彰化县志卷十二 艺文志
●自序县之有志尚矣。彰邑于台郡虽宪纲居台、凤、嘉之末,然山川之磅礡、物产之富饶、户口之殷繁、人文之蔚起,不惟足与三县相埒,抑又过之,夫岂可以无志哉?顾自当日伪郑归诚,台地始登版籍,分为南北两路,更设郡县。北路自茑松溪以上,直亘鸡笼,统属诸罗县所辖。迨雍正元年,以地方窵远,首尾不能兼顾,乃割虎尾溪以北、大甲溪以南,另为设县。而大甲至鸡笼则置淡水厅焉。此彰化有县所由始也。迄于今百余年矣。草昧既开,文明渐启,凡经制规画,土俗民风,大非昔日可比,是乌可不志以备輶轩之采哉?余于道光丙戌权篆斯邑,未弥厥月,即值闽、粤分类,被参罢职,濡滞侨寓,得就郡伯邑侯聘主讲崇文、白沙两书院,如是者有年。每与邑侯李君筠轩,公余之暇,谈及时事,谓台郡四县,台邑有志,凤邑有志,嘉邑虽无志,然从前诸罗旧志犹有存者,亦尚可考;独彰邑缺如,岂不亦海外巨区一大遗憾乎?李君曰:唯唯。维时郡伯邓菽原先生,亦以续修郡志,驰檄来彰,议捐剞劂之资,遂毅然以纂修县志为己任。寻奉省宪委署噶玛兰别驾,旋又署嘉邑,托君秋枰来莅兹土,欣然乐成其事;而又虑学宫年久倾圮,亟宜兴修,爰集绅耆于署而剀切商之,筹所以资经费者。倡议劝捐,该地绅耆及殷实有力之家,亦颇知大义,俱各欢欣鼓舞,不数月即得数若干。未几而筠轩李君回任,其有各保庄未及题捐者,复为晓谕,更加踊跃,又得数若干。计可以鸠工庀材矣。乃开局于明伦堂后之静室、重修学宫、创修县志,两事并举;而以余谬膺总纂志事,余滋惧焉。夫志难而志彰化则尤难。以煌煌大邑,前未经名人之游览,后未闻学士之品题,百余年来,无有为之撰述而编辑之者;欲征文无文之可征,欲考献无献之可考,而欲从所见异辞,所闻异辞,所传闻又异辞,草莱荒芜之余,勒为成书,以储掌故,岂不大可惧哉?幸也共襄其事者,有本学司铎吴君廷香,本县孝廉曾君雨若,编纂分辑有拔贡生廖君淡如,博士弟子员食廪饩杨占鳌,增广生杨奎等,学究典坟,业精邱索,广蒐博采,远引旁嵇,俾天文星野之分,地理广轮之数,官师武备之设,农田水利之经,与夫选举科名,忠孝节烈,以及蔬果草木,鸟兽虫鱼之细,无不征其名而核其实,分门别类,纲举目张。虽其间或词意之所未该,或体例之有未当,不免贻讥于大雅;然在昔郑之为命,我孔子犹以草创予裨谌。此志亦特其草创焉耳。若夫讨论、修饰以迄润色,踵事增华,不能不重望于后之君子也夫。署彰化县事临桂周玺撰。●例言一、志者,纪也。纪其地之山川、人物,俾后之君子因时立政,因地制宜,得所稽考;而藉以观感而兴也。然不衷诸实,则无以信今,其何以传后?台湾海外荒徼,职方之所不载,禹迹之所不经,沿波讨源,百不获一。全台且然,何有于彰。兹欲纂成彰志,草创于始,不能不规抚前人。查郡志及诸罗旧志,考据精核,论列详明。是编悉依二志作准;但诸罗志创自康熙五十四年。郡志续修,至乾隆二十九年以后都无可考。惟于见闻之确有足信,采辑之实有足凭,始行纂入。否则宁缺不录,无致疑以传疑。一、志之体例,各有不同。或以邑里、山川、事物、词章,作四大部;或以天、地、人、物,作四大部;又或以土地、人民、政事,作三大部。而郑君六亭、谢君退谷两学博,合修「台湾县志」,则又分地志、政志、学志、军志,四篇为正志,其他遗蹟、寺观等事为外编,着述奏疏等事为文艺。