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济一得卷五

译此闸上游水有十四五捺深时，就送出防牌，命令戴家湾闸放船接济；如果只有十三捺，就不能放船。必须等戴家湾放下船来，板闸才可以放船。我以前听说砖板闸放船，每天只有二三十只，或十几只，心里很怀疑，所以亲自来监督放船。每天放到一百二三十只，甚至一百八十五只，才明白从前放船很少，是因为放水时不放船，放船那天已经没有水了。为什么这样说？戴家湾放船时，正是砖板闸水势很大的时候。砖板闸既不放船，防牌又不多下闸板，任水直接从板上白白流过；等戴家湾放完船，水也耗尽了。防牌这时才到，砖闸启板放船，已经没有水了。何况外河水小时，板闸一启板，水流走而船留下，所以放出的船不多。我极力改正这种做法，使放水时立即放船，放船的当天才放水，因此一天可以通过一百八十五只船。只需在闸上酌量水势：水将要变大时启开闸板放船，水将要变小时加板蓄水，不过是启闭适宜、蓄泄有方罢了。板闸放船的方法 灌塘时，必须先放粮船，后放民船。因为民船吃水很浅，粮船吃水很深；如果先放民船，等水变浅，粮船就不能行驶了。四月间我曾亲眼看见放船，每次下板只能放出三四只粮船，都是因为先放了很多民船。必须先放粮船，等粮船浅阻不能出闸时，再放民船。因为民船很轻，到粮船不能行驶时，民船仍然容易通行。这样放船，粮船放出的数量必定会多。外河水很小时，闸河的水应当像珍惜金子一样，怎么可以把有用的水白白放到无用之处呢？外河水小时，板闸一开，闸内的水泄掉，船就会搁浅。所以放船最困难。我心里暗自忧虑，又设置一种办法：板闸启板时，把砖闸的闸板多下些，只留少量滴水，不让水白白泄掉。等板闸启板完毕、船从板闸驶出，看到船将要搁浅时，就酌情把砖闸启开一块、两块或三块闸板，只放到足以送船出闸为止。又看到粮船可以全部出闸而不致搁浅时，就把砖闸闸板照旧严密下好，不让水泄失。这样水不白白流掉，船也能多通过。所以从前每天只能放船二三十只，自从我实行这个办法，每天可以出船一百二三十只，甚至一百七八十只。附记于此，留给后人采纳。又 山东四十多座闸放船都容易，只有板闸放船独自困难。因为板闸下面就是外河，再没有闸来蓄水；而且偏偏在外河水小时，放船尤其困难。板闸一启板，塘内的水就全部泄尽，粮船常常因此搁浅。必须在砖闸灌塘时、板闸放船时，让砖闸多下闸板，不使水势向下泄，直到塘内水浅、船不能出闸，然后启开砖闸一块或两块闸板来接济。但又不能等已经浅了才启板；已经浅了才启板，粮船一时恐怕难以行动。必须在将要变浅时就启板。例如放二十只船后才变浅，就在放到十五只时立即启板，这样水足以接济到最后，不会浅阻。不过必须砖闸、板闸都多下闸板，上游蓄水充满后才能这样做，否则上游没有水，恐怕闸板也无法启开。板闸 板闸底部损坏漏水，所以从前东昌一带漕运常有浅阻。我在甲申、乙酉年治理桃河时，把闸底修好，直到现在再没有浅阻。如果再次出现浅阻，必定是闸官、闸夫启板误了漕运，不可不查明。闸官 砖板两闸设一名官员；荆门上下两闸设一名官员；天井、在城两闸也只需一名官员；上新、中新两闸既已废弃，闸夫也可以不设置。竹薄坝板闸放船的方法 使用核桃粗细的竹竿，仿照高粱秸秆的薄篱样式，用单股好麻绳织成竹篱，朝下的一端削尖，比其他竹竿长五寸。每隔三尺，用一根杉木篙，两头削得一样粗，下端也削尖。在西桥上游一里左右的河道浅处，在两岸筑土坝，坝土用竹篱拦住河流。把竹竿、杉木篙展开，都钉入河底；杉木篙顶端用绳子固定住。在竹坝尚未修筑之前，先把西浮桥紧紧锁在桥上，用几十个土布袋压住船，使船下沉，水面上只留一二捺。这样上面这座桥已经足以堵水。又在桥上停放一百多只载重民船，让它们各自排开，这些船也足以堵水。再在船南面用竹篱坝堵水；上面如果还有载重船，也让它们排开堵水。这样水不能下泄，板闸内外自然不会发生浅阻。治理河道的方法 治理河道的方法，有的应斟酌恢复古代制度，有的应随时变通。为什么说古代制度应当恢复？指的就是运河两岸的进水闸、减水闸。古人既然开通防通河来供应漕运，又担心河水有时干涸，于是设置许多进水闸来补助，有的引湖水，有的引坡水，有的引河水，务必使它们都能流入运河，以补河水不足。所以即使遇到天旱之年，河水也不至于苦于枯竭，依靠的就是这些设施。筑漳河坝引漳水供应漕运 外河水大时，板闸的船容易出闸；外河水小时，板闸的船很难出闸。必须在魏河、漳河筑坝，使水由支河经过元城、馆陶流入卫河；这样外河水自然充足，就没有浅阻的忧患了。但魏县、元城属于大名府管辖，不是山东官员可以专擅办理的，必须预先详细告知河院，再让河院行文大名道，这样事情没有办不成的。但漳河水小时，固然足以有利于运河；一旦涨发，又恐怕成为元城、馆陶的祸害。必须在重运到达临清时，把漳河筑坝引水入卫河以供应漕运；等重运全部通过后，仍把漳河坝打开，堵塞流入卫河的支河，这样元城、馆陶都不会受害。引漳水入卫河

