释地理造成的错误。他们说:太湖有一条江,西南上方有一条叫淞江的江,东南上方直到白蚬湖有一条叫东江的江,东北下方叫娄江。却不知道这两条水流都是淞江分出的支流。《水经》所说的长渎经过河口向东,淞江便从这里流出;江水奇处分流,所以称为三江口,这并不是《禹贡》所说的三江。只有班固《地理志》说:南江从震泽东南流入海,中江从芜湖向东到阳羡入海,北江从毗陵北面入海。郭景纯认为三江是岷江、淞江、浙江,这与《禹贡》的说法比较接近。大概经典说“三江既入,震泽底定”,只是记载扬州的水;如今的扬子江、淞江、钱塘江,都在古代扬州的区域内,所以用来报告治水成功,而淞江从震泽入海,经典大概没有涉及。由此看来,淞江独自承受太湖的水,所以古书把江、湖都称作笠泽。总的说来,它的源头较近,不能和扬子江相比深广,但应当与它并称雄长。范蠡说:吴国和越国,三条江环绕着它们;由此可知,古代所说的三江并称无疑。因此只治理淞江,吴中必定没有白水之患;再从淞江两旁引水灌溉田地,就没有不能治理的田地了。然而治理淞江,必须使它宽阔而深,水势洪大壮盛,和扬子江相当,然后才可以说恢复了大禹的功绩。归有光《水利论》后篇 单锷认为吴江堤横截江流,东岸江尾茭草芦苇丛生,泥沙涨积堵塞,因此想开辟长满茭芦的地方,迁移沙村百姓,运走涨积的土,凿开堤防、修建千桥使水流通,并在下游开通白蚬江、安亭江,使湖水经过华亭、青龙入海。他虽然知道淞江的重要,却不了解《禹贡》所说的三江,所以提出的建议还不够卓越,因而想截断西来的水,堵塞太湖的上游。苏轼说过:“要想淞江不堵塞,就必须把吴江县的百姓全部堵塞在里面。”这番议论大概是单锷所没有想到的。如今不削除堤岸,而只修建千桥,也是墨守常规的说法。崇宁二年,宗正丞徐确提举常平,考察《禹贡》三江的说法,认为太湖向东流入淞江,正处在下游,请求从封家渡的古江道开始,开挖疏浚直到大通浦,直通海口。当时只有徐确想恢复古道,但徐确关于三江的说法,如今也无法考察了。元泰定二年,都水监任仁发开凿江道,从黄浦口到新洋江,江面拓宽到十五丈。任仁发说古代狭窄处仍有二里宽;然而所谓二里宽,正说明江道已经淤塞很久了。自宋元嘉年间起,沪渎已经堵塞到这种程度,哪里只是千年而已?

郏氏云:“吴淞古道可敌千浦。”又江旁纵浦,郏氏自言小时犹见其阔二十五丈,则江之广可知。故古江蟠屈如龙形,盖江自太湖来源不逺,面势不广,若径直则又易泄,而湖水不能蓄聚,所以迂廻其途,使如今江之浅狭,何用蟠屈如此?余家安亭在淞江上,求所谓安亭江者,了不可见。而江南有大盈浦,北有顾浦,土人亦有三江口之称。江口有渡,问之百歳老人云:“徃时南北渡,一日徃来仅一二廻。”可知古江之广也。夲朝都御史崔恭凿新道,自大盈浦东至吴淞江廵简司,又自新泾西南蒲滙塘入江,自曹家河直凿平地至新塲江,面广十四丈。夫以郏氏所见之浦尚有二十五丈,而都水所开江面财及当时之浦,至夲朝之开江廼十四丈,则兴工造事,以今方古,日就卑微,安能复见大禹徃日之江哉?汉贾让论治河,欲北徙冀州之民,当水冲者决黎阳▯,害亭放河北入海,当败壊城郭田庐▯墓以万数,以为大禹治水山陵当路者毁之,隳防天地之性,此廼人功所造,何足言也?若惜区区涨沙茭芦之地,虽歳歳开浦,而支夲不正,水终横行。今自嘉靖以来,歳多旱而少水,愚民以为不复见白水之患。余尝闻正徳四年秋,雨七日夜,吴中遂成巨浸。设使如汉建始间霖雨三十日,将如之何?天灾流行,国家代有,一遇水源,吾民必有鱼鼈之忧矣。或曰:今独开一江,则其余溪港当尽废耶?曰:禹决九川距四海,浚畎浍距川,江流既正,则随其所在可钩引以溉田畆。且江流浩大,其势不能不漫溢,如今之小江尚有勦娘江分四五里而合者,则夫竒分而旁出,古娄江东北之迹或当自见。且如刘家港,元时海运千艘所聚,至今为入海大道,而上海之黄浦势犹汹涌,岂能废之?但夲支尊大,则支庶莫不得所矣。

毛节卿三江水势论海潮涨而东江塞,旧迹已不可寻。惟上海金藻考其故道,以为可复。然人徃徃废而不讲者,恐咸潮溢而良田废也。然淞江、娄江、七鸦、白茒港亦通海,何无咸潮也?盖扬子江下流水势汹涌,南泻于海,冲为套子。故淞江之口去娄江七鸦之口,殆百余里,而白茒一港,古志云入江之道,其潮来不过江流逆转耳。惟东江去江已逺,故旱歳乃有咸潮也。今欲通之,须仿古人横置十闸之説,水年随潮啓闭,而旱歳则常扄之,亦可有利无害。淞江西抵太湖,东北入于海,地势低于震泽三丈,潮来时水髙三丈,至震泽而止。旧额不可考,近额濶一百五十丈。今上流无恙,下流亦通,惟中流三絶,以诸浦浑潮之相会也,故上流不能东下,而北折于娄江,今不可不濬也。东江既塞,淞江已微,众流并下东北,故娄江为独盛。然昆山一叚迂廻势缓,而海口涨沙伊始,今亦不可不讲也。然太湖之形势,非特三江既入,而南有通海之闸,河北有泻江之百渎,西有接水之五堰。今其废也乆矣,防而复之,庻足杀三江之水势乎?震泽、淀山等湖,在前朝已有围田之弊,间尝开凿,定立界畔,使豪右不容侵占。我明▯治中,徐侍郎贯亦尝疏理长桥,占田千余畆,今不可不考,而石隄、水洞不可不增。其江浦要害去处,桥梁可废者废之,或以木易石。至近来置栅太多,阻遏水势,宜查要害御盗之处,量留,其他通潮江浦,切宜撒去。

译郏氏说:“吴淞古道可以抵得上一千条浦。”又说江旁纵向的浦,自己小时候还见过宽二十五丈的;由此就可以知道江道有多宽。因此古江盘曲如龙形,大概是因为江水从太湖流来,距离不远,水面形势不宽;如果笔直开通,又容易泄水,湖水便不能蓄积,所以故意迂回它的道路。如今江道浅窄,何必还要这样盘曲呢?我家在淞江上的安亭,寻找所谓的安亭江,却完全看不见。江南有大盈浦,江北有顾浦,当地人也有称为三江口的地方。江口有渡口,询问百岁老人,他们说:“过去南北渡船一天往返只有一两次。”由此可知古江的宽度。本朝都御史崔恭开凿新水道,从大盈浦向东到吴淞江巡检司;又从新泾西南的蒲汇塘开入江中;还从曹家河直穿平地到新场江,江面宽十四丈。郏氏所见的浦尚且有二十五丈宽,而都水官所开江面只达到当时浦道的宽度,到本朝开凿江道时竟只有十四丈;这样兴工办事,用今天的尺度来比古代,水道日益低劣狭小,怎么还能再看到大禹当年的江道呢?汉代贾让论治河,想让冀州百姓向北迁徙;水流冲击的地方,就决开黎阳【原文疑字:▯】,让水从黄河以北入海;即使毁坏城郭、田地、房屋和坟墓,数量达到万计,也认为大禹治水时凡山陵阻挡水路的都毁掉了,破坏堤防以顺应天地的本性;这些都是人为建造的东西,有什么值得顾惜的呢?如果舍不得那些小小的涨沙、茭草和芦苇之地,即使年年开挖浦道,而根本和枝节没有处理正确,水最终还是会横流。如今自嘉靖以来,多数年份干旱而少水,愚昧的百姓便以为不会再看到白水之患。我曾听说正德四年秋天,连续下了七天七夜的雨,吴中便成了巨大的水乡。假使像汉代建始年间那样连续下三十天大雨,又将怎么办?天灾流行,国家历代都会遇到;一旦水源泛滥,我们百姓必然有葬身鱼鳖的忧患。有人说:如今只开通一条江,其他溪港难道都应当全部废弃吗?回答说:大禹决开九条河川,使它们通达四海;疏浚田间小沟和水渠,使它们通达河川。江流的主道既然端正,便可以随所在之处引水灌溉田亩。而且江流浩大,水势不可能不漫溢;如今的小江尚且有勦娘江分流四五里后又汇合,那么分流旁出的水道,古代娄江向东北流的旧迹或许就会重新显现。又如刘家港,元代海运的千艘船只聚集在那里,直到今天仍是入海的大道;上海的黄浦水势仍然汹涌,难道能够废弃吗?只是主流和支流有大小尊卑之分,支流就没有不得其所的了。毛节卿《三江水势论》海潮上涨时,东江便堵塞,旧日的水道已经无法寻找。只有上海人金藻考察它的旧道,认为可以恢复。但人们往往废弃而不再讨论,是担心咸潮泛滥,使良田荒废。然而淞江、娄江、七鸦港、白茒港也都通向大海,为什么没有咸潮呢?大概扬子江下游水势汹涌,向南泄入海中,冲成了套子。因此淞江江口距离娄江、七鸦港江口将近一百多里;至于白茒港,古志说它是通入江中的水道,潮水到来不过是江流反向流动罢了。只有东江距离江道较远,所以干旱年份才有咸潮。如今想要疏通它,必须仿照古人设置十座横闸的办法,水势正常的年份随着潮汐开闭,干旱年份就经常关闭,也可以有利而无害。淞江向西抵达太湖,向东北入海,地势比震泽低三丈;潮水到来时水位高三丈,到震泽就停止。旧有的额定宽度无法考察,近来的宽度为一百五十丈。如今上游没有问题,下游也通畅,只有中游三处断绝,因为各条浦道的浑浊潮水相互汇合,所以上游的水不能向东流下,只能向北折入娄江;如今不能不疏浚。东江既已堵塞,淞江又已衰微,众多水流都向东北流下,因此娄江独自强盛。但昆山一段河道曲折,水势缓慢,海口涨沙刚刚开始,如今也不能不加以治理。然而太湖的水势,不只是依靠三江入海;南面有通向大海的闸,河北面有泄入江中的百渎,西面有接纳水流的五堰。如今这些设施废弃已经很久了,如果加以防护并恢复它们,或许足以减弱三江的水势吧?震泽、淀山等湖,在前朝已经有围湖造田的弊端,间或曾经开凿疏通,确定界限,使豪强大户不能侵占。我朝弘治年间,徐侍郎贯也曾疏理长桥,占用田地一千多亩;如今不能不考察这件事,石堤、水洞也不能不增修。江道、浦道的要害处,能够废除的桥就废除,或者用木桥替代石桥。近来设置的栅栏太多,阻遏了水势,应当查明真正需要防盗的要害处,酌量保留;其他通潮的江浦,务必拆除。

毛节卿太仓堈堰论太仓之境有堈身,堈身之东有一塘焉,西彻淞江,北过常熟,谓之横沥。又有小塘,或二里,或三里,贯横沥而东西流者,多谓之门,若所谓钱堈门、张堈门、沙堰门、吴堈、顾庙堈、丁堈、李堈门及斗门之类是也。夫南北其塘则谓之横沥,东西其塘则谓之堈门、堰门、斗门者,是古者堰水于堈身之东,灌溉髙田,而又为堈者,恐水之或壅,则决之而横沥,所以分其流也。故堈身之东,其田尚有丘畆、经界、沟洫之迹在焉,是皆古之良田,因堈门圯壊,不能蓄水,而为旱田耳。堈门之外,岂非五代之季,民各徒其行舟之便,而废之耶?此治髙田之遗迹也。若夫水田遗迹,即今昆山之南所为夏驾、小虞等浦者,皆决水于淞江,其浦之旧迹,阔者二十余丈,狭者十余丈,又有横塘以贯其中,而棊布之,是古者既为纵浦以通于江,又为横沥以分其势,使水行于外,田成于内,有圩田之象焉。故水虽大,而不能为田之害,必归于江海而后已。以是推之,则一州之田可知矣。故蘓州府五门旧皆有堰,今俗呼城下为堰下,而齐门犹有旧堰之称,是则防隄既完,则水无所潴容,而又设堰者,恐其暴涨流入于城也。至和二年,前知蘓州吕侍郎开昆山塘,而得古闸于唯亭之侧,是古者水不乱行之明验也。及夫隄防既壊,水乱行于田间,而有所潴容,故蘓州得以废其堰,而唯亭亦无所用其闸也。为民者因利其浦之濶,攘其旁以为田,又利其行舟,安舟之使决其隄以为泾。今昆山诸浦之间,有半里或一里、二里而为小泾,命之为某家泾、某家浜者,皆破古隄而为之也。浦日以壊,故水道湮而流迟;泾日以多,故田隄壊而不固,日隳月壊,遂荡然而为陂湖矣。此古人之迹也。今秀州濵海之地,皆有堰以蓄水,而海盐一县有堰近百余所,湖州皆筑隄于水中以固田,而西塘之岸至。有髙一丈有余者,此其遗法。独蘓松圯壊殆尽,卒莫有能讲求修复。惜哉!

译毛节卿《太仓堈堰论》太仓境内有堈身,堈身东面有一条塘,向西直通淞江,向北经过常熟,称为横沥。又有小塘,有的二里,有的三里,贯穿横沥而向东西流,大多称为门,例如钱堈门、张堈门、沙堰门、吴堈、顾庙堈、丁堈、李堈门以及斗门之类。南北方向的塘称为横沥,东西方向的塘称为堈门、堰门、斗门;这是因为古人在堈身东面用堰拦水,灌溉高田,又设置堈门,担心水流有时壅塞,便打开堈门让水流入横沥,以此分开水流。因此堈身东面的田地,还留有丘亩、田界、沟洫的遗迹,这些都是古代的良田,只因堈门坍塌损坏,不能蓄水,才变成旱田。堈门以外的地方,难道不是五代末年百姓各自为了行船便利而废弃的吗?这就是治理高田留下的遗迹。至于水田的遗迹,就是如今昆山南面所称的夏驾、小虞等浦,都是从淞江决水形成的;这些浦道的旧迹,宽的二十多丈,窄的十多丈,又有横塘贯穿其中,像棋盘一样分布。这说明古人既设置纵向的浦通往江,又设置横沥分散水势,使水流在外面运行,田地在里面形成,具有圩田的形状。所以水势虽然很大,却不能给田地造成祸害,必定流入江海才会停止。由此推论,一个州的田地情况也就可以知道了。因此苏州府旧时五座城门全都有堰,如今俗称城下为堰下,齐门还保留着旧堰的称呼。这是因为堤防已经修好,水无处蓄积,又设置堰,担心水势突然上涨流入城中。至和二年,前任苏州知州吕侍郎开挖昆山塘,在唯亭旁发现古闸,这是古代水流不乱走的明确证据。等到堤防毁坏,水在田间乱流而有了蓄积的地方,苏州因此得以废掉城堰,唯亭也不再需要那座闸。百姓因看中浦道宽阔,侵占两旁土地作为田地;又因贪图行船便利,安置船只时挖开堤防成为泾。如今昆山各浦之间,隔半里或一里、二里便有小泾,称作某家泾、某家浜的,都是毁坏古堤而开成的。浦道日益损坏,所以水道淤塞而水流迟缓;泾道日益增多,所以田堤损坏而不牢固,日毁月坏,终于荡然成为湖泊。这里说的是古人的遗迹。如今秀州滨海地区都有堰来蓄水,海盐一县有堰将近一百多处;湖州都在水中筑堤来巩固田地,西塘的堤岸也延伸到【原文残句:至】。有的高一丈多,这是古代留下的办法。唯独苏州、松江的堤岸几乎全部毁坏,最终没有人能够讲求修复。可惜啊!

毛节卿江海坝闸论沿江海通潮港浦,歴代设官置闸,潮至则闭闸,潮退则啓闸,故港无淤淀,潮无泛滥。自蘓范郏诸公咸云置闸利而废闸害,惟元至顺间乃有废闸之论。我明港浦屡开旋塞,水旱相仍,间有议复古制节民财者,爱惜物力则谓以为泽国頼舟航以徃来,髙乡頼潮水而灌溉,役在得已,殊不知古人经营设法,将以利民,岂欲病民而故为此烦费哉!今欲置之,必须兼古制通时宜,每河濶三丈者置闸一座,六丈者置闸二座,多寡以是为差。每闸各置亭一所,歳拨闸夫二名,和雇近闸居民,世掌其事,有失则罪之。每九月至二月常川扃闭,朔望则啓中闸以通海船,傍开月河低堰以通小舟之行。小港者或湖水溢下,则潮退而悉啓之。其三月至八月髙田用水,则啓闸以进潮,或雨泽满盈足以灌溉,则亦闭之以清江流,庻舟无徃来之阻,田无苦旱之灾,江无淤塞之患,髙乡歳免疏濬,而低田亦减三年二水之忧矣。今髙乡支河在在湮塞,旱年则从外塘搬水以救苗,民寔劳止,虽曰农官不省视,而塘长不得人,亦由古制堈门法废,农民不胜歳歳开挑之劳,故至于此。盖古者髙田则设斗门【即今水窦是也】旱则闭以蓄水,潦以啓以泄水【今太仓河名多堈门者,其遗制也】五代之季,民利舟行之便而决之,故髙田多不可治。今乞查支河通舟者,责令得利大户共造水闸【支河小浦约费银百余両】其不通舟者量置水窦【俗名水溇,约费银四五両】报河口居民一两家专司啓闭,免其一二十畆丁田役银以酬其劳。不然止令塘长九月朔填坝,三月朔开坝【吴俗低乡清明浸种,髙乡谷雨浸种,至三月则用水矣,谚云八月半住车则不用水矣】亦可以免半年浑潮之积,而民力庻乎其少减矣。周大韶论治水古今异宜盖水之在天地间,每随气▯以为盈虚,犹人之鼻息然也。古今言水患者,必先于吴江,及归咎于长桥挽路也。然考之宋元以来,其变迁之故,有不尽然者。盖挽路筑于宋庆歴八年,长桥建于元泰定元年。宋时郏乔言曰:「禹以三江决震泽之水,今之二江已絶,惟呉淞一江犹存。」元时任仁发复曰:「三江引太湖之水以入于海,二江俱塞,仅有呉淞江存焉。」则自宋迄元,虽有挽路长桥,而呉淞江固无恙也。其二江之夲源,不假于吴江以为咽喉,初无挽路长桥之阻,已先亡之矣。后因江流湍急,激成大滙,路渐迂逺,民罹水患,后人乃开新洋、夏驾二水以泄其流,而江之势始分。张士诚又北开白茒港以杀上流之势。迨至夲朝,而吴淞江乃塞。今南之黄浦,北之刘河,即古之东江、娄江也。二江今既深濶疾流,则呉淞又焉得与二江俱存而无恙乎?犹人以一身之大,其气不能兼通于鼻息然也。今之议者,咸按昔人之言曰:「尽徙呉江沙村之民,开而为水,并凿呉江之隄而为水桥千所。」然长桥与石隄于呉江上流之势不能无阻。若云尽徙吴江之民,又凿为木桥千所,未必皆然。且如吴江之南九里有阜,名牛毛墩,其四下即东湖,乃汪洋之水也。自嘉靖二年之后迄今,成田民居之矣。则湖水之盈涸亦自有时。昔湖今田,则呉江之地奚必尽徙其民乎?又如长桥里许为谼,六十有一石塘九里为桥三十六座,由此以逹太湖不过三四里之程。今视其水之流行,不及十余处桥门之内外,水势亦不甚见其髙低湍涌。虽屡经开浚,而湖水不能冲涤诸桥之淤。然则又奚必凿为木桥千所乎?则湖水夲枯,又可见矣。自今言之,宜于长桥之南北以及吴家港口等处,宜相度形势,急于开浚,以资其上流之源,使太湖之水必趋于吴淞江而后已。今已开矣,苐湖中西北风起,吹浑泥入港,至南滩,又为长桥锁住,不无淀积,故南北两滩,三五年当一捞浅也。又于新洋江口之两岸,各筑短坝六丈,则减十二丈之力,所存者十丈而已,自不足以夺吴淞江十八丈之势,使此江之水必趋于海而后已。其如昆山塘之东西,龙溇、界牌泾、陆泾等坝,金鸡、黄昌、清水等港,凡可以决阳城湖水以补娄江上流之源者,尽宜疏而通之,则三江之势秩然不乱,可复大禹三江之迹,潦固可泄,涸亦可潴矣。周大韶论治水为谋不臧

译毛节卿《江海坝闸论》沿江、沿海的通潮港浦,历代都设置官员、修建水闸;潮水到来就关闭水闸,潮水退去就打开水闸,所以港道没有淤积,潮水不会泛滥。自苏轼、范仲淹、郏氏等诸公以来,都说设置水闸有利,废弃水闸有害;只有元代至顺年间才出现废闸的议论。我朝港浦屡次开挖又随即堵塞,水灾旱灾接连发生;间或有人建议恢复古制、节省百姓财力,有人爱惜物力,便说这里是水乡,依靠舟船往来;高地乡村依靠潮水灌溉,劳役能免就免,却不知道古人经营设置这些制度,本来就是为了使百姓受益,难道是想使百姓受害,故意制造这些烦琐费用吗?如今想要设置水闸,必须兼顾古制和当时的实际情况:河宽三丈的设置一座闸,宽六丈的设置两座闸,数量按此标准增减。每座闸各设置一所亭,每年拨给闸夫二人,并和雇附近闸门的居民,让他们世代掌管此事,有失职就治罪。每年九月至次年二月一律关闭闸门,朔日、望日打开中闸以通行海船,同时在旁边开月河、设低堰,以通行小船。小港如果湖水涨溢下来,就在潮退后全部打开闸门。从三月至八月高田需要用水时,就打开闸门引入潮水;如果雨水充足、可以灌溉,也关闭闸门以保持江流清洁。这样或许可以使船只往来没有阻碍,田地没有严重旱灾,江道没有淤塞之患,高地乡村每年免除疏浚之劳,低田也能减轻三年两次水患的忧虑。如今高地乡村的支河到处淤塞,干旱年份就从外塘搬水来救秧苗,百姓实在辛苦。虽说农官没有巡视察看,塘长没有选得合适的人,也是因为古代堈门的制度废弃了;农民承受不了年年开挖的劳苦,所以才到了这种地步。古代高田设置斗门【就是今天的水窦】,干旱时关闭以蓄水,水涝时打开以泄水【如今太仓河道名称中有许多称堈门的,就是这种遗制】。五代末年,百姓贪图行船便利而把它们决开,所以高田多不能治理。如今请求查明能够通船的支河,责令从中获利的大户共同建造水闸【支河小浦大约需费银一百多两】;不能通船的,则酌量设置水窦【俗名水溇,大约需费银四五两】;由河口附近一两户居民专门负责开闭,免除他们一二十亩丁田的役银,以酬谢其劳作。否则,只命令塘长在九月初一填坝,三月初一开坝【吴地低乡在清明浸种,高乡在谷雨浸种,到三月就要用水了;俗谚说“八月半住车”就不用水了】,也可以免除半年浑浊潮水的积聚,百姓的力量或许就能稍稍减轻了。周大韶《论治水古今异宜》大概水在天地之间,每每随着气候时令而有盈虚,就像人的鼻息一样。古今谈论水患的人,必定先归咎于吴江,进而归咎于长桥和挽路。然而考察宋、元以来水势变迁的原因,其中有些并不是这样。挽路修筑于宋庆历八年,长桥建于元泰定元年。宋代郏乔说:“大禹用三江疏决震泽的水,如今两条江已经断绝,只有吴淞江一条还存在。”元代任仁发又说:“三江引太湖的水流入海中,两条江都已堵塞,只剩吴淞江存在。”这样看来,从宋代到元代,虽然有挽路、长桥,但吴淞江本来没有问题。那两条江的源头,本来不依靠吴江作为咽喉,也没有受到挽路、长桥的阻碍,却已经先行消亡了。后来因为江流湍急,冲激形成大汇,河道逐渐迂回遥远,百姓遭受水患,后人于是开通新洋、夏驾两条水道来泄散水流,江道的水势才开始分流。张士诚又向北开通白茒港,以减弱上游的水势。到了本朝,吴淞江才堵塞。如今南面的黄浦、北面的刘河,就是古代的东江、娄江。两条江如今既然深阔而水流迅疾,吴淞江又怎么能和两江同时存在而不出问题呢?这就像人的身体那么大,但气息却不能同时通到鼻孔一样。如今议论治水的人,都依据前人的话说:“把吴江沙村的居民全部迁走,把那里开成水道;并且把吴江的堤坝凿开,改作一千座水桥。”然而,长桥和石堤对于吴江上游的水势,不可能没有阻碍。若说要把吴江的居民全部迁走,又凿成一千座木桥,也未必真是这样。况且吴江以南九里有一座土阜,名叫牛毛墩,它四面以下就是东湖,原本是浩荡的水面。自嘉靖二年以后直到现在,已经成为田地和民居了。可见湖水的盈满与干涸本来也各有时节。过去是湖、如今是田,那么吴江一带为什么一定要把居民全部迁走呢?又如长桥一里多地有谼,六十一处石塘;九里有三十六座桥。从这里到太湖不过三四里的路程。如今观察水流经过的情形,桥门内外不过十多处,水势也看不出很明显的高低和湍急涌动。虽然屡次开挖疏浚,湖水却不能冲刷各桥积下的淤泥。既然如此,又何必一定要凿成一千座木桥呢?由此也可见,湖水原本就会干涸。就今天的情形来说,应当在长桥南北以及吴家港口等处,察看地势水势,赶紧开挖疏浚,以帮助上游水源,使太湖的水一定流向吴淞江才停止。现在这些地方已经开通了,只是湖中西北风一起,就会把浑浊的泥沙吹入港中,到了南滩,又被长桥拦住,不能没有淤积。因此南北两处滩地,应当每隔三五年疏捞一次。又在新洋江口两岸各筑六丈长的短坝,这样就减少了十二丈的泄水力量,剩下的只有十丈,自然不足以抵夺吴淞江十八丈水势,使这条江的水一定流向大海才停止。至于昆山塘东西一带的龙溇、界牌泾、陆泾等坝,以及金鸡、黄昌、清水等港,凡是能够引泄阳城湖的水、补充娄江上游水源的地方,都应当疏浚开通。这样,三江的水势就会有条理而不紊乱,可以恢复大禹治理三江的旧迹;水多时固然可以排泄,水少时也可以蓄积。周大韶论述治水,谋划并不妥善。

盖治水之法,必先明其来歴之源,然后导其归宿之路,其序不可乱,行其功不可逆施也。尝考常州之水,下至无锡以逹蘓州,自运河之水,无不西南行以注于太湖,直至胥口,方引太湖之水,由横塘以出胥门城濠。自蘓州以至无锡,常州未闻有出太湖之水也。惟运河以东之水入太湖不逺者,乃东下长荡、鹅肫等荡,而分潴为阳城等湖。故自娄门以逹昆山城,由阳城湖而南,皆出塘之水。未闻有水自太湖北入于娄门塘下,注于阳城、昆尚诸湖而泄入于江也。此其迹之显然,有不可诬者。然此沿江诸浦所泄者,乃不及入太湖之水,谓之杀其上流之怒,而分大湖之势可也。何论者咸谓震泽之水北注于阳城、昆尚诸湖,指福山、许浦等塘为震泽之尾闾,茜泾诸浦为震泽之后门,乃谓浚三十六浦以泄太湖之水,同归于海。然则以三江为震泽之咽喉乎?为震泽之胸腹乎?此不经考索之故也。宋时黄震亦尝论及之曰:「昔人开西泾诸浦,亦主一时一方之利而然。今闸浦尽废,而海沙壅塞为患,又前日之所无。观此可见矣。」又如沿海一帯,地形颇髙于内田,而潮水因之不能急泄,故呼为堈身。然开三十六浦之后,沿河积土髙出丈外,而腹内之田,旱则无路引水以为灌溉之资,潦则无门出水以为泄放之计。故沿海旧有一帯之堈身,形如仰盂,水不能泄,人皆知之矣。而三十六浦之沿河,随处皆成堈身,形如围墙,田地荒弃,人所不知也。故郏亶言水利之六失,首先及之矣。又如沿江开浦,夲为泄水之计,而于浦口置闸,亦欲拒絶浑潮,意亦善矣。然以土地之宜否,理势之非便,有不必然也。且以一日两至之潮,其在昏夜,皆以疾风暴雨、氷冻霜雪之时,虽欲以时啓闭,谁为司守?况一歳之内,春夏则潦水常多,更且海潮汹涌,闸上一版,则力有不支秋冬则雨泽少降,而水势枯涸,又不必有闸,此人情必然之理也。自常州以上,地连山土,脉理坚实,又无潮水之交冲,故可筑闸以获宣泄之利,吕城、孟渎等闸是也。蘓州邉海地,皆浮沙,海潮湖水内外冲囓,闸底椿木之处,一有罅隙,渐次流空而易崩损,白茒、七浦、斜堰等闸是也。故闸虽十设而九废耳。且如桥梁之有便于民者,为地方之利,随壊随修,众咸捐财以助之矣。闸果有闗于宣泄之具,可为旱潦之资,公私曷敢坐视倾頺,曾无一人留心于此乎?若必欲置之,须于近浦实田之中,开深倍于河底,纯用砖石,不用木椿,贯以灰沙,筑成之后,仍实以土,如田使无虚处,积水灰沙自然胶融,年余之后,乃开通引水由闸而行,将旧河坝作平地,则闸可永乆无虞,又省作坝车水椿木之费,此乃造闸之要法也。其如三十六浦之中,惟七浦、白茒为最,次则杨林、湖川、福山、三丈等浦,但宜相时开浚,不可坝截,余如茜泾、东杨林、双鸣、鹿鸣、大钱、周泾、浒浦等河,各于开浚之后,须于两头作坝,以节清水,以拒浑潮,旱则潴而蓄之,潦则决而放之,则官不劳于开濬工力之艰,民不病于田地抛弃之苦,实为两便也。