义例固各有短长,要皆纲维在握,语不外散。兹编一本郡志诸罗志作则,而折衷其间,仍分十二门,而以封域冠其首。其规制、秩官,以次序列焉。惟郡志秩官之后,即列赋役,而典礼、学校继之。诸罗志秩官之后,继以祀典、学校,而赋役后之。以崇儒重道,推尊文庙学宫之例而论,诸罗志较为得体。又郡志兵防之后,继以人物。诸罗志则继以风俗,而后及人物。以习俗成于人,风尚因乎物而论,似应人物在先,风俗在后。郡志较长于诸罗志,特从其长,以为编次。一、山川形势,凡郡县志乘,所必详载者,非以夸一都一邑之名胜也。山有险易,川有阻深,何处易于藏奸,使不详加考核,备列志乘,将莅斯土者,茫然莫辨其方隅,其何以思患豫防乎?兹编于郡志、诸罗志所已载者,纂辑一仍其旧。所未载者,或耳目之所及,或舆论之所传,博采旁征,据实补入。某山某水为某方之扼要,某薮某泽为某地之保障;其讹舛者亦加考订,俾后之君子,展卷披阅,灿若列眉。或于因时制宜之义,不无稍助云。
译●自序 县有志书,历史已经很久了。彰化县在台湾郡的各县中,虽然按台、凤、嘉三县的次序居于末位,但山川的雄伟,物产的丰饶,户口的众多,人文的兴盛,不仅足以同三县相比,而且还超过它们,怎么可以没有志书呢?只是自从当年伪郑归诚以后,台湾地区才开始登记入版籍,分为南北两路,又设置郡县。北路从茑松溪以上,直达鸡笼,统归诸罗县管辖。到了雍正元年,因为地方遥远,南北首尾不能兼顾,于是划虎尾溪以北、大甲溪以南另行设置一县;大甲到鸡笼之间则设置淡水厅。这就是彰化开始设县的缘由。到现在已经一百多年了。草创蒙昧既已开启,文明也逐渐兴起,各项制度规划以及土地风俗、民情民风,都远非昔日可比,怎么能不编志书,以备天子使者采集呢?我在道光丙戌年代理本县事务,不到一个月,就遇到闽、粤械斗,被弹劾罢职,滞留寄居于此,得以接受郡伯、邑侯的聘请,主持崇文、白沙两书院的讲席,像这样已有多年。每次同邑侯李君筠轩在公务之余谈及时事,都说台湾郡四县中,台湾县有志书,凤山县有志书;嘉义县虽没有志书,但从前诸罗旧志还保存着,也尚可考查;唯独彰化县缺少志书,难道不是海外大区的一大遗憾吗?李君说:“正是。”当时郡伯邓菽原先生也因为续修郡志,发檄文来到彰化,商议捐集刊刻经费,于是毅然把编修县志作为自己的责任。不久,我奉省宪委任代理噶玛兰别驾,随即又代理嘉义县政,便托请君秋枰来治理此地;他欣然愿意促成这件事。同时又考虑到学宫年久倾塌,应当赶紧兴修,于是在官署召集乡绅年长者,恳切商议筹措经费的办法。倡议劝捐后,当地乡绅和富裕有力之家也很明白大义,都欢欣鼓舞,不到几个月就捐得若干数目。不久筠轩李君回任,凡各保、各庄尚未题名捐助的,又加以晓谕,他们更加踊跃,又捐得若干数目。计算这些款项已经可以召集工匠、置办材料了。于是便在明伦堂后的静室设局,同时重修学宫、创修县志,两件事一并进行;而让我惭愧地承担总纂志书的事务,我更加感到恐惧。编志书很难,编彰化县志更难。这样一个显赫的大县,前面没有名人来游览,后来也没有听说学士来品评题咏;一百多年来,没有人为它撰述、编辑。想征集文献,却没有可以征集的文章;想考察典籍,又没有可以考察的文献;即使按照所见来考察,意见各不相同,所听到的也各不相同,传闻又各不相同。