译卫河的水发源于河南辉县的百门泉，源远流长；到了临清，水流渐渐变细，因此北河一带每逢天旱，粮船难免浅阻。查清河县东北的漳河距卫河只有十多里，那里有一条旧河，名叫蔡河。康熙四十二年发生大水时，漳水曾由此流入卫河，后来被武城堵塞。如果疏通成河，使漳河水从武城县西关北头引入卫河，那么北河一带就可以永远没有浅阻的忧患。如果担心伏秋时两河同时涨发，水势太大，查恩县四女祠北减水闸以下原有一条引河，如今应疏通拓宽加深，使水由古黄河入海，这样对漕运道路和百姓生活都有好处。又 漳河发源时，虽然有清漳、浊漳之分，但东支、西▯最终总汇于河南彰德府的合彰村。由合彰向下，流入东省邱县城濠，分成两股。一股从城北分流，经过广宗、钜鹿等地，向西北到宁晋的大陸泽，汇合滹沱、釡阳等水，经天津入海，水势浩大，即使不涨水，也可以通行船只，现今不必讨论。另一股从城东分流，经过威县、南宫、清河、武城各村庄，向东北也经天津入海，名叫清阳江，又名黄路河。在清河的沙土村对面，有一条蔡河，承接黄路河的水，可以流入卫河供应漕运。只是蔡河虽有河道形迹，如今却没有水，地势比黄路河高五六尺不等。从张寛村起都是民间承粮之地，延伸二十多里，到武城以北的三官庙，才可以引入运河。若把蔡河挖深疏通，引水供应漕运，无论会毁坏无数民田，还是施工都极其困难，万难开挖。即使挖成河，黄路河如今水小时尚且宽二三丈、五六丈不等，一旦涨水，水势汹涌浩瀚、不可抵挡，恐怕一线运河不能承受，反而有冲决的祸患。而且这样只能接济武城以北的浅阻，武城以南浅阻的地方还很多，也不可能让水逆流向上去接济。查直隶成安县栢寺营有一条通往漳河的新河，直达山东馆陶的沙河，就是古代所称的马颊河，绵延一百二十多里，宽度从一丈七八尺到二丈四五尺不等，深度从一丈七八尺到二尺四五寸不等。唯独到了沙河，因为淤积成一片沙坡，所以接到新河的水只有涓涓一线流入卫河，只因没有河身约束水流，所以流得不畅。若把沙河挖浚，使它形成河身来约束水流，漳河水就会浩浩荡荡畅通地流入卫河。漳水顺利流入卫河后，卫河水势充盛；卫河水盛，外河水面自然升高，闸河的水也不会像从高处倾泻而下；那么临清以北各州县古来浅阻的地方，即使不专门疏浚，也自然不用担心阻塞。而且漳水分流入卫河后，直隶成安、广平等地沿河村庄也会得到很大益处，漕运和民生都受益。卫河 卫河旧名御河，源出河南辉县苏门山，向东北汇合洪水、漳水等水流，经过临漳后分成两股：一股向北流出，经过大名到武邑，注入滹沱；一股向东流，经大名东北流出临清，汇合防通河，到直沽汇入白河入海。我认为：临清以北的运河常有浅阻，这条河到了临漳分成两股，如果遇到临清以北水小时，就把临漳分流处向北注入滹沱的那一股堵住，那么向东流出临清、汇合防通河的水自然就大了。再打通武城蔡河，还担心水小吗？四女寺进水闸 四女寺进水闸，是把民田的水泄入运河的设施。如今已经毁坏废弃，不复存在；闸内的引河也都淤高，所以民田的水不能排出，百姓常遭受水淹的灾害。查此闸原是恩县知县孙居相修建的。如今山东治理河工不动用钱粮，这类工程费用无从筹集。如果为民父母官肯为百姓除害，使用本县百姓的力量，拯救本县百姓，应当也是人情所乐意的，又有什么顾虑而不做呢？四女寺减水闸 四女寺以北原有一座减水闸，原本是用来泄放运河多余水量的。运河多余的水从这里泄出，上游就不会危害山东，下游也不会危害北直，这是古代制度中最完善的做法。可是几百年来，闸座废坏而不修，引河淤塞填平，运河的水无处宣泄，向南泛滥，山东就受害；向北泛滥，北直的吴桥、东光等地也都受害。这座闸确实不能不恢复。但闸座容易恢复，引河却很难恢复，因为引河早已淤平，百姓全都租种了它。如今要重新挖成河道，这是民情上极难办的事。所以必须按照原来的河身挖掘，百姓也就没有话说；但工程浩大，费用又无处筹措。这项工程一旦完成，对北直也有好处。假如北直的吴桥、东光以及天津一带的州县肯出力相助，又有什么困难呢？赶快修理闸座。山东东部设有四十四座闸，用来调节水利、保障粮运。原来这些闸上下完整坚固，水不渗漏，才能发挥作用。但查勘沿河闸座，有的是创建于几百年前的，也有的是几十年前重修的；闸墙、闸底处处漏水，闸底的万年枋损坏的也很多，虽然有闸座的名义，却没有蓄水的实际作用。应命令各州县趁关闭坝口、疏挖河道时，使河底露出水面，分别在所管闸座上下筑坝截水，查勘闸底，缺石的增补石块；万年枋损坏的，立即添换修理，使其完固。凡有缝隙以及闸墙缝隙漏水的，必须用木板填实；较小的缝隙，用油灰和麻絮，依照修补船只的方法修缮严实，使缝隙上下相互吻合，这样水才不会泄漏，能够蓄积，对粮运就大有依赖了。山东东部湖泊和闸坝的情形。我效力于河工多年。