译治理水患的方法,必须先弄清楚水流来源的根本,然后疏导它归向下游的道路;次序不能错乱,施行工程也不能倒行逆施。我曾考察常州的水流,向下到无锡,再通达苏州;运河的水无不向西南流,注入太湖,直到胥口,才引出太湖之水,经由横塘流入胥门城濠。从苏州到无锡、常州,没有听说有水从太湖流出的。只有运河以东、距离太湖不远的水,才向东流入长荡、鹅肫等荡,分流蓄积成为阳城等湖。因此,从娄门通到昆山城,经过阳城湖向南,都是塘中的水。没有听说有水从太湖北面流入娄门塘下,注入阳城、昆尚等湖,再泄入江中的。这一水流事实十分明显,不能任意歪曲。然而,沿江各浦所泄出的水,本来就是未能流入太湖的水;说它们削弱上游水势、分泄大湖水流,也可以。为什么议论治水的人都说震泽的水向北注入阳城、昆尚等湖,把福山、许浦等塘指作震泽的尾闾,把茜泾等浦说成震泽的后门,于是主张疏浚三十六浦来泄放太湖之水,使它们一同流入大海?那么,三江究竟是震泽的咽喉吗?还是震泽的胸腹呢?这是没有经过考察推求的缘故。宋代黄震也曾谈到这件事,说:“过去有人开通西泾等浦,也只是为了当时当地的利益。如今闸浦全部荒废,而海沙淤塞又成为祸患,这是从前所没有的。”从这件事就可以看出其中的道理。又如沿海一带,地势比内地田地高,潮水因此不能迅速排出,所以称作堈身。然而,开通三十六浦以后,沿河积土高出一丈多,而里面的田地旱时没有道路引水灌溉,涝时又没有出口排水。因此,沿海原有的那一带堈身,形状像倒扣的钵,水不能排出,这是人人都知道的;而三十六浦沿河各处也都形成堈身,形状像围墙,田地荒废,却是人们所不知道的。所以郏亶所说水利的六种过失,首先就提到了这一点。又如沿江开设浦道,本来是为了排水,而在浦口设置水闸,也是想阻挡浑浊潮水,想法本来很好。然而,是否适合当地土地情况,是否符合实际形势,却未必一定可行。况且潮水一天来两次,其中有些发生在昏夜,往往正值狂风暴雨、冰冻霜雪之时;即使想按时启闭水闸,又由谁来负责守管呢?何况一年之内,春夏两季涝水常常很多,再加上海潮汹涌,水闸上只挡着一块闸板,力量就可能支撑不住;秋冬雨水较少,水势枯竭,又未必需要水闸。这是人情和事理所必然如此。常州以上地区土地连接山地,土脉坚实,又没有潮水交相冲击,所以可以筑闸而获得宣泄水流的好处,吕城闸、孟渎闸就是这样。苏州濒海一带的土地都是浮沙,海潮与湖水在内外冲刷侵蚀,闸底木桩之处一有缝隙,就会逐渐被水淘空而容易崩坏,白茒闸、七浦闸、斜堰闸就是这样。因此水闸即使设置十座,也会有九座废坏。譬如桥梁对于百姓有便利,是地方的利益,坏了就随时修理,众人都会捐钱帮助。水闸如果确实关系到排水,能够用来应对旱涝,公家和私人怎么敢坐视它倾塌,却竟没有一个人留心这件事呢?如果一定要设置水闸,就必须在靠近浦道的实田中开挖,深度加倍于河底,完全使用砖石,不用木桩,以灰沙贯筑;筑成以后仍用土填实,像田地一样不留空隙,使积水和灰沙自然胶结融合。过一年多以后,再开通水道引水经过水闸,把旧河坝夷为平地。这样水闸就可以长久无患,还能省去筑坝、用水车车水和使用木桩的费用。这就是建造水闸的要领。三十六浦之中,只有七浦、白茒最为重要,其次是杨林、湖川、福山、三丈等浦;这些地方只宜选择时机开挖疏浚,不可筑坝截断。其余如茜泾、东杨林、双鸣、鹿鸣、大钱、周泾、浒浦等河,在开挖疏浚之后,都必须在两端筑坝,以调节清水、阻挡浑浊潮水;旱时蓄积水流,涝时决开泄放。这样,官府不必劳苦于开挖疏浚工程的艰难,百姓也不必苦于田地荒弃的困扰,确实是官民双方都有利。

屠隆东南水利论夫水政者,圣王之所修以利民。其利害之相悬,则天壌矣。此非可以智尝而悬防谈。三吴水政者,虽多端,大约不出治水、治田两者。而治田之与治水,实相表里。要之,治田所以治水也。水之利害系于田,水政修则田获其利,水政不修则田受其害。而治水、治田两者,自不可缺。治田而不治水,则田功防施;治水而不治田,则水政尚缺。均非完计也。昔人之推水学者,曰郏亶,曰单锷。郏亶详于治田,单锷详于治水,兼而用之,水政举矣。请先言治水。三吴巨浸,厥有太湖,汪洋浩淼,绵亘三万六千顷。三吴诸水,咸入太湖,而分注三江以入大海,是吞吐元气,翕荡东南之一大闗键也。南则杭湖、天目诸山,发源苕霅等溪,繇湖州七十二溇而入;西则金陵、溧水、溧阳、九阳江、洮湖、荆溪诸水,繇常州百渎而入;北有运河,受京口大江及练湖诸水,北繇江隂一十四渎入于大江;东由常熟、昆山之三十六浦入于大海。而入江海不及者,亦繇武进、无锡诸港以入太湖。太湖三面受水,独湖东一面防之三江以入大海。然三江水道,仅有吴江一十八港入江,是太湖三面受水,一面分流,吞多吐少,易蓄难泄。水口一有梗塞,则停缓无力;天时一遇滛雨,则泛溢为灾。是水口之宜通而不宜塞,彰彰明甚也。太湖之水繇江入海,大江之水日接海潮,江水清而海潮浊。海潮每来,常有淤塞,江水清驶,随輙涤去,以故向无水患。自呉江将泄泻太湖一帯故道,建长桥,筑挽路,以便漕舟,水道始梗,泥沙淀积,而太湖之水徃徃漫衍矣。况三吴地形,东来渐低,蘓州为常镇之下流,松江为蘓州之下流,蘓松并海,地岸反髙于腹里,形如仰孟,洪波流潦尤易内注。太湖水口既已鲠塞,滛雨乗之,大风适作,海水涌入太湖,既涨不能复受,则常镇诸邑之水合于蘓州,而蘓州已先被其患。蘓州诸邑之水,又合于松江,而松江之患益深。盖自有宋以来三吴水灾志不絶书渰没田禾,漂荡庐舍,泽国千里,民化鱼鼈。虽朝廷下令,遣官累有修濬,时通时塞,得失相▯,利害相半,迄未闻有为三吴遗千百年之永利者。顷台使者懐安林公,奉玺书来督三呉水利,矢谟宣力,蒙犯霜露,郊行野宿,无间寒暑,昼夜访诸缙绅谋诸三老,相地形之髙下,寻水道之源委,权其利害,察其得失,深知三吴之水滙于太湖,泻于三江,而入于大海。既以得水利之要领而各郡各邑江湖河渠浦港浜塘之类条分缕析,又无不合治水之机宜。是以数年之内,水利大兴今总四郡之成事,约而言之,则了然矣。开呉淞江四十余里,以复大江入海之故道。濬吴江之吴家港,长桥南北滩厐山湖口,使太湖积水径逹于淞江。以淀山湖直接太湖之流,其来甚径易而烂路港不足以泄之,故于青浦濬小大山泾,以泄淀湖之水而南入于▯。又濬跄开河以接大曹港,濬横塘横▯以接蒲滙塘,濬昆山淀湖诸口,使湖水分注千墩道、褐赵屯、大盈、崧子、盘龙等浦而北入于江。又以三泖北纳淀湖,南连浙水,西入长洲、吴江诸荡故于华亭濬秀州官、绍盐鐡等塘,金山三▯等河,上下横泾、沙竹冈塘、金滙塘、运盐河,以泄南北两涯之水于黄浦。于上海濬蒲滙、六磊、竹冈等塘,周浦、三林都台等浦、新港、黄家浜、严茂塘,以泄东西两涯之水于黄浦。总之合流呉淞以入大海。又以呉淞出海之路,颇觉辽逺,不能径逹,则泖淀北注诸水,淞江或不能尽容,故于昆山濬夏驾浦、大瓦赤泾诸水,于嘉定濬顾浦、吴塘、南盐鐡、北横沥西练祁、彭越浦、华亭泾、南翔河、湄浦、张家浜,以泄淞江北行之水于娄江。三江并行,恐难尽泄,复濬太仓之吴川塘、杨林塘、七浦塘、路漕塘、杜漕塘,以泄阳城、巴城。诸湖东行之水,而入海。濬常熟之白茒塘、许浦、梅李塘、福山塘、耿径塘、吴泗浦、三丈浦,以泄尚湖、昆承湖及毘陵、晋陵诸水,径入大江。濬江隂之东西雷沟、舜河、利港、北横河、九里河、山塘河、青旸河,以泄五泻河、芙蓉湖诸水,以入大江。其治水次第如此。故太湖有所泄泻,三江有所分注,众水尽治,下流俱通。下流既通,上源宜导。于是濬宜兴之西氿、里河、百渎,武进之白鹤溪,金坛之荆城港及长荡之里河、徐村防、封等河,泄长山、洮湖、荆溪之水,而分入太湖、运河。濬武进之孟渎、丹阳之九曲河、丹徒之鐡猫港,以泄润州上流诸水,而入大江。上源既导,则下流可接;下流既通,则上源益顺。又恐新洋江过于深润,分引江水北流,引入浑潮,将来不无淤塞之忧,故于夏驾口、慢水、江口并建二闸。

译屠隆《东南水利论》。水政,是圣明君王为使百姓获利而修治的政务。水利与水害之间的差别,简直如同天地。这不是可以凭小聪明试探,也不是可以悬空议论、徒谈防备的事情。三吴的水政虽然头绪很多,大体不出治水、治田两方面;而治田与治水,实际上互为表里。归根结底,治田就是为了治水。水利水害取决于田地,水政修治得好,田地就得到利益;水政不修,田地就受到伤害。因此治水、治田二者都不可缺少。只治田而不治水,田地的功效就难以施展;只治水而不治田,水政仍然有所欠缺,二者都不是完整的方案。过去推重水利学的人,有郏亶,有单锷。郏亶详于治田,单锷详于治水,把二人的方法兼而施用,水政就能建立起来。请先说治水。三吴的大水泽,其中有太湖,水面浩瀚广大,绵延达三万六千顷。三吴各处的水都流入太湖,再分别注入三江而入大海;太湖就像吞吐天地元气,是震荡东南水势的一个大关键。南面有杭州湖、天目山等山,水源发自苕霅等溪流,经湖州七十二溇流入太湖;西面有金陵、溧水、溧阳、九阳江、洮湖、荆溪等水,经常州百渎流入太湖。北面有运河,承接京口大江和练湖等处的水,向北经江阴十四渎流入大江;向东则经常熟、昆山的三十六浦流入大海。那些不能流入江海的水,也经由武进、无锡各港流入太湖。太湖三面承受来水,只有东面靠三江分流入海。然而三江的水道,只有吴江十八港通入江中;这就是说,太湖三面受水,只有一面分流,吞进的水多,排出的水少,容易蓄水而难以泄水。水口一旦堵塞,水流就会停滞缓慢、缺乏力量;天气一遇淫雨,就会泛滥成灾。因此水口应当疏通而不应堵塞,这是非常明显的道理。太湖的水经江流入海,大江的水每天都与海潮相接;江水清,海潮浑。海潮每次到来,常常会造成淤塞,但江水清而流速快,随即就把淤泥冲刷掉,所以过去一直没有水患。自从吴江泄放太湖的一段旧河道上修建长桥、筑造挽路,以便漕运船只通行,水道才开始阻塞,泥沙淤积,太湖的水也往往漫溢开来。何况三吴地势从东面渐渐降低,苏州是常州、镇江的下游,松江又是苏州的下游;苏州、松江濒临大海,地岸反而高于腹地,地势像倒扣的钵,洪水和涝水尤其容易向内地倒灌。太湖水口既然已经阻塞,再遇淫雨,大风又恰好刮起,海水涌入太湖;湖水涨满以后不能再容纳来水,于是常州、镇江各城的水汇合到苏州,而苏州已经先受到水患。苏州各县的水又汇合到松江,松江的水患就更加严重。自宋代以来,三吴水灾的记载从未中断:田禾被淹没,房屋被冲走,千里之地成为泽国,百姓沦为鱼鳖。虽然朝廷下令,多次派官员修治疏浚,但水道时通时塞,得失相抵,利害各半,直到现在也没有听说有人为三吴建立可延续千百年的长久水利。近来台使者、怀安林公奉皇帝诏书前来督理三吴水利,发誓谋划并竭力办理,冒着霜露,出郊行走、野外住宿,不分寒暑,昼夜访问士绅,向三老请教,察看地势高下,寻找水道源头和流向,权衡利害,考察得失。他深知三吴的水汇集于太湖,泄入三江,再流入大海。既已掌握治水的要领,又将各郡各县的江、湖、河、渠、浦、港、浜、塘等逐条分析,无不符合治水的适宜原则。因此几年之内,水利大为兴办。如今总括四郡已经完成的事情,简要说来,情况就清楚了:开挖吴淞江四十多里,恢复大江流入大海的旧河道。疏浚吴江的吴家港、长桥南北滩和厐山湖口,使太湖积水直接通达淞江。由于淀山湖与太湖水流直接相连,来水非常顺直,而烂路港不足以泄放这些水,所以在青浦疏浚小大山泾,使淀山湖的水向南泄入〔原文疑字〕。又疏浚跄开河接通大曹港,疏浚横塘、横〔原文疑字〕接通蒲滙塘;疏浚昆山淀湖各水口,使湖水分别流入千墩道、褐赵屯、大盈、崧子、盘龙等浦,向北注入江中。又因为三泖北面承接淀湖之水,南面连接浙江水系,西面流入长洲、吴江各荡,所以在华亭疏浚秀州官、绍盐铁等塘,金山三〔原文疑字〕等河,以及上下横泾、沙竹冈塘、金滙塘、运盐河,使南北两岸的水泄入黄浦。在上海疏浚蒲滙、六磊、竹冈等塘,周浦、三林都台等浦,新港、黄家浜、严茂塘,使东西两岸的水泄入黄浦。总之,使各处水流汇合于吴淞江而流入大海。又因为吴淞江出海的道路相当遥远,不能直接通达,淀湖以北流来的水,吴淞江有时不能全部容纳,所以在昆山疏浚夏驾浦、大瓦赤泾等水道,在嘉定疏浚顾浦、吴塘、南盐铁、北横沥、西练祁、彭越浦、华亭泾、南翔河、湄浦、张家浜,使吴淞江向北流行的水泄入娄江。三江并流,恐怕不能把水全部泄尽,于是又疏浚太仓的吴川塘、杨林塘、七浦塘、路漕塘、杜漕塘,使阳城湖、巴城等湖向东流的水排入大海。疏浚常熟的白茒塘、许浦、梅李塘、福山塘、耿径塘、吴泗浦、三丈浦,使尚湖、昆承湖以及毘陵、晋陵等地的水直接流入大江。疏浚江阴的东西雷沟、舜河、利港、北横河、九里河、山塘河、青旸河,使五泻河、芙蓉湖等处的水流入大江。治水的次序就是这样。因此太湖有了泄水的通道,三江有了分流的渠道,各处水道都得到治理,下游全部畅通。下游畅通以后,还应当疏导上游水源。于是疏浚宜兴的西氿、里河、百渎,武进的白鹤溪,金坛的荆城港以及长荡的里河、徐村防、封等河,泄放长山、洮湖、荆溪的水,分别流入太湖和运河。疏浚武进的孟渎、丹阳的九曲河、丹徒的铁猫港,使润州上游各处的水泄入大江。上游水源疏导以后,下游就可以承接;下游畅通以后,上游水势也更加顺畅。又担心新洋江过于深润,会分引江水向北流,把浑浊潮水引入其中,将来难免有淤塞的忧患,所以在夏驾口、慢水、江口同时修建两座水闸。

时乃啓闭,慎乃宣防,庻几水不外趋,潮不倒注。吴淞之通可垂乆逺,而水利兴矣。水利既兴,田乃可治。治水而不治田,岂惟田功之亏,终无水政之缺?何也?盖三吴虽号称泽国,低洼而中间田畆亦自有髙下。髙田十居二三,下田十居六七。髙田所患在旱,下田所患在水,而两者利害又每相悬。大旱之嵗,水涸岸出,低洼下田幸而一熟,而髙田则已尽枯;大潦之嵗,水浸上行冈阜,髙田幸而一熟,而下田则已尽没。是乌可不为之计也?下田所患在水,则不可无障;而所以障其水者,圩岸也。髙田所患在旱,则不可无蓄;而所以蓄其水者,沟渠也。下田不修圩岸,则大湖虽通,而适遇水潦,一时泄泻不及者,何以障水而免患?髙田不濬沟渠,则江海虽大,而适遇旱暵,江海流注不到者,何以蓄水而灌田?于是公又为条治田六事,刋布书册,移檄有司,而又力劝亲督:髙田令濬沟渠,下田令修圩岸,令诸郡各邑犁然举行。沟渠濬,则髙田有以蓄水,而旱不能为灾;圩岸修,则下田有以障水,而水不能为害,是治田之事,正治水中之最切要者也。故曰:治田治水,相为表里,治田所以治水也。三吴之言水利者,代有其人,兴水利者,累闻其事,而防非万全,功成小补,未有建硕画、垂永如今日者也。良由公之志鋭而心诚,虚量而识逺,智习而善断。志鋭则前无畏途,心诚则精贯金石,量虚则下情悉逹,识逺则利害毕照,智习则事至不迷,善防则机来无失。故其建立非凡,而成就宏逺也。隆尝相从畚锸,知其事之始末颇详,是以不辞庸鄙,而为之著论,以俟后之君子,留心水利,经理东南者,由此知彼而有所攷焉。许应逵吴淞江或问或问于许应逵曰:「子治水先呉淞江,其説奈何?」应逵曰:「子不暏海口乎?抑未读水利考乎?古今治水名臣无虑十数公,其忠臣杰士献策上书,轸桑土之思,而重经国之计者,亦无虑十数公。今其书具在,未有不以呉淞为患者。盖东呉之水,千流万派,会于五湖,而繇三江以入海,此童而习之,人人皆能言之。故论者咸云:五湖其咽喉也,三江其心腹也,海口其尾闾也。尾闾之不泄,将倒灌而横溢,可使过颡。在山即隆圩之髙至于天,犹之无益也。」或曰:「如客歳之旱何?」应逵曰:「子亦为是説耶?东吴泽国,歳歳苦潦,乃客歳之旱则自来所未有者。盖连嵗不雨,亢阳斯极,即老人年七八十亦云仅一见之。以故各省告灾,率称苦旱,而长江、洞庭等处悉就浅涸,扬子、金焦两旁渐成沙滩,岂亦吴淞宣泄致之耶?且无论逺者,即以人身譬之,茍尾闾不通,痞满为患,使医者不以调胃承气等剂推之荡之,而犹倡为从容消导之説,彼其人可立而毙也。苐尾闾决而元气虚,饮食调理其功尤急。所为饮食者,则支河及时雨也。时雨不敢必,所可尽力者,支河耳。」「始予建议挑吴淞以便疏泄,濬支河以资灌溉,筑圩岸以防泛滥,无日不以是三者而亟举之。且牌行各州县,令悉举境内支河,逐一查勘,当与呉淞并濬而并深。三令五申,文移具在,不谓专吴淞而弃支河也。如专吴淞而弃支河者,犹治痞满者专推荡而不为饮食调理,其人亦立而毙,无益也。」「奈之何钱粮减半,而南京户部尚犹豫不发?且先发五万两,秪以挑吴淞大仓及量濬上海、嘉定、昆山、华亭等处。以故十七年虽旱,而太仓所挑七浦、杨林、吴塘、顾浦亦大有秋,而吴淞两傍俱受其利。即十八年五月十二日雷雨骤涨,至六月初七日止,计二十五日,中间晴霁者八九日耳,此其潦不在十四年之下。予令」人走呉江二十八都,觇之则水下于堤者三尺。夫呉江东南之最下,而二十八都又吴江之最下者,此而不溢,此非挑呉淞水不能潦之验与?六月初七至八月初旬不雨,则其旱又极矣。予复令人所在觇之,则浅者尚余二三尺以资灌溉,否则既种而雨水不继,将不秀不实,安所计穰穰之利?此非濬支河旱不能病之验与?向使十六年帑银全发,当令各州县分投并濬,即旱无可虞。奈之何忍弗能?予使太仓先受其益,则非予之罪也。且内河距海口蜿蜒几三百里,自内及外以渐而髙,而中多曲折迂廻,即使挑深与内河等,未可建瓴而下者,秪以偹极涝,使急则顺流东注而免于沦胥。如子所言,则漏巵也。顾不谬与?夫不罪发银之迟,而病其宣泄不察于并举之説,而罪其偏枯,虽十大禹不能当前,而况予之不肖者乎?

译要按时启闭水闸,谨慎地进行排水和防护,希望水流不向外乱窜,潮水不倒灌。吴淞江的畅通就可以长久维持,水利也就兴盛起来了。水利兴盛以后,田地才可以治理。只治水而不治田,难道不只是田地的收成受损,最终也会使水政有所缺失吗?为什么呢?三吴虽然号称泽国,地势低洼,但其中的田地也有高低之分。高田占十分之二三,低田占十分之六七。高田的祸患在于干旱,低田的祸患在于水涝,而二者的利害又常常相反。大旱之年,水干岸露,低洼的下田幸而还能收成一次,高田却已经全部干枯;大涝之年,水浸过高地山冈,高田幸而还能收成一次,下田却已经全部淹没。这怎么能不替它们筹划呢?下田的祸患在水,因此不能没有障水设施;用来挡水的是圩岸。高田的祸患在旱,因此不能没有蓄水设施;用来蓄水的是沟渠。下田不修圩岸,即使大湖已经疏通,恰逢水涝时来不及立即泄水,又靠什么挡住水患?高田不疏浚沟渠,即使江海水量很大,恰逢旱灾时江海之水流不到,又靠什么蓄水灌田?于是林公又制定治理田地的六项措施,刊印成册,发文通知有关官府,并且大力劝导、亲自督察:高田命令疏浚沟渠,下田命令修整圩岸,命令各郡各县整齐地实行。沟渠疏浚,高田就有办法蓄水,干旱不能造成灾害;圩岸修整,下田就有办法挡水,水涝不能造成祸害。这治理田地的事情,正是治水中最紧要的事情。所以说,治田和治水互为表里,治田就是为了治水。三吴谈论水利的人,历代都有;兴办水利的事情,也多次听说过。但防治没有达到万全,工程成效只是小有补益,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建立宏大的规划、留下长久的功业。这实在是因为林公志向锐利而内心真诚,胸怀谦虚而见识长远,才智娴熟而善于决断。志向锐利,就没有畏惧艰险的道路;内心真诚,就能精诚感动金石;胸怀谦虚,就能完全了解下情;见识长远,就能彻底看清利害;才智娴熟,事情来到面前就不会迷惑;善于防备,时机出现就不会错失。因此他的建树非同寻常,成就宏大而久远。我屠隆曾经跟随他一起拿着畚箕和铁锹,因而对事情的始末知道得相当详细,所以不嫌自己浅陋,写下这篇议论,等待后世君子留心水利、经营东南的人,从这里了解那些事情,并有所考察。许应逵《吴淞江或问》。有人问许应逵:“您治理水利,先从吴淞江着手,这是什么道理?”许应逵说:“您没有看过海口吗?还是没有读过《水利考》吗?古今治水的名臣,大约有十多位;那些忠臣杰士献策上书,怀有未雨绸缪的忧思,重视治理国家大计的,也大约有十多人。如今他们的著述都在,没有一篇不把吴淞江视为忧患所在。东吴的水,千条万派汇集到五湖,再经三江进入大海,这是儿童都熟悉、人人都能说的。因此议论者都说:五湖是咽喉,三江是心腹,海口是尾闾。尾闾不能排泄,就会倒灌横溢,水甚至可以涨过额头。在山地即使把圩岸筑得高到接天,也仍然没有用。”有人说:“那么,像去年那样的旱灾又怎么解释呢?”许应逵说:“您也要说这种话吗?东吴是泽国,年年苦于洪涝;至于去年发生旱灾,却是自古以来从未有过的。那是因为连续多年不下雨,亢旱达到极点,即使七八十岁的老人也说一生只见过一次。因此各省上报灾情,大多说苦于旱灾;而长江、洞庭等地都水浅干涸,扬子、金焦两旁逐渐变成沙滩,难道也是吴淞江泄水造成的吗?” 且不说远处的情形,就拿人的身体来作比喻:如果尾闾不通,痞满成为祸患,医生不用调胃承气等药剂来推荡通下,却还倡导从容缓慢地消食导滞的说法,那么这个人很快就会死亡。只是尾闾疏通以后元气虚弱,饮食调养的作用尤其紧要。所谓饮食,就好比支河;及时雨不能指望必然到来,能够竭力办理的,只有支河。开始时我提出建议,开挖吴淞江以利疏泄,疏浚支河以资灌溉,修筑圩岸以防泛滥,没有一天不把这三件事作为急务来办理。而且发牌文给各州县,命令全部查勘境内的支河,逐一核实,应当与吴淞江同时疏浚、同时加深。三令五申,文书都在,并不是只重视吴淞江而废弃支河。如果只疏浚吴淞江而废弃支河,就像治疗痞满只用推荡药而不作饮食调理一样,那个人也会很快死亡,毫无益处。为什么钱粮已经减半,南京户部却还犹豫不肯发放?况且先发五万两,只用来疏浚吴淞江大仓,以及酌量疏浚上海、嘉定、昆山、华亭等地。因此万历十七年虽然干旱,太仓所疏浚的七浦、杨林、吴塘、顾浦仍然获得大丰收,吴淞江两岸也都受到它的好处。就在万历十八年五月十二日,雷雨骤然使水位上涨,到六月初七日才停止,共计二十五天,其中放晴的日子只有八九天。这次水涝不在万历十四年之下。我命人前往吴江二十八都察看,发现堤坝下的水低了三尺。吴江东南一带是地势最低的地方,而二十八都又是吴江地势最低的地方;连这里都没有漫溢,这难道不是疏浚吴淞江能够解除水涝的验证吗?从六月初七到八月初旬不下雨,那么旱情又极其严重。我再次派人到各处察看,发现水浅的地方还剩二三尺,可以用来灌溉;否则已经播种后雨水不能接续,禾苗将不能抽穗结实,哪里还能指望丰收的利益?这难道不是疏浚支河能够使旱灾不至于造成祸害的验证吗?假如万历十六年的国库银两全部发下来,就应当让各州县分别同时疏浚,即使干旱也没有什么可忧虑的。为什么竟忍心不这样做?我让太仓先得到好处,那也不是我的罪过。况且内河距离海口蜿蜒将近三百里,从内地到外海地势逐渐升高,中间又有许多曲折迂回;即使把河道疏浚得和内河一样深,也不能像从高处倒水那样顺流直下,只是为了防备极大的洪涝,使水势紧急时顺流向东注入大海,免得彼此淹没。像你所说的那样,这就像漏水的酒器一样。难道不是荒谬吗?不责怪发放银两迟缓,却责怪没有看清应当同时办理疏泄各项工程的道理,反而责怪措施偏废;即使有十个大禹在面前也难以承担,何况是不才的我呢?