在草野荒芜之后,把这些材料编成书,保存地方掌故,难道不是非常令人畏惧吗?幸好共同襄助此事的,有本学司铎吴君廷香、本县孝廉曾君雨若,以及负责编纂分辑的拔贡生廖君淡如、博士弟子员食廪饩杨占鳌、增广生杨奎等。他们熟悉典籍,学业精通,广泛搜集,旁征远引,使天文星野的分属、地理疆域广狭的数目、文官武官和军备的设置、农田水利的制度,以及选举科名、忠孝节烈,乃至蔬果草木、鸟兽虫鱼等细小事物,无不考察其名称,核实其实际,分门别类,纲目清楚。虽然其中有的词意尚未周全,有的体例还不恰当,难免被高雅博学之士讥评;但从前郑国制作诰命时,我的先师孔子尚且认为只是草创,功劳归于裨谌。这部志书也不过是草创罢了。至于讨论、修订,直到润色加工,使事业不断增益、文章更加华美,就不能不厚望于后来的君子了。代理彰化县事务临桂周玺撰写。●凡例 一、志,就是记载。记载地方的山川、人物,使后来的君子能够根据时势制定政令,根据地方情况采取适宜措施,有所考查依据;并借此受到感发而奋起。然而如果不以事实为准,就无法取信于今人,又凭什么流传给后世?台湾地处海外边远地区,职方之书没有记载,大禹的足迹也没有到过,沿流溯源,百件事中往往考察不到一件。整个台湾尚且如此,何况彰化呢?现在想编成彰化志,只是开始草创,不能不仿效前人的成例。查考郡志和诸罗旧志,考据精确核实,论述编排详明。本书全部以这两部志书为准;但诸罗志创修于康熙五十四年,郡志续修至乾隆二十九年以后,便没有可考的资料了。只有那些见闻确实可信、辑录确有凭据的材料,才编入书中。否则宁可缺漏也不记录,不要把可疑的东西传成疑案。一、志书的体例各不相同。有的把邑里、山川、事物、词章列为四大部;有的把天、地、人、物列为四大部;又有的把土地、人民、政事列为三大部。郑君六亭、谢君退谷两位学博合修《台湾县志》,则又分为地志、政志、学志、军志四篇,作为正志;其他遗迹、寺观等事列为外编,著述、奏疏等事列为文艺。各家的义例本来各有长短,但都能把握纲要,使文辞不至于散乱。本书一概以郡志、诸罗志为编纂准则,并在其中加以折衷,仍分为十二门,以封域列在最前。规制、秩官等依次排列。只是郡志在秩官之后紧接赋役,再列典礼、学校;诸罗志在秩官之后先列祀典、学校,赋役列在其后。若以崇尚儒学、尊重道统,推尊文庙学宫的体例来说,诸罗志较为得体。又郡志在兵防之后接列人物,诸罗志则接列风俗,之后才列人物。若认为习俗由人形成,风尚又因事物而产生,似乎应当先列人物、后列风俗。郡志在这一点上比诸罗志更好,所以采用它的长处来安排篇次。一、山川形势,是各郡县志书必定详细记载的内容,并不是为了夸耀一郡一县的名胜。山有险易,河川有阻隔深浅,什么地方容易藏匿奸徒;如果不详细考核、完备列入志书,那么到这里任职的人就会茫然不能辨明四方形势,又怎么能够考虑祸患、预先防备呢?本书对于郡志、诸罗志已经记载的内容,编纂时一仍其旧;对于两志没有记载的,有的是亲身见闻所及,有的是舆论传闻所得,便广泛采集旁证,依据事实补入。哪座山、哪条水是某一方向的要冲,哪片薮泽是某地的屏障;其中错误的地方也加以考订,使后来的君子展开书卷阅读时,清楚明白,如同眉毛排列在眼前。对于根据时势因地制宜的道理,或许也不无一点帮助。