译自蒙恩补授济寜道、任职以来，我战战兢兢地自我警戒，留心观察体察，希望报答皇上的恩德和知遇之恩。如今读到台臣樊一的奏疏，内容是请求陈述山东东部湖闸的情形等事，我不能不加以辨析。樊疏称，查考运河修工始于戴村坝，引汶水一支，由东平向南，经过汶邑西面，到达南旺，于是分水于龙王庙等处。查永乐九年，宋尚书采用白英的计策，在南旺分水，筑戴村坝横截汶水，使其不能向南流，会通河才得以通航运粮。每逢水涝，就挖开坎河口以减弱水势；水量不足，就开启滚水坝；仍不足，就开启各座减水闸。有时顺势引水入海，以疏散水势；有时蓄水入湖，以容纳来水。水势稍小时就全部堵塞，使余下的水都归入漕运，这就是设置戴村坝的缘由。戴村筑坝以后，把原本流入大海的汶水引到南旺，水不再从旁边泄出；坎河口不筑坝，留作分流入海的通道。每逢重载漕运经过时，就用刮沙板在坎河口筑一道沙坝，使涓滴之水全都流向南旺。如果水位上涨，沙坝就会被水冲开，坎河逐渐改道靠近坎河口，全河之水直灌坎河口，所以土坝年年修筑、年年决口，每年耗费劳力和钱财不可计算，而且全流漫溢进入盐河，南旺常常因水过多而使船只胶着不能行。万历初年，侍郎万恭叠石筑成石滩。万历十七年，总河潘季驯筑石坝四十丈，高三尺；水位高于石坝时，水漫过坝顶向西流出，漕运没有水溢之患；水位低于石坝时，水顺流向南，漕运也没有干涸之患。万历二十一年水势大涨，尚书舒应龙又在河口下方开渠泄水，因此在两旁各筑石堰防止冲刷。在石坝尚未修筑以前，主事佘毅中建议修建石闸，大意说：‘要作长久之计，不如连续修建数座闸，按时蓄水、泄水，仿照堽城闸的制度。堽城可以建闸，坎河也可以建闸。’后来主事张文奇又建议仍然筑土坝，大意说：‘坎河既已决口，等霜降以后，就应仍按旧例每年筑土坝，估计每年的费用大约不超过百金。而且水直接冲向坎河，上游水势已经削弱，下游水势也稍微减小，王堂等各处河口就不至于全都决口，汶邑的民田也可免于淹没。按利害计算，即使每年花费几十金，利益也比危害大一倍。’按照佘毅中的说法，应当修建石闸，这是一次劳作、永远受益的办法；按照张文奇的说法，则应当仍然每年筑土坝，这是补救偏失的办法。修建石闸，工程大、费用多；筑土坝，用力少、较容易。然而近来东平、汶上之所以遭受水灾，是因为石滩、石坝总共不过百丈。以汶水全河的水势，却只依靠这百丈的坝来泄水，而且要水位超过三尺才开始泄水。石坝既窄，土坝又高，蓄水水位一高，汶上就被淹没。等到坎河决口，暴涨的水流经过哪里，东平也会被淹。这就是所谓河道壅塞后决口，造成的损害一定很大。现在的办法，修建石闸，可以斟酌开闭，当然是万全之策；即使每年筑土坝，也未尝不可。只是筑土坝时，应以石坝的制度为准，稍微高出一尺左右，使水小时全部蓄积以保障漕运，水大时任其冲决。等水位下降或霜降以后，立即修筑，这样汶上、东平两地都可以不受水害。有人说：为汶上考虑这样就对了，但东平有百丈的坝仍不能免于淹没。如今说土坝仿照石坝的制度，水大时任其冲决，东平所受的危害不是更大吗？我说：不是这样。东平之所以受害，是因为土坝太高，蓄水日益增多，一旦冲决，暴涨的水流经过，民田便因此受害。如果说土坝低矮，东平就会被淹，那么当年尚未在南旺分水时，整个汶水都由盐河流入大海，也没有听说东平遭受了怎样的水害。如今南旺已经分去一半水量，东平又担心被淹，这是没有道理的。这就是戴村坝、坎河口问题的大概情形。樊疏称：又担心汶水一支不足以保障漕运，于是引导各处泉水，使它们一同流入运河。然而孟冬疏浚浅河时，汶水没有注入；仲春重载漕运经过运河时，又没有水可资助，始终不够完善。再查运河东面有两个湖，北面叫马踏湖，南面叫蜀山湖，都在汶邑境内，用来停蓄各处来水。漕船齐备到达时，就依次开闸放水，以补助运河水量的不足。当地人称它们为‘水柜’。运河西面有一片湖，名叫南旺湖，也在汶邑境内。疏浚浅滩时，就从斗门放水进入湖中；如果河水涌溢，就打开斗门泄水，也流入湖中。这是大致情形。