张应武呉淞江疏濬论吾邑左浸东海,淞江经其前,刘河绕其后,黄浦自东南来,合于淞江之尾。昔人所指以为三江者,皆繇以入于海。淞江位二江之中,载地既髙,而江形又直,建瓴东注。自安亭港至李家浜,萦纡境内,百有余里。塘浦左右股引,足于清水,而亦无壅溢之患。五季以前,江乡号称乐土。自呉江石堤既筑,清水之出于湖口者日微,不足以荡涤潮沙。淞江屡浚屡湮,议者咸思一大治之。广数里之江,决壅出之口,塞傍分之窦,旷然为数百年之规。然而物力不给,众口难调,近乎可言而不可行。夲朝疏濬者五六公,虽广不逾十寻,通不过数十年,未足厌议者之志。然是江流通一日,则民受一日之利。他日复湮,又当有任其责者,随时量力,以舒目前之急,未可谓非中防也。耳目所及,惟隆庆四年,海忠介公寓赈济于兴作,至诚所感,寮宷敬应,富室乐助,役夫竞劝。所费官金不过五六万,防上海南跄口至嘉定黄渡,平陆六十余里,两月成江,清水奄至,葑泥自去。当时以为若有神助,非尽人力也。万歴七年,廵江林公应训接疏黄渡至昆山千墩三十余里,上流江南亦加辟焉。万歴十五年,因水灾,用科臣言,特设专官,发帑银以开江为首务。而所任非人,背公营私。初至见江尚流通,前人之所疏凿可攘可后功。于是不酌羣言,不委州县,不役乡夫,独任私人,共图欺防,托言以渐而深,惟务筑坝,曾不运土。毎车戽微干稍削茭芦,即已放水,迤逦而东。起自安亭至宋家桥,分为十叚,九叚毕工,岸无积土,人以为笑谈。末叚去海不逺,潮势湍悍,屡筑不成,遂以顽石压▯舟杂筑之,费数千金,几成而溃。乃试其所制混江龙,聊掩众目而罢。自知不厌众心,颇留银还官,虚告成功,迁官以行。而其所沉木石留碍江心,潮沙依之,易为淀聚。未及两载,海公所疏复为平陆矣。自昔开江未有,若是役之无益而有害也。即今万姓嗷嗷,复思防濬,如望歳焉。是湏庙堂主张,六郡协力,非一邑之所能必也。邑治以四水聚为形势,东西练祁,南北横沥,形如十字,交贯城中。境内塘浦以百计,支港以千计,东引大海南引淞江,北引刘河西仰湖泽,四面潮汐咸会。邑城自淞江既湮,清水罕至,舟楫灌溉咸资潮水。宋人引清障浊之法,已不可施于今。毎歳所开塘浦,还为潮汐之所填淤,三歳而浅,四歳而湮,五歳又须重濬,亦无一劳永逸之术所可自尽者,修濬均节其间焉耳。酌塘浦之间要防,以浅深及前濬之歳月,分为五等着之一籍,依次修濬,周而复始,无得逾越五歳不紊,则不紊矣。若乃近海之区,潮沙倍积,出入孔道,官舟重载所由,或有不能待五年者,所当别议。然一邑不过三四,不可以此而并废经常之规也。修濬之际,择民之才干有行者,分叚监防,必使底面四旁深浅濶狭,咸中程式,庻岸不善崩,可支五六年以待重濬。如此则民力不甚疲,塘浦亦不加淤,非遇▯风小旱小潦不至全歉。此亦杜牧所谓上策,莫如自治,其于开江固并行而不悖也。王焕如曰:「先大父京兆公尝言:吴淞江自海忠介一濬,而后继之者虚縻数万公镪,何禆水利?愚覧林水院刻疏及诸公序记,采辑二三略存典故,非徴实也。最后读屠仪部总论,铺张伟绩,与许水道之自着或问,相颉颃矣。頼张应武以嘉邑人,目覩三公开江之事,手持鐡笔,不少假借,则功罪之案其斩然乎?屠、许、张三论篇章衔尾,百世而下,披是编者,可考镜前修矣。嗟夫!」

张献翼长洲水利论江南水利,无论汉、唐,计宋有天下三百年,而命官修治凡三十余度,殆不十年一兴利也。迨皇明自永乐初迄嘉靖初,百十年有余,而夏忠靖以后相继治水者亦八臣,计之亦不过十余年一兴利也。今五六十年来,仅一海忠介公,又功程未竟而去,他率空谈水利,岂不日就淤涸,土瘠民贫也哉?礼,六府严司水之官,司空专度地之职,山林川泽各尽其利,以足国用,是以计三十年之通,而不及于困急也。长洲之水,治之不能专其利,不治则必同其害,茍能倡濬导之举,以率旁邑,是惟良有司力为之耳。

吴中水利全书卷二十一<史部,地理类,河渠之属,吴中水利全书》>

译张应武《吴淞江疏浚论》。我们县左边濒临东海,淞江流经县前,刘河环绕县后,黄浦从东南流来,在淞江下游汇合。过去人们所指的三江,都是由这里流入大海。淞江处在两条江的中间,所承载的地势本已较高,江道又直,水势像从高处倒下,向东直注。从安亭港到李家浜,曲折地流经境内,有一百多里。塘浦在江道左右分支引水,足以供应清水,也没有壅塞泛溢的祸患。五代以前,江乡号称乐土。自从吴江石堤筑成以后,清水从湖口流出的水量日渐微弱,不足以冲刷潮水带来的泥沙。淞江屡次疏浚又屡次淤塞,议论此事的人都希望进行一次大规模治理。有人设想把几里宽的江道疏通,打开壅塞的出口,堵住旁处分流的孔道,作为数百年的长远规划。然而物力供应不足,众人意见又难以调和,几乎只能说而不能实行。本朝负责疏浚的有五六位大臣,江面虽有所拓宽,却没有超过十寻,通畅也不过数十年,仍不足以满足议论者的愿望。但这条江每畅通一天,百姓就享受一天的利益;将来再次淤塞,又应当有人承担责任,随时量力办理,以缓解眼前的急务,不能说不是一种适中的办法。我亲眼所见,只有隆庆四年,海忠介公把赈济灾民与兴办工程结合起来,凭借至诚感动众人,同僚敬重响应,富室乐于捐助,服役的民夫争相出力。所耗费的官府金钱不过五六万两,从上海南跄口到嘉定黄渡,平坦陆地有六十多里,两个月就挖成江道,清水很快流来,葑泥自行冲走。当时人们认为仿佛有神灵相助,并不只是靠人的力量。万历七年,巡江林应训公接着疏浚黄渡到昆山千墩三十多里的江道,上游江南一带也进一步开拓。万历十五年,因为发生水灾,根据科臣的意见,特地设置专官,拨发国库银两,把开通江道作为首要事务。然而所任用的人不合适,背公营私。他刚到时看见江道还在流通,就把前人已经疏凿的工程功劳攘为己有,或推后办理。因此不听取众人的意见,不交给州县办理,也不征用乡民,只任用私人,一同图谋欺骗和防范,假称要逐渐加深,实际上只顾筑坝,根本不运土。每车水稍微把泥水抽干、略微削去茭芦,就已经放水,让水曲折地向东流去。从安亭到宋家桥,分成十段,九段工程完毕,岸边却没有积土,人们都把这当作笑谈。最后一段距离海口不远,潮势湍急凶猛,多次筑坝都没有成功,于是用顽石压住〔原文疑字〕,并夹杂船只修筑,耗费数千两银子,几乎筑成却又溃决。于是试验他所制造的混江龙,姑且遮掩众人耳目,便停止工程。他知道不能满足众人的期望,便留下不少银两交还官府,虚报工程成功,借此升官离去。可是那些沉入江中的木石留在江心形成阻碍,潮水带来的泥沙依附其上,很容易淤积。不到两年,海忠介所疏浚的江道又变成平地了。过去开江的工程,从来没有像这次工程这样毫无益处反而造成祸害。如今百姓嗷嗷待哺,又想重新疏浚治理,仿佛盼望丰年一样。这必须由朝廷主持,六郡共同出力,不是一县所能保证办成的。县城的形势,是四条水道汇聚而成:东西方向是练祁,南北方向是横沥,形状像一个十字,交叉贯穿城中。境内塘浦数以百计,支港数以千计,向东引东海之水,向南引淞江之水,向北引刘河之水,向西仰承湖泽之水,四面潮汐都汇聚于此。县城自从淞江淤塞以后,清水很少到来,舟船通行和农田灌溉都依靠潮水。宋人引清水、阻浊水的方法,如今已经不能施行。每年所开挖的塘浦,仍会被潮汐填塞淤积,三年就变浅,四年就淤死,五年又必须重新疏浚,也没有一劳永逸的方法。能够自行办理的,不过是在其中安排修浚的次序。选择塘浦之间需要重点防护的地方,根据深浅和上次疏浚的年月,分成五等,登记在册,依次修浚,循环往复,不得越过五年而不修;这样就不会混乱。至于靠近海边的地区,潮沙淤积加倍,是出入的主要通道,也是官船重载经过的地方,有的不能等到五年再修,应当另行议定。不过这样的地方一县也不过三四处,不能因此把经常性的制度全部废弃。疏浚时,应当选择百姓中有才干、能办事的人,分段负责监督防护,务必使河底、河面以及四周的深浅、宽窄都符合规定,希望河岸不易崩塌,可以支撑五六年,等待再次疏浚。这样,百姓的力量不会过度疲惫,塘浦也不会加重淤塞;除非遇到飓风、小旱或小涝,否则不至于完全歉收。这也是杜牧所说的上策:没有什么比自行治理更好;它与开通江道本来就是可以同时实行而不相冲突的。王焕如说:“我的祖父京兆公曾经说过:吴淞江自海忠介疏浚一次以后,后来的人白白耗费数万两公款,对水利有什么补益?我愚昧地阅读林水院刊刻的奏疏和各位的序文、记文,采集编录其中二三件,大略保存典故,并不是用来考证事实。最后读到屠仪部的总论,他铺陈宏大的功绩,与许水道自己所写的《或问》相比,互相抗衡。幸亏张应武因为是嘉定人,亲眼看见三位公卿开江的事情,手持铁笔,丝毫不加宽贷;那么功过的判案就清楚分明了吧?屠隆、许应元、张应武三篇论说首尾相接,百世以后,阅读这部书的人,可以考察、借鉴前人的作为了。唉!” 张献翼《长洲水利论》。江南水利,暂且不论汉、唐两代;计算宋朝统治天下的三百年,朝廷任命官员修治水利总共有三十多次,几乎不到十年就兴办一次水利。到了大明,从永乐初年到嘉靖初年,已有一百多年,夏忠靖以后相继治理水利的也有八位大臣,计算起来也不过十多年兴办一次水利。如今五六十年来,只有海忠介公一人,而且工程还没有完成就离任了;其他人都只是空谈水利,水道难道不会一天比一天淤塞干涸,土地贫瘠、百姓贫困吗?按照《礼》的制度,六府严格设置掌管水利的官员,司空专门负责测量规划土地,使山林川泽各尽其利,以充足国家用度;因此筹划三十年的长远安排,而不至于陷入紧急困境。长洲的水利,治理它就不能只顾某一方面的利益;不治理,就必然共同承受水害。如果能够倡导疏浚导流的举措,带动邻近各县,就要靠贤能的主管官员竭力办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十年〕 《吴中水利全书》卷二十一。《史部·地理类·河渠之属·吴中水利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吴中水利全书》卷二十二明张国维撰议议皆拟议修濬便益,因时设策,随地酌宜,各摅所见,合类纵观,斯知后人之指画,总不越前人之范围。宋赵必棣修复练湖议云阳之练湖原有斗门三,石防六,函口一十三,多被风水冲坍。上湖则褰裳可涉,下湖则如履平地。今水道久已湮塞,未可猝复,惟存函管取以备蓄泄也。若湖中水满,须资函以泄之;浅则不须矣。旧年倾頽处,止是下湖西埂四百余丈。今上湖横埂三百六十丈,上金斗门三十五丈,南石防基七丈,皆先后坍坏。官府倘复悠悠不恤,非惟水无所蓄,而顽民仿效,侵害耕农,其来正未艾也。维今霜降水涸,亟宜上紧兴工,必于安边太平库钱及平江府新収义米内量支募夫,运土补筑外埂。然后值松揷栁,候措置桩石,陆续钉砌。若失此时,后悔无及。元任仁发水利议答议者曰:呉淞江前时深通,今时何爲而塞?岂如海变桑田之说,非人力所可爲者欤?答曰:东坡有言:「若要呉淞江不塞,呉江一县之民尽可徙于他处,庶上源寛阔,清水力盛,沙泥自不能积,何致有湮塞之患哉?」归附后,将太湖东岸出水去处,或钉栅,或作堰,为筑狭为桥;及有湖泖港汊,又虑私盐船往来,多行塞防,所以清水日弱,浑潮日盛,沙泥日积,而吴淞江日就淤塞,正与东坡所见合。若曰如海变桑田,一付之天,则圣人手足胼胝,尽力沟洫,皆虚言也。圣人岂欺我哉?所当尽人力而可爲也。议者曰:钱氏有国百余年,止长兴间二次水灾;亡宋南渡,百五十余年,止景定间一二次水灾;今或一二年、三四年水灾频仍,其故何也?答曰:钱氏有国、亡宋南渡,全借苏湖常秀数郡所产,以爲国计,常时尽心经理,高田低田各有制水之法,其间水利当兴,水害当除,合役军民不问繁难,合用钱粮不吝浩大,必然爲之;又使名卿重臣专董其事,豪富上户谗言不能乱其耳,珎货不能动其心。又复七里爲一纵浦,十里爲一横塘,田连阡陌,位位相接,悉为膏腴之产,以故二三百年之间水灾罕见。国朝四海一统,又居位者未知风土所宜,视浙西水利与诸处无异,任地之高下,任时之水旱,所以一二年间水旱频仍也。议者曰:苏州地势低下,与江水平,故曰平江,故称泽国,其地不可作田,今欲围筑,亦逆土之性耳。答曰:晋宋以降,仓廪所积,悉仰给于浙西之水田,故曰「苏湖熟,天下足」。若谓地势低下不可作田,此诚无稽之论,何以言也?浙西之地低于天下,而苏湖又低于浙西,淀山湖又低于苏湖,彼中富户数千家,每嵗种植茭芦,编钉桩篠,围筑埂岸,岂非逆土之性?何为今日尽成膏腴之田?此明效大验,不可掩也。既是淀山最低之处,尚可经理为田,却説已成之田不可作田,何其愚也?议者曰:水旱天时,非人力所可胜,自来讨究浙西治水之法,终无寸成。答曰:浙西水利明白易晓,何谓无成?大抵治之之法有三:濬河港必深阔,筑围岸必高厚,置闸窦必多广设。遇水旱,就三者而乘除之,自然不能爲害。倘人力不尽,而一切归数于天,宁有丰年耶?东坡亦言:浙西水旱,乃人事不修之积,正此谓也。昔范文正亲开海浦,议者沮之,公力排浮议,疏濬积潦,数年大稔,民受其赐,载之方册,昭然可攷。谓之无成,可乎?议者曰:河渠、围岸、闸窦三者俱备,则水旱可无,民食可足,诚为久远之计,朝廷何谓而废之?答曰:范文正公,宋之名臣,尽心于水利,尝谓修围、浚河、置闸三者如鼎足,缺一不可。三者备矣,水旱岂足忧哉?国家收附江南三十余年,浙西河港、围岸、闸窦无官整治,遂致废壊。一遇水旱,小则小害,大则大害,是以年年有荒芜不可种之田,深可痛惜。今朝廷废而不治者,葢募夫供役,取办于富户;部夫督役,责成于有司。二者皆非其所乐,所以猾吏豪民搆扇,必欲沮壊而后已。朝廷未见日后之利,但厌目前之扰,是以成事则难,壊事则易。东坡亦云:官吏惮其经营,百姓畏其出力,所以累行而终辍,不能成久远之计也。议者曰:行都水监既是有益衙门,何众口一词皆谓无益,而明议罢之?答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事之利害,久而始明。彼小民无知,但见工役之繁,豪民肆姧,又吝供输之费,所以百般阻挠,但谓无益以败乃事。殊不知浙西有数等之水,拯治方略皆不相同,非立专司,岂能成功?使水监衙门真爲无益,古之有国者亦废而不置,久矣。何爲周、汉、唐、宋之世,未尝一日不用心尽力经营水利之事,列之史传,代有其人。

译钦定《四库全书》。《吴中水利全书》卷二十二,明代张国维撰写的议论。这些议论都拟定了修治、疏浚水利以求便利有益的方案,因时制宜地制定策略,依据各地情况斟酌处理,各自抒发见解,综合分类而纵览全局;这样便可知道后人筹划的办法,总也不会超出前人的范围。宋 赵必棣《修复练湖议》云阳的练湖原有斗门三座、石防六处、函口十三处,大多被风雨和水势冲毁坍塌。上湖只要提起衣裳便可涉水而过,下湖则像走平地一样。如今水道长久以来已经淤塞,不能仓促恢复,只能保留函管,用来准备蓄水和泄水。若湖中水满,必须依靠函管泄水;水浅时就不需要了。旧年坍塌的地方,只是下湖西埂四百多丈。如今上湖横埂三百六十丈,上金斗门三十五丈,南石防基七丈,都已先后坍坏。官府如果仍然迟迟不予过问,不仅湖水无处蓄积,顽民也会仿效,侵害农田,这种情况正未有止境。现在正值霜降、水位下降,应当赶紧加紧开工,必须从安边太平库的钱以及平江府新收的义米中酌量支取,招募民夫,运土补筑外埂。然后趁着栽插松树、柳树之时,等候筹办桩木和石料,陆续钉筑、砌固。如果错过这个时机,后悔也来不及了。元 任仁发《水利议答》议论水利的人说:吴淞江从前深而通畅,如今为什么会淤塞?难道像“沧海变桑田”所说的那样,是人力无法做到的事情吗?回答说:苏东坡曾说:“如果要吴淞江不淤塞,吴江县一县的百姓全都可以迁往别处,这样或许上游宽阔,清水的冲刷力量强,沙泥自然不能积聚,哪里会有淤塞的祸患呢?”归附以后,把太湖东岸各处出水的地方,有的钉设栅栏,有的修筑堰坝,把水道筑得狭窄以便架桥;至于湖泊、港汊,又担心私盐船往来,往往设置堵塞和防范设施,所以清水日益减弱,浑浊的潮水日益增强,沙泥日益堆积,吴淞江也日渐淤塞,正与东坡所见相合。如果说这是沧海变桑田,一切听凭天意,那么圣人磨破手脚、辛勤治理沟洫,岂不都成了空话?圣人难道会欺骗我们吗?这本来就是应当尽人力而能够办成的事情。议论水利的人说:钱氏建立的国家一百多年间,只有长兴年间发生过两次水灾;南宋灭亡后南渡,一百五十多年间,也只有景定年间发生过一两次水灾;如今却每隔一两年、三四年就水灾频繁发生,这是什么缘故?回答说:钱氏建国以及南宋南渡以后,全都依靠苏、湖、常、秀数郡的物产作为国家财计,平时尽心治理,针对高田、低田各有控制水势的办法,其中凡是应当兴修的水利、应当消除的水害,需要军民共同服役时不问事务繁难,需要钱粮时即使数额巨大也不吝惜,必定去做;又派遣名卿重臣专门总管这件事,豪富上户的谗言不能扰乱他们的听闻,珍奇财货也不能动摇他们的心志。又规定每七里设置一条纵浦,每十里设置一条横塘,田地连接阡陌,处处相互衔接,全都成为肥沃的田产,因此两三百年之间很少见到水灾。国朝统一四海以后,居官任职的人不了解当地风土的适宜情况,把浙西水利看得与其他地方没有区别,任凭土地高低,任凭时令水旱,所以一两年之间水灾、旱灾接连不断。议论水利的人说:苏州地势低下,与江面相平,所以称为平江,又称为泽国;那里的土地不能开作农田,如今想要围筑堤岸,也是在违逆土地的本性。回答说:自晋、宋以来,仓廪中积存的粮食,全都仰赖浙西的水田供给,所以有“苏湖成熟,天下富足”的说法。如果说地势低下就不能开田,这实在是没有根据的说法,为什么这样说呢?浙西的土地低于天下各地,苏州、湖州又低于浙西,淀山湖又低于苏、湖;那里有几千户富家,每年种植茭草和芦苇,编扎、钉设桩木和竹篠,围筑堤埂岸边,难道不是违逆土地的本性吗?为什么如今全都成了肥沃的良田?这就是明显的成效和充分的验证,不能掩盖。既然淀山湖是最低洼的地方,尚且可以治理经营成农田,却说已经形成的田地不能开田,这是多么愚蠢啊!议论水利的人说:水旱灾害属于天时,不是人力所能胜过的;自古以来探讨研究浙西治水的方法,最终没有取得一点成效。回答说:浙西水利的道理明白易懂,怎么能说没有成效?大体说来,治理的方法有三项:疏浚河港必须深而宽,修筑围岸必须高而厚,设置闸门、闸窦必须多并且广泛布设。遇到水灾或旱灾,就在这三方面根据情况增减调节,自然不会造成灾害。如果人力没有尽到,却把一切归结为天数,哪里还会有丰年呢?苏东坡也说过:浙西的水旱灾害,是人事长期没有修治造成的积累,正是说的这个道理。从前范文正亲自开浚海浦,议论的人加以阻挠,范公极力排除浮泛的议论,疏浚积水,几年之后获得大丰收,百姓受到他的恩惠,这件事载在方册之中,清楚明白,可以考查。说没有成效,怎么可以呢?议论水利的人说:河渠、围岸、闸窦三项都具备了,那么水灾、旱灾可以消除,百姓粮食可以充足,确实是长久之计;朝廷为什么反而废弃它呢?回答说:范文正公是宋代名臣,尽心于水利,曾说修围岸、浚河渠、设置闸门三者如同鼎的三足,缺少一项都不可以。三者齐备了,水灾、旱灾哪里值得忧虑呢?国家收附江南三十多年,浙西的河港、围岸、闸窦没有官府整治,于是逐渐废坏。一遇到水灾或旱灾,小灾便造成小害,大灾便造成大害,因此年年都有荒芜、不能耕种的田地,实在令人痛惜。如今朝廷废弃水利而不治理,大概是因为招募民夫服役,要从富户那里筹办费用;征发民夫、督促劳役,又把责任交给有关官吏。这两方面都不是他们所乐意做的,所以奸猾的官吏和强横的百姓相互煽动,必定要阻挠破坏之后才肯罢休。朝廷只看不到日后的利益,却厌烦眼前的扰累,因此成就事情很难,破坏事情却容易。苏东坡也说:官吏害怕经营办理,百姓畏惧出力,所以屡次举行却最终停止,不能成就长远的计划。议论水利的人说:行都水监既然是有益的衙门,为什么众人异口同声都说它无益,还明白议论要废除它?回答说:百姓可以使他们照着去做,却不能使他们都明白其中的道理。事情的利害,要经过长久之后才会显现。那些小民没有见识,只看见工役繁重,豪民肆意作奸,又吝惜缴纳输送的费用,所以百般阻挠,只说没有益处来败坏这件事。他们却不知道,浙西有几种不同的水情,拯救治理的方略也各不相同;如果不设立专门的机构,哪里能够成功?假使水监衙门真的没有益处,古代建立国家的君主也早就废除而不设置了。为什么周、汉、唐、宋各代,未曾有一天不用心尽力经营水利之事,并把它列入史传,代代都有这样的人呢?

谚曰:水利通,民力松。斯言信矣。若浙西低下之地,不须水监,即今中原高阜之处。水监既不可缺,而低下之处乃谓不必置,何不智之甚也!数年之后,河港浅塞,水害滋甚,有忧民忠国者出,必复兴修水利之事。彼横议者,岂得终沮之哉?议者曰:水利固不可不修,然今陇西汉唐二渠,止是责之有司。答曰:陇西二渠,长流水也,濬成深渠,水自下流,治之无难。浙西水性不一,整治方法亦殊,岂可以汉唐二渠例视之哉?宋贤如范文正公、蘓文忠公、王荆公、朱文公,皆经世大儒,经纶天下之大才,尚各建策,设官置卒,专力经营,必有所见。若有司兼管,何徃而不败事?潘应武言决放湖水浙西地势极低,米粮丰厚。自福山而下,有二百八十余里沙冈,深以限沧溟。冈身之间,有港浦一百五十余。防太湖三万六千顷,受纳三州之水,溢流而下。一路径下吴淞江二百六十余里,抵海。一路自急水港五十里下淀山湖,繇港浦而入海。古人开港浦、溇泾、沥之类,无非爲去水计,使民居无昏垫,而土可耕种。居民常常修围筑塍,府官常常修浚水路。涝则车水出田,旱则车水入田,公私之利,岂不溥哉?若公私之力少有不及,则民居荡析,而厚利以失。钱王时置撩浅军四部,七八千人,专爲事导河筑堤。宋初废弛,故常有水患。至仁宗朝,范文正公亲歴海濵,开浚五浦,费钱米一十八万余贯石。自后置丰田水利使者,专管湖塘河渠。赵运使任内,用钱米四十余万。至理宗朝,创立魏江、江湾、福山水军数千人,专修江河湖塘,仅免水患。归附后军散营废,河港湮塞。其淀山湖中有山寺,宋时在水中心。东有出水港,曰斜沥口,曰叉港口,曰小曹港,曰大沥口,曰小沥口,各阔十余丈,通潮水往来。潮退则引湖水下大曹、大盈等浦,入青龙、蟠龙江而出海,古人谓之尾闾门。宋法禁人占湖为田,为泄水路,故也。归附后权势占据爲田,今山寺在田中,虽有港溇,悉皆浅狭,潮水湖水不相往来,拦住去水。东南风水回太湖,则长兴、宜兴、归安、乌程、德清等处泛滥;西北风水下淀山湖,▯则昆山、常熟、吴江、松江等处泛滥。皆因下流不决,积水往来为害。去夏一水,淀山湖、太湖四畔良田至今不可耕种。今年可种者,皆是以人力与天时争胜负。农家日夜踏车,车水出田,子女生趼。田外河水髙于田内数尺。近有稻禾将熟,又爲暴风骤雨激破围塍,全围渰没,子女号天恸地,老农洒泪交颐。今秋虽熟,即日菜麦无土可种,或遇风雨,来嵗又是荒歉。建言屡矣,未见施。行一日过一日,一年复一年,积久不决,围塍坍壊,再遇淫雨,悉为鱼池,民居荡析,公私坐失厚利。彼时修治用费既广,民方困乏,悔亦无及。愚昨随营田司官亲曾相视,水势与高年老农知识地理人讲究得:淀山湖东大小曹港、斜沥等处,固是泄水尾闾,今为权势占据,卒难复旧。淀山湖北有道褐浦、石浦、千墩浦、小沥口四处,取江颇近,水势顺便。今若先于此四处开浚决放水路,以救百姓,以保公私,实为居安虑危,经理根本之计。▯水减退,然后次第开濬诸处河港,此即古人所谓「下流既通,上流可导也」。潘应武再言水利便宜东坡先生曰:「三江之水潴为太湖,太湖之水溢流吴淞江以入海。海日两潮,潮浊而江清。潮水浊,常欲淤塞江路;而江水清驶,随辄涤去。海水常通,则呉中少水患。」此数句包尽浙西水路。下一个「驶」字,断尽浙西水性。今日浙西水,自丙子年归附时,招民官虑恐哨船入境掳掠,乡村各自钉塞地分河港。呉江长桥,系三州六县太湖众水之咽喉。长桥南堍,古来水到龙王庙侧,后被筑塞五十余丈,沿塘三十六座桥道,实乡村河港众流之脉络,多被钉断。日久嵗深,浮秽壅塞,亦有桥道被筑实坝,水不通流,所以不能涤去淤塞,以致淀山湖、东小曹港口、大沥口汊港口等处潮沙日壅积,成数十里之广,三五尺之厚,被权要占据为田。湖水潮水不相往来,如人之便溺不通,水满胸腹,滛雨再作,旧病复至。四年两潦,朝廷亏失粮米数百万石,浙西百姓离防大半。今日得▯防政相公敷奏决放湖水入海,父老闻风鼔舞,已有更生之望。续见诸人陈言,俱非捄▯良策,切恐有误国听,徒费钱粮工役。除已再赴省府陈言外,逐一条具事目于后。计开一道褐浦、石浦、千墩浦属昆山县界,小沥口属华亭县界,淀山湖北一带自庙儿头港、赵屯浦一百余里,共有港浦一十三条,竝皆淤塞浅狭不通。应武昨来与营田司刘副使登淀山寺钟楼上逺望相视,惟有道褐浦、石浦最低,此二处取江颇近,水势顺便,此即随其所趋也。叩问当地耆老,俱曰:“十年前潮水往来,近年湮塞浅狭不通。”此四处若不及早修濬,滛雨再作,旧病复至。

译谚语说:“水利畅通,民力就宽松。”这话确实可信。像浙西这样低洼的地方,如果说不需要水监,那么就如同今天中原的高地一样了。水监在高地尚且不可缺少,在低洼之处却说不必设置,这是多么不明智啊!几年以后,河港变浅淤塞,水害更加严重,有忧虑百姓、忠于国家的人出现时,必定会重新兴修水利。那些发表横议的人,难道能够始终阻挠它吗?议论水利的人说:水利固然不能不修治,但是如今陇西的汉、唐二渠,只是把责任交给有关官吏。回答说:陇西的二渠是长流水渠,疏浚成为深渠后,水自然向下流,治理起来没有困难。浙西水势水性不一,整治方法也各不相同,怎么可以拿汉、唐二渠作为例子一概看待呢?宋代贤臣如范文正公、苏文忠公、王荆公、朱文公,都是治理世务的大儒,具有经营治理天下的大才,尚且各自提出谋策,设置官员、安排士卒,专心致力于经营治理,必定是有所见地。如果让有关官吏兼管,哪有不把事情办坏的呢?潘应武论述决堤放湖水。浙西地势极低,米粮十分丰足。从福山往下,有二百八十多里的沙冈,深深地成为阻隔沧海的屏障。沙冈之间有一百五十多处港浦,防护着太湖三万六千顷水面,承纳三州的水,水满后向下溢流。一条水路向下经过吴淞江二百六十多里,流入大海;另一条水路从急水港行五十里,向下进入淀山湖,再由港浦流入大海。古人开凿港浦、溇泾、沥等水道,无非是为了排水,使百姓居处不受水淹,也使土地能够耕种。百姓经常修筑圩堤、田塍,府中官员也经常疏浚水路。水涝时用水车把水排出田外,干旱时用水车把水引入田中,这对公家和百姓的好处,难道不是很大吗?如果公家或百姓的力量稍有不足,民居就会毁散,丰厚的利益也会因此丧失。到那时修治所需费用很大,百姓又正处于困乏之中,即使后悔也来不及了。钱王时设置撩浅军四部,共七八千人,专门负责疏导河道、修筑堤坝。宋初废弛了这项制度,所以经常发生水灾。到仁宗朝,范文正公亲自巡视海滨,开浚五浦,耗费钱粮一十八万余贯石。此后设置丰田水利使者,专门管理湖塘河渠。赵运使任职期间,耗用钱粮四十余万。到理宗朝,又创立魏江、江湾、福山水军,数千人,专门修治江河湖塘,这才仅仅免除了水患。归附以后,军队解散、营地废弃,河道港汊也淤塞了。淀山湖中有一座山寺,宋代时还在湖水中央。湖东有出水港,叫斜沥口、叉港口、小曹港、大沥口、小沥口,各自宽十多丈,潮水可以往来。退潮时,便引导湖水向下流经大曹、大盈等浦,进入青龙、蟠龙江而流入大海,古人称它为尾闾门。宋代法律禁止人们占湖造田,就是为了保留泄水通道。归附以后,权势之家占据湖面造田,如今山寺已经处在田地中间;虽然还有港、溇,但全都变得浅窄,潮水和湖水不能相通,排水也被拦住。东南风吹来时,水势回流太湖,长兴、宜兴、归安、乌程、德清等地就泛滥;西北风吹来时,水势流入淀山湖,〔原文“▯”字疑误〕昆山、常熟、吴江、松江等地就泛滥。这些都是因为下游不能畅通,积水往来而造成灾害。去年夏天的一场水灾,使淀山湖、太湖四周的良田直到现在还不能耕种。今年能够耕种的地方,都是靠人力同天时争胜负。农家日夜踩踏水车,把水排出田外,子女的脚都磨出了厚茧。田外河水比田内高出几尺。近来稻谷将要成熟,又被暴风骤雨冲破圩堤,整个圩田都被淹没,子女们呼天抢地,老农流泪满面。今年秋收即使有收成,眼下连种菜、种麦也没有土地可用;如果再遇到风雨,明年又将荒歉。提出建议已经很多次了,却没有见到施行。事情一天拖过一天,一年拖过一年,久而不决,圩堤逐渐坍塌;再遇到淫雨,就全都变成鱼池,百姓居所毁散,公家和百姓都白白失去丰厚利益。到那时修治费用更加巨大,百姓又正困乏,即使后悔也来不及了。我昨天随营田司官员亲自察看,和水势以及熟悉地理的高年老农仔细研究,得知:淀山湖东面的大小曹港、斜沥等处,本来就是排水的尾闾,如今被权势之家占据,最终很难恢复旧状。淀山湖北面有道褐浦、石浦、千墩浦、小沥口四处,距离江道较近,水势也顺畅方便。现在如果先在这四处开浚,决开水路放水,来救济百姓、保全公私利益,实在是居安思危、治理根本的办法。等水位降低退去以后,再依次开浚各处河港,这就是古人所说的“下游已经畅通,上游就可以疏导”。潘应武再次论述水利的便利。东坡先生说:“三江的水汇聚成太湖,太湖的水溢流进入吴淞江,再流入大海。大海每天有两次潮汐,潮水浑浊而江水清澈。海潮水浑浊,常常想要淤塞江道;江水清澈而流速快,随即把淤泥冲刷带走。海水经常保持畅通,吴中就少有水患。”这几句话把浙西的水路全都概括尽了。其中“驶”一个字,完全说明了浙西水性的特点。如今浙西的水,自丙子年归附时起,招民官担心哨船进入境内掳掠,乡村便各自把分属的河港钉塞起来。吴江长桥,是三州六县太湖众水的咽喉。长桥南端,古来水流到龙王庙旁,后来被筑坝堵塞五十多丈;沿塘三十六座桥道,是乡村河港众多水流的脉络,也大多被钉断。日久年深,漂浮污物壅塞,又有桥道被筑成实坝,水不能通流,所以不能冲刷淤塞,致使淀山湖、东小曹港口、大沥口汊港口等处潮沙日益淤积,绵延数十里,厚达三五尺,被权贵要人占作田地。湖水和潮水不能往来,就像人的大小便不通,水涨满胸腹;淫雨再次降临,旧病便重新发生。四年中有两年水涝,朝廷亏损粮米数百万石,浙西百姓大半流离失所。如今能够蒙受〔原文“▯”字疑误〕防政相公上奏,决开水道,把湖水排入大海,父老乡亲听到消息后都欢欣鼓舞,已经有了获得新生的希望。后来又看到一些人的陈述,都不是救治弊病的良策,实在担心会误导国政、扰乱圣听,白白耗费钱粮和工役。除已经再次到省、府陈述意见外,现将各项事情逐条列在后面。具体列举如下。道褐浦、石浦、千墩浦属于昆山县界,小沥口属于华亭县界。淀山湖北面一带,从庙儿头港到赵屯浦一百多里,共有港浦十三条,全都淤塞浅窄,不能通流。应武昨天和营田司刘副使登上淀山寺钟楼,远望察看,只有道褐浦、石浦最低,这两处距离江道较近,水势顺畅方便,正可以顺应水流趋向。询问当地老人,他们都说:“十年前潮水还能够往来,近年已经淤塞浅窄,不能通行。”这四处如果不及早修治疏浚,淫雨再次降临,旧日的水患就会重新发生。