一、规制,经前人硕画,凡城池、衙署、街市、乡保、祠坛、庙宇、津渡、桥梁之类,相度机宜,经营创建,可谓井井有条矣。顾时地之废兴不一,今昔之情形不同。昔之所无,或为今之所有。昔之所有,或为今之所无。如城池昔不过莿竹周遭,今则崇墉言言,崇墉仡仡,居然栖橹相望,雉堞参差也。亭台,昔有镇亭晴云,为县治八景之一,今则萧萧故垒,云自去留,无从辨其亭之何在也。寮望山,俗名八卦山,其寨垛近瞰城闉,远临全境,则又昔之所无,今之所有也。如此等类,不一而足。倘不分晰详志,不几鲁豕鲜所折衷乎?是编于创始必溯其原,更张必稽其代,务使增置改建,各归其实。虽年湮代远,咸晓然前人规制之遗意,不致泯没不彰云。一、星野之说,原本术家。纷纷聚讼,毫无确据。惟诸罗志所引,原原本本,不敢臆断,甚合圣人存而不论之旨。今仍阙疑,以俟博雅。一、学校、田赋、祀典、兵制,落落数大端,原属经邦要务,诸罗志于历代沿革源流,旁推曲证,允为详赡。是编但撮其要,归于切近之旨,不尚繁称博引。一、人物一门,所登行谊各传,即为乡先生,亦乡贤之亚也。盖其人已往,不为据实立传,恐代远年湮,泯没不彰耳。如其人尚在,则仿史志旧例,留以有待。一、军功技术之类,惟就见闻所及,不论其人存殁,概为据事直书,不敢过为文饰。一、烈女一门,亦附于人物之后者,以事关伦纪之大,非秉乾坤之正性者,必不能守志立节,以树坊表;故闺阃之中一节,自堪千古。虽妇女亦不敢没其善也。一、诸罗志风俗一卷,内分汉俗、番俗、杂俗,而附以方言。是编于汉俗、番俗、杂俗,仍依其例。但于方言则从略。一、诸罗志于岁时记内,收入迎春一条,似属未当。盖迎春劝农而省耕以示惠,犹霜降讲武而大猕以示威。二者本属政典,不可混入风俗。一、诸罗志以兵燹合于菑祥,不别分类。以寺观附于杂记,聊足成编。是编兵燹,别为一门,不系灾祥之内。寺观附于祠庙,不列杂记之中。体例虽殊,义各有当。一、那志于选举之末,并列例贡。是编独略而不载。盖恩、拔、副、岁、优,各有科分可查。若例贡随时报捐,殊难稽考。邑治开辟百余年,其湮没不传者多矣。且兵燹屡经,嘉庆以前之案卷,焚毁殆尽,与其举一漏百,何如概置弗书。倘其人有行谊可传,耆寿、军功、技术堪纪者,别门登载,不至遗珠。一、昔人修志,比于作史。非有才、学、识三长者,未敢率尔操觚。况邑治开关百余年,兵燹屡经,销磨殆尽。既文献之无征,亦传闻之失实。惟霖小子,又何敢谬参纂辑,从煨烬之余,网罗放失,以勒为成书乎?所赖就正者,有前署县篆琢堂周老夫子,本学司铎廷香吴老先生,又得邑人司训罗小山先生,明经曾卓家族兄,选拔廖君澹如,廪生杨君腾六,增广生杨君君颖,相与赞襄纂辑,以匡不逮,故不揣浅陋,姑为草创成编。若引绳削墨之任,谨俟大雅。
译一、规制方面,经过前人周密规划,凡是城池、衙署、街市、乡保、祠坛、庙宇、津渡、桥梁之类,都能审度形势、经营创建,可以说井然有序了。但时代和地点有兴有废,今昔情形并不相同。过去没有的,今天可能已经有了;过去有的,今天也可能已经没有了。例如城池过去不过是用莿竹围绕四周,今天则高大的城墙巍峨耸立,已经俨然可以看到望楼相对、城垛高低错落。亭台方面,过去有镇亭晴云,是县治八景之一;如今只剩萧瑟的旧垒,云彩自来去,已经无法辨认那座亭子在哪里了。