但既然说孟冬疏浚浅滩时汶水没有注入，又说马踏湖、蜀山湖用来停蓄各处水流，难道不是汶水注入的吗？既然说仲春重载漕运经过运河时无水可资助，又说漕船齐备到达便依次开闸放水以补助运河不足，难道不正是依靠河水吗？樊疏称：一向雨水和水势在冬春常常不足，而在秋夏盛大，所以秋夏交替之时，汶水迅速上涨，水势如同黄河、淮河。再加上泉流汇聚，各处泉水汹涌，挟带汶水一同注入湖中；湖水不能容纳，于是泛滥淹没民田，造成灾害。查南旺以北原有何家滚水石坝，又有王堂口水；水势大时，就从这里泄入石头口等处，进入运河。这样既能供给北面漕运，南面也不至于泛滥。南旺以南，如马场湖、府河、泗河、砚瓦沟、磨防沟、蜀山湖、南阳湖、昭阳湖、微山湖、彭口、大泛口，以及其他数不尽的泉水，漕运所需的水不担心不足。南旺以北过去只有安山湖一个湖，如今全都变成了民田。张秋以南有沙河一道、枣林河一道，也都用于保障漕运，如今全已淤塞。因此南旺以北没有一滴水可以用来保障漕运。多余的水应该向北泄放，不应该向南泄放。现在的办法是，应当修整何家石坝，在王堂口修建一座石闸。伏天、秋天遇到汶水盛大时，就开闸泄水；春夏交替之际遇到运河水小时，就开闸供给北运。

译重载漕运一经过南旺，就严格关闭柳林闸，使南旺、蜀山、马踏三湖的水经龙王庙向北流，而汶河的水从王堂口向北进入运河，那么南旺以北的运河自然不会再有船只胶着难行的祸患。樊疏称：‘古人谋划得万全，在蜀山湖以南设置滚水坝，在南旺湖西南修建忙生闸。遇到水势泛涨，就越过滚水坝到达济寜西面的西湖，再由西湖进入河道，由河道进入南旺湖。湖水满而溢出时，就打开忙生闸流入牛头河，经过南阳等处向下到达海口；那时水流顺畅，漕运安稳，民田也没有灾害。’他说‘越过滚水坝到达济寜西湖，由西湖进入河道’，这话是对的；又说‘由河道进入南旺湖’。西湖的十里闸、安居闸都是通入运河的闸，它们距南旺还有五六十里，不知怎么能够逆流向上进入南旺湖？这是我不能理解的地方。樊疏又称：‘后世不效法古人，只顾私利，过高修筑滚水坝，使蜀山湖的水无路可出；堵塞忙生闸，使南旺湖的水无处泄放。’ 查滚水坝虽然加高修筑了，但利运闸已经建成，蜀山湖的水并不是没有出路。忙生闸虽然被堵塞，但十字河已经开通，南旺湖的水也不是无处泄放。可是堵塞何家石坝和王堂等各处河口，使水一滴也不向北流；又修建利运闸放出蜀山湖的水，开通十字河放出南旺湖的水，使湖水全部向南流，这就是运河防任同知任玑只顾私利的做法。南旺以南属于运河防的管辖境域，南旺以北则逐渐到捕河防的管辖地界。他只顾自己，不顾别人；只顾一地，不考虑全河，运河同知任玑确实难以推卸责任。樊疏称：湖水猛烈泛滥到蜀山以北，像平原、颜氏、次邱以及汶城东北一带村落；南旺西北的宋家洼、大屯、小屯一带屯庄，也全部被淹。虽然几天内水就顺河流下，不会长久停留，但靠近湖的地方，如宋家等洼地，数千百顷民田至今二十多年仍汪洋浩瀚，连一处可以耕犁锄作的地方也没有。查平原、次邱都在汶邑西南，它们之所以被淹，是因为何家石坝堵塞、王堂等河口被封，水不能泄放；水不向北流，自然必然向南流。水全都向南流，这就是它们被淹的原因。颜氏一村又同宋家洼等屯庄一样，都在汶邑西南。宋家洼等处之所以被淹，是因为南旺湖堤二十多年没有修补。我到任以后，每天阅读治河书籍，考察古人的成法，又早晚奔走在河岸，验证今天的形势，于是知道宋家洼被淹，都是由于南旺湖堤没有修缮。南旺湖堤过去由百姓修筑，今年看到百姓遭受灾荒，所以命令运河防苏稷督率汶上县主簿刘声浩，带领疏浚浅河的夫役，于今春已经修补完毕。宋家洼一带的绅士、士人和百姓，今年夏天又将湖堤加高加宽，南旺湖的水已经不能越过宋家洼。二十多年不能耕种的土地，已经逐渐耕种殆尽。假如早些修好湖堤，又怎么会被淹没二十多年呢？湖堤修好以后，不但宋家洼不会遭受湖水淹没，即使打开忙生闸，也不能泄出宋家洼的水。近年来宋家洼水势之所以很大，还有一个原因：查南旺湖原有一处关家大闸口，在十里闸下方；又有一座五里铺滚水石坝，在关家大闸下方。这两处都是泄放南旺湖水、保障北运的设施。几十年来，关家大闸已经废坏不存，五里铺滚水坝也被堵塞。这两处不能泄水，却开通十字河，使南旺以北每逢旱年，到处船只胶着难行；而南旺以南无论旱年还是涝年，到处被淹，二十多年不能耕种，像宋家洼一样。济寜南乡、鱼台、沛县、滕县各处又何止数千顷呢？从今年起关闭利运闸，堵塞十字河，严格放下柳林闸板，全部提起十里闸板，开通新河头，使水全部向北流。