一、沿塘三十六座桥道,俱属呉江县。又葑门外至呉江七里桥,属长洲县。多有上下塘桥道坝塞不通。数内第四桥一条,水路来自湖州大钱港,又名南江,冲出下塘湖泊间,下笠泽湖、汾湖、白蚬江,下急水港,直至淀山湖。自来此水甚险,归附后因被占湖荡为荷荡,造桥筑隄,水路浅狭,不甚通彻。宜委官相视,各各仍复通放。一、旧时长桥南堍水口至龙王庙侧,归附后被坝塞五十余丈,见盖房屋与军戸居住,以致太湖水口狭小,▯雨一至,水不通彻,多致泛滥冲损塘岸,行路不时差夫修治,深为不便。近日开濬处,乃系归附后添创长桥三髙亭前,即非旧来泄水故道,徒费工程。今来宜委官往地所,指定龙王庙基,省防军户移入营内,▯七八月日长水涸,兴工撅取泥土,就便坝垒沿塘道路高牢,此亦两便。中间留一实堍,仍旧造桥相接。一呉江长桥,实三州六县众水之咽防。沿塘三十座桥道,实乡村河港众流之脉络。宋立水军三四千人。呉江知县职衔带提督湖塘河渠,县尉职带巡视湖塘河渠。设官田米三千余石,名修桥米。归附时又曰修濬县河米。应有桥道坍坏,水路湮塞,本县自行支用,随即修治。自此浙西三十年来竝无水害。及范文正公治水,议乞勑下诸路行劝课之法,取其简约易从之术,颁赐诸路转运使,面赐一本,付新授知州、知县等。此养民之政,富国之本也。今日防政,为浙西生灵敷陈,决放湖水入海,此三百年一遇,深恐去后仍旧废弛。沿塘众水咽喉桥道河渠,失于修濬。如防以官田拨付呉江县管▯,选委经任好人,充呉江县尹职衔带提领湖塘河岸,常切巡视。前项沿塘一带桥道河渠并道褐浦等河,应有圯坏堙塞,随即修濬通彻。如此则自然永无水害,实为公私无穷之利。国朝张汝弼松江水利议松江泽国,水利为重。而水道之要者,则呉淞江与黄浦。呉淞江在宋范文正、蘓文忠两公言之甚悉,然惟患垫溺,而详疏导,不虑旱暵,议及节宣,非宪不及。縁当时黄浦止闻有垫溺,而无旱暵。自永乐四年夏,忠靖开黄浦,其利甚大。去年水潦,较之永乐三年尚少三四尺。然永乐三年以连雨十日,大潦;今年连雨月余而潦,何昔之水反多,今之水反少耶?盖昔以黄浦未开,泄水之道隘;今以黄浦既通,而泄水之道径耳。使无黄浦,月余之雨,当何如耶?此黄浦之大利,不在呉淞江下矣。然水势急于此,则缓于彼。黄浦潮势奔激,冲囓两岸,泄水益径,则淞江潮势平缓,停注淤泥,泄水益隘。故黄浦之濶,渐倍于旧;呉淞江狭处,仅若沟渠矣。况淞江限于低乡之东北,泄水溢则低乡益潦;黄浦界于高乡之西北,泄水径则高乡益旱。两乡异宜,罕遇全熟,或一嵗旱潦俱见,灾歉实难为辞。惟在乎因其地势之高下,疏导节蓄以应之。当于出浦河口内被潮冲激之所,运石置闸,遇农月水少,以时启闭。闭则高乡潮到,积水不泄而少旱矣;开则收藏闸板无阻,行舟并禁倚闸渔簖,则此节蓄可利高乡。再于江中甚隘处,则疏而芟去蒲苇,则水势始不繇蒲苇梗咽渐淤塞,则故道不废,泄水如驶而少潦矣。其泥沙涌涨,随掘随壅,非大兴作不可。此疏导以利低乡也。然低乡田圩不修,水亦不能自避;高乡河渠不濬,水亦不能逆上。故有司每嵗修濬,但一法百弊,徒劳少功,而弊起于初。时报数则曰:某河若干,某河若干。及兴工,止濬一河,或十数里,五七里,泥深四五锸,或止挑一锸、二锸,或推其高积填于深洼。其功将毕,即时星散,堰水之坝仍留在河。有司临视,或指一河为二河,或指某河为某河。新水既漫,孰测其浅,孰见其坝址?名曰濬河,河不加深,徒增诸坝以阻。水即乡人所谓竹节坝者是也。况▯夫虽多,得赂即放,实下手者无防。若田圩则高,山水上可望而知,水患常不测而至,民亦不敢因循,故其弊颇少。此特有司之未知,知而防之,直易易耳。虽然,地方广逺,必得専官提督。若委官暂至,不能时巡,不熟地所,多为所昧,且疏导江流,茍非専官,岂能时巡?故宋置农田水利使,元置都水庸田使,都水监等官,亦不得已也。举事易,得人难。慎择其人,则利无不兴,▯无不革矣。史鉴呉江水利议

译一、沿塘三十六座桥道,都属于吴江县。又有葑门外到吴江七里桥一段,属于长洲县。上下塘之间有许多桥道和坝堰被堵塞,不能通行。其中第四桥的一条水路,水从湖州大钱港流来,又名南江,冲入下塘湖泊之间,向下经过笠泽湖、汾湖、白蚬江,再流经急水港,直达淀山湖。这条水流一向非常险急,归附以后因为湖荡被占作荷荡,又造桥筑堤,水路变得浅窄,不能完全畅通。应当委派官员察看,使各处恢复通流。一、旧时长桥南端水口到龙王庙旁,归附以后被坝堵塞五十多丈,如今盖有房屋,军户居住其中,导致太湖水口狭窄。一遇淫雨,水流不能畅通,往往泛滥冲毁塘岸;行路之处还要不时征发民夫修治,实在很不方便。近来开浚的地方,是归附以后新建长桥三高亭前的水道,并不是旧日泄水的故道,只是白费工程。现在应当委派官员到当地,指定龙王庙旧址,免除防军户籍,使其迁入营内。等到七八月间水位降低、河道干涸时开工,挖取泥土,就便把沿塘道路筑得高而坚固,这样也能两全其美。中间留下一段实堤,仍旧修桥与两端相接。一、吴江长桥确实是三州六县众多水流的咽喉。沿塘三十座桥道,确实是乡村河港众多水流的脉络。宋代设置水军三四千人,吴江县知县的职衔兼带提督湖塘河渠,县尉的职衔兼管巡视湖塘河渠。又设置官田,收米三千余石,名为修桥米。归附时又称修浚县河米。凡有桥道坍坏、水路淤塞,由本县自行支用钱粮,立即修治。从那以后,浙西三十年间都没有水灾。等到范文正公治理水利时,建议请求皇帝下令各路实行劝课之法,采用简便易行的办法,颁发给各路转运使,并亲自赐给新任知州、知县等人各一部。这是养育百姓的政务,也是使国家富强的根本。如今防政相公为浙西百姓陈奏,请求决开水道把湖水排入大海,这是三百年才遇到一次的机会,实在担心事后又废弛。沿塘众多水流的咽喉、桥道、河渠如果失于修浚,不如把官田拨给吴江县管理,选派有经验而贤能的人,担任吴江县尹,职衔兼带提领湖塘河岸,认真经常巡视。前面所说沿塘一带的桥道河渠以及道褐浦等河,只要有坍坏、淤塞,就立即修浚使其畅通。这样自然可以永远没有水患,实在是公家和百姓无穷的利益。国朝。张汝弼《松江水利议》。松江是水乡,水利最为重要。其中最关键的水道,是吴淞江和黄浦。吴淞江的情况,宋代范文正公、苏文忠公已经说得非常详细了;但他们只担心水灾淹没,详细讨论疏导,却没有考虑旱灾,也没有议论如何调节蓄泄,因为当时黄浦只听说有水灾淹没,而没有旱灾。自永乐四年夏天忠靖开通黄浦以后,利益非常大。去年水涝,比永乐三年还少三四尺。然而永乐三年只是连续下雨十天,便成了大水;今年连续下雨一个多月才成水涝,为什么过去的水反而多,现在的水反而少呢?这是因为过去黄浦没有开通,泄水道路狭窄;如今黄浦已经畅通,泄水道路直接。假如没有黄浦,下一个多月的雨,水势将会怎样呢?这正说明黄浦带来的巨大好处,并不在吴淞江之下。然而水势在这里急,在那里就缓。黄浦潮水来势迅猛,冲刷侵蚀两岸;泄水越直接,吴淞江潮势就越平缓,泥沙停积,泄水道路也越狭窄。所以黄浦的宽度逐渐是旧日的两倍,而吴淞江狭窄的地方仅仅像沟渠一样。何况吴淞江处在低乡的东北部,泄水溢出就使低乡更加水涝;黄浦处在高乡的西北部,泄水顺畅就使高乡更加干旱。两乡的情况不同,很少能够年年丰收;有时一年中旱灾、水灾都出现,灾荒歉收实在难以推脱。关键在于根据地势高低,疏导水流、调节蓄泄来适应它。应当在出浦河口内受潮水冲激的地方运石筑闸,农忙月份水少时,按时启闭。关闭时,高乡潮水到来,积水不能外泄,就可以减少旱灾;开启时,收起闸板,水流没有阻碍,同时禁止船只靠闸停泊和在闸旁设置捕鱼竹簖,这样调节蓄水就能使高乡受益。还应在江中最狭窄的地方疏浚,割除蒲草芦苇,使水势不再被蒲苇阻塞,逐渐淤积;这样旧河道不会废弃,泄水流速就会快而少发生水涝。但泥沙一涌上涨,随挖随淤,不大规模兴工不可。这是疏导水流以使低乡受益。然而低乡的田圩不修,水也不能自行避开;高乡的河渠不疏浚,水也不能逆流上行。所以有关部门每年都修浚,只是办法虽有一个,弊病却有百种,白费力气而收效很少,弊病在一开始就产生了。官府报数时说:“某河若干,某河若干。”等到开工,却只疏浚一条河,或十几里、五七里;挖泥深四五锸,甚至只挖一锸、两锸,或者把高处堆积的泥土推到深洼处填平。工程将要结束时,人立即四散,拦水的坝仍然留在河中。有关官员到现场查看时,有的把一条河说成两条河,有的把某条河说成另一条河。新水已经漫延,谁能测出水深,谁能看见坝址?名义上说是疏浚河道,河道却没有加深,反而增加了许多阻水的坝。这就是乡人所说的“竹节坝”。何况征用的民夫虽然很多,得到贿赂就放走,真正下手施工的人却没有多少。至于田圩,只要堤岸高,山水涨来时一望便知;水患却常常出人意料地到来,百姓也不敢因循拖延,所以这方面的弊病较少。这只是有关官员不了解情况;如果了解并加以防范,其实很容易。即便如此,地方广大偏远,仍然必须有专门官员统领督察。如果只是委派官员暂时前往,不能按时巡视,又不熟悉当地情况,就多会被人蒙骗;况且疏导江流,如果不是专门官员,哪里能够按时巡视?所以宋代设置农田水利使,元代设置都水庸田使以及都水监等官职,也都是不得已而为之。办成事情容易,得到合适的人难。谨慎选择任用的人,那么有利的事情没有不能兴办的,弊病没有不能革除的。史鉴《吴江水利议》。

呉江之地,土疏水缓,左江右湖,故水之为患也,特甚。太湖东南巨浸,即《禹贡》之震泽也。其西北纳荆溪、宣歙、芜湖、宜兴、溧阳、溧水数郡之水,西南合天目、富阳、分水、湖州、杭州诸山诸溪奔注之水,潴于湖,汪洋浩瀚,不可涯涘。而松江承其下流【松江呉江古名也】即《禹贡》所书「三江既入」之一也。逶迤曲折,洄流洑逆,行百余里,始入于海。而呉江据江湖之防,屹然中流,每遇霖雨积旬,潦水涨溢,渺然无际。或风涛大作,吞囓冲激,其害又甚于雨。东风则江水西侵,西风则湖水东泛,俄顷数尺,人力莫施。故濒江之人谓之「贼水」者,此也。议者徒欲开一渠,濬一泾,置一锸,以为治水之方,是皆徇偏一之见,而无救患之益也。何则?呉江水多田少,溪渠与江湖相连,水皆周流无不通者,特有大与小、急与缓之异尔。假令南置一锸,而北流者自若;东开一渠,而西溢者如故,固不当与诸县治法同也。窃以为今日措置之方,其要有四:一曰筑堤。呉江之田,尽居江湖滨,支流旁出,皆荡漾,不可以名计。茍不致力于隄防以御捍之,则未见其可也。本朝永乐中治水东南,尚书夏忠靖公创于前,通政使赵君继任于后,无不注意于隄防,皆妙选官属,分任诸县,而二公则周爰相度而考课焉。其法常于春初编集民夫,每圩先筑様墩一为式,高广各若千尺,然后筑隄如之。其取土皆于附近之田,又必督民以杵坚筑,务令牢固。隄既讫工,令民罱泥填灌,取土之田必使充满,复于隄之内外增广其基,名为抵水。葢隄既高峻,无基以培之,则嵗久必頽矣。又课民于抵水之上,许其种蓝而不许种豆。葢种蓝必增土,久而日高;种豆则土随根去,久而日低矣。此虽为繁碎难行,然亦可使民繇之而不知也。厥后二公去任二三十年间,岂无水患?而不至于大害者,良繇隄防犹存。之力也。然人亡法废,隄日就倾,水患复作。正统间,尚书周文防公讲求二公之法而损益之,繇是水患渐平,民安其业。近年以来,法度废弛,上恬下嬉,民无所恃。毎年府虽下县,县虽下乡,率皆以伪应之。所任粮长、耆老之属,不过头防箕敛,以赂姧吏为虗文具,于隄防略不加省,壊者十七八,欲求水之无害者难矣。且自戊子而至丁夘,其间稔者才二,而旱者一,水者七。固繇天灾流行,然亦隄防圯坏,水不能御,旱不能蓄,有以致之。自国初以来,水之为害,未有甚于今日也。今生民之困已极,茍不加意而拯捄之,其不转死于沟壑迨无防也。今为之计,莫若上按三公已行之成规,严为之制,于来春课民兴作,官属躬亲临视,务臻实效,母令吏胥得售其姧,则隄防有成,民免其害矣。所可虑者,但此承积荒之后,多苦无食,当令取勘贫者,验口每日给粮,就准作赈济之数,至秋还官,则民皆乐趋而无逃避之患,斯亦讲求荒政之一端也。二曰审分泄。呉江之地,当太湖东南,其在南者,分众流以入湖:呉溇港、宋家港、朱家港、蠡思港、直渎港、黄沙港、韭溪是也。居其东者,引湖水以入江:花泾港、七里桥、栁胥港、虹桥、长桥、三江桥、三山桥、定海桥、万顷桥、仙槎桥、甘泉桥、白龙桥是也。又自县治至平望四十里间,亦系分泄湖水之所。今为石塘虽便徃来,前辈尝言有害水道,故凿道以通水流。近年倾圯,俗吏鄙夫不知大计,辄堙而筑之。又湖水多浑,易为停积,沿湖之人多种茭芦,嵗久成田,咸登粮额,遂致水道日防。又花泾港、长桥正当太湖东流入江要道,至为深阔,而花泾港居民宪为盗贼所侵,茍利于已,辄夤縁巡捕官为之筑堰。长桥又为豪家堙塞,规为田宅,水遂不通,为患极大。今则入湖者泛滥而南流矣,入江者洄流而西浸矣,日滋月长,其害将见甚于今日。伏惟深为利民至计,不惜小费,不求近效,不惑浮言,一切疏濬,仍为之防,不许踵袭前迹,则水有所归,而无泛滥之患矣。三曰务车救。夫水之泛滥者,既筑隄以障之矣;水之壅遏者,又疏渠以导之矣;而水之停积者,若不竭力以车戽,则何从而减之乎?然民之贫乏者,或无力而弗供;豪犷者,又恃顽而不服,以致互相推调,坐视陆沈,在乎上之人为之激劝而安集之尔。往年水患初作,上自长贰,下自簿尉,无不躬亲看视,奔走道路,未尝宁居,故谚有「救水如救火」之言,当急不当缓也。顽者治之,贫者寛之,繇是人知警劝,而法在必行。自近年设立水利官后,一切委之,然地既广逺,卒未能周,居东则西不知,在南则北罔防,欲求其无误难矣。

译吴江一带土地疏松,水流缓慢,左边靠江、右边靠湖,所以水患特别严重。太湖是东南的大水泽,就是《禹贡》所说的震泽。它的西北面承纳荆溪、宣歙、芜湖、宜兴、溧阳、溧水数郡的水,西南面汇合天目、富阳、分水、湖州、杭州各山各溪奔流而来的水,蓄积在湖中,水面浩瀚无边,无法测量。松江承接它的下游〔松江是吴江的古名〕,就是《禹贡》所记“ 三江既入 ”中的一条。水道曲折迂回,回流逆行,流行一百多里,才进入大海。吴江处在江湖水势的要冲,像高耸的山一样横在水流中间,每逢连日霖雨,积水上涨泛滥,茫茫无边。有时风浪大作,水流冲击吞噬两岸,灾害又比雨水造成的更严重。东风一吹,江水向西侵入;西风一吹,湖水向东泛滥,顷刻之间水深数尺,人力无法施救。所以江边百姓称它为“贼水”,就是这个缘故。议论水利的人只想开一条渠道、疏浚一条泾流、挖一锸泥土,便以为这是治理水患的方法;这些都只是拘泥于片面意见,并没有救治水患的实际益处。为什么呢?吴江水多田少,溪渠同江湖相连,水流都能周遍流通,没有不通的,只是有大小、缓急的差别罢了。假如在南面挖一锸,北面的水流仍旧如此;在东面开一条渠道,西面的水仍然照旧泛滥,那就本来不应当同各县采用相同的治理方法。我认为今天处理这件事的办法,关键有四点:第一是筑堤。吴江的田地全都处在江湖岸边,支流向旁边分出,水面荡漾,无法一一计数。如果不在堤防上用力加以抵御,就看不出有什么可行之处。本朝永乐年间治理东南水利,尚书夏忠靖公首先创立办法,通政使赵君随后继续执行;没有不重视堤防的,都是精心选拔官属,分派管理各县,而两位大人则到各处周遍察看并考核督察。通常在春初编集民夫,每个圩先筑一座样墩作为标准,高、宽各若干尺,然后照样筑堤。取土都在附近田地,又一定督促民夫用杵夯实,务求牢固。堤坝完工后,命百姓用罱泥填满取土的坑,取土的田地必须填平;又在堤内堤外加宽堤基,称为抵水。因为堤坝既高又陡,如果没有堤基培固,年久以后必然倾塌。又督促百姓在抵水上种蓝,不许种豆。因为种蓝必须不断培土,日子久了土地会越来越高;种豆时泥土会随根部被带走,日子久了土地会越来越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尺〕 这件事虽然繁琐难行,但也可以使百姓在不知不觉中照办。后来两位大人离任后的二三十年间,难道没有水患吗?但没有达到大灾害的程度,实在是因为堤防仍然存在。〔原文句“良繇隄防犹存。之力也”层次疑有脱误〕然而人员一离开,法令便废弛,堤坝日益倾塌,水患又重新发生。正统年间,尚书周文襄公讲求两位大人的办法并加以损益,由此水患逐渐平息,百姓安居乐业。近年以来,法度废弛,上面安逸,下面嬉游,百姓没有可以依靠的东西。每年府里虽然下令给县,县里虽然下令给乡,大多只是用虚假情形应付。所任用的粮长、耆老之类,不过是从百姓头上搜刮敛取,用贿赂奸吏来制造虚假文书,对堤防几乎完全不加检查;堤防十有七八已经毁坏,想要水患不再危害,实在困难。并且从戊子年到丁卯年之间,丰收年仅有两年,旱灾一年,水灾七年。这固然由于天灾流行,但也有堤防毁坏、水不能抵御、旱不能蓄积的原因。自开国以来,水患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严重。如今百姓的困苦已经到了极点,如果不加以重视而救济他们,恐怕转眼就会死在沟壑之中。现在谋划治理办法,不如依照三位大人已经施行的成规,严定制度,明年春天督促百姓兴工,官属亲自到现场查看,务求取得实际成效,不要让吏胥得以施展奸诈;这样堤防建成,百姓就能免受水患。所需要担心的是,这件事发生在多年荒歉之后,百姓大多苦于没有粮食。应当让官府查验,确认贫困者的户口,每天发给粮食,并按照赈济的数额登记;到秋天再归还官府,这样百姓都会乐意前来服役,不会有逃避的忧患,这也是讲求荒政的一种办法。第二,审慎区分泄水之处。吴江一带位于太湖东南面,南面的水道把众多水流分入太湖:吴溇港、宋家港、朱家港、蠡思港、直渎港、黄沙港、韭溪就是这些水道。东面的水道则把湖水引入江中:花泾港、七里桥、柳胥港、虹桥、长桥、三江桥、三山桥、定海桥、万顷桥、仙槎桥、甘泉桥、白龙桥就是这些水道。此外,从县治到平望四十里之间,也都是分泄湖水的地方。如今修筑石塘虽然便于往来,但前辈曾说它妨害水道,所以过去曾开凿通道以疏通水流。近年石塘倾塌,庸俗官吏和浅陋之人不懂长远大计,动辄把它淤塞并筑实。又因湖水多浑浊,容易停积,沿湖百姓多种菱、芦,年久便变成田地,都登记入粮额,于是水道日益受阻。花泾港、长桥又正处在太湖东流入江的要道,水道极深极宽;花泾港居民却被盗贼侵扰,只要有利于自己,便常托巡捕官为他们筑坝。长桥又被豪强人家淤塞,占作田地和住宅,水于是不能流通,造成的祸患极大。如今入湖的水泛滥向南流,入江的水回流向西浸漫,日积月累,灾害将比今天更加严重。恳请您深思利民的长远办法,不吝惜小额费用,不追求眼前效果,不被浮言迷惑,全部加以疏浚,并继续设置防护,不许重蹈以前的做法;这样水流就有归宿,也不会有泛滥的灾害。第三,务必用水车救水。水泛滥的地方,已经筑堤来阻挡;水被壅塞的地方,又疏通渠道来导流;但积水停留的地方,如果不竭力用水车排水,又怎么能够减少积水呢?只是贫困百姓有的没有力量供役,豪强蛮横之人又依仗顽抗而不服从,以致彼此推诿,坐看土地沉没;这要靠上级官员加以激励劝导并使众人安定合作。往年水患刚发生时,上至长官、副职,下至主簿、县尉,没有不亲自察看、奔走道路的,从未安居,所以民间有“救水如救火”的说法,事情应当急办而不能迟缓。顽抗者治罪,贫困者宽免;因此人们知道警戒和劝勉,法令也一定能够实行。近年设置水利官以后,便把一切事务委托给他;然而地方既广大偏远,终究不能周遍照顾,住在东面便不知道西面,在南面便顾不到北面,想要不出差错就很难。

夫军国之需,在赋税;赋税之供,在土田;土田之出,在丰歉,岂可忽而不务者乎?伏望着为令典,今后水潦,凡任牧民之任者,悉令分投巡视,督民而力救之,务在水平而后返,不可专委水利一官以误大计。如此则水患可御,而民有粒食之恵矣。四曰专委任。夫事功之成,繇委任;委任之方,贵专壹。伏覩永乐年间,凡兴建水利庶事,皆责成粮长,而官自节度之,盖粮长之任职,在农功赋税而已,用心必专。自近年以来,添设塘长,又立耆老,复革去塘长而立图长,又有属官、义官之委,粮长、耆老之总,纷纷多制,一国三公,十羊九牧,民无定志,莫知所从。且属官望浅位卑,民不知畏;义官总粮、总耆,又皆贪猾之人,招权纳赂,靡所不爲,是皆无益于民,适足以爲聚敛之端,张其兼并之势。又况保选耆老、图长,皆繇粮长,则其人可知矣,倚法爲姧,病民尤甚。望将所设诸色尽行革去,专令粮长、圩长管之,粮长管其都,圩长管其圩,县之佐贰咸令分管地方,往来巡视,而正官总揽其纲,考其殿最。如此法归于一,而民免侵渔之患矣。张衎水利歀议东南水利,撮其大要,共十三则。倘能按款施行,可垂百世之利。谨序列如左。计开一蘓湖之水,为上流之下者,嘉兴松江之水,为下流之下者,宜所先。常州镇江之水,为上流之上者,常熟平湖亦似之,宜所后。其松江为众流之就下,跄口又为呉淞江之入海,施功所当先者。一在元尝有水监之官,专理其事。毎年开挑,各置水闸,作大舟横铁帚,随风流行,扫荡沙涨,此最良法。其置闸毎处一座,以愚计之,水闸之处,当置水洞于两旁,置闸于中,此亦前人经理,有迹可见者也。其呉淞江撩浅夫,必用苏州、嘉兴等卫所防海军士及囚役之徒,常时看守,有浅则挑。一呉淞黄浦之入者,皆大江之尾,其水和淡,咸潮小入,无害田稼,故河在东北者宜濬。若边南海,则外滩低而咸潮易入,内地高而淡水不去,故在南者不宜濬也。一秀州塘抵松江城西,受湖泖之水,今已淤浅。其岸为官塘,凡旱嵗,舟必涉浅,不若自今冬取其塘中之土而为堤岸,一年一濬,诚为至要。今乃仍取土于岸,泥益深,岸益孤,而塘之浅自如也。然疏凿其塘,宜多列水洞,以通西来之水,如旱潦皆可闭之。葢自枫泾至松江府,不过泖桥、滕港、斜塘、石湖、塘跨塘通流,若不置水洞,则水之来处甚大,去处甚少,不能去之速也。一、凡小河曲港,每年九月半为始,皆令有田之家自行开濬。如有豪户阻占者,令其一年一开。其官河中川如畎浍者,令附近人户二年一开。其大川责令有司申请邻县协开,五年为率。所开之泥停积两岸者,不许大户取筑房基,止许小民挑修阡陌。一水利之职督于粮老,粮老督于圩甲。其农隙,每区毎圩修之,务必坚厚,则自久逺。其土取之荒荡,不必取之田中;其夫用之本圩,不必取之他所。自九月半起工,至正月初毕工,庶防不废农事。其修圩之际,凡官塘处所尽为修筑,腹内地方全不经心,不知官塘水易车戽,腹内田仍渰没,此粮里圩甲之罪也。为今之制,必曰「今日之不修,他日之渰没,其税粮差役何从而办」?如是人孰不惧而为之也?其有不修者,毋问官势土豪,呈之于官,治之以罪。一菱芦宜于湖荡之滨,毎年种之可以当白浪之冲,岸又使小民之得鱼。今凡小河曲港,多被大户占种觅利,一遇水旱则阻河道。大户田在河口者,车戽得所,则民田在中心者,勺水无求。此菱芦之利与害也,不可不分别行禁。一松江东乡地髙,毎年虑旱,春雨方行,作坝储水,一遇天旱,田地俱荒,莫若着令有田之家,十亩开池一亩,百亩开池十亩,既能救旱,亦可蓄鱼。一松江东乡惧旱,宜闸水以种田;西乡惧潦,宜作堰以截水。然堰之外,固沮外潦不能入;堰之内,其水何从而出?葢截水必在于水未长大之先,当下桩作堰,止留一河通舟。既可御水,又能御盗。泥土易取,桩木易办;若临时则费力多,而成功少矣。一湖▯之傍,多有水渰田土。旱则止见旧岸,水则全为巨浸,人户逃絶。毎嵗里甲赔粮,此当奏闻,请蠲其税。其势豪傍湖积茭成田者,当痛禁止。葢成田者多,则蓄水者少,潢潦之际,何以容受?一出水之口,名曰水洞。开闸多置木栅,上则通行,下则滞水。合于府县将官钱,预收砖石,积于附近,专人督管。观其水通之处,尽为水洞,或砖或石围砌为之,不宜深厚。旱则流通,水则泄闭,不可以木为之,不久则朽,又不能无盗之者。