寮望山,俗名八卦山,其寨垛近处俯视城门,远处临视全境,则是过去没有而今天有的例子。类似情况不胜枚举。如果不分辨清楚、详细记载,岂不就像鲁国文字“亥豕”一样,难以折衷辨正了吗?本书对于创建必定追溯其源流,对于改建必定考查其年代,务必使增置、改建各归事实。即使年代久远,也要使前人规划制度的遗意都明白显现,不致湮没不彰。一、星野之说,本来出自术士。众说纷纭,互相争论,完全没有确实依据。唯独诸罗志所引用的材料原原本本,不敢主观臆断,很符合圣人对于存疑之事存而不论的宗旨。现在仍把疑问保留下来,等待博学高明的人考定。一、学校、田赋、祀典、兵制,是关系国家治理的几项大端,本来都是治理国家的重要事务。诸罗志对于历代沿革源流,旁推曲证,确实详尽完备。本书只摘取其中要旨,归于切实近便,不崇尚繁多称引、广泛征引。一、人物一门,凡是列入的品行事迹和各篇传记,即使只是乡先生,也属于乡贤的次等。因为这些人已经去世,如果不据实为他们立传,恐怕年代久远、事迹湮没,最终无法彰显。如果这个人还在世,就仿照史志的旧例,暂且留下来等待后人评定。一、军功、技术之类,只依据亲身见闻所及,不论有关人物是否在世或已经去世,一概按照事实直书,不敢过分文饰。一、烈女一门也附在人物之后,是因为这关系到伦常纲纪的大事。若不是秉持天地正性的人,必定不能守志立节,为世人树立表率;所以闺门之中的一项节行,本来就足以流传千古。即使是妇女,也不敢埋没她们的善行。一、诸罗志的《风俗》一卷,分为汉俗、番俗、杂俗,并附有方言。本书对于汉俗、番俗、杂俗,仍依照它的体例;但方言部分从略。一、诸罗志在《岁时记》中收入“迎春”一条,似乎不恰当。因为迎春是劝勉农民、巡视耕作以表示恩惠,就像霜降时讲习武事、举行大规模狩猎以显示威严一样。这两件事本来都属于政典,不可以混入风俗。一、诸罗志把兵燹归入灾祥,不另行分类;又把寺观附在杂记中,姑且足以成编。本书把兵燹另列一门,不归入灾祥之内;寺观附在祠庙之后,不列在杂记中。体例虽然不同,但各自都有适当的道理。一、[“那志”原文如此,疑为志书名称讹误]在选举篇末尾并列例贡。本书唯独略去不载。因为恩贡、拔贡、副贡、岁贡、优贡各有科目可以查考;例贡则随时捐纳,很难考核。彰化县开辟建治一百多年,已经湮没失传的事情很多;况且屡经兵燹,嘉庆以前的案卷几乎全部焚毁。与其列举一件而遗漏一百件,不如一概置之不书。倘若其中有人有品行事迹可以流传,或年高长寿、立有军功、精通技术而值得记载,也会在其他门类中收入,不至于遗漏人才。一、古人编修志书,把它比作修史。若不是才、学、识三方面都有长处的人,不敢轻率动笔。何况彰化县建治一百多年,屡经兵燹,文献几乎消磨殆尽;既没有可以征考的文献,传闻也多有失实。我只是一个小人物,又怎么敢错误地参与编纂,从灰烬余存中搜罗散失材料,刻成一部书呢?所幸可以请教并接受订正的,有前任代理县令琢堂周老夫子、本学司铎廷香吴老先生,又有本地司训罗小山先生、明经曾卓家族兄、选拔廖君澹如、廪生杨君腾六、增广生杨君君颖,共同帮助编纂,用来弥补我的不足。因此我不顾浅陋,姑且草创编成此书。至于像用墨线衡量、用刀削正那样精审修改的责任,恭敬地等待博雅君子来完成。