因此宋家洼、济寜、南乡、鱼台、滕县、沛县各处都已经能够耕种，南旺以北的重载漕运也得以迅速通行，没有浅滩阻塞的祸患。又命令疏浚关家大闸的引河，同时疏浚五里铺滚水石坝的引河。将来仍然开启关家大闸和滚水石坝，使南旺湖水仍向北流，从兼济闸进入运河以保障漕运，忙生闸就没有必要讨论开启了。而且宋家洼的水也另有出路。查宋家洼以北原有一道引河，从开河闸下方经兼济闸进入河道，既可保障北河漕运，又可泄出民田积水。如今都已淤塞，已经命令运河防和汶上县主簿劝告一带乡民照旧开通。由此可见，宋家洼排水，古人原有固定制度，只是后人没有遵行。樊疏称：过去曾经详细提出办法并划分处置区域，与济寜、嘉祥共同勘查，但事情实行后又停止，只用时移势易、山陵沟谷变迁来粉饰，说古代可以实行，今天却不能实行。自古至今，难道水性有不向低处流的吗？况且忙生闸是牛头河的北口，先前运河防任玑堵塞闸口，命令疏浚夫役多收集扫草，于是把忙生闸堵住，水道不能通行，逐渐造成壅塞。济寜、嘉祥承受水患，和汶邑一样。汶邑的水向南流，济寜、嘉祥先受其害；难道汶邑会顾念汶上的百姓，而济寜不顾济寜的百姓、嘉祥不顾嘉祥的百姓吗？他们出于爱护百姓而想救助百姓，彼此没有不同。况且忙生闸的建置，遍查各种书籍也无法再考证，想来任玑的意思，难道不是因为运河关系重大吗？过去由牛头河通行漕运，开忙生闸是为了保障漕运；如今牛头河已经不再通行漕运，所以堵闭忙生闸，开十字河放湖水进入河道以保障现在的漕运，这也是替漕运着想，未必另有用意。

译只是他不知道，南旺湖的水应该开启关家大闸、五里铺滚水坝来保障北运，不应当开启十字河来保障南运，使南旺以南一带的民田遭受水淹。这是为什么呢？南运原本从来不缺水。樊疏称：疏浚牛头河，不过是命令沿河有田的百姓，把高处削平，铲除水草；湖水一旦泄出，便随河向南流，这样湖水、河水就不会倒灌泛溢，民田也不会被淹。查此前会同题奏的疏文，原本命令地方官修筑各县堤岸、疏浚各县河道，并没有命令牛头河不许疏浚。现在应当再次严厉命令地方官，要求沿河有田的百姓迅速疏浚，不要再使民田被淹。如有抗拒怠慢者，指名揭报处理，这样各州县才会勇于任事，不敢推诿。樊疏称：山东抚臣会同题奏说，两闸一开，济寜的水就会泄得一滴不剩，这话多么荒谬。况且闸本来就是掌管开闭、准备蓄水泄水的。水少就蓄水并关闭，水多就宣泄并开启；蓄泄根据时势，开闭由人掌握，怎么会一泄就一滴不剩呢？查宋尚书开始疏浚河道时，原本河深三尺；几百年来河底逐渐淤积，加上堤土泥泞流失，运河河底高于牛头河河底，水一泄而尽，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呢？如果说：闸是掌管开闭、准备蓄水泄水的；水少就蓄，水多就泄，这话是对的。但是，掌管闸门开闭也必须有官员，负责蓄泄也必须有人。果真如此，就还应增设闸官、闸夫，这不是又多出一项费用吗？况且南旺湖向北，既有关家大闸，又有五里铺滚水坝；济北运河向南，又有十字河放水以保障南运。如今一定要开启忙生闸，难道要关闭十字河而不再保障南运吗？何况一开一闭，岂不是又增加一番改动的劳苦吗？不论说没有必要改动，即使开启忙生闸，把南旺湖的水泄尽，既妨碍漕运，对百姓究竟有什么好处？还会使百姓失去鱼、藕、菱、蒲的利益。况且南旺湖是四大水柜之一，原本就是蓄水的地方；如今不用它蓄水，却让水从忙生闸流入牛头河，这是把有用的水放置到无用的地方。而且暴涨的水流经过时，牛头河两岸如嘉祥、济寜、鱼台的民田将遭受无穷的灾害。即使说牛头河的水原本有南阳湖、昭阳湖汇入微山湖，向下到达海口，却偏偏不想一想，徐州以西九十里没有堤岸，伏秋水涨时漫入微山湖，还将逆流而上，迫使微山湖的水向北流，牛头河的水又怎么能够独自向南流呢？这样看来，开启忙生闸，只看得出它有害，却不知道它的好处在哪里。樊疏称：如果按照督抚所题奏的办法，使两闸永远堵塞，各县永远困顿，就不是安定民生、便利漕运的办法。谨请。敕令抚臣、河臣：再公正、详细地查勘。要想一想当初设置闸门的用意，同时访察后来关闭闸门的危害。如果根据地形查明实情，那么必然会恢复滚水坝、开启忙生闸、疏浚牛头河，以便利漕运、造福民生。查《泉河史》说：忙生闸是泄放湖水进入永通闸的闸门，牛头河则是由鱼沛运河向下流的河道。近年来鱼沛一带水势盛大，向南泄放不多，常常苦于汇积；济寜东南一带在当时已经被淹。况且开启忙生闸，也只能泄放南旺湖水，不能泄放宋家洼的水。因为湖堤相隔，宋家洼的水本来就不能流入南旺湖，又怎么能从忙生闸流出呢？至于冯家滚水坝，过去开启、后来关闭，都不是没有原因的。