译军国所需,依靠赋税;赋税的供给,依靠土地;土地的产出,取决于丰收或歉收,怎么可以忽视而不办理呢?恳请把这件事明确列入法令:今后发生水涝,凡是担任牧民之职的官员,都命令他们分头巡视,督促百姓努力救水,务必等水势平定后再返回,不可只委托给一名水利官而误了国家大计。这样水患可以抵御,百姓也能得到粮食。第四,专一委任。事情能否成功,取决于委任;委任的方法,贵在专一。我看到永乐年间,凡是兴办各项水利工程,都责成粮长负责,而由官员从旁调度,因为粮长的职责本来就在农业和赋税方面,用心必然专一。近年以来,增设塘长,又设置耆老,后来又废去塘长而设置图长,还有属官、义官分别委任,粮长、耆老又加以总领,制度纷杂,仿佛一国有三个公、十只羊有九个牧人,百姓无所适从,不知道听谁的。而且属官资历浅、地位低,百姓不畏惧;义官所总领的粮长、耆老,又都是贪婪狡猾之人,招揽权力、收受贿赂,没有什么不干的。这些做法对百姓毫无益处,只足以成为聚敛钱财的开端,助长他们兼并土地的势头。何况保举、选用耆老和图长,都出自粮长之手,那么这些人的情况也就可想而知了;他们倚仗法令作奸犯科,使百姓受害尤其严重。希望把目前设置的各种名目的人员全部裁撤,只命粮长、圩长负责:粮长管理所属的都,圩长管理所属的圩;县里的佐贰官都命令他们分头管理地方,往来巡视;正官总揽纲要,考核他们的功过优劣。这样法令归于一统,百姓就可以免受侵夺搜刮之害。张衎《水利款议》。东南水利,概括其大要,共有十三条。如果能够按照条款施行,可以造福后世百代。谨慎地列在下边。具体列举如下。一、苏州、太湖的水,是上游水流的下段;嘉兴、松江的水,是下游水流的下段,应当先治理。常州、镇江的水,是上游水流的上段;常熟、平湖也近似如此,应当后治理。松江是众多水流汇聚下行之处,跄口又是吴淞江流入大海的地方,因此应当首先在这里施工。一、元代曾设置水监官,专门管理水利事务。每年开挖疏浚,各处设置水闸,制作大船,横置铁帚,随风势水流行进,扫除冲荡沙土淤涨,这是最好的办法。每处设置一座水闸;依我看,水闸所在之处应在两旁设置水洞,在中间设置闸门,这也是前人经营水利时留下的可考做法。吴淞江的撩浅夫,必须使用苏州、嘉兴等卫所的防海军士以及囚役等人,平时看守,哪里浅了就在哪里开挖。一、吴淞江、黄浦流入大海的水,都是大江的下游,水质和平淡,咸潮进入很少,不会损害田里的庄稼,所以东北面的河道适宜疏浚。若在南面靠近海边,外滩低,咸潮容易进入;内地高,淡水又排不出去,所以南面的河道不宜疏浚。一、秀州塘抵达松江城西,承受湖泖的水,如今已经淤浅。它的岸是官塘,每逢旱年,船只必然涉水通过浅处。不如从今冬开始取出塘中的泥土来加筑堤岸,每年疏浚一次,这确实是最要紧的事。如今却仍然从岸上取土,结果泥土越挖越深,岸越发孤薄,而塘道依旧浅。可是疏浚开凿这条塘道时,应当多设置水洞,使西面来的水能够通过;遇到旱灾或水涝时,都可以关闭水洞。因为从枫泾到松江府,不过经过泖桥、滕港、斜塘、石湖、塘跨塘等处而相通流动;如果不设置水洞,来水的地方很大,排水的地方很少,水就不能迅速排走。一、凡是小河、曲港,从每年九月半开始,都命令有田之家自行开浚。如果有豪强人家阻拦占据,就命令他们每年开浚一次。官河中的支流,像田间沟渠一样的,命令附近人户每两年开浚一次。大河则责成有关官府申请邻县共同开浚,以五年为周期。开挖出来堆积在两岸的泥土,不许大户拿去筑房屋地基,只许小民挑去修整田间道路。一、水利事务由粮老督促,粮老再由圩甲督促。农闲时,每个区、每个圩都要修治,务必坚固厚实,这样才能长久。取土应取自荒地和湖荡,不必取自田中;使用的民夫应当来自本圩,不必从别处征调。从九月半开始施工,到正月初完工,大概可以防止耽误农事。修圩时,凡是官塘所在的地方全都修筑,圩内腹地却完全不加留意,不知道官塘的水容易用水车排出,腹地田地仍然会被淹没,这就是粮里、圩甲的罪过。现在制定制度,必须说清楚:“今天不修,明天田地被淹没,那些税粮和差役将从哪里办理?”这样谁还不害怕而去修呢?凡是不修的,不论是官势之家还是土豪,都要呈报官府,依法治罪。一、菱和芦苇适合生长在湖荡岸边,每年种植,可以抵挡白浪冲击,也能让小民得到捕鱼的便利。如今小河、曲港大多被大户占据种植以谋利,一遇水旱便阻塞河道。大户的田地在河口,水车能够排水;百姓的田地在河心,却一勺水也无法得到。这就是种菱芦既有利益又有危害的地方,不可不分别加以禁止。一、松江东乡地势高,每年都担心干旱。春雨刚开始时就筑坝蓄水,一旦遇到天旱,田地全都荒废。不如规定有田之家,每十亩开池一亩,每百亩开池十亩;这样既能救旱,也能蓄养鱼类。一、松江东乡害怕干旱,适宜用闸蓄水来种田;西乡害怕水涝,适宜筑堰拦截水流。然而堰外虽然可以阻止外面的涝水进入,堰内的水又从哪里排出呢?筑堰拦水必须在水势尚未涨大以前,打下桩木筑堰,只留一条河道通行船只。这样既能抵御水患,又能防御盗贼。泥土容易取得,桩木容易置办;如果等到临时再做,就会费力多而成效少。一、湖〔原文“▯”字疑误〕旁边有许多田地被水淹没。旱时只能看见旧日的岸,涨水时全都变成巨大的水泽,人户逃散绝迹。每年里甲都要赔补粮税,这件事应当上奏,请求免除这些税粮。那些有势力的人在湖边积聚菱草、芦苇造田,应当严加禁止。因为造田的越多,能够蓄水的地方就越少,遇到水涝时,拿什么来容纳积水呢?一、出水的水口称为水洞。开闸之处多设置木栅栏,水栅上面可以通行,下面却使水滞留。应当由府、县共同筹集官钱,预先收集砖石,堆放在附近,专门派人督管。凡是水流能够通过的地方,都应修成水洞,可以用砖或石围砌,不宜修得过深过厚。旱时使水流通,水涝时关闭泄水口;不能用木头修筑,因为不久就会腐朽,也不能避免被盗取。

一塘岸种树,上可以垂行人之防,下可以坚塘岸之脚。必于农隙之时,命水利耆老,取水杨之枝,用附近之夫,每一丈而种一枝。葢水杨多须盘根,则能防岸,其余不可用也。附近田家铺舎,朝暮视之,如有损盗者,治之以罪。一水利之兴,不能不费财用。莫若令河泊所并新涨沙涂、新开荡田,或官仓借米之息,三者之中取而用之,庶功可成,而绩可久矣。杨循吉濬白茒议三呉之田,大抵多卑湿。自京口至钱塘,皆东面海而西环山焉。中间南北径七百里,尽肥饶之土,实以水利故也。水利者,太湖滙西来羣壑之水,储而为溉者也。百年以来,法废而不讲,所谓水利者,今为水害矣。何谓水利?太湖之水,善用之则为利,不善用之则为害也。不善用之害,则今年大潦,禾尽没,民至饿死,卖子女,拆庐舍而不得食者是也。害至是,弗可再,皆郡中所目见有。去害之道,而容不讲乎?所谓致害者,可一言而尽也。不闻白茒港害也?害何在?害田,害人,害人之鬻儿女为奴婢,害无罪之人束腹而死,害平日之良民为盗贼,害庐舎为防薪,今年害官粮不得入廪,将数十万。是致害者,虽百年而不可尽也。然则人甘于害者,何故?曰有利,利又安在?利在白茒之人。呜呼!为潦也,而捐数十万粮,即又潦将又捐之乎?此非长策明矣。蘓松嘉湖皆仰命于一太湖之水,今悉毒其害而已。利独一方之人,有议开白茒者,必畏害其一方之人而止。嗟乎!一方与四郡之人,孰为多乎哉?然则若为而可任怨,禁强移一潦免数之粮,借饿死流移十万之役,大作而徐为之,引太湖之水东入于海,不使盘结于七百里之内,为人大害,则大禹疏导之初心得矣。姚文灏水性辩议旧见《毘陵志》序,沿江诸港,皆自外而内,自下而上,倒置源流,不识水道。江隂旧志亦然。夫三吴水道,皆西出于山,潴于泽,东北注于江海,何乃类云自大江而入,南经某处、某处耶?以诸港皆出于江而流入于漕渠,悖亦甚矣!且蔡泾、黄田二港相距九里,各自入江,昔人于其间凿渠以通舟楫,遂以九里名河。旧志之记黄田,乃舍其东南之源,而假以西南之派,且并吞九里,又以上下各二闸,若本为一港者,彼岂知三水各有派,而二闸本不相沿乎?最后得曹崈之説云:「江隂当运河下流,其水自常州经申港、利港以入于江。又云丹阳练湖、白鹤溪诸水,西自武进而来入于江隂,其南太湖、梁溪皆溢于运河,自五泻堰奔冲而申、利、夏港以出于江。」可谓深明水道者矣!姚文灏九里河议东南诸河惟此易壅,推原其故有三:一曰黄田潮来自东而西,蔡泾潮来自西而东,交冲互激,会趋斜泾,涌滚泥沙,积聚腰腹;一曰濬起浮土堆积两厓,风雨淋洗,渐复入河,且河形曲隘,厓势高陡,疏凿既深,黄沙壁立,复水之后,遇没辄崩,少剥一隅,便壅数丈;一曰中吴地势沿江有山为之包,近山土壤迤▯隆起,山脉引带,生气流通,日渐増长,如古之所谓息壤,坐此三故,人不之察,以致此河堙废。今欲开挑各一二丈,惟有才良吏为政,久而得民,深徐依原议以渐为之,而又相度形便,攻凿河口,别出蔡泾之南,拒却蔡泾潮流,不使东行以相冲鬭,则百数十年流通可必而江隂之民亦或少息肩矣。杨子器常熟县水利议疏濬陂塘泖沥今按常熟北枕大江,诸湖交贯其中,实水泽也。有陂塘以蓄灌溉,有▯沥以泄泛涨,故无旱干水溢,而得常熟之名。然潮沙易积,浦溆多壅,每赖疏瀹濬导之功。钱氏有国之时,创开江营,置都水使者以主水事,募卒为都,号曰撩浅。宋朝置卒千人,为两指挥,第一在常熟,第二在昆山,专职修濬。自郡民朱勔进花石,夺营卒以往,于是开江营遂空,而疏濬之事废矣。今不可不讲。开决塘浦今按,县治低田甚多,水聚不能以时入海,故设塘者防水不得入民田,浦者导水以入江海。本治塘有三十四处,浦有四十二处。塘岸之高,率一二丈;浦之阔大,三五十丈。要使浦高于江,江高于海,水行高处,而吴中可无水患矣。上浜水匮县治有高阜之地,必设为上浜,水匮闗闭其水,以自灌溉,则水有所储积,不得反流而趋内,是为措置高亢之地。善计度宋时封疆万里,观听不接,委任不专。五堰既坏,江东数郡之水皆入太湖,则源不节下焉。塘浦不治,则耕种之勤者攘斥其地,以为已私,于是荡无隄障,一雨即成久浸。苏公轼、王公觌屡请开濬,朝廷疑而不行。郏亶力请于朝,尝起六郡三十四县之人以修塘浦,吏民諠诉,而击堕幞头,卒鸣铙散众而止。政和中,差赵霖措置通役六十四万余工。宣和再措置,支见钱四十一万贯有畸,卒又勾收人吏送狱勘磨而止。其计度之善者,惟范文正公来守吴郡,奏开许浦、茜泾、黄泗浦、福山港为有功,至今讲水利者可遵可行。

译一、在塘岸种树,上面可以为行人遮蔽,下方可以牢固塘岸根基。必须在农闲时命水利耆老取水杨树枝,使用附近的民夫,每一丈种一枝。因为水杨树根须多而盘结,能够防护堤岸,其他树木不能代用。附近的田家、店铺和房舍,早晚都要看护;如果有人损坏、盗取,就依法治罪。一、兴办水利不能不耗费财物。不如命令河泊所,把新淤涨的沙滩、新开垦的荡田,或者官仓借米所得的利息,三者之中取出一项来使用;这样大概工程能够完成,成效也可以长久。杨循吉《浚白茒议》。三吴的田地,大多低洼潮湿。从京口到钱塘,都是东面临海、西面环山。中间南北长七百里,全是肥沃的土地,实在是因为水利的缘故。所谓水利,就是把太湖汇聚的西来群山沟壑之水蓄存起来,用于灌溉。近百年来,水利制度废弛而无人讲求,所谓水利如今反而变成了水害。什么叫水利?太湖的水,善于利用它就是利,不善于利用它就是害。不善于利用所造成的灾害,就是今年发生大水,禾苗全部被淹,百姓甚至饿死、卖掉子女、拆掉房屋柴薪却仍然得不到食物的情形。灾害到了这种地步,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些都是郡中亲眼看见的事实。既然有去除水害的办法,怎么能容许不讲求呢?所谓造成灾害的原因,一句话就可以说尽:难道没有听说白茒港造成的灾害吗?它的灾害在哪里?危害田地,危害百姓;危害到百姓把儿女卖为奴婢,危害到无罪之人因饥饿束腹而死,危害到平日的良民变成盗贼,危害到房屋被拆作柴薪;今年又使官粮不能入仓,数目将达数十万。这种造成灾害的做法,即使延续百年也不能说完。然而人们为什么甘愿受害呢?有人说是因为其中有利益;利益又在哪里?利益在白茒港当地的人。唉!为了水涝而损失数十万石粮食,今后再发生水涝,难道还要再损失吗?这显然不是长久之计。苏州、松江、嘉兴、湖州都要依靠同一个太湖的水,如今却都只承受它的祸害。利益却只属于一方的人;有人议论开浚白茒港,必定害怕损害这一方人的利益而停止。唉!一方人与四郡百姓相比,哪一方人数更多呢?既然如此,如果能够承担怨恨,坚决迁移强占者,一次水涝便可免除数十万石粮食的损失,也可借此救济十万饥饿流离的人;大规模施工而从容办理,把太湖的水向东引入大海,不让它盘结滞留在七百里土地之内,给百姓造成大害,那么就领会了大禹当初疏导水道的本意。姚文灏《水性辩议》。我过去读到《毘陵志》的序文,发现其中说沿江各港都从外向内、从下向上流,把源流方向完全颠倒了,实在不懂水道。江阴旧志也是如此。三吴的水道,都是从西面的山地流出,蓄积在湖泽,再向东北注入江海,为什么却大多说是从大江流入,向南经过某处、某处呢?又说各港都从江中流出而流入漕渠,这就更加悖谬了!况且蔡泾、黄田两港相距九里,各自流入江中,古人在两港之间开渠以通行船只,因而把这条河称为九里河。旧志记载黄田时,舍弃它东南面的源流,却借用西南面的支流,还把九里河一并吞入,又说上下各有两座水闸,好像本来就是一条港道;他们哪里知道三条水流各有自己的支派,而且两座水闸本来并不相互沿接呢?最后我得到曹崈的说法:“江阴处在运河下游,水从常州经过申港、利港流入江中。又说丹阳练湖、白鹤溪等水,从西面的武进流来,进入江阴;它南面的太湖、梁溪都溢入运河,从五泻堰奔流冲出,经申港、利港、夏港流入长江。”这可以说是深知水道的人了!姚文灏《九里河议》。东南各条河道中,只有这条河最容易淤塞。推究原因有三:第一,黄田的潮水从东向西来,蔡泾的潮水从西向东来,交相冲击,汇聚到斜泾,泥沙翻滚涌动,积聚在河道中部;第二,疏浚挖出的浮土堆在两岸,经风吹雨淋,逐渐又流入河中;而且河道弯曲狭窄,两岸高而陡峭,疏浚得深了,黄沙便像墙一样直立,重新进水以后稍一浸没就会崩塌,稍微剥落一角,便会淤塞数丈;第三,中吴地势沿江有山环抱,靠近山地的土壤逐渐隆起,山脉牵引相连,地气流通,日渐增长,正如古人所说的息壤。由于这三个原因,人们没有察觉,导致这条河道淤废。如今想要开挖一二丈,只有贤能而有才干的官吏主持,任职久了取得民心,再按照原来的议案,深挖、缓挖、逐步进行;同时察看地势是否便利,在河口开凿新道,使其另从蔡泾南面流出,挡住蔡泾潮流,不让它向东流来相互冲撞。这样可以确保一百多年水道畅通,江阴百姓也或许能够稍稍减轻负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年〕 杨子器《常熟县水利议》。疏浚陂塘、泖、沥。现在考察常熟,北面靠着大江,众多湖泊交错贯穿其间,实际是水泽之地。有陂塘用来蓄水灌溉,有泖、沥用来排泄泛涨之水,所以没有旱灾和水涝,才得到“常熟”这个名称。然而潮沙容易堆积,浦汊大多壅塞,经常依靠疏通、开浚、导流的功夫。钱氏建立国家时,创设开江营,设置都水使者主管水事,招募士卒编为都,号称撩浅。宋朝设置士卒一千人,分为两指挥:第一指挥在常熟,第二指挥在昆山,专门负责修浚。自从郡民朱勔进献花石,抽调营中士卒前往之后,开江营便空虚,疏浚水道的事情也废止了。现在不可不重新讲求。开决塘浦。现在考察,县治附近低田很多,积水不能按时流入大海,所以设置塘来防止水进入民田,设置浦来导水进入江海。本县塘有三十四处,浦有四十二处。塘岸高度大多一二丈;浦道宽的有三五十丈。关键是要使浦高于江,江高于海,让水沿高处流行,这样吴中就可以没有水患。上浜水匮。县治有地势高的地方,必须设置为上浜,用水匮关闭、蓄积水流,以便自行灌溉;这样水有所储蓄,不会倒流而流向内地,这是治理高亢地势的办法。善于筹划计算。宋代疆域封界万里,听见和看到的情况不能相互沟通,委任也不能专一。五堰毁坏以后,江东数郡的水都流入太湖,于是上游没有节制,下游也无从疏泄。塘浦不治理,勤于耕种的人便排斥他人占有其地,把它据为私有;于是湖荡没有堤障,一场雨就形成长久积水。苏轼、王觌多次请求开浚,朝廷疑虑而没有实行。郏亶竭力向朝廷请求,曾经征发六郡三十四县的人修治塘浦,官吏百姓喧哗控诉,甚至击落他的幞头,最后鸣铙驱散众人而停止。政和年间,派赵霖筹办水利,征用六十四万余工。宣和年间再次筹办,支出现钱四十一万贯有余,最后又因为拘捕、收押有关人吏送狱审问而停止。筹划得最好的,只有范文正公来镇守吴郡时,上奏开浚许浦、茜泾、黄泗浦、福山港,取得了功效;直到今天,讲求水利的人仍然可以遵照实行。

顺天时从民愿顺天时者,必于嵗晚务闲之际,方春东作未兴之先,是也。从民愿者,即今水利壅塞,良田变为巨浸,民心嗟怨,以致上天降灾,水旱相继,地道不宁,山崩水溢。若与开通水利,则固民之大愿也。或遇年谷不登,欲兴此役,必须设法口食,以给所需,庶有成效。固隄防县治田虽膏腴,或处低洼,或傍湖荡,隄防不固,一遇天雨,遂成巨浸。近年增设水利县丞一员,专董其事,每以农隙之时修筑圩岸,务要高阔坚固,旱则可以积水,潦则可以戽救,此水利中之急务,诚不可缓也已。白茒港利益呉淞江淤塞,而太湖之水北下,一遇淫雨,遂成巨浸。元末张士诚据有苏州,阅故牍,得周文英之议,开堑白茒港,长亘九十余里,东扺海口,寛广直径,水去如泻,吾邑受利为多。国朝永乐间大水,命尚书夏原吉来治,赖此港疏通积潦。至成化以来,泥沙日渐壅塞,中流如沟,港口海沙适涨,横截潮沙出入阻滞,水患自是不息。朝廷于府县添设通判、县丞专治水利,又有按察佥事总为提督。建言欲濬此港者不下十数,皆曰气运使然,置而不理。▯治四年以来,连遭大水,朝廷遣工部侍郎徐贯、主事祝萃来治,广询众议,始获一濬。腹心虽寛,而口沙尚鲠,劳而无益。今又革去佥事,易以部臣领勅来治,必有大设施以苏宿患也。吾民何其幸哉!沈▯导河夫银议导河之役,始于吴越钱氏之撩浅卒,继以宋之节置开江兵,迨至熙朝,额定派征若银,而本县嵗徴里甲,以备濬瀹修筑之需。惟嘉靖十六年均一田粮时,无水患,尽厘革之。至二十六年,议复派征如其前,三十六年,郡改为驿递修船之费,余待水利之用焉,岂不悮哉?王同祖治水议治水之要,其説有三:一曰开决三江故道,以泄震泽之水;二曰濬治诸浦,以泄江湖之水;三曰疏导泾港,以泄田中之水。何谓开决三江故道?太湖东入淞江,出呉江长桥。长桥之水未尝不通,而所以为东呉害者,则在下流入海之处淤,故积水溢而为沴耳。若复决去长桥,使湖流浩至,而入海之处又复不疾,则长洲、昆山、常熟三县之地将为深渊。此长桥不可尽决,利害甚明也。东江旧迹在大泖西北,为烂路港;淀湖西有急水港、白蚬江,皆东江之西段也。淀湖之东有出水港、斜沥口、汊港口、小漕港、大沥口、小沥口,通潮水往来。潮退则引湖水下大漕、大盈等浦,入青龙、蟠龙江而出海,皆东江之东段也。今诸港皆浅狭,壅遏不通潮汐,而东江入海之处遂塞。东南风水囘太湖,则湖州诸县皆泛溢;西北风太湖水下淀山泖湖,则昆山、常熟、呉江、华亭等处泛溢。是皆东江不通之害也。今之言东江所以塞而不通者,大率归咎于黄浦夺权、海塘障遏,而不知江之通塞亦自有时。黄浦、海塘未必能为东江害也。或以为东江既塞,而淀湖之水繇千墩等浦北入于淞江,殊不知淀湖之水自属东江,其北入于呉淞江者,但支流耳。遂以为可泄淀湖之水者,非也。茍能寻东江之旧而疏治之,使淀湖所受之水皆得达于东南以入海,则松江可通,而数百年之害可去,万世之利可兴矣。何谓濬治诸浦?呉郡之地,北枕扬子江,东通大海,西控太湖,南襟三江。水之发源,则自太湖东注三江以入海,又其支流北达▯子江以入海。故古人于东北沿江海之所,濬三十六浦,以分三江之势,使同归于海。其常熟之浦二十有四,昆山之浦十有二。今三十六浦之中,入海者惟茜泾、七鸦、白茒、杨林为最大;入▯子江者惟福山、许浦为最大。吴淞江之南有大浦三十六条东。自北平破江,艾祁、顾防、养蚕、大盈、南澥、梁纥、石臼、分桑、赵屯、内勲、石浦、道褐、萧市、金灶、千墩、注浦、张潭、棠梨、同丘、诸天、张浦、帆归、舟直、甫里、渡头、东齐、刹力、界浦、浮高、顺德、大姚、破墩、盏头、呉淞之北,有大浦三十二条。东自顾防、安亭、徐公、北澥、瓦浦、三林、顾幕、金城、木瓜、夏驾、奣浦、广浦、社城、新洋、江马、仁小、虞大、虞尤、泾梁、里华、翔心、渎乐、浦薛、庄黄、渎真、义界、浦下、里戴、墟上、顾青、丘奉、里任、浦其在江之南者,则西受陈湖等水,南受淀山湖诸水,以入呉淞江而达于海。其在江之北者,则西受阳城湖诸水,横截至和塘,以入呉淞江而达于海。自新洋、夏驾以东,则反纳呉淞江之水,以东北趋于刘家港而入海。

译顺应天时,听从民愿。所谓顺应天时,就是必须在年末农事清闲之际、来年春天农耕尚未开始以前进行。所谓听从民愿,就是如今水利壅塞,良田变成巨大的水泽,民心哀叹怨恨,以致上天降下灾害,水灾旱灾接连发生,大地不安,山崩水溢。如果为他们开通水利,本来就是百姓最大的愿望。若遇到年成不好、粮食歉收而想兴办这项工程,就必须设法供给口粮,以满足所需,这样才大概能够取得成效。巩固堤防。县治的田地虽然肥沃,有的处在低洼地带,有的靠近湖荡;堤防不牢固,一遇天雨就会变成巨大的水泽。近年增设水利县丞一员,专门主管此事,每逢农闲便修筑圩岸,务必做到高、宽、坚固;旱时可以蓄水,水涝时可以用水车排水救田。这是水利事务中的紧急工作,确实不能拖延。白茒港的利弊。吴淞江淤塞,太湖水向北流下;一遇连绵暴雨,便形成巨大的水灾。元末张士诚占据苏州时,查阅旧档案,得到周文英的建议,开挖白茅港,绵延九十多里,向东直达海口;港道宽阔笔直,水流倾泻而去,我县从中受益最多。国朝永乐年间发生大水,朝廷命尚书夏原吉前来治理,依靠这条港道疏通了积水。成化以来,泥沙日渐淤积堵塞,河道中段仅如沟渠,港口又恰逢海沙上涨,横向截断潮水,造成沙潮进出受阻,水患从此没有停止。朝廷在府、县增设通判、县丞,专门治理水利;又有按察佥事总领督办。提出应当疏浚此港的建议不下十多次,但都说这是气运所致,便搁置不理。弘治四年以来,连续遭遇大水,朝廷派工部侍郎徐贯、主事祝萃前来治理,广泛征询众人意见,才得以疏浚一次。港腹虽然宽了,但港口的沙仍然梗塞,劳民伤财而没有益处。如今又裁去佥事,改由部臣奉敕前来主持治理,必定会有大规模的举措来解除长期的水患。我们的百姓是多么幸运啊!沈□关于导河夫银的议论 疏导河道的劳役,始于吴越钱氏时期的撩浅卒,后来宋代设置开江兵接续办理;到了熙朝,定额征收银两,本县每年向里甲征收,以备疏浚、疏通和修筑的费用。只有嘉靖十六年均平田粮时,因为没有水患,才把这些征派全部革除。到了嘉靖二十六年,议定恢复征派,依照以前办理;嘉靖三十六年,郡里把这笔钱改作驿递、修船的费用,余款才留作水利用途,这难道不是错误吗?王同祖关于治理水利的议论 治理水利的关键,意见有三条:第一,开通、决开三江的旧河道,以泄除震泽的水;第二,疏浚治理各条浦道,以泄除江湖的水;第三,疏通引导泾港,以泄除田中的水。什么叫开通、决开三江旧河道?太湖水向东流入淞江,从吴江长桥流出。长桥的水从来没有完全断流,但之所以成为东吴的祸害,是因为下游入海的地方淤塞,所以积水泛滥成灾罢了。如果重新决开长桥,让湖水浩荡流来,而入海处又不能畅通,那么长洲、昆山、常熟三县的土地将变成深渊。由此可见,长桥不能全部决开,利弊是十分清楚的。东江的旧河迹在大泖西北,就是烂路港;淀湖以西有急水港、白蚬江,都是东江的西段。淀湖以东有出水港、斜沥口、汊港口、小漕港、大沥口、小沥口,沟通潮水往来。潮水退去时,便引导湖水向下流经大漕、大盈等浦,进入青龙江、蟠龙江而流入海中,这些都是东江的东段。如今各港都浅而狭窄,淤塞阻挡,不能与潮汐相通,于是东江入海的地方便堵塞了。东南风使水回流太湖时,湖州各县都泛滥;西北风使太湖水流向淀山泖湖时,昆山、常熟、吴江、华亭等地都泛滥。这些都是东江不通所造成的祸害。如今谈论东江为什么淤塞不通,大多归罪于黄浦夺取水势、海塘阻挡遏制,却不知道江河的通塞也有自己的时运。黄浦、海塘未必能够成为东江的祸害。有人认为东江既已堵塞,淀湖的水便经由千墩等浦向北流入淞江;却不知道淀湖的水本来属于东江,向北流入吴淞江的只是支流罢了。因此认为可以靠这些支流泄除淀湖之水,是不对的。如果能够寻找东江的旧河道并加以疏治,使淀湖承受的水都能向东南流入海中,那么松江就可以畅通,数百年的祸害可以消除,万世的利益也可以兴起。什么叫疏浚治理各条浦道?吴郡的地势,北面依靠扬子江,东面通向大海,西面控制太湖,南面临接三江。水的源头,是从太湖向东流入三江而进入海中;它的支流又向北通到扬子江而入海。因此古人在东北沿江海的地方,疏浚三十六条浦道,来分散三江的水势,使它们一同归入海中。其中常熟的浦有二十四条,昆山的浦有十二条。如今三十六浦中,流入海里的只有茜泾、七鸦、白茅、杨林最大;流入扬子江的只有福山、许浦最大。吴淞江以南有大浦三十六条,向东起自北平破江,依次为艾祁、顾防、养蚕、大盈、南澥、梁纥、石臼、分桑、赵屯、内勋、石浦、道褐、萧市、金灶、千墩、注浦、张潭、棠梨、同丘、诸天、张浦、帆归、舟直、甫里、渡头、东齐、刹力、界浦、浮高、顺德、大姚、破墩、盏头。吴淞江以北有大浦三十二条,向东起自顾防,依次为安亭、徐公、北澥、瓦浦、三林、顾幕、金城、木瓜、夏驾、奣浦、广浦、社城、新洋、江马、仁小、虞大、虞尤、泾梁、里华、翔心、渎乐、浦薛、庄黄、渎真、义界、浦下、里戴、墟上、顾青、丘奉、里任、浦其。位于江南的浦道,西面承接陈湖等水,南面承接淀山湖各处的水,流入吴淞江再通往海中。位于江北的浦道,西面承接阳城湖各处的水,横向截到至和塘,流入吴淞江再通往海中。从新洋、夏驾以东的地方,则反过来承纳吴淞江的水,向东北流往刘家港而入海。