●御制平定台湾二十功臣像赞序近着「台湾剿灭逆贼生擒林爽文纪事语」,以为伊犁、回部、金川三大事,各有专文;王伦、苏四十三、田五次三事,不足芗其功。若兹林爽文之剿灭,介于六者间,虽弗称大事,而亦不为小矣。故其次三,讫未纪勳图像;而兹福康安、海兰察等,渡海搜山,竟成伟勳、靖海疆。吁!亦劳矣,不可湮其功而弗识。故于紫光阁纪勳图像,一如向三大事之为。然究以一区海滨,数月底绩,故减其百者为五十。而朕亲制赞,五十者为二十。余命文臣拟撰,如上次之式。夫用兵岂易事哉?昔汉光武有云:每一发兵,头须为白。况予古稀望八之年,须鬓早半白;而拓土开疆过光武远甚,更有何冀而为佳兵之举?诚以海疆民命,不得不发师安靖,所为乃应兵、非佳兵也。然亦因应兵非佳兵,幸邀天助顺而成功速,此予所以感谢鸿贶,不可以言语形容,而又不能已于言者也。昔人有言,满洲兵至万,横行天下无敌。今朕所发巴图鲁、侍卫、章京等才百人,已足以当数千人之勇。绿营兵虽多,怯而无用。兹精选屯练及贵州、广东、湖广兵,得近万人,统而用之,遂以扫巢穴、缚逆首。是绿营果无用哉?亦在率而行之者,为之埋根倡首,有以鼓励之耳。若福康安未渡海以前,台湾绿营已共有四万余兵,何以不能成功?则以无率而行之者,岂不然哉?且台湾一岁三收,蔗薯更富,朕若微有量田加赋之意,以致民变,天必罪之,不能如是成功之速也。后世子孙,当知此意,毋信浮论「富国」之言。爱民薄敛、明慎用兵,庶其恒承天眷耳。近日以宫商三百,逐章餍饫其义,竟如幼年书室学诗之时。然彼时但知读其章句,而今则究其义味。因思采薇、出车诸章,乃上之劳下,某义正,斯为正雅;祈父、北山诸什,乃下之怨上,其义变,斯为变雅。夫上劳下可也,下怨上不可也。何则?下之怨上,固在下者不知忠义;然亦必在上者有以致之,斯则大不可也。我满洲旧风,以不得捐躯国事、死于牖下为耻。其抱忠知义,较祈父、北山之怨上为何如?是则绿营之多恇怯思家,伊古有之,无足多怪矣。然为上者,不可不存采薇、出车之意;更不可不知祈父、北山之苦。如其一概不知,而但欲开疆扩土,是诚佳兵黩武之为,望其有成,岂非北辕而适越乎?故因为功臣图赞,而申其说如此,以戒奕叶子孙,并戒万世之用兵者。乾隆五十三年(岁在戊申)春三月上澣立。●御制平定台湾告成热河文庙碑文昨记平定台湾生擒二凶之事,亦既举平伊犁、定回部、收金川为三大事,专文勒太学;其次三为诛王伦、翦苏四十三、洗田五,以在内地,怀惭弗芗其事。而平定台湾介其间,固弗称勒太学;然较之内地之次三,则以孤悬海外,事经一年,命重臣发劲兵,三月之间擒二凶、定全郡,斯事体大,讫不可以不纪。因思热河文庙,虽承德府学耶,而予每至山庄,必先展拜庙貌。秋仲丁祭,尝遣大学士行礼,则亦天子之庠序矣。且予去岁筹台湾之事日于斯;天佑予衷,命福康安、海兰察率百巴图鲁以行,及简精兵近万,亦发于斯。而诸臣涉重洋、冒艰险,屡战屡胜,不数月而生擒二凶,且无一人受伤者。是非上苍默佑、海神助顺,曷克臻斯?则予感谢之诚,兢业之凛,亦实有不能已于言者。筹于斯、发于斯、臻于斯,文庙咫尺,我先师所以监而呵护者,亦必在于斯。记所谓受成、告成,正合于是地也。则平定台湾,告成热河文庙,所谓礼以义起,非创实因。且予更有深幸于衷而滋惧于怀者,予以古稀望八之岁,五十三年之间,举武功者凡八、七胥善成。