查马场湖原本承受蜀山湖的水，所以开冯家坝引水向东流；又在马场湖东面五里营修筑一道湖堤来抵挡湖水，并在五里营西面修建一座闸、在十里铺修建一座闸、在安居修建一座闸，用来放水保障漕运。由此可知，马场湖原本承受蜀山湖的水，而不承受泗河的水。泗河的水原本由杨家坝到莲亭门前进入河道以保障漕运。杨家坝在济寜州城东，泗河的水贯穿兖州向西流，与洸水汇合后一同经过这个河口向南进入运道，原来从未设置水坝。正德年间，因为刘宠之乱，修筑水坝引水向西绕行，作为济寜城外的防御，于是开始有了坝基。到了明朝末年崇祯十七年，流寇和水患猖獗，山东东部震动，于是又修筑这座坝挡水、保卫城池，直到今天没有改变。泗水、洸水被这座坝阻挡，便由夏家桥进入马场湖以保障漕运；后来又堵筑冯家滚水坝，使蜀山湖的水不能流到马场湖。从此以后，马场湖只承受泗河的水，而不承受蜀山湖的水。几十年来府河淤塞，泗河水也不能到达马场湖，湖地全都干涸露出，奸民已经纷纷盗种。因此在今天，应当在冯家滚水坝以西另筑一道蜀山湖堤，抵挡蜀山湖的水；再大力疏浚府河，使河道恢复宽深，在两岸筑堤约束水流，引水到马场湖。又将马场湖以西至冯家坝的旧河道大力疏通，引水到冯家坝。再把冯家坝改建为一座闸，向外开挖一道引河，放水到大长沟西头入河以保障漕运。又在获麟古渡修建一座闸，因为获麟古渡就是今天的大长沟摆渡口。过去马场湖承受蜀山湖的水，水从西面来，所以适宜由安居闸、十里铺闸、五里营闸放水保障漕运。

译如今马场湖不承受蜀山湖的水，而承受泗河的水，所以不适宜由五里营闸、十里闸、安居闸放水保障漕运，而适宜由冯家滚水坝到大长沟西头入河以保障漕运。这样泗河的水才可以用来保障漕运，而不至于被放置在无用之处。泗河水流出以保障漕运以后，南运就不担心水少；汶河的入水口也不应设在南旺，而应改在五里铺。入水口改换以后，使汶河的水由湖进入河道，运河就不会淤积填高，可以不必疏挖；即使需要疏挖，两岸平坦，施工很容易，也不会像南旺两岸高如山一样，需要多出百倍的工夫。这样，用泗河水保障南运，用汶河水保障北运；济寜以南既可以免除淹没的忧患，东昌一带也不至于有浅滩阻塞的忧虑，这确实是万全之策。冯家坝是用来阻挡蜀山湖水的，滚水坝是用来泄放蜀山湖多余水量的。至于任玑修建的利运闸，连蜀山湖底的水也一并泄掉了。由此可知，使用利运闸会泄水过多，妨碍漕运；开启滚水坝则蓄泄适宜，有助于漕运。因此应当把利运闸永远堵塞，重新修建滚水坝，使水由大长沟西头进入运河，以备蓄水和泄水。这是古代制度不可不斟酌恢复的地方。樊疏称：南旺湖是泄放运河涌盛之水的，并不是蓄水备用；湖心高于河身，湖水自然泄出，与河道有什么关系，又怎么会妨碍保障漕运的水呢？查宋尚书治理运河完成以后，又担心泉水不足，于是设置四个水柜来保障漕运：汶上的是南旺湖，济寜的是马场湖，东平的是安山湖，沛县的是昭阳湖，这就是四大水柜。单说南旺湖，十里闸下有关家大闸，是用来放水保障北运的；再往下有五里铺滚水坝，也是用来放水保障北运的；南面有济运闸，是用来放水保障南运的。这些都明确记载在《河防一览》《河图》和《全河备考》《河图》中，清清楚楚可考，说它们与河道无关可以吗？说它们不妨碍保障漕运的水可以吗？如今只要开启何家滚水坝、王堂口，使水向北流，南面就不会再被淹；再开通马踏湖的新河头、弘仁桥，泄放马踏湖的水，蜀山湖的水也可以由马踏湖泄出。总之，为民生考虑，忙生闸不应开启；为漕运考虑，忙生闸更不应开启。如果说汶上被淹，难道不想想，在雨水泛滥的年份，济寜、鱼台也都不能免除被淹的祸患，为什么只有汶上呢？然而南旺以南常常苦于民田被淹，南旺以北常常苦于船只胶着难行，这又是有原因的。查宋尚书分水时，原本向南三分，向北七分；如今却向南七分了。又开启利运闸，放出蜀山湖的水；又开启十字河，放出南旺湖的水。南旺以南怎么会不被淹呢？原本向北七分，如今却向北三分了。又把关家大闸、五里铺滚水坝堵筑，南旺的水不能保障北运；又把弘仁桥、新河头堵塞，马踏湖的水不能保障北运。南旺以北又怎么能不浅滩阻塞呢？现在新河头已经开通，弘仁桥已经疏通，关家大闸的引河也正在疏通，五里铺滚水坝也将要开放。这样，南面自然不至于被淹，北面自然不苦于船只胶着，各县又怎么会永远困顿呢？然而各县连年遭受水灾，也另有原因。查尚书宋礼听从白英的计策改道南旺河，此后因为小过失受到督责，便以儒生身份办理事务；不久又奉命到川蜀一带采办木材，其中一两项未完成的工程，直到平江伯陈瑄才继续完成。这就是说，宋尚书改河的工程原本没有完成。