呉淞江迤东入海之口,其南有浜浦一十九条,皆通上海华亭县界;其北有浜浦二十二条,皆北通嘉定县界。皆近海潮汐往来,易于涨塞。广者日狭,深者日浅。惟千墩一浦,南通淀山湖,最为闗要。浦极深阔,与夏驾、新洋南北相望,水势相入,屡经开濬,皆为民利。今宜沿江相度各浦之通塞,使湖之水必趋于江,而江之水得入于海,则郡中东南之水定矣。何谓疏导泾港?葢圩田四围皆泾港环绕,或傍江湖,或傍浦塘。曰泾港者,论其槩也。泾港之设有公有私,今则竝通舟楫,分利水道。旱则引其水以溉田,潦则决田之水以入泾港,泄诸江湖浦塘,使归于海。其利于农田最为切要。故凡紧要围田水道通行开濬,使稍深阔,即取其所开之土以修岸塍。如是则田间之积水可引入泾港,泾港通流可散灌于浦塘,浦塘决水可疾趋于江海。大小相资,首尾相贯,又何水之足患乎?王同祖水利工计议工役、计费二事,常相须。计费足,则公役举。故今之言治农田水利者,莫急于量财。葢公役之举,嵗嵗兴修则繁而难行,数嵗不治则废而难葺。故必相其工之大小,而为之制。开江濬浦,以十年为率;疏决泾港,筑圩治堰,嵗嵗修补,或间嵗一葺,则工役不繁,而民不以为劳矣。计费之出,必量其费之多寡,而为之制。若开江濬浦,疏通泾渎之大者,则官为之区画;其筑圩修堰及疏决泾港之小者,则取诸食利佃作之家。如此则不烦于公,而不伤于民矣。徐献忠山乡水利议屡见各县山乡旱灾不收,大受饥困。山乡平田既少,一遇旱暵,泉流枯涸,计无所资,坐以待毙。有司者徒见下乡平田颇有润色,不肯特为奏免粮税。予按视其地,皆坐不知水利之故。昔时梁寅有凿池溉田之议,其略云:「畎亩之间,若十亩而废一亩以为池,则九亩可以无灾患;百亩而废十亩以为池,则九十亩可以无灾患。」予尝至上虞之下溉湖观之,方知梁子之议可行而永久利民矣。有志经国者,当相视一乡之中,择其最高仰者割为陂湖,先均其税额于众利之民,次营别业以补失田之户,大展陂岸使广而多受,虽亢旱之年不至耗涸,从高泻下,均资广及,沾润一番,可以经月,虽有凶灾不能及矣。况陂湖之利,鱼鰕杂产,茭苇丛生,贫者资以养生,富者因而便利。大雨一注,众流复积,前者既泻,后者复蓄,山乡水利无愈此者。故叔孙之芍陂,汝南之鸿却陂,古人成绩可以引见。自非为民父母者力主其事,愚民谁肯割其成业者乎?至于下乡之田,亦有高亢不通资灌者,莫若照依北方掘凿大井,上置辘轳,汲引之利亦足自办。民可乐成,不可谋始,出力任事虽存乎人,必须奏留久任方可成功。此又监司者之责也。徐献忠复设劝农府县佐议按成化九年添设苏松常嘉湖五府劝农通判,所属县县丞各一员,近复革去。今世冗官理应裁省者甚众,惟苏松湖三府劝农官独不可少。所谓劝者,专督水利,以兴农功者也。苏松在震泽下流,淤淀日甚,加以海潮涨沙日积,故呉淞江已为平陆。今之为郡邑者,谁复以水利为念哉?而嵗额日重,加派不息,今之苏松视昔之苏松何如也?呉兴居于上流,其入太湖之水,既为呉江所遏塞,则其南向之流所系亦甚重,而圏为茭藕之荡,塞为桑麻之区,日已加多。茍无专官治之,其谁已哉?若徒以区区冗官之议,槩例之更,后五十年,浦溇涨塞,高下俱病,非费数百万不足以议其成功也。徐献忠呉淞江议考呉淞江所以湮塞之故,葢海水有潮汐之害,必太湖东下之流迅急,方可敌住浑潮。潮退则因上流荡涤淤沙,不致停住。今呉江长桥既多湮塞,则水流不疾,而潮沙停滞,日复一日,遂致涨塞如此。夏忠靖公亲履其地,遂将呉淞上流引入娄江,而以黄浦改入范家浜,诚为达权通变之机。至今黄浦通利,虽呉淞东半截竟湮,而夏驾以入安亭江,以达于娄江,至今犹通。自后即照此疏导,自然太湖之水可泄,以免湖州、宜兴之患矣。若不探其本末利害,必欲开通吴淞,使与黄浦防而入海,则不惟工力烦难,将并黄浦湮塞,则东南之害有不可胜言者矣。愚尝以呉淞与黄浦如人两足,呉淞之塞已废其一,而黄浦尚堪达海,如人虽跛一足,犹可踉跄而行也。或曰:开通呉淞,工力虽大,何至既通而并黄浦塞之?此必有説。予曰:黄浦与呉淞其势相敌,此盛则彼衰者也。

译吴淞江向东流入海口的南面有浜浦十九条,都通向上海、华亭县界;北面有浜浦二十二条,都向北通往嘉定县界。这些地方都接近海边,潮汐往来,容易涨淤堵塞。宽的日渐变窄,深的日渐变浅。只有千墩一浦,向南通达淀山湖,最为关键。该浦极深极宽,与夏驾、新洋南北相望,水势彼此贯通,曾多次开挖疏浚,都有利于百姓。如今应沿江考察各浦的通塞情况,使湖水一定流向江中,江水又能流入海中,那么郡中的东南水患就可以平定了。什么叫疏通泾港?大概圩田四周都有泾港环绕,有的靠近江湖,有的靠近浦塘。称作泾港,只是概括而言。泾港有公有私,如今都可以通行船只,分担水道的功用。干旱时引水灌田,水涝时把田中的水决入泾港,再泄入江湖、浦塘,使水流归入海中。这对农田最为重要。因此凡是重要的围田水道,都应开挖疏浚使其稍微加深加宽,并把挖出的土用来修筑岸塍。这样,田间积水可以引入泾港,泾港通流后可以分散灌入浦塘,浦塘决水后可以迅速流向江海。大小水道彼此资助,首尾相互贯通,又有什么水患值得忧虑呢?王同祖关于水利工程费用的议论 工程和费用这两件事,通常是相互依存的。费用充足,公共工程就能兴办。所以如今谈论治理农田水利,没有什么比核算经费更急迫的了。公共工程如果年年兴修,就会繁重而难以实行;若几年不治理,就会废坏而难以修复。因此必须根据工程大小来制定办法。开江、疏浚浦道,以十年为周期;疏通决开泾港、修筑圩堤、治理堰坝,则年年修补,或者隔一年修缮一次。这样工程不会过于繁重,百姓也不会认为劳苦。经费的来源,必须按照费用多少制定办法。像开江、疏浚浦道,以及疏通较大的泾渎,应由官府筹划安排;修筑圩堤、修缮堰坝和疏通较小的泾港,则向享受水利之利的佃户、作坊之家征取。这样既不烦扰公家,也不损害百姓。徐献忠关于山乡水利的议论 我屡次看到各县山乡因旱灾歉收,深受饥荒困苦。山乡平坦田地本来就少,一遇旱灾,泉水河流干涸,完全没有办法可以凭借,只能坐等死亡。主管官员只看到下乡平田颇有水润,不肯专门上奏请求免除粮税。我考察这些地方,发现都是因为不懂水利的缘故。过去梁寅曾提出开池灌田的建议,大意说:‘田地之间,如果每十亩废置一亩作为池塘,那么九亩就可以免受灾害;每一百亩废置十亩作为池塘,那么九十亩就可以免受灾害。’我曾到上虞的下溉湖考察,才知道梁先生的建议确实可行,而且能长久使百姓受益。有志于治理国家的人,应当察看一乡之中,选择地势最高的地方,划出作为陂湖;先把这部分土地的税额平均分摊给受益的百姓,再另行经营产业,以补偿失去田地的户;把陂岸大幅拓展,使其宽广并能多蓄水。这样即使遇到严重干旱的年份,也不至于耗尽干涸;水从高处向下倾泻,均匀供给并广泛流及各处,滋润一次便可以维持一个月,即使有灾荒也不能造成危害。何况陂湖还有鱼虾等杂产,茭草芦苇丛生,贫民可以靠它维持生活,富户也能从中获得便利。大雨一降,各处水流重新汇积;前面的水泄去后,后面的水又蓄积起来。山乡水利没有比这更好的了。所以叔孙氏修筑芍陂、汝南修筑鸿却陂,都是古人的成就,可以拿来作为借鉴。若不是把百姓视为子女的官员竭力主持这件事,愚昧的百姓谁肯割让自己的成业呢?至于下乡的田地,也有地势高亢、不能得到水利灌溉的,不如仿照北方开凿大井,在井上设置辘轳,汲水灌溉的好处也足以自行解决。百姓可以乐于看到事情完成,却不能同他们谋划事情的开始;出力任事虽然在于人,但必须上奏请求让负责者长期任职,才可以取得成功。这也是监司的责任。徐献忠关于恢复设置劝农府县佐的议论 考察成化九年,增设苏、松、常、嘉、湖五府劝农通判,各所属县各设县丞一员,近来又把这些职位裁撤了。当今冗官中理应裁减的很多,唯独苏、松、湖三府的劝农官不可缺少。所谓‘劝农’,就是专门督促水利,以兴办农业生产。苏、松位于震泽下游,淤积日益严重,又加上海潮上涨、泥沙日积,所以吴淞江已经变成平地。如今治理郡县的人,谁还把水利放在心上呢?而每年的定额赋税日益加重,额外摊派也没有停止;今天的苏、松与过去的苏、松相比怎么样呢?吴兴处于上游,流入太湖的水既被吴江阻塞,那么它向南流动所牵涉的影响也非常重大;而被圈成种茭白、莲藕的荡地,堵成种桑、种麻的区域,日益增多。如果没有专门官员治理它,谁能制止呢?如果只因为区区冗官的议论而一概裁撤更改,五十年后,浦道、沟渠涨淤堵塞,高地低地都会受害,那时不花费数百万也无法谈论成功治理了。徐献忠关于吴淞江的议论 考察吴淞江湮塞的原因,大概是海水潮汐造成危害,必须太湖向东流下的水流迅急,才可以抵挡浑浊的潮水。潮水退去时,又凭借上游水流冲刷泥沙,使泥沙不致停积。如今吴江长桥已经多处淤塞,水流不快,潮沙便停滞下来,日复一日,终于涨淤堵塞到这种地步。夏忠靖公亲自到那里考察,于是把吴淞江上游的水引入娄江,又把黄浦改道引入范家浜,确实是通权达变的办法。当今黄浦仍然通畅有利,虽然吴淞江东半段已经完全湮塞,但水从夏驾流入安亭江,再通到娄江,至今仍然畅通。从此以后只要照这个办法疏导,自然可以泄去太湖之水,避免湖州、宜兴的水患。如果不探究事情的根本、始末和利害,必定要开通吴淞江,使它与黄浦一起防水入海,那么不但工程力量繁重艰难,还会连黄浦也一并淤塞;这样东南的祸害就不可胜数了。我曾愚昧地认为,吴淞江和黄浦好比人的两只脚:吴淞江堵塞,已经废掉一只;黄浦还能够通达大海,就像人虽然跛了一只脚,仍然可以踉踉跄跄地行走。有人说:开通吴淞江,工程力量虽然很大,但怎么会到了开通之后反而把黄浦也堵塞呢?这其中一定有道理。我说:黄浦和吴淞江的水势彼此相敌,这一方强盛,另一方就衰弱。

往时呉淞通利,黄浦之势甚小,及吴淞既塞,而其势始大,今则与钱塘江之迅急相上下矣。若开通呉淞,则其流直出,黄浦曲转之势不容不缓。况呉江长桥及宝带桥之流入于呉淞甚迳,而入黄浦甚纡远,若欲挽囘其势,非百千钜万之钱谷不可办。况今松江二县之税,黄浦所利者居其八九,呉淞湮塞之患止居其一二。与其救一二之害而废八九之利,此不待智者可辨矣。沈▯曰:按呉淞江引太湖入海,即《禹贡》三江之一也。始于湖,终于海,凡二百六十里【昔人以吴江为首,后议者以入海为首,改吴江为尾,则倍矣】今入海处界上海、嘉定间,有吴淞所,为征水,犹通流,但势微于首尾遥遥,其间湮塞非一,为田为村为镇,各以地名呼代,易人更遂忘为呉淞故道。议者以为吴淞全失,岂其然乎?况支流孽派分泄未泯【若小龙江、新洋江、大直港之类是也】惟不能全受太湖之水耳,徐献忠谓夏公引上流入娄江,顔郎中如环尝辨其非,素通各注,不必为引也。又谓黄浦通利,势足代淞,似矣。夫水势自西南而东北者,古也。数年来水势日徙而南,葢以黄浦在南,日决而大;吴淞在北,日垫而微。此去水之缓急,因之而迁徙,固有繇耳。然黄浦远而吴淞近也。黄浦之利尽归华上,而苏州之利宜不能不求其下流于昆、常、嘉、太之河浦云。且四县诸河,各居其县之下流,疏常熟者不闗于昆山,疏昆、太、嘉者各亦然,惟呉江与长呉在上游,靡不涉焉。张栋曰:「夏忠靖通变达权,所谓急则治其标也。若献忠之议,则泥而迂矣。悖古违时,起苏、松异同之见,吴淞不开,东南水患将成痼疾,害不独在苏耳。试合众议,衡其是非,献忠亦无所置喙矣。」悲夫!邓韨《常熟县水利议》。常熟固呉水之壑也。昔之人于其境,纵之以为浦,横之以为泾,为浜,大小贯输,綦布而杼织,得古沟洫之遗意,甚矣功之施于世者逺也。今其迹具在,而浦独常废而弗治,兹非潮沙之为害乎?潮沙之日至,人狎视之久,则不可以有为矣。至其不可为治而委之曰:“此非人事之不至,乃气数之必至”,非也。考之前代,有挑江之营卒,有浦口之置闸,有围田之厉禁,有濬川之舟楫,有水课之殿最,所以为浦谋者悉矣。今当浦之湮也,则起大役以治之,役已则为牍以奏绩于朝,以为自今水可以无暴,不复为之后计,非误乎?挑江有卒,则疏导之工不阙;港口置闸,则啓闭以时,而浑潮不入;围田有禁,则水道广而无障;濬川有器,则沙土不得以滞留;水课有殿,则官知自力而不敢以茍简。凡从事于水役者,其能外此以为策否耶?常熟之水,视三江为小异,以其力易而工速也。试操是説以见之于行事,视诸水至而为之治,治已而无善后之图,若有间乎哉?而韨也,何足以知之。沈▯决濬下流议按新涨阻塞,水利讲求修濬者,自古以迄今,则其为害也无疑矣。然利害所闗,不在上流,必在下流,而古今又不相沿。如宋单锷谓:“增吴江一邑之赋,不知几百倍也。”所谓三州者,指湖、常、秀而言。稽之常州之水,在宋入太湖,在今已堰入大江。嵗久法废,不知堰尚至今存乎否也秀州即嘉兴,在县东南,其入界之水,仅繇澜溪、汾湖以出三▯,与太湖渺不相涉,所闗者惟湖州一郡,在县上游,与本县四五至十五等都壤界相连,俱在太湖西南水源之所繇来也。下流一阻,上流为潦,势所必然,此疏濬之説不容于不讲者。而今官司视为迂缓,下民苦于工役,而利己者又惧其夺削也。故凡遇当事者,一则曰:“江湖水平,不为阻碍。”二则曰:“早开暮涨,濬之何益。”三则曰:“所掘泥土,堆置何处?”又好事者鼔舞之曰:“昔人治水,欲决呉江一邑。”嗟乎!使尽决呉江以利湖州,湖州一郡之赋,不若吴江一邑之多,握赋权者必不惑也。惟所阻三説,在通变宜民者,亦能辨之。夫百亩之田,多分河港,且犹为利,而况利在本县西乡,旁及邻郡者乎?濬呉江,利在湖州,然则呉江之利何求?亦曰濬华、上、昆、常云耳。此上流下流之别也,复何疑?则吴淞、白茅之通利,岂缓于娄江?而娄江一线之道,必不能兼泄诸港之水,故议者必以决濬下流为便。周鼎农田水利议

译过去吴淞江通畅时,黄浦的水势很小;等到吴淞江堵塞后,黄浦的水势才开始壮大,如今已经可以同钱塘江的迅急程度相匹敌了。如果开通吴淞江,那么它的水流直出,黄浦曲折回转的水势不能不减缓。况且吴江长桥、宝带桥的水流流入吴淞江很直接,流入黄浦却曲折遥远;如果想扭转这种水势,没有百千巨万的钱粮不能办成。何况如今松江二县的赋税中,黄浦所带来的利益占八九成,吴淞江湮塞的祸害只占一二成。与其挽救一二成的祸害而废掉八九成的利益,这一点不用等有智慧的人也能辨明。沈□说:考察吴淞江引太湖水入海,就是《禹贡》所说的三江之一。它起于太湖,终于大海,全长二百六十里【过去的人把吴江作为起点,后来议论者把入海处作为起点,改吴江为终点,这样里数就加倍了】。如今入海处在上海、嘉定之间,有吴淞所,是征收水税的地方,水流还相通,但水势比首尾两端微弱得多;沿途湮塞之处不止一处,有的变成田地,有的变成村庄,有的变成镇,各自用当地名称代替,后人更迭,于是终于忘了那是吴淞江的旧河道。议论者认为吴淞江已经完全失去,难道真是这样吗?况且支流、分流并没有消失【如小龙江、新洋江、大直港之类就是这样】,只是不能完全承受太湖的水罢了。徐献忠说夏公把上游水流引入娄江,颜郎中如环曾经辨明这说法不对;这些水本来各自流通、分别入海,不必说是引流。他又说黄浦通畅有利,水势足以代替吴淞江,这话似乎有道理。水势自西南流向东北,是古来如此。几年来水势日益向南迁移,大概是因为黄浦在南面,日益决开而壮大;吴淞江在北面,日益淤垫而衰微。水流缓急不同,因而发生迁移,本来是有原因的。然而黄浦远,吴淞江近。黄浦带来的利益全归于华亭、上海,而苏州的利益,就不能不谋求流向昆山、常熟、嘉定、太仓的下游河浦了。况且四县各条河流都位于本县下游,疏浚常熟的河流不涉及昆山,疏浚昆山、太仓、嘉定的河流也各自如此;只有吴江和长吴位于上游,没有不牵涉到它们的。张栋说:‘夏忠靖通权达变,正是所谓情况紧急时先治理表面问题。如果依照徐献忠的议论,那就拘泥而迂阔了。违背古制、违逆时势,造成苏州、松江各持异见;吴淞江不疏通,东南水患将成为痼疾,祸害不只在苏州。试着汇集各方意见,衡量其中的是非,徐献忠也就没有什么可置辩的了。’可悲啊!邓韨《常熟县水利议》。常熟本来就是吴地水流汇聚的低洼处。过去的人在它的境内,纵向开成浦,横向开成泾,开成浜,使大小水道相互贯通输送,密布如织,取得了古代沟洫制度的遗意;工程施于后世的作用,实在长远。如今这些旧迹都还存在,但浦道却常常废弃而不治理,这难道不是潮沙造成的祸害吗?潮沙日复一日到来,人们长期习以为常地看待它,便不能再有所作为了。至于认为已经无法治理,便推托说:‘这不是人力没有尽到,而是气数必然如此。’这是不对的。考察前代,有挑江的营卒,有在浦口设置的闸门,有禁止围田的法令,有疏浚河道的舟船,有根据治水成绩考核官员优劣的制度;所有为浦道谋划的办法都很完备。如今浦道湮塞,就兴起大工程治理;工程结束后便写成文书向朝廷奏报功绩,以为从今以后水流可以不再暴涨,不再为将来作打算,这难道不是错误吗?有挑江的士卒,疏导工程就不会缺人;港口设置闸门,就能按时启闭,不让浑浊潮水进入;禁止围田,水道就宽阔而无阻;有疏浚河道的器具,沙土就不能滞留;有治水成绩考核的制度,官员就知道自我尽力,不敢苟且简慢。凡是从事水利工程的人,难道还能在这些办法之外另想策略吗?常熟的水利情况,与三江相比略有不同,因为这里改变水势容易,工程见效快。试着把这个道理落实到行动上:看到水来就治理,治理完毕却没有善后谋划,这两者难道有区别吗?邓韨又哪里懂得这些呢?沈□关于决开、疏浚下游的议论 考察新近涨淤堵塞、讲求修治疏浚水利的事情,自古直到今天,涨淤堵塞造成的祸害确实无疑。然而利害所涉及的关键,不在上游,必定在下游;而且古今情况也不完全沿袭不变。比如宋代单锷说:‘增加吴江县一个县的赋税,不知道要增加几百倍。’所谓三州,指的是湖州、常州、秀州。考察常州的水,在宋代流入太湖,如今已经筑堰使它流入大江。年代久远,法令废弛,不知道堰坝现在还存在不存在。秀州就是嘉兴,在县城东南;流入其境的水,只经由澜溪、汾湖流出三泖,与太湖几乎没有关系。所涉及的只有湖州一郡:它位于本县上游,与本县四都、五都到十五都等地区接壤相连,这些地方都在太湖西南水源所出之处。下游一旦受阻,上游形成水涝,这是势所必然;因此疏浚的主张不能不讲求。但如今官府把它看作迂阔缓慢的事情,下层百姓苦于工程劳役,而从中获利的人又害怕利益被夺走。因此每逢遇到主管此事的人,他们一方面说:‘江湖水位相平,没有什么阻碍。’另一方面说:‘早晨开挖,傍晚就涨淤,疏浚有什么好处?’又说:‘挖出的泥土要堆放在哪里?’还有好事者煽动说:‘过去的人治理水患,是想决开吴江县一个地方。’ 唉!假使把吴江全部决开来使湖州受益,湖州一郡的赋税还不如吴江县一个县多,掌握赋税权力的人一定不会被这种说法迷惑。至于所说的三种阻碍,对于通权达变、适宜百姓的做法,也完全可以辨明。百亩田地,多分出一些河港,尚且仍然有利,何况利益在本县西乡,还能旁及邻郡呢?疏浚吴江,利益在湖州;那么吴江的利益又该从哪里求取?也不过是疏浚华亭、上海、昆山、常熟罢了。这就是上游和下游的区别,还有什么可疑惑的?那么吴淞江、白茅港疏通所带来的利益,难道会比娄江缓慢吗?而娄江一条水道,必定不能同时泄除各条港道的水,所以议论者一定认为决开、疏浚下游最为便利。周鼎关于农田水利的议论

水之为利大矣,其为害亦不小,在反其所为害者以为利耳。浙西地势卑下,积旬淫雨,辄内外交浸,虽竭力车戽,人苦不能胜。天一围之中,又不能无高下,沿边可车,腹心则力不能及。虽尝界为里塍,奈无土可增,揭取旁近田面,才四五寸,则瘦削不可以稼。彼远田众分其利,而独损其近者,往往碍此而莫之策也。窃谓或五百亩,或三百亩为率,凿深沟广二丈,旁为塍,内广八尺,袤一百二十丈,不过坏田四五亩,而四五百亩皆无内浸之忧。况于沟塍上装车,不挑损四外围塍,免风浪之危,使沿边高田之水毕归之车,亦易力也。其所壊田土税粮,量于旁近田上均派,则圩心囊底化为沿边高架,小有水旱不能为患,莫大之功也。又永乐初年,农政是急,百凡公事皆待农隙施行,各农官时常往来诸乡,官舸随地野宿,动经旬朔,督民整理,务臻实效,甚美事也。近间事势不复同前,每嵗所修圩岸皆卑狭脆薄,且新土易崩,方筑于春而梅潦踵至,唾手摧毁。愚谓习俗皆取塍内之土妆贴塍外,似有可观,但新旧土不相粘,未燥而雨则累及原土并坠于水,或燥而不雨亦自迸裂,可惜不若幇阔里面,纵有崩脱,其土原只在内,依旧可取为用,非比外脱之土随流消毁也。又议者欲沿塍里边凿沟取土以增崇而加厚之,多用桩笆以固其址,粗若有足观者,然亦近似而实非也。田压于水,罕有干土,才凿下尚浅,外水即渗入于内,而内水亦土中泛起,并力车戽,用力反多,且湿土不宜多筑,多筑则经月如醉不肯凝实,稍缓则梅潦将至,急则随筑随溃,乌能成功?必今年筑若干,明年增若干,后年高若干,庶几有坚完之望,恐无是理。不若别筑一里塍,距外二丈,不用桩木,既免外来风浪,亦无雨崩之忧,不必叠嵗增筑,随手散堆如坡平阔,省人工而易为力。略待燥,裁取里坡脚,如在脊上;外坡则平妥如旧,不许陡直。弃外塍为芦苇葭菼,而禁其樵牧,一举而三者之弊皆免。仍别凿沟于圩心囊底,则彼民可得而有嵗也。其法最善,奈之何而弗为耶?金处和濬河筑岸议浦塘河埭蓄水以溉田者,须于每年冬月水涸之时,濬之使深,筑之使固。或天时亢旱,虽不至于大稔,亦不至于全损。今人往往于亢旱之际,常便修治;至收刈之后,则忘兴工。又况浦塘河埭,众享其利。若遇冬时修筑圩岸以障水,疏濬沟渠以蓄水,其利岂不溥哉?但近来役于官者,当夫修治之际,不为坚久之谋,徒劳民力,略无寸补。今之治水,必抡选通达水利者为区长,立册在官,俾之经管。每季终赴官,考其勤怠。如此则事克有成,民得安生矣。曹▯儒东南水利议江南之地,浙西为低,浙西之水,太湖滙之,应镇杭湖为南北西之极高,嘉常以次第而渐卑,姑苏居中,松为下流。天目障万峯于西,冈身亘百里于东,葢江海之岸与山麓竝高,所谓形如仰盂,非耶?湖水积于中,常若盂之形,非借江湖深驶,何以通泄?况浑潮日上,日积港门日淤,此东南水利有不容一日不讲者。而治之之法,大扺有三,所谓濬浦、筑圩、置闸,三者如鼎足,缺一不可。是议也,范希文倡之,赵霖踵而行之。元有任仁发者,亦云治东南水利无他,濬河港必欲其深阔,筑围岸必欲其高厚,置闸窦必欲其众多,设遇水旱,就三者而乗除之,自然不能为害。汉晋迄唐宋,治绩彰明较着也。以故东西号为沃区,自元至今,漫弗复省,民窘财伤,有繇然哉!乃我明自夏公原吉始大治之,逮及徐尚书贯,徐尚书之后,李公充嗣,吕公光洵,宋公仪望,海公瑞皆欲建太平之道于东南,甚盛心也。吕宋疏上未行,吕公专治白茒、吴淞,夏驾次之,海公专治吴淞、白茒次之,李公功则未终,海公最为有见。葢自夏忠靖用元人周文英之议,舍吴淞事娄江,一时不为无利,然以全吴之水,一娄江泄之,似未为安。今自海公开濬吴淞,数十年间虽有水灾,不为大害,所谓择善而行,巧于师古者,公其有之。其间诸公所行之事,徐尚书颇为详当即其疏议有可按而覆者。一时濬治俱有次第,隘口支川无不就理,维时水患十去八九。但有司迎合,惟图目前,而徐亦小就自画,不能为转身之计,旧制版闸、淘河、夫卒之设,围岸之筑皆未全备,不过十二三年而诸浦复塞,使医除疾而曰必遗类焉,过也。今视徐公之得鉴,徐公之失,并沃州吕公、阳山宋公二疏剂量其间,必有处矣。无已,则其要有五焉。其一,高圩围以固其防,修圩之利最为经久之图。

译水所带来的利益很大,它造成的祸害也不小,关键在于把它造成祸害的作用反过来转化为利益。浙西地势低洼,连续多日下暴雨,内外便都积水,即使竭力用水车、戽斗排水,人们也苦于难以胜任。一块圩地四周之内,地势也不可能没有高低;靠近边缘的地方可以用车排水,中心地带却是人力所不能达到的。虽然曾经划分田界、修筑里塍,但无奈没有土可供加高,只能揭取附近田面的土,才取四五寸,田地就变得瘦薄,不能再耕种。远处田地的多数人分享了利益,却唯独损害附近田地,往往因此受阻而没有办法。我私下认为,不论以五百亩还是三百亩为一组,开挖深沟,宽二丈,旁边修筑田塍,沟内宽八尺,长一百二十丈,这样不过损坏四五亩田,却能使四五百亩田都没有内涝之忧。况且在沟塍上安装水车,不挖损四周的外圩塍,免除风浪冲击的危险,使沿边高田的水全都归入水车排除,也容易省力。所损坏田地的土税、粮税,按照附近田地的亩数均摊征收;这样圩心低洼处就变成沿边的高台,小的水旱灾害不能造成危害,实在是莫大的功效。又如永乐初年,农政最为紧要,各种公事都等到农闲时施行;各农官时常往来于各乡,官船随处在野外停宿,动辄经过十天或一月,督促百姓整治,务必取得实际成效,这是很好的事情。近来事势已经不同于从前,每年修筑的圩岸都低矮、狭窄、脆弱、单薄,而且新土容易崩塌,刚在春天筑好,梅雨便接踵而来,轻易就把它摧毁。我认为,习惯的做法都是取塍内的土来敷贴塍外,看起来似乎很美观,但新土和旧土不能黏合,未干时遇雨,就会连原有的土一起坠入水中;即使干了而没有下雨,也会自行迸裂。可惜这种做法不如把里面加宽,即使发生崩脱,土也只落在内侧,仍旧可以取来使用,不像外侧脱落的土会随水流毁掉。又有人主张沿着塍里边开沟取土,以加高加厚圩岸,多用桩木、笆片来加固根基,看起来粗略还算有些可观,但也只是貌似可行,实际并非如此。田地被水压着,很少有干土;刚挖下去还浅,外水就渗入里面,内水也从土中泛起;同时用车、戽排水,反而更加费力。而且湿土不适合多层堆筑,堆得多了,过一个月还像醉了一样不肯凝结坚实;稍微迟缓,梅雨就要来了,若急着修筑,就会边筑边溃,哪里能够成功?必定要今年筑一些,明年增加一些,后年再加高一些,也许才有坚固完整的希望;但恐怕没有这样的道理。不如另筑一道里塍,与外塍相距二丈,不用桩木,既可避免外来的风浪,也没有雨水冲崩的忧患;不必年年增筑,只须随手把土分散堆成坡面平缓宽阔的形状,既省人工,又容易施工。略等土干后,削取里坡的坡脚,使它像屋脊一样;外坡则平整稳妥如旧,不许修得陡直。把外塍改作芦苇、葭草、菼草生长之地,并禁止砍伐和放牧,这样一次就可以免除三种弊病。仍然要在圩心低洼处另行开沟,那么那里的百姓就可以年年有收成。这种办法最好,为什么不实行呢?金处和关于疏浚河道、修筑堤岸的议论 浦、塘、河、埭是用来蓄水灌田的,必须在每年冬月水干涸时疏浚,使它加深;修筑堤岸,使它坚固。有时天时极旱,即使不能获得大丰收,也不至于完全歉收。如今人们往往在大旱之时才乘便修治;到了收割以后,却忘了兴办工程。何况浦、塘、河、埭的利益由众人共同享有。如果冬天修筑圩岸来挡水,疏浚沟渠来蓄水,它的利益难道不广泛吗?只是近来被官府征发服役的人,在应当修治时不作长久坚固的谋划,白白劳费民力,几乎没有一点补益。如今治理水利,必须选拔通晓水利的人担任区长,立册登记在官府,使他负责管理。每季末到官府报到,由官府考核他的勤劳或懈怠。这样事情就能成功,百姓也能安居谋生。曹允儒关于东南水利的议论 江南的地势,浙西最低;浙西的水,由太湖汇聚。大致说来,镇江、杭州、湖州是南、北、西三面的最高处,嘉兴、常州依次渐渐低下,姑苏处在中间,松江位于下游。西面有天目山阻挡万山,东面有冈身绵延百里;大概江海岸边与山麓一样高,这不就是地形像倒扣的盂吗?湖水积在其中,常常像盂中的水一样;如果不借助江湖深而畅通的水道,凭什么排泄出去?何况浑浊潮水每天上涨,港口每天积沙淤塞,所以东南水利一天也不能不讲求。治理的方法大体有三种,就是疏浚浦道、修筑圩岸、设置闸门;三者如同鼎的三足,缺一不可。这一主张,范希文倡导,赵霖继承实行。元代有个任仁发,也说治理东南水利没有别的办法:疏浚河港一定要使它深而宽,修筑围岸一定要使它高而厚,设置闸窦一定要使它多;遇到水灾旱灾,就根据这三者进行增减调节,自然不会造成祸害。汉、晋直到唐、宋,治理水利的功绩都清楚显著。因此东西一带号称肥沃地区,自元代以来,却渐渐完全不再修治,百姓困窘,财力受损,难道会没有原因吗?到了我朝明代,自夏原吉公开始大力治理,直到徐尚书贯;徐尚书以后,李公充嗣、吕公光洵、宋公仪望、海公瑞都想在东南建立太平之道,这是非常盛大的善心。吕宋上疏而没有施行,吕公专门治理白茅、吴淞,夏驾次之;海公专门治理吴淞、白茅,次于前者;李公的工程功绩却没有完成,海公最有见识。大概自夏忠靖采用元代周文英的建议,舍弃吴淞而治理娄江,一时之间并非没有利益;然而以全吴之地的水,只靠一条娄江来泄除,似乎并不稳妥。如今海公开挖疏浚吴淞,几十年间虽然有水灾,却没有造成大害,这就是所谓选择好的办法实行,并且善于学习古人,海公确实做到了。其间各位官员所实行的事情,徐尚书记述得颇为详尽妥当;在他的疏议中,有可以查考并加以复核的内容。一时之间,疏浚治理都有次序,狭窄的港口、支流没有不得到治理的;当时水患减少了十分之八九。只是主管官员迎合上意,只图眼前;徐公也取得一点小成就便自我满足,不能作长远的打算。旧有的版闸、淘河、夫卒等设置,以及修筑围岸,都没有完全配备;不过十二三年,各条浦道便又堵塞了。这就像医生治病,却说一定要留下病根,是错误的。如今把徐公成功的地方和徐公失误的地方,与沃州吕公、阳山宋公的两份疏议一起权衡其中的轻重,一定会有妥善办法。如果一定要说重点,那么有五条。第一,加高圩围以巩固防护,修治圩岸的利益是最为长久的规划。〔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人〕

宋郏公侨议乞如练湖大。作隄防以柜其水,复于隄防四傍设为斗门,水濑即大水之年,足以潴蓄湖瀼之水,使不与外水相通,而水田之圩岸无冲激之虞;大旱之年,可以决斗门水濑以浸灌水田,而旱田之沟洫有车救之便。本朝沃州吕公光洵云:「吴下之田以圩岸为存亡,失今不治,则坍没日甚,而农业日蹙。宜令民间如往年故事,每嵗农隙各出其力以治圩岸,则田亩自固,虽有霖潦不能为害,且足以制诸湖之水,不得漫行田间,而咸归于港浦,俾港浦之水自高于江,江之水自高于海,不待决泄,自然湍流。」此之为利,亦有三:其一,冈陇之地,冈水稍高,可亩引而资灌溉;其一,屯水之区,因堤既立,可亩履而施播种;其一,近海之港,因水驶急,可冲涤而去淤塞。宋两浙提举赵霖亦云:「平江之地低于诸州,唯高大圩岸方与诸州地形相等。昔人筑圩围里田,非谓得以种植尔也,将恃此以杀水势耳。但民无力为之,当官司借贷钱谷,集得利之人,督以必成,或十亩或二十亩之中,弃一亩取土为岸,取土之田令众户均价偿之。其借贷钱谷,官为置籍,责以三年六限,随税输还。」此诚治积水之第一议也。一时难兴,愿以异日,然终不可已。其二,开江河以导其壅。近者海中丞之开吴淞也,吴中之水视昔少减。儒昨往上海,见吴淞东段宋家桥、真如港诸处,舟行涩甚,葢千余年来不为疏濬,其势则然。欲为目前急务,莫若再开吴淞,并治七浦、白茒,及今为之,功尚易施也。更缓之日,将复一日,儒甚栗焉。呉淞上流宝带、长桥一带,或茭牧其中,或渔簖其上,及车坊漾诸咽噎之处,是宜急治无疑。白茒、七浦二浦,在娄江之北,向因东江塞,淞江微湖水乃北折并于娄江,而溢于此二浦,于长洲、常熟自西迤北,地势卑处滙为阳城、昆承等湖。二浦当诸湖之冲,上承湖水入江海为径,昔人以阳城湖水经斜堰之地,枝分七浦,则白茒之流少杀,遂筑斜堰,使湖水皆入白茒,而七浦渐塞,是宜就堰,或疏而为硔,或易而为闸,庶乎其可也。欲开二浦,亦不可草草。葢江海之滨,地形高于腹内。宋郏亶云:「昔禹之时,震泽为患,东有冈阜隔絶其流,禹乃凿断冈阜,疏为三江,东入于海,震泽始定。」赵霖亦曰:「平江之地,虽下于诸州,而濒海之地,特高于他处,谓之堈身。堈身之状,又与常州地形相等。是堈身也,起自福山、圌山,迤逦常熟、太仓、嘉定三州县之间,殆将三百余里。儒尝出太仓东门,诣茜泾,中间所谓腰菱站云者,诚如近白下之七里八冈。昔人谓茜泾南北之地,比苏城、昆山,其高不啻丈余,是也。」往年开治各江浦,不过三四尺、一二尺而已,又止于其地面为丈尺,而不知以江湖之水面为丈尺,又不问高下而匀其浅深,欲水之东往,所谓倒行而求及前人者也。自古而患之久矣。其三,穿港渎以分其流,即苏郡娄门至太仓茜泾通流之水,名曰娄江,寔至和塘,接刘家港之水而娄江乗之以流耳。其水自娄门至茜泾,约一百六七十里,南北两岸各有浦,无虑三十余处。苏郡齐门北至常熟通流之水,名为元和塘,约百余里,东西两岸各有泾,亦无虑三十余处。举二水观之,所谓五里而为一纵浦,七里、十里而为一横塘,非耶?今其水多湮,则湖江不分,田畴失利,不待中智而知者。是宜修复古迹,高大其岸,交加棊布,因而为圩,以急而兴,自近及远,则良田渐多,白水渐狭,风涛渐小,宋人所称有不诬矣。即至和、元和二塘,他可知也。其四,筑坝堰以遏其冲。大都太湖上流坝堰之处,大者有三,其一高淳之广通三坝是也。宋郏侨书曰:「今究水利,必先于江宁治永阳江与银林江等五堰故迹,决入西江。」单锷书曰:「繇宜兴而西,有五堰,所以节歙、宣、金陵九阳【即永阳】众水俾西趋芜湖,后废五堰,则水皆入于宜兴之荆溪而下太湖,东灌苏常湖【嘉兴旧属苏州】三州矣。今广通等坝虽不知是五堰故处与否,而所溢之水即五堰所障之水也。西自芜湖却入大江,民诚便之。自嘉靖四十年一盗开之,吴下不免垫溺,今其禁不可不严也。溧阳等志有云:「中江一云永阳江,又或名之为烂洋江」,则广通所坝为遏古中江之流无疑。其二,杭州之长河溢,其势冲激,号为震泽云者,正以岷江之水西自芜湖下宜兴,东注太湖;浙江之外,南自钱塘入运河北注太湖,杭西严歙诸山之水竝下苕溪,又自溪注湖,故也。今广通有坝,岷江絶流是矣。宋郏亶云:「杭州立长河堰,以歙宣杭睦等山源决于浙江,则东南之水不入太湖为害」,所谓长河堰即今杭州德胜、长安等坝足当之。

译宋郏公侨议论请求仿照练湖大规模修筑堤防来围护湖水;又在堤防四周设置斗门。水濑,也就是大水的年份,这样足以蓄存湖中的水,使它不与外水相通,从而使水田的圩岸没有被冲击的忧虑;大旱的年份,可以打开斗门和水濑,放水浸灌水田;旱田的沟渠也有用水车救旱的便利。本朝沃州吕公光洵说:‘吴地下的田地,靠圩岸才能保存;错过现在不治理,坍塌淹没会日益严重,农业也会日益困窘。应当命令民间按照往年旧例,每年农闲时各自出力修治圩岸;这样田亩自然牢固,即使有久雨水涝也不能造成危害,而且足以控制各湖的水,使它不能漫流于田间,全都归入港浦;让港浦的水位自然高于江,江的水位自然高于海,不必决开排泄,自然会形成湍急水流。’这件事的利益也有三方面:第一,冈陇地带,冈地水位稍高,可以按亩引水来灌溉;第二,蓄水的区域,堤岸既已建立,便可以按亩下田播种;第三,靠近海边的港道,因为水流迅急,可以冲刷带走淤塞。两浙提举赵霖也说:‘平江的地势低于各州,只有高大的圩岸才能使它与各州的地形相等。过去的人修筑圩岸围护田地,并不是说这样就只为能够种植,而是要依靠它来削弱水势。只是百姓没有力量修筑,官府应当借给钱粮,集合享受水利利益的人,督促他们务必完成;在十亩或二十亩田中,舍弃一亩取土修岸,取土所毁的田地,应由各户按平均价格赔偿。所借的钱粮,官府登记造册,责令分三年、六期随赋税缴还。’这确实是治理积水的第一条建议。一时难以兴办,可以留待将来,但最终不能停止。第二,开通江河以疏导壅塞。近来海中丞开挖吴淞江,吴中的水患比过去稍有减轻。我昨天前往上海,看到吴淞江东段宋家桥、真如港等处,船行非常艰涩,大概是一千多年没有疏浚,形势自然如此。若要办理眼前的急务,不如再次开通吴淞江,同时治理七浦、白茅;如今就做,工程还容易施行。再拖延下去,终有一天会更加困难,我对此非常害怕。吴淞江上游宝带桥、长桥一带,有的地方在水中种茭、放牧,有的地方设置渔簖;以及车坊漾等水道咽塞之处,确实应该赶快治理。白茅、七浦二浦在娄江北面,从前因为东江堵塞,淞江水势微弱,湖水便向北转流并入娄江,又在这两条浦道泛滥;从长洲、常熟向西再向北,地势低洼处汇成阳城湖、昆承湖等湖泊。两条浦道正处在各湖水流冲击汇入之处,上游承接湖水,通入江海,是最直接的水道。过去的人把阳城湖水经过斜堰的地方分流入七浦,使白茅的水流稍微减弱,于是修筑斜堰,使湖水全部流入白茅,而七浦逐渐堵塞。如今应当就斜堰处理:或者疏浚成硐,或者改成闸门,也许这样才可以。想开通这两条浦道,也不能草率从事。大概江海之滨的地形高于腹地。宋郏亶说:‘过去大禹时,震泽造成水患,东面有冈阜隔断水流,大禹于是凿断冈阜,疏导为三江,向东流入海中,震泽才安定。’赵霖也说:‘平江的地势虽然低于各州,但靠近海边的地方特别高于其他地方,称作冈身。冈身的形势,又与常州的地形相等。这条冈身起自福山、圌山,曲折延伸在常熟、太仓、嘉定三州县之间,大约将近三百多里。我曾从太仓东门出发到茜泾,中间所说的腰菱站,确实像靠近白下的七里八冈。过去人说茜泾南北的土地,比苏州城、昆山高出不止一丈,就是这个意思。’往年开挖治理各条江浦,不过三四尺、一二尺,而且只以当地地面为丈尺,却不知道应以江湖水面为尺度;又不询问地势高低而平均确定深浅,想让水向东流,这就是所谓逆行却想赶上前人。这种水患自古以来已经存在很久了。第三,开凿港渠以分散水流。苏郡娄门到太仓茜泾之间流通的水,名叫娄江;实际上是到达至和塘,接上刘家港的水,再借娄江的水势流动。娄江从娄门到茜泾,大约一百六七十里,南北两岸各有浦道,大约三十多处。苏郡齐门以北到常熟之间流通的水,名叫元和塘,大约一百多里;东西两岸各有泾道,也大约三十多处。拿这两条水道来看,所谓五里设一条纵浦,七里、十里设一条横塘,不就是这样吗?如今这些水道大多湮塞,于是湖水和江水不能分流,田地失去水利,这不用中等才智也能知道。应当修复古迹,加高加大两岸,纵横交错如棋盘织布,因势修成圩岸;先从急要处兴办,再由近及远,那么良田会逐渐增多,白水会逐渐变窄,风涛会逐渐减小,宋人所说的情形就不是虚妄了。至和塘、元和塘如此,其他地方也可以由此推知。第四,修筑坝堰以遏制水流冲击。大体说来,太湖上游设置坝堰的地方,重要的有三处;其中一处是高淳的广通三坝。宋郏侨的文书说:‘如今考究水利,必须先在江宁治理永阳江、银林江等五处堰坝的旧迹,使水决入西江。’ 单锷的文书说:‘从宜兴向西,有五座堰坝,用来节制歙州、宣州、金陵九阳【即永阳】等地的众水,使它们向西流往芜湖。后来五堰废弃,水便全都流入宜兴的荆溪,再向下流入太湖,向东灌入苏州、常州、湖州【嘉兴旧属苏州】三州。如今广通等坝虽不知道是不是五堰的旧址,但所溢出的水正是五堰所阻挡的水。水向西从芜湖回流进入大江,百姓确实从中得利。自嘉靖四十年有人盗开一处堰坝以来,吴下免不了淤垫淹溺,如今对此禁令不可不严。溧阳等志书说:‘中江一名永阳江,又有人称它为烂洋江’,那么广通坝所遏制的确实是古代中江的水流,这是毫无疑问的。第二处是杭州的长河堰。水溢出时,水势冲击激荡,号称震泽,正是因为岷江的水从西面的芜湖流下宜兴,向东注入太湖;浙江以外,水又从南面的钱塘江进入运河,向北流入太湖;杭州西部严州、歙州各山的水都流下进入苕溪,又从苕溪注入太湖,所以才这样。如今广通有坝,岷江水流已经断绝了。宋郏亶说:‘杭州设置长河堰,使歙州、宣州、杭州、睦州等地山中的水决入浙江,那么东南的水就不会进入太湖造成水患。’所谓长河堰,就是如今杭州德胜坝、长安坝等坝,可以与之相当。

五代以前浙江之潮直入运河,繇河灌湖,潮汐泛滥,泥水狼籍,似此之事不可不虞。其三,金坛、丹阳、乌程、归安、临安、余杭之间竝有坝堰,当以百计,各志可稽,葢使诸山之水潴而后泄,其潴也可以救彼地之旱,其泄也可以救彼地之潦,且视苏松水势大小而啓闭之,计无便于此者。今诸坝堰多废而不潴,莫为节宣,其利害烂然可睹矣。乃荆溪百渎之间亦宜仿古人成迹,爬梳之可也。其五,别源流以杀其势。今吴淞、娄江为湖水入海之要道,白茒、七浦次之。乃若江阴、武进、无锡、常熟古有泻水入江之势,歴来各疏议可稽也。即今武进、无锡有孟渎等一十四防门,江阴有黄田、申利、桃花诸港,常熟连接昆山有福山、许浦、三丈等浦,皆泻水北入大江,年来多湮,亦以傍江之地高而易淤故耳。今非开濬使深,则诸水不入于江而皆溢于湖,欲不泛滥,胡可得哉?又苏松之间湖▯之水互相摄受,然以大分言之,则淀山湖水注为赵屯、大盈、顾防崧子盘龙等五浦而入于淞江,三▯则注为各塘泾港数百余而入于黄浦。自范蠡围田东江渐塞后,春申君迁就其间,始开黄浦。是浦也,寔乗太湖东南委输之水,及杭湖、嘉分注诸流向也。东江未塞,此等之水自松江、柘湖、闸港等处直东入海,何其便也。东江既塞,黄浦虽濬,其水不东而北屈,与吴淞江防,吴淞通利,此水尚为迂流。吴淞若塞,并入娄江,愈迂愈溢,害莫钜焉。昔人谓黄浦亦为乱流,良是。今东江既已难开,咸潮不可使入,似矣。第钱氏有国时,南起杭之长安堰至盐官为清水浦,繇柘湖、新泾塘为小官浦,导二浦入海,为复东江之一奇。惟有南宋乾道间尝开新泾塘,而咸水延入苏湖为害,于是废新泾堰、运港,而十八堰之议兴焉。此丘崈之功,到于今称之,而惜其説之未竟也。夫毛渐之开新泾,与夫柘湖未涸之前,新塲之东有通海故道,皆未闻咸水为害也。胡新泾之独尔也?要亦水窦、函管、闸坝之法多有未善故耳。元人有云:“愿将松江通彻海潮河港,劝谕近民,或官为之,于港口筑垒土坝,安置透水大漕,名曰水窦。潮来闭窦,遏浑咸之潮;潮退啓窦,泄湖▯之水。”此举最当,惜无有能行之者。若夫近江近海诸港浦应设闸窦,昔人所列尤彰著也。今之人多迂之,其亦未之思与?是五者,前三以导下流,后二以理上源。葢合应徽、池、太、宁、苏、常、镇、松、杭、严、嘉、湖十三府之利害而总计之,非漫为之説也。又所谓三江云者,惟归冏丞有光以岷江、浙江、松江当之,与范蠡、郭璞之言合。若后人所称松江、东江、娄江,今惟娄江为大。东江自筑圩田、防塘之后堙絶已久。向者岷江之中江繇芜湖过高淳至阳羡,其势自西径东,故吴淞之流独盛,以吴淞西受中江为直故耳。三坝既设,中江之水与南江并入北江,今▯子江是也。江水不至,则自西趋。东已无巨源,宜兴上下惟受长荡、荆溪诸水,其势不甚洪壮,而太湖独承天目山水矣。天目山水在太湖西南,从西南趋东北为易,而至和塘直接鮎鱼口,其势尤捷。夏公原吉又于昆山开夏驾浦,嘉定开顾浦,掣呉淞之水入刘家港。娄江之不濬,自深有以也。太湖与岷水既隔,故不至荡击,免古陷由拳、溃武原、沦海盐之患。呉江一县,长桥一带不必决去,而吴淞屡塞,职此之繇。然吴淞与荆溪、百渎、长荡等湖之水直,又受黄浦,岂容不濬?乃若专督水利之官,佥宪为便。嘉湖属之,则宋公仪望之疏在,似无容议。茍以近利通之,专辖以臬宪统制,以巡抚如直省兵道督以军门是也。府州县水利官各衙门不得别有差委,其举劾必以开复为期,如漕完汛毕之例,庶几哉事无推调,人有责成,而其效可睹矣。曹▯儒东南水利续议东南水利,即无事时,宜预为之。所况今浙西五郡,一望渺然,古云“急易兴也”,正此之谓。前小议已述梗槩有未尽者,更详之。夫筑圩置闸,此治水第一议,古及今谈者罔弗先之。然积以嵗乃可致也。若救目前,则重濬吴淞江,并治七浦、白茒,加意无锡、江阴、武进、常熟通江河港,吴氓庶有瘳乎?其繇具后。筑圩置闸所费不尠,非贫民所能自效,势必动支官银。今淘河夫银之外,可取用者无几,即开挑且未敷也。无已,则各郡邑所积赈荒镪赎,可议处也。滔滔者皆是民,皇皇焉无所措手足,其为荒也甚矣。此而弗赈,贮之奚为?茍以圩闸之费尽用之于开挑,亦有圩闸之寔效。窃有请焉,盍奏请钦定各江河塘港,三年一小濬,六年一大濬。当大濬之期,巡抚防同巡按,将六年之内监司及府州县水利之官,某于何年开濬何处,今通流或否,以为殿最举劾随之。

译五代以前,浙江的潮水直接流入运河,再由运河灌入湖中;潮汐泛滥,泥水狼藉,像这样的事情不能不防备。第三,金坛、丹阳、乌程、归安、临安、余杭之间都有坝堰,合计应有百座左右,各地志书都可以查考。这些坝堰大概是让各山的水先蓄积,然后再泄放;蓄水可以救当地旱灾,泄水可以救当地水涝,而且还可以看苏州、松江水势大小来决定启闭,没有比这更便利的办法。如今各处坝堰大多废弃,不能蓄水,也没有人调节水流,它们的利害清楚得可以看见。就是荆溪百渎之间,也应仿照古人的旧迹,逐一清理整治。第五,分开水源流向以削弱水势。如今吴淞、娄江是湖水入海的主要通道,白茅、七浦次之。至于江阴、武进、无锡、常熟,古代本来就有泄水入江的水势,历来的各种疏议都可以查考。即使现在,武进、无锡还有孟渎等十四座防门,江阴有黄田、申利、桃花等港,常熟与昆山相连处有福山、许浦、三丈等浦,都能泄水向北流入大江;近年来大多湮塞,也是因为临江一带地势高而容易淤积。如果不加以开挖疏浚使它们变深,那么各处水流不能进入大江,就都会在湖中泛滥;想不泛滥,怎么可能呢?苏州、松江之间,湖泖的水彼此承接容纳;但从大的分流来说,淀山湖的水流入赵屯、大盈、顾防、崧子、蟠龙等五浦,再进入淞江;三泖的水则流入各处塘、泾、港,共数百条,再进入黄浦。自范蠡围田以后,东江逐渐堵塞,春申君便迁就其中的水势,开始开凿黄浦。这条浦,实际上承接太湖向东南输送的水,以及杭州、湖州、嘉兴分别注入的各支流水流。东江没有堵塞时,这些水从松江、柘湖、闸港等处直接向东入海,多么便利!东江堵塞后,黄浦虽然疏浚了,但水不向东流而向北曲折,与吴淞江相接;吴淞江通畅时,这些水还只是迂回流动。吴淞江如果堵塞,水流并入娄江,就会更加迂回,更加泛滥,祸害没有比这更大的了。过去人说黄浦也是乱流,确实正确。如今东江已经难以开通,不能让咸潮进入,这似乎是对的。只是钱氏建国时,南起杭州长安堰,直到盐官,称作清水浦;又从柘湖、新泾塘开成小官浦,疏导这两条浦入海,这是恢复东江的一项奇特办法。只是南宋乾道年间曾经开通新泾塘,咸水延伸进入苏州、湖州造成危害,于是废掉新泾堰、运港,十八堰的议论便兴起了。这都是丘崈的功劳,直到今天人们还称颂他,只可惜他的主张没有说完。毛渐开凿新泾,以及柘湖尚未干涸以前、新场以东有通海旧河道时,都没有听说咸水造成祸害。为什么唯独新泾如此呢?主要也是因为水窦、函管、闸坝等办法有许多做得不完善的地方。元代有人说:“希望把松江通向海潮的河港全部疏通,劝告附近百姓,或者由官府办理,在港口筑起土坝,安置能透水的大漕,名叫水窦。涨潮时关闭水窦,阻挡浑浊咸潮;退潮时开启水窦,排泄湖▯之水。”这个办法最为恰当,只可惜没有人能够实行。至于靠近江海的各个港浦,都应设置闸门和水窦,前人列举的办法尤其明确。如今人们大多认为这是迂阔之说,难道也是没有认真思考吗?这五项办法,前三项是疏导下游,后两项是治理上游。大概是综合考虑应、徽、池、太、宁、苏、常、镇、松、杭、严、嘉、湖十三府的利害而作出的总规划,并不是随意发表的议论。又所谓“三江”,只有归冏丞有光把岷江、浙江、松江当作三江,这与范蠡、郭璞的说法相合。至于后人所称的松江、东江、娄江,如今只有娄江还比较大。东江自从筑圩田、修防塘以后,淤塞断绝已经很久了。从前岷江的中江由芜湖经过高淳到达阳羡,水势自西向东,所以吴淞江的水流独盛,正是因为吴淞江在西面承接中江,水流直接而来的缘故。三座水坝设置以后,中江的水与南江一起汇入北江,这就是今天的▯子江。江水不到这里,水势就会自西向东流;东面已经没有大的水源,宜兴上下游只承受长荡、荆溪等水,水势并不十分洪大,而太湖独自承受天目山的水。天目山的水在太湖西南面,从西南流向东北较为顺势,到达和塘后直接通向鮎鱼口,水势尤其迅疾。夏公原吉又在昆山开凿夏驾浦,在嘉定开凿顾浦,把吴淞江的水引入刘家港。娄江没有疏浚,自有它的原因。太湖与岷江水道既已隔开,所以不再冲荡,免除了古代陷没由拳、冲溃武原、淹没海盐的灾患。吴江县境内,长桥一带不必挖开,而吴淞江屡次淤塞,原因就在这里。不过吴淞江又直接承受荆溪、百渎、长荡等湖的水,还承受黄浦的水,怎么能不疏浚呢?至于专门督理水利的官员,以佥宪来担任最为合适。嘉兴、湖州归其管辖的话,宋公仪望的奏疏还在,似乎没有什么可争论的。如果为了眼前利益而疏通,就应由专门管辖水利的臬宪统一控制,像巡抚统辖各直省、兵道受军门督察那样。府、州、县水利官所属各衙门,不得另行派遣他们办理其他差事;对他们的举荐和弹劾,必须以工程是否开工、河道是否恢复通流为期限,就像漕运完成、汛期结束时考核的例子一样。这样或许可以做到事情无人推诿、调换,人人都有明确责任,成效也能够看得见。曹▯儒《东南水利续议》东南水利,即使在没有事变的时候,也应预先治理。何况如今浙西五郡一望无际地被水淹没,古人说“急于改变就容易兴办”,正是说的这种情形。前面的小议已经叙述了大概,但还有没有说尽的地方,现再详细说明。筑圩、设置闸门,这是治理水患的第一要务,自古至今谈论水利的人没有不先说它的。然而这要逐年积累,才能取得成效。如果要救济眼前的灾害,就应重新疏浚吴淞江,同时治理七浦、白茒,并特别注意疏通无锡、江阴、武进、常熟通向江河的港汊,这样吴地百姓或许可以得到救治吧?具体理由列在后面。筑圩、置闸费用不少,不是贫民自己能够承担的,势必需要动用官银。如今淘河夫银以外可以动用的钱没有多少,连开挖工程都还不够。实在没有办法,就可以议定动用各郡县积存的赈灾钱和赎罪钱。到处都是受灾百姓,惶惶然无处安置手脚,灾荒实在太严重了。对这种灾民如果不赈济,储存这些钱财又是为了什么?即使把圩闸费用全部用于开挖,也同样能够取得筑圩、置闸的实际效果。我私下有一项请求:何不奏请钦定各条江、河、塘、港,三年进行一次小疏浚,六年进行一次大疏浚?到了大疏浚的年份,巡抚会同巡按,把六年以内各监司以及府、州、县水利官分别在何年疏浚何处、如今是否通流查明,以此评定优劣,并据此进行举荐和弹劾。

则开江淘河撩浅,嵗嵗行之,不圩而圩,不闸而闸,事半而功易就,诚亦防其时之可为也。若以十年为率,恐僚属间将有称弗便者。水利道亦宜如提学故事,某年某月按临某处,开濬何河,即呈报抚按交儆互绳,始可。不然前辙可鉴矣。吴淞江西段势颇渺漫,至嘉定、上海之间渐以浅狭。原其所以然者,盖岷江之水不至,而夏忠靖公于昆山开夏驾浦,嘉定开顾浦,掣吴淞之水入于娄江,故水有分流势不雄钜。抑亦近海之地形高且浑潮易淤耳。权而论之,娄江向为吴淞之子江,今刘家河上接至和塘,至和塘上接五龙桥、鮎鱼口,则娄江直承太湖之水,无借吴淞。其娄江之通利与否,与夏驾、顾浦无大相闗。此二者有之,适所以为吴淞之累。窃以为塞之可也,即弗易塞,亦无可开矣。愚尝泛舟顾浦,水亦无几,不五六年,此亦将湮。惟夏驾浦流尚钜耳。呉淞东段宜仿近日海中丞开濬之法,转令深。阔为一劳永逸计,余恩其为数世隆乎?不然徒以水面之丈尺,茍且塞责,则虚为此纷纷,而所谓防防决事者也。吴淞既濬,则荆溪上源尤宜措置。葢横塘百渎上承洮滆二湖之水,而二湖上承应镇诸山溪之水,此等之水竝注荆溪,荆溪之势直贯呉淞。此而弗治,则上流壅而应镇有泛滥之虞,下流微而吴淞有淤积之患。又所谓吐而不吞,求其为建瓴也,弗可得矣。七鸦、白茒二浦在娄江之北。葢太湖之水注于呉淞,吴淞淤塞,并入娄江,娄江亦不能尽容,溢入于此二浦。然二浦之水虽递相吞吐,亦微不同。七鸦浦上接阳城湖,阳城界长洲、昆山之间,受苏郡葑、娄二门迤东至和等塘、真义等浦之水为多。白茒浦上接昆承湖,昆承界昆山、常熟之间,受苏郡阊、齐二门递北元和等塘、宛山等荡之水为多。正受正输,各不相悖。此斜堰之设,大有妨于七浦,而或硔或闸,诚不容已。白茒不但南受吴淞、娄江之水,而且西受宛山荡之水。宛山荡上承无锡运河,则太湖之水溢于滆湖者,亦此分泻;而苏郡西北虎丘山后长荡之水更多。白茒是归,昔人云:“沿江泄水,惟白茒为大。”是也。此二浦宜濬,较炳如彼。其二浦枝河,在七浦则有阳林河可开泄阳城之水于海,大虞浦可开泄阳城之水于娄江;在白茒则梅李塘可开泄昆承之水于许浦,福山港可开泄昆承之水于扬子江。而盐铁塘南通吴淞,北达扬子,横贯二浦之间,似亦宜治。又昔人称昆承、尚湖上接常州诸水,娄门官渎通阳城湖,上接太湖,其接处多有障遏;以及二浦接阳城、昆承二湖泾溇,乃本浦咽喉,皆当并行疏瀹者也。沃州吕公有云:“娄江见在疏通,今之争言水利者必曰吴淞、白茒、七浦焉。”诚哉是言也。乃若常州以上泄湖水入▯子江之道,武进有永安河、南新河、德胜河,无锡有闸口河、芙蓉湖五泻河,江阴有申港、利港、青旸河、西山塘、九里河,似此等水,皆上承运河南受太湖杀河,上流莫此急焉。古云:“开一江有一江之益,开一港有一港之利”,非欤?但濒海沿江之地,当于腹内浑潮之上,易于壅淤,是在加之意耳。嘉兴之水,北自运河注于吴江,西北自烂溪注于太湖,东北自秀州塘注于三▯黄浦。若呉淞通利,嘉兴可使无侵也。乃常、湖二郡居太湖上流,常州则有前所云各通江河港矣,而宜兴、横塘、百渎、湖州通湖溇泾,尽当疏通,俾太湖西南、西北两源一无咽噎可也。松江东南有曰闸港者,自新塲西流入于黄浦,其入处乃黄浦之折而北行处也。新塲之东去海不远,故议者指是为东江故道。今故道与否,不必太泥,但导而东,置坝堰三重,各设函管,俾湖▯之水便于东泄,浑咸之潮难于内延,此真复东江之一奇。昔人亦数言之,使果能行,则嘉、松二郡永无泛溢之虞,而松、娄二江亦有分杀之利。然亦未易言也。呉江长桥、长洲宝带桥各洞门壅淤日甚,其内占而为田者日众,使鹢往来罔不见之,卒未闻有谁何之者。是不必增置洞门,辟展两傍,惟亟决其淤而清其占足矣。但二桥之洞门虽辟,而海口之浦港未疏,则水有所行而无所归,其为湓溢也,均焉。已上成説不过小补目前,即向所谓开江河、穿港渎、别源流而已。曹▯儒练湖水利议