查旧运河引汶水一支，从堽城闸流出，经洸河进入济寜，才能保障漕运。在堽城闸下又修筑一道堽城坝，中间留下七个孔，像闸门的制度一样，也可以下闸板。冬春之际，汶河的水都是清流，关闭堽城坝、开启堽城闸，引清水保障漕运；一到夏秋交替之时，山水泛涨，泥沙随水流动，就关闭堽城闸、开启堽城坝，使浊水流向盐河入海，洸河不至于淤积，济寜的塘河也没有听说年年需要疏挖。这是古人的制度，尽善尽美，没有遗憾。假如宋尚书能够完成他的事业，改河工程完成以后，一定会仿照堽城坝的制度修建戴村坝，仿照堽城闸的制度修建戴村闸。南旺运河分水口的上游，也仿照洸河的制度，只接纳清流而不接纳浊流，那么南旺塘河的泥沙就不会淤积，也可以免除年年大小疏挖的费用。无奈改河尚未完成，他就因小过失受到督责；以儒生身份办理事务，不久便离去，而平江伯陈瑄又没有寻求把工程做到尽善，于是给后世留下无穷的祸害。虽然万恭垒石筑滩，潘季驯筑石坝，总的来说都没有超出马之贞所预料的情形。到了今天，马之贞的话不幸应验了。现在的办法，只有在坎河口石坝下面，把戴村坝北头仿照堽城坝的制度，也留下七个孔，像闸门一样。但现在汶河全是流沙，不能修建闸门，可以在东岸选择土质坚实的地方，仿照堽城闸的制度修建三座闸，并在南北两面各开一道引河，使水从闸门通过。然后把通往南旺的汶河筑土坝堵住，冬春水小时，关闭土坝、开启闸门，接纳清水以保障漕运；伏天、秋天山水暴涨时，则关闭闸门、开启土坝，放浊流入海。这样南旺塘河只接纳清流而不接纳浊水，自然不会淤积。即使说分水口以上如今河道已经淤积，势必流入塘河，一时不能免除疏挖，但所需工力也少了，这却是万世之利。有人说：现在两河分流，而东平仍然每年遭受水患；如果在戴村修建闸门，遇到河水暴涨时严密关闭闸门，使水全部由盐河流入大海，东平州不是更不用担心被淹了吗？难道没有想过，古时尚未有堽城闸、尚未有洸河以前，汶水全都由盐河入海，东平州为什么没有被淹呢？

译在南旺分水以前，汶水全都由盐河入海，东平州又为什么没有被淹呢？然而东平之所以被水淹，也有原因：河底的泥沙日益淤高，而盐河两岸又没有堤岸，这就是被淹的原因。如今只要增筑盐河两岸的堤工，同时加强汶河两岸的堤工，使水流有所约束，各县都可以不被淹没。这又是一劳永逸的办法。《居济一得》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居济一得》卷六 礼部尚书张伯行撰写 论治河 善于治理水患的人，在水大时能够治理它，使水势变小；在水小时能够治理它，使水势变大。水大时治理它使水变小，是为了消除水的危害；水小时治理它使水变大，是为了利用水的好处。所以古代治理河流容易，如今治理河流困难。古代治河，只是为了消除水害；如今治河，还要兼顾利用水利。正因为古代只为消除水害，所以大禹治水，只要让水把四海作为归宿就够了，没有其他事情。正因为如今还要利用水利，所以不能任凭水把大海作为归宿，必须使它曲折回旋，把水变成有用之水，多余的水才归入大海。这才是善于治水。若竟然任凭水以大海为归宿，就不能利用水利；若使水曲折回旋，成为有用之水，却不让多余的水归入大海，那么虽利用了水利，却难免遭受水害，哪里看得出所谓善于治水呢？我 国家每年从东南漕运数百万粮食来充实京师，所凭借的只是这条运河的一线水流。所以遇到旱灾，运道干涸，漕运受困；到了水涝时，堤岸溃决泛滥，百姓受害，漕运也受害。所谓善于治水，贵在使水势不至于过大，堤岸没有漫溢的忧虑，民田免于淹没；使水势不至于过小，运河不至于浅涩，粮船不至于艰难受阻，这就够了。为什么如今却不是这样呢？我在癸未年开始奉受简命，担任治河职务，恰好遇上雨水泛滥，堤岸处处漫溢，民田处处被淹。而我两次负责监收、截留漕米，连考虑河道的空闲也没有。这是水大而不能使它变小，是我的职务没有尽到。到了甲申年，又遇上大旱烈日，河水处处浅涩，粮船到处艰难受阻。而我竭尽力量设法，多方处理，粮运幸而没有耽误。这是水小而不能使它变大，是我的职务又没有尽到。我早晚战战兢兢，每天寻求不辜负这个职务的办法，却始终做不到。于是广泛研读群书，考察古人治河的方法，又遍历河岸，观察古人已经留下的实际遗迹。这才知道《尚书》宋礼在南旺分水，他的方法虽然好，却仍有未尽之处。考察元代李惟明《改作东大闸记》，大意说：‘过去汶水不能通到洸河，国初丁巳年，奉符毕辅国向严东平请求，才在汶上北面、堽城以左修建一座斗门，截住汶水，使它流入洸河。到任城后，汶水因此有向南流入泗水、淮河的一支。