译这样开挖河道、淘洗河床、疏浚浅处,每年都实行;即使没有圩,也等于筑了圩,即使没有闸,也等于设置了闸,事情只用一半功夫,成效却容易取得,确实也是防止错过适宜时机。如果以十年为期限,恐怕同僚之间会有人说不方便。水利道也应仿照提学官的旧例,某年某月巡察某处、疏浚某河,都要呈报巡抚和巡按,彼此警戒、互相纠察,才可以实行。不这样做,过去的教训就足以作为鉴戒了。吴淞江西段水势很宽缓,到嘉定、上海之间逐渐变得浅而狭窄。追究其原因,大概是岷江的水不到这里,而夏忠靖公在昆山开夏驾浦、在嘉定开顾浦,把吴淞江的水引入娄江,所以水流分开,水势不再雄大。或者也是因为近海地势较高,浑浊的潮水容易淤积。权衡情况来说,娄江过去是吴淞江的支流,如今刘家河向上连接至和塘,至和塘向上连接五龙桥、鮎鱼口,那么娄江直接承受太湖的水,不必借助吴淞江。娄江是否通畅,与夏驾浦、顾浦没有多大关系。这两条浦存在,恰好反而成为吴淞江的负担。我认为把它们堵塞起来是可以的;即使不堵,也没有什么可开凿的了。我曾乘船经过顾浦,那里水也没有多少,再过五六年,这里也将要淤没。只有夏驾浦的水流还比较大。吴淞江东段应仿照近来海中丞疏浚的方法,使河道转而加深、加宽,以求一劳永逸;这样余下的恩泽难道不是可以惠及数代吗?否则只满足于丈量水面的宽度,苟且敷衍塞责,就只是白白造成这些纷纷扰扰,而所谓防止决口的事情也会落空。吴淞江疏浚以后,荆溪上游更应妥善处置。横塘、百渎上游承接洮湖、滆湖两湖的水,而两湖上游又承接应天、镇江各山溪的水;这些水一同流入荆溪,荆溪的水势直贯吴淞江。对此如果不治理,上游就会壅塞,应天、镇江一带有泛滥的忧患;下游水流微弱,吴淞江就有淤积的忧患。再说所谓“只出不入”,想求得水势像从高处倾注而下,也是做不到的。七鸦浦、白茒浦在娄江北面。大概太湖的水流入吴淞江,吴淞江淤塞后,水流并入娄江,娄江也不能完全容纳,于是溢入这两条浦。不过两浦的水虽然相互往来吞吐,情况也略有不同。七鸦浦上游连接阳城湖,阳城湖位于长洲、昆山之间,主要承受苏州城葑门、娄门以东的至和等塘、真义等浦之水。白茒浦上游连接昆承湖,昆承湖位于昆山、常熟之间,主要承受苏州城阊门、齐门以北的元和等塘、宛山等荡之水。水流各自承受、各自输送,彼此并不冲突。因此设置斜堰,对七浦妨碍很大,确实不能不改作或开挖河道、或设置闸门。白茒浦不但南面承受吴淞江、娄江的水,而且西面承受宛山荡的水。宛山荡上游承接无锡运河,所以太湖水溢入滆湖的部分,也从这里分流排泄;而苏州城西北虎丘山后长荡的水也更多。白茒浦是水流归聚之处,前人说:“沿江排水,只有白茒浦最大。”说的就是这个。两条浦都应疏浚,重要性大致如此。两浦的支河,在七浦一带,有阳林河可以开通,把阳城湖的水排入海中;有大虞浦可以开通,把阳城湖的水排入娄江。在白茒浦一带,有梅李塘可以开通,把昆承湖的水排入许浦;有福山港可以开通,把昆承湖的水排入▯子江。盐铁塘南通吴淞江,北达▯子江,横贯两浦之间,似乎也应治理。又前人称昆承湖、尚湖上游连接常州各处的水,娄门官渎通向阳城湖、上游连接太湖的水,其连接处大多有阻塞;以及两浦连接阳城湖、昆承湖的泾、溇,都是本浦的咽喉,也都应同时疏通。沃州吕公说:“娄江现在已经疏通,如今争相谈论水利的人一定会说到吴淞江、白茒浦、七浦。” 这话确实正确。至于常州以北把湖水排入▯子江的水道,武进有永安河、南新河、德胜河,无锡有闸口河、芙蓉湖五泻河,江阴有申港、利港、青旸河、西山塘、九里河,像这些水道,都上游承接运河、南面承接太湖的杀河,上游水势没有比这里更紧迫的了。古人说:“开通一条江有一条江的益处,开通一条港有一条港的利益。”难道不是这样吗?只是临海沿江的地方,应当在腹地浑浊潮水所到之处,容易发生壅塞淤积,因此更要加意治理。嘉兴的水,北面由运河流入吴江,西北面由烂溪流入太湖,东北面由秀州塘流入三▯黄浦。如果吴淞江通畅,就可以使嘉兴不受水患侵扰。常州、湖州两郡位于太湖上游,常州有前面所说的各条通向江河的港汊;宜兴、横塘、百渎以及湖州通向湖泊的溇、泾,也都应当疏通,使太湖西南、西北两面的水源全都没有堵塞。松江东南面有一处叫闸港的水道,从新场向西流入黄浦,入口正是黄浦转向北流的地方。新场以东离海不远,所以议论水利的人把这里指作东江旧河道。如今是不是旧河道,不必过分拘泥;只要把水引向东面,设置三重坝堰,各自安设函管,使湖▯之水便于向东排泄,使浑浊咸潮难以向内延伸,这确实是恢复东江的一项奇策。前人也多次说过这件事,如果果真能够实行,那么嘉兴、松江两郡永远没有泛滥的忧患,松江、娄江两条江也有分流、减轻水势的好处。不过这件事也不能轻易断言。吴江长桥、长洲宝带桥的各个桥洞,壅塞淤积一天比一天严重;桥洞以内被占作田地的也越来越多,以致船只往来全都能看见这种情况,但最终没有听说有谁来追究。这里不必增加桥洞,只要拓宽两旁,赶快挖去淤泥、清除被占之地就够了。但是两座桥的桥洞即使拓宽了,如果海口的浦港没有疏通,水有可走的地方却没有归宿,造成泛溢的情况还是一样。这些已经形成的主张,不过是对眼前问题的小小补救,也就是前面所说的开江河、通港渎、分开水源流向而已。曹▯儒《练湖水利议》

常镇二府,惟丹阳、丹徒有水利可讲耳。练湖最焉。宋法,凡有占塞及盗泄湖水者,罚如擅杀人律。元史至治三年冬,省臣奏江浙行省言:镇江运河全借练湖之水,官司漕运,商贩农舟,莫不繇此。宋时专设人夫,以时修濬,接济运舟。自平江南之后,豪势之家于湖中筑堤围田,耕种侵占既广,不足潴水,遂致泛溢淤浅。委官相视濬涤,计用三千人,九十日可毕。参政董中奉又言:练湖旧有湖兵四十三人,添补五十七名,共百人,于本路州县苗粮三石之下、一石之上差充,专任修筑湖岸。设提领二员,豪寨二人,司吏三人,于有出身人内选用。工部给印,仍委本路达噜噶齐总治其事。同知、知事专管啓闭斗门,竝从之。夫宋元之重练湖如是,岂得已哉!我明乃漫不加意,国初尚设巡司,旋复裁之。二百余年弃置弗及,骎寻至于今日,运舟壅塞,无嵗无之,而旱潦亦不获其利。万一有风尘之警,欲行丘仲孚之策,不可得也。是当亟治无疑者,开挑占田,啓闭置闸,更当详议。今有为湖漏者,皆饰説也。如其果漏,亦当治之,以复古迹始当。毛节卿水利议浙西为区,四高中下,势若盘盂。浙西之田,低于天下,苏松之田,又低于浙西。东南滨海,北亘长江,西界常州,地皆高仰而列泽中。滙太湖为最,西北则受荆溪、宣歙、芜湖、宜兴、溧阳、溧水数郡之水,西南则受天目、富阳、杭州、分水、湖州诸山诸溪奔注之水,潴聚于湖。其下流分注厐山湖渰,承之而入于海者,是为松江,此三江之主也。其下七十里,东北流者为娄江,而太湖分注陈湖、沙湖诸渰之水,承之。其东南流者为东江,而太湖分注淀山湖、三泖诸渰之水,承之。其北溢滙而为昆承、阳城、巴城诸湖者,北入扬子江,东入大海,则有白茒、七鸦、梅里诸浦在焉。此三江五湖之源委也。水繇地中行,古之人因其高下之势,制为蓄泄之法,于江南北,或五里、七里为一纵浦,以通其流,复于浦中东西,或七里、十里为一横塘,以分其势。低乡则因取土筑围,以固田水,无泛溢之患;高乡则因濬河引潮,以灌苗田,无苦旱之灾。海浊而江清,潮日二至,常欲淤塞江路,故通潮江浦悉置诸闸,随潮啓闭。而中乡地势西倾之处,复设斗门、水窦,潴积湖水雨泽,以灌溉,是故高卑两利,水旱无虞。自唐益赋江南以来,疏防之具代不废弛。至钱氏有国,赵宋南渡,全借苏湖常秀数郡之赋,以充军国之需,当时尽心经理,高田低田各有制水法,利害兴除莫不备举。故钱氏有国百余年,止长兴年间二次水灾。逮有元立政,古法渐废,自是水旱相仍,嵗课不入。复立水监、庸田司,兴修水利,虽不能如钱宋,而呉淞一江、白茒诸浦尚皆汪洋通利。我明适东南富庶之余,有司因循失于经理,前朝所设撩淸夫、管闸官与夫修桥、开河、钱米等额,悉以无用废之。成祖时常遣大臣来治,间亦有功,然不久召还。后以水利分属浙江佥宪,凡百举动不得自为,移文闗防数月未定,嵗一出巡虚。应故事而已。治水之法,不当与水争利。官既废弛,民亦偷惰,渐至姧顽势要,或利江湖之阔,攘其傍以为田;或利通舟之便,决其隄以为泾。种植茭蒲,滋生芦苇,凡百要害,开掘坝塞,悉从民便,阻节上流水势,无力不能冲敌,潮沙兼以闸窦不设,浑潮日积,而江浦渐湮,湖水泛溢,而隄防日壊。是故东江塞矣。三▯南源,繇黄浦北折而入松江之下流。松江中絶,厐山淀湖诸水,繇新洋、夏驾而入于娄江。白茒、新濬、昆承、阳城、巴城诸水,日有所泄。七鸦坝絶,潮水而直塘数里中,微浑潮渐积。夫以太湖横亘三郡,周围五百里,三万六千顷之水,止繇一江一浦而入海。迩来娄江自太仓南闗至海口五六十里中,流涨沙不下五六所,长者七八里,短者三四里,潮落行舟,往往浮沙而过。访诸沙民,皆云出海向有横沙为梗,此实渐有可忧之势。及今图之,费省而工倍,不然安知异日不为松江之微,东江之塞耶?此事闗系地方最大,人无远虑,莫之省忧,当路盖未之闻也。他如低乡圩岸未筑而多水患,高乡塘浦未濬而多旱灾,又其小者耳。国家财赋仰赖东南,东南财赋资乎水利。水利本也,财赋用也。故祖宗朝精选重臣专督,委任约费缗钱,动以百万计。嘉靖初肃皇帝敕巡抚大臣兼治官吏,既易服从钱粮,又便支用,最为得体。后复废革,有识者惜之。今赖政府言官深维国计,奏请简命兵备宪臣兼督住劄太仓,而带衔山东,葢欲专心水利,以苏东南之困也。但府州县水利官更乞查照▯治九年提督水利工部主事姚文灏奏内,事宜重农官之选,专农官之任,仍照推官例,不许别项差遣,相与讲求水学,分行巡视,细造水道田图,叅访利害:何围岸当筑而未筑?

译常州、镇江两府,只有丹阳、丹徒有水利可以讨论,练湖尤其重要。宋代法令规定,凡是侵占、堵塞练湖,或者盗泄湖水的人,处罚都按照擅自杀人的法律执行。《元史》记载,至治三年冬,省臣奏报江浙行省的意见说:镇江运河完全依靠练湖的水,官府漕运、商贩和农民的船只,没有不经过这里的。宋代专门设置民夫,按时修缮疏浚,以接济运输船只。自从平定江南以后,豪强势要之家在湖中筑堤围田,耕种侵占的范围越来越大,湖水无处蓄积,于是导致泛滥和淤浅。于是派官员实地察看,进行疏浚,计算需要三千人,九十天可以完成。参政董中奉又说:练湖旧有湖兵四十三人,再增补五十七人,共一百人,在本路州县苗粮三石以下、一石以上的人户中差派充任,专门负责修筑湖岸。设置提领二员、豪寨二人、司吏三人,从有出身的人中选用。由工部发给印信,仍委派本路达噜噶齐总管此事。同知、知事专门管理斗门的开闭,一并照准实行。宋、元两代如此重视练湖,难道是没有办法了吗?到了我朝,竟漫不经心,不加治理;建国初年还设置巡司,不久又裁撤。荒废二百多年而未加过问,逐渐到了今天,运输船只壅塞,每年都有,而旱灾和水灾也不能得到练湖的好处。万一发生战乱警报,想实行丘仲孚的策略,也做不到了。因此,这是应当立即治理、毫无疑问的事情:开挖被侵占的田地,设置开闭制度和闸门,更应当详细议定。如今有人说练湖漏水,都是粉饰性的说法。如果确实漏水,也应当治理,使它恢复古代旧迹,这才算恰当。毛节卿《水利议》浙西这个地区,四周高、中间低,形势像一个盘盂。浙西的田地低于天下各地,苏州、松江的田地又低于浙西。东南濒临大海,北面横跨长江,西面与常州相接,地势都较高,水泽分布其中。太湖汇聚的水最多,西北面承受荆溪、宣歙、芜湖、宜兴、溧阳、溧水数郡的水,西南面承受天目、富阳、杭州、分水、湖州各山各溪奔流而来的水,都蓄积在湖中。太湖下游分流注入厐山湖渰,承接这些水而流入大海的,就是松江,这是三江的主干。下游七十里,向东北流的叫娄江,承接太湖分流注入陈湖、沙湖等渰的水;向东南流的叫东江,承接太湖分流注入淀山湖、三泖等渰的水。向北溢流汇聚而成为昆承湖、阳城湖、巴城湖等湖泊的水,向北流入▯子江、向东流入大海,其中有白茒、七鸦、梅里等浦。以上就是三江五湖的水源和流向。水在土地中流行,古人顺应地势的高低,制定蓄水、泄水的办法;在江南、江北,每隔五里、七里开一条纵向浦河,以疏通水流;又在浦河中间东西方向,每隔七里、十里开一条横塘,以分散水势。地势低的乡里,就因势取土筑圩,以固定田中的水,避免泛滥;地势高的乡里,就疏浚河道引入潮水,以灌溉禾苗,免受旱灾。海水浑浊而江水清澈,潮水每天两次到来,常常想要淤塞江河水道,所以凡是通潮的江、浦都设置闸门,随着潮汐开闭。中等地势的乡里,在地势向西倾斜的地方,又设置斗门、水窦,蓄积湖水和雨水,用来灌溉,因此高地、低地都能得到好处,水灾、旱灾都没有忧患。自唐代增加江南赋税以来,疏浚和防护水利的设施历代都没有废弛。到了钱氏建国、赵宋南渡时,完全依靠苏、湖、常、秀数郡的赋税来供应军国需要,当时尽心经营水利,高田、低田各有相应的治水办法,凡是兴利除弊,无不安排周全。因此钱氏立国一百多年,只有长兴年间发生过两次水灾。到了元代建立政权,古代水利办法逐渐废弃,从此水旱灾害接连发生,每年的赋税也收不上来。后来又设置水监、庸田司,兴修水利,虽然不能赶上钱氏、宋代,但吴淞江一江和白茒等浦还都水面宽阔、通行便利。我朝正好处在东南富庶之后,有司因循敷衍,疏于经营,前朝设置的撩清夫、管闸官以及修桥、开河、钱米等经费名额,全都以无用为由废除。成祖时期常常派大臣前来治理,间或也有成效,但不久便被召回。后来把水利分属浙江佥宪,所有举措都不能自行决定,往来公文和关防手续几个月还定不下来,每年出去巡察一次也只是空走过场,只是应付惯例罢了。治理水利的方法,不应当同水争夺利益。官府既已废弛,百姓也偷懒怠惰,渐渐发展到奸猾顽民和有势力的人,有的贪图江湖宽阔,侵占旁边的土地作为田地;有的贪图船只通行方便,扒开堤防当作泾渠。种植茭草、蒲草,任芦苇滋生,凡是各处要害,都开掘或堵塞,完全听从民众私便;上游水势因而被阻断,水流无力冲破障碍,加上潮沙淤积、又不设置闸门和水窦,浑浊潮水日益积聚,江浦逐渐淤没,湖水泛滥,堤防日益毁坏。因此东江已经堵塞。三▯的南部水源,由黄浦向北转弯,流入松江下游。松江中段断绝以后,厐山、淀山湖等处的水,通过新洋、夏驾流入娄江。白茒、新濬、昆承、阳城、巴城等处的水,每天都有泄出。七鸦浦的水坝断绝后,潮水直冲塘中数里,微弱的浑浊潮水逐渐积聚。太湖横跨三郡,周围五百里,三万六千顷的水面,如今只通过一江一浦流入大海。近来娄江从太仓南关到海口五六十里之间,河道中上涨的沙滩不下五六处,长的有七八里,短的有三四里;退潮时船只行驶,往往要从浮沙上驶过。我向沙上居民询问,他们都说出海口过去有横沙形成阻碍;这确实已经逐渐成为值得忧虑的趋势。趁现在治理,费用少而工程成效大;否则怎么知道将来不会像松江水势微弱、东江堵塞那样呢?这件事关系地方利益最大,但人们没有长远考虑,没有人察觉并忧虑,当权者大概还没有听说。其他如低地乡里的圩岸尚未筑成而水患很多,高地乡里的塘浦尚未疏浚而旱灾很多,那还只是较小的问题。国家的财赋依靠东南,东南的财赋依靠水利。水利是根本,财赋是它所产生的功用。因此祖宗朝精选重臣专门督办,限定任期和费用,动辄以百万缗钱计算。嘉靖初年肃皇帝下令巡抚大臣兼理水利和官吏事务,既便于改换服从钱粮,又便于支用经费,是最为合宜的办法。后来又废除,有见识的人都为此惋惜。如今希望依靠政府和言官深思国计,奏请简派兵备宪臣兼任水利总督,驻扎太仓,同时带有山东的官衔,大概是想让他专心治理水利,以解除东南的困境。但府、州、县水利官,还请查照弘治九年提督水利工部主事姚文灏奏疏中的意见:有关事务,应重视农官的选任,专门委任农官,并仍照推官的例子,不许再派办其他差事;彼此研究水利学,分路巡察,详细绘制水道、田地图,参访水利利弊:哪些圩岸应当修筑而尚未修筑?

何塘浦当濬而未濬?何江湖当开而未开?何闸窦当设而未设?孰为急?孰为缓?孰为易?孰为难?各该人工几何?夫银几何?今春兴某处,明春兴某处。甲官督某工,乙官督某工,不惟其职,惟其人。规模既定,次第举行。大臣则提其纲而考察之,以定殿最。水利既兴,通海江浦,悉置闸窦,立啓闭赏罚之法,而嵗加修理,庶免夏秋抢潮之劳,冬春浑潮之积,而恒旸得蓄河水以救旱,主委得人,则撩清之卒亦可据险以防盐徒海盗之出没,利莫大焉。其开河筑圩之法,宜照姚工部《水利事宜条式》。但民穷财尽,当役大户,不当役小户;当发公廪,不当发私廪。兴大役也,验田派夫,验夫派工,以区分得利远近而为多寡。夫银计户,随蠲其粮,仍访得利公正大户分督。若支河小圩之类,则令田主出食,佃户出力,或各治其田头,而塘长圩田报夫之弊永革,则利可兴而害除矣。昔范文正公守苏,兴修水利,斗米十钱。今之司牧,倘能留意,是亦今之文正也。计开一照田之法,姚工部水利事宜:照田拨夫,照夫分工。大户出食,小户出力,此不易之良法。民至于今颂之。姑举近事以验,往年本州水利判官王聘开杨林河,通查一州实征田若干顷,内除例免田若干顷,存该拨夫田若干顷。计河丈数若干,合用夫工若干,然后计田拨夫,计夫分工。近河得利,区分三十亩一名;稍远者五十,再远者一百。如娄江之南,七浦之北,不资本河水利者百五十亩,不足数者朋当。每夫派五尺,造册既定,以木牌分立界限。塘长惟令督工,以近河服众大户分界,总督处置得宜,而人心自服,大小皆无怨言。近年复开杨林河,大户惮于出夫,从臾官府,大家多田,焉得许多夫役?故拨里甲夫,日给米二升,而取办于近河田济农仓,出纳侵渔,有名无实。是役包工,大户得利,小户受害。民是以胥谗夫惑,大家田多夫少之説者,葢不知有田则有夫。假如户田千亩,须有佃户百家,就令三十亩一名,不过三十夫耳。自令计夫分工,立限责成,庶公平而无劳逸不均之叹。今塘长报夫开河,止查沿河得利人户,家出夫一名。其间有业户,有佃户,有丁力多而种田百亩者,有丁力少而种田十亩者。若使槩出一夫,不均孰大焉?今照田拨夫,照夫分工,既革塘长报夫之弊,又免顽民偷力之欺,不计大工小工,此法皆可用也。一开河修岸运土之法,岸有当修、有不当修者。如有长滩多嘴,须用挑去,其余不必一一削草见新土。如有崩陷当补者,须令先载草泥织砌外脚,方填新土杵实,庶得坚固。若不预先经画立定法程,则塘长只图速递满呈,纵容夫役堆泥滩边、岸上,或以浮土幇岸补缺。甚有挑浅填深,如官来看河,只见岸新水平,便説工完。一遇浑潮大雨冲洗,新土复归旧河,名开实塞。又结工之日,河底未免有水,以故样墩坝岸界多起不净,以致阻节水势。此须先令车夫去水起净,打通水线,然后开坝通潮可也。一开河打水线之法,姚工部开河谣曰:「远堆新土,才稀罕;尽露黄泥,始罢休。两岸马槽斜见底,中间水线直通头。」先年水利判官王聘繇给諌,左迁,肯与百姓开河,民甚爱之。惟不知此法,故开吴塘而中流芦滩不去,以致北段浅狭;开杨林而中流水线不通,以致东段淤塞,功小施而弗克大。就父老相传,▯治年间有本府水利通判陈暐,善开河。尝开某河,工将完而遇雨,塘长私开坝放水,无从攷其浅深。暐曰:「先与我打水平也。」遂将茅毛截两岸打平水,石灰桩令曰:「准此下深五尺。」命车夫去水重开工,完放水一二尺,取大鲤鱼一个,缘系木牌于尾,投之中流,观其浮没迟速,以测深浅处识之,责令重濬,必鱼游无碍而后已。此打水线之法也。一开河当顺水势之法,尝见嘉定盐铁河出娄江口,旧河在西,某官因见海潮东来,欲迎其势以利之,大集夫丁,从平陆开新河东出,填塞故道。不半年,新河复塞,旧河自通。水性之不可逆,类如此。先年李尚书充嗣开白茅,知州梁谷下问水利于愚,愚闻白茅海口涨沙为梗,殆非人力之可为,变而通之,宜别有其道。西接鮎鱼口,东来以达支塘,约长三十六里;自直塘北下稍东,以达巡司,亦如之。上流颇通,下流乃塞。故道北折而转入江者二十里,其径平陆而去江者仅五里。因采献野老之言曰:「舍故道而开平陆,一避海口之涨沙,二顺水势之就下,庶几事半而功倍。」尚书遂从之。故今白茅通利,昆山、常熟、南长洲、东太仓、西之低田,数年得熟者,皆开白茅之功。此当弃故道而不弃之者也。如近年杨林河屡开屡塞,人皆归咎双凤士大夫开黄泾桥、盐铁塘坝,以致水势北泻,故东来淤塞,此得其一,未得其二也。

译哪些塘浦应当疏浚而尚未疏浚?哪些江湖应当开通而尚未开通?哪些闸门、水窦应当设置而尚未设置?哪一项紧急,哪一项缓慢,哪一项容易,哪一项困难?各需要多少人工?需要多少工料银两?今年春天兴办某处,明年春天兴办某处;甲官督办某项工程,乙官督办某项工程,不只看他的职位,而只看他这个人是否合适。规划确定以后,依次实施。大臣提举纲要并加以考察,以评定官员政绩优劣。水利兴修以后,凡是通海的江浦,都设置闸门、水窦,制定开闭以及奖惩的办法,并且每年加以修理,这样或许可以避免夏秋抢在潮水上涨时施工的劳苦,避免冬春浑浊潮水的淤积;在长期干旱时,还能蓄积河水救旱。只要主管者任用得人,撩清的士卒也可以凭借险要地势防备盐徒、海盗出没,利益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开河、筑圩的办法,应当按照姚工部《水利事宜条式》办理。但现在百姓贫困、财力耗尽,应当役使大户,不应役使小户;应当发放公仓粮,不应发放私家粮。兴办大工程时,应核查田地来分派夫役,核查夫役来分派工程,根据受益范围远近来确定夫役、工程的多少。夫役银按户计算,并相应减免其粮赋;同时访查受益地区公正的大户,分别督办。至于支河、小圩一类工程,就让田主出粮,佃户出力,或者各自治理自家田地的田头;并永远革除塘长在圩田中报派夫役的弊端,这样水利就能兴办,弊害也能消除。从前范文正公镇守苏州时,兴修水利,每斗米只花十钱。如今负责地方政务的官员如果能够留心水利,也就是今天的范文正公了。现分项列举如下。一、按照田地分派夫役的办法。姚工部《水利事宜》说:按田地数量分派夫役,按夫役人数分配工程。大户出粮,小户出力,这是不可改变的好办法,百姓直到今天还在称颂。姑且举近来的事情来验证:往年本州水利判官王聘开凿杨林河,全面查明一州实际征税田地共有若干顷,其中按例免税田若干顷,剩下应当分派夫役的田地若干顷。计算河道长度若干,合计需要夫役若干,然后按田地分派夫役,按夫役分配工程。靠近河道、受益较多的地方,按每三十亩一名夫役区分;稍远的每五十亩一名,再远的每一百亩一名。像娄江以南、七浦以北不靠本河水利受益的地方,每一百五十亩一名;不足一名的,几户合派一名。每名夫役分派五尺工程,册籍确定后,用木牌分别立出界限。塘长只负责督工,由靠近河道、能够服众的大户分界;总督处置得当,人心自然服从,大小户都没有怨言。近年再次开凿杨林河,大户害怕出夫,煽动官府,说大户田多,哪里能得到那么多夫役?于是改为按里甲派夫,每天给米二升,却从靠近河道的田地中取办,依靠济农仓供应;但收支方面有人侵吞渔利,实际上有名无实。这次工程由人包办,大户得到利益,小户受到损害。百姓因此一起散布谗言,迷惑人心,说大户田多而夫役少,大概是不知道有田地就应当有夫役。假如一户有田一千亩,必定有佃户一百家;即使按三十亩派一名夫役,也不过三十名罢了。如今再按夫役人数分配工程,立定期限、明确责任,这样才可以公平,也不会有人叹息劳逸分配不均。如今塘长报派夫役开河,只查沿河受益的人户,每家出一名夫役。这里面有业主,有佃户;有壮丁多而种田一百亩的,也有壮丁少而种田十亩的。如果一概每家出一名,哪里还有比这更不公平的呢?如今按田地分派夫役,按夫役分配工程,既革除了塘长报派夫役的弊端,又避免了顽民偷懒逃避出力的欺骗;不论大工程、小工程,这个办法都可以采用。一、开河、修筑河岸、运土的办法。河岸有应当修的,也有不应当修的。如果有长滩、突出的沙嘴,必须挖去;其余地方不必一一削去草皮,露出新土。如果有崩塌、陷落而应当修补的地方,必须先让人装运草泥,编织砌好外脚,然后填入新土夯实,这样才会坚固。如果事先不筹划、确定法式,塘长只图尽快交差、报称完工,就会纵容夫役把泥土堆在沙滩边、堆在岸上,或者用浮土帮着修补堤岸。甚至有把浅处挖出的土填到深处的,官员来看河时,只看见河岸是新的、水平面也平整,便说工程完成了。一遇浑潮、大雨冲刷,新土又回到旧河道中,名义上开河,实际上却是堵塞。又在工程结束那天,河底难免有水,因此按样式留下的墩、坝、岸界常常清理不干净,以致阻碍水势。这必须先让运土夫役把水车干、清理干净,打通水线,然后再开坝通潮。一、开河、打水线的办法。姚工部的《开河谣》说:“新土远远堆起,才算稀奇;黄泥全都露出,才肯罢休。两岸像马槽一样斜斜见底,中间水线直通到尽头。”先前水利判官王聘因给事中一职被贬,仍愿意和百姓一起开河,百姓非常爱戴他。只是他不知道这个办法,所以开吴塘时没有挖去河中芦苇滩,导致北段变浅变窄;开杨林河时中间水线没有打通,导致东段淤塞,工程只取得很小成效,不能发挥大的作用。根据父老相传,弘治年间本府有水利通判陈暐,很会开河。他曾开凿某条河,工程将要完工时遇到下雨,塘长私自开坝放水,无法考察河道的深浅。陈暐说:“先给我把水面水平线打出来。”于是把茅草截齐,在两岸打出水平线,又立石灰桩下令说:“以此为准向下挖五尺。”他命运土夫役把水排干,重新开工;完工后放入一二尺水,捕来一条大鲤鱼,把木牌系在鱼尾上,投入河流中间,观察它浮沉的快慢,以测量各处深浅并作记号,责令重新疏浚,直到鱼游行无碍才停止。这就是打水线的办法。一、开河应当顺应水势的办法。我曾见嘉定盐铁河在娄江河口汇出,旧河道在西面。某官因为看到海潮从东面来,想迎合潮势以取得便利,便大量召集夫役,从平地向东开凿新河,堵塞旧河道。不到半年,新河又堵塞了,旧河道反而自行通畅。水的性质不能违逆,大多就是这样。先前李尚书充嗣开凿白茅河时,知州梁谷向我询问水利。我听说白茅海口因沙滩上涨而受阻,大概不是人力所能强行解决的,应该改变办法,另找道路。西面连接鮎鱼口,东面开向支塘,大约长三十六里;从直塘向北再稍向东,通到巡司,也大致如此。上游很通畅,下游却堵塞了。旧河道向北转弯再流入江中有二十里,沿平地直通江边的只有五里。于是我采纳并转述乡野老人说的话:“舍弃旧河道而开平地,一是避开海口上涨的沙滩,二是顺应水势向下流,或许可以事半功倍。”尚书于是听从了。如今白茅河通畅,昆山、常熟、南长洲、东太仓以及西面的低田,能够连续数年获得丰收,都是开凿白茅河的功劳。这就是应当舍弃旧河道却又并非真正舍弃它的情形。比如近年杨林河屡开屡塞,人们都归罪于双凤士大夫开凿黄泾桥、修筑盐铁塘坝,导致水势向北泄流,所以东来的水流淤塞;这只说中了一个方面,还没有说中另一个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