后来都水少监马之贞又在它东面修建双虹悬门闸，两道虹形闸相互连接，共同分受汶水。后来虹形石闸又将要毁坏，于是把西虹改成今天的闸制，通称东闸，把辅国所修的斗门称为西闸。’ 西闸后来改建时，闸址高了，水不能进入，只有东闸承受水流。汶水盈亏不定，每年常在秋分时役使壮丁，在两闸左侧收集柴薪、堆积泥沙，截断汶水筑堰，大约使汶水的三分之二流入洸河。到春天，就把全部堰口封闭，使余波流入洸河。遇到连绵大雨，担心堰被冲破，就坚决关闭两闸，不让水流入；水流到来，便径直冲坏堰，向西沿旧河道入海。所以汶水的堰每年都要修。延祐五年改筑石堰，五月堰成，六月就被水冲坏。水退以后，乱石参差交错，堵塞河底泥沙，使河底增高。从此水每年泛溢造成灾害。至元四年秋七月发大水，冲毁东闸，冲入洸河，两河都遭受水害，洸河也被泥沙堵塞，不再是原来的河道。当初马之贞筑沙堰时，有人建议修石堰，说这样每年可以省去劳民之费。马之贞说：‘汉代曹参修筑兴原山石堋，常常被涨水冲坏，时常修复。汶、鲁的大河，河底泥沙深厚而河面宽广。若修石堰，必须高出水面五尺，才可以挡水。泥沙上涨淤平以后，就和没有堰一样；河底填高，必然泛溢造成灾害。况且河上游广泛地区石材不够使用，即使竭尽力量修成，暴涨的水涛悬空冲下，石堰很快就会倾覆毁坏。晋代杜预在宛阳修筑沙堰，拦蓄白水灌溉田地，缺损了就补修，虽然屡次劳民，最终没有造成水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斗〕 由此确实知道，河流不能强行堵塞。他又说：‘后人不要听信浮议，妄自兴建石堰，最终使百姓困苦；堵塞拦截涨水，会给百姓造成极大的危害。’重新修筑堽城坝时，他亲自撰写记文，把这些话刻在石碑上。后来果然如他所说，完全相合。闸坏了，堤岸崩塌，石碑沉入水中，被土石压住。这年九月，都水监马兀公来治理会通河，巡视到堽城，对众人说：‘堽城是洸水、汶水交汇之处，是河防、漕运的咽喉。闸坏河塞，上游的要害，还有什么工程比这里更应优先呢？’于是采用前任监丞沈温公提出的修建一座大闸的建议，命壕寨官梁仲祥、李让计算人工，估量材料和用具，把工程期限及情况上报中书省，中书省立即批准了请求。第二年二月，命令工匠进山采石，在有关部门购买煆烧石灰等物，筹划测量，绘图指示；因为旧址多次修建已经破败，便改在它东面另行择址，挖地直到泉水，降低汶河河底四尺，以顺应水性。工程始于五月七日，至九月十日完工。闸建成以后，众人异口同声请求马公，希望把这件事记在石上，嘱托我撰写文字。我答复说：‘汶水是古代著名河流，从前毕公、马公利用它，就能取得转运漕粮的好处，取得灌溉的利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年、六月、元四年、五尺〕 这段文字存在明显缺字，原文“后人勿”后文不完整，无法确定缺失内容；译文依原文保留为“后人不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月、二月、四尺、五月、七日、十日〕 后人使用它，就会有横向决口泛滥的忧患，有堤岸垫高、淹溺的祸患。水的性质并不因古今而不同，关键在于使用得当或不得当。马公既然善于利用水，又把这些话刻在碑上来告诫后来人，他为后世考虑得实在深远啊。若没有这次工程，怎么能彰显马公的实际功绩呢？后来事实果然验证了他的话：原碑倒在水中，而改建石堰的碑还保存着。难道是上天厌恶马公的话，使他预先揭示了这一祸机吗？还是要让后人独自承受其害而不去防范水利吗？只是这次工程以来，雨水和阳光都按时适宜，漕运没有差错，或许上天已经对人悔过而停止降祸，使人们记起马公的话吧！既然不能推辞，于是撰写此文，叙述▯汶水工程的始末，考察各水道的源流，以说明堽城闸是水利的关键所在，并且特意揭出马公的话，作为借鉴。从这里记载的内容可以知道堽城适合设置水闸，也就可以知道戴村适合设置水闸；知道沙坝设置得好，也就知道石坝设置得不好。又据李惟明《濬洸河记》大略说：“至元六年，监丞宋公委派壕寨官岳聚统率奉符、汶上两县民夫六千多人，疏浚洸河，河底宽五步，河口宽度为河底的两倍，深五尺。不到一个月工程就完工了，河道深固坚实完整。洸河既已疏浚，应命令闸司严格整饬闸板，谨慎封闭闸口，彻底堵绝沙源，不要让流沙漫入洸河，使洸河经常承受清水，以便向南北输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