其一,惟征缅之事,以其地卑湿疠瘴,我军染病多,因其谢罪求罢兵,遂以振旅;是其事究未成也。近据云南总督富纲奏报:缅甸谢罪称臣奉贡之事,命送其使至热河,将以赐燕施惠;是则此事又以善成于斯矣。夫奉天治民,百王谁不为天子?而予以凉薄,仰赖祖宗德施,受天地恩眷独厚,近八旬之天子,蒇八事之武功,于古诚希,示后有述。使一事尚留阙欠,予之怀惭,终不释也。自今以后,益惟虔巩持盈,与民休息;敢更怀佳兵之念哉?夫天地,天子之父母也。子于父母之恩,不可言报,中心感激,弗知所云已耳。系之辞曰:瀛壖外郡,闽峤全区;厥名台湾,古不入图。神禹所略,章亥所无。本非扼要,弃之海隅。朱明之世,始闻中国;红毛初据,郑氏旋得。恃其险远,难穷兵力;每为闽患,讫无宁息。皇祖一怒,遂荒南东;郡之县之,辟我提封。一年三熟,蔗薯收丰。渐兴学校,额进生童。
译●御制《平定台湾二十功臣像赞》序 近来撰写《台湾剿灭逆贼生擒林爽文纪事语》,认为伊犁、回部、金川三件大事,各有专文;王伦、苏四十三、田五三件事,不足以同它们相比而彰显其功绩。像这次剿灭林爽文,介于六件事之间,虽然不能称为大事,却也不能算小事。因此前面那三件事一直没有记功绘像;如今福康安、海兰察等渡海搜山,终于建立伟大功勋,安定了海疆。唉,他们也确实辛劳,不能埋没其功劳而不加以表彰。所以在紫光阁记功绘像,完全依照过去记载前三件大事的做法。不过毕竟只是一个海滨地区,几个月就取得成效,因此把一百名功臣减为五十名;又由朕亲自撰写赞辞,五十名再减为二十名。其余命文臣仿照上次的格式拟写。用兵难道是容易的事吗?过去汉光武帝曾说:每次发兵,头发都要因此变白。何况我已年近古稀、将近八十,须发早已半白;而我开拓疆土远远超过光武帝,又有什么希望会去喜好战争、主动用兵呢?实在是因为海疆的安危和百姓的性命,不能不发兵安定平靖;这样做是应时应势的用兵,不是喜好战争。然而也正因为是不得已的应兵而不是好战,幸而得到上天相助,顺利迅速成功。这就是我感谢上天宏大的恩赐,无法用语言形容,却又不能不说出来的原因。古人有话说,满洲兵达到万人,就能横行天下、无人能敌。如今朕所派出的巴图鲁、侍卫、章京等只有一百人,已经足以抵得上数千人的勇力。绿营兵虽然人数多,却怯懦而没有用处。这次精选屯练兵以及贵州、广东、湖广的军队,得到将近一万人,统一指挥使用,于是扫荡巢穴,捉住逆首。难道绿营果真没有用吗?也在于率领并使用他们的人,能为他们打下根基、首先倡导,并加以鼓励罢了。若在福康安渡海以前,台湾绿营已经共有四万多兵,为什么不能成功?就是因为没有能够率领并使用他们的人,难道不是这样吗?况且台湾一年三熟,甘蔗、番薯更加丰富;如果朕稍微有丈量土地、增加赋税的意思,以致引起民变,上天一定会降罪于朕,也就不可能这样迅速成功了。后世子孙应当懂得这个道理,不要相信所谓“富国”的浮泛言论。爱护百姓、减轻赋税,明察谨慎地使用军队,或许才能长久承受上天的眷顾。近来我按照宫、商等音律,逐章仔细玩味其中的意义,竟像幼年在书房学习《诗经》时一样。不过那时只知道诵读章句,如今则探究其中的意味。由此想到《采薇》《出车》等篇,是上位者慰劳下属,其中的意义正确,这就是正雅;《祈父》《北山》等篇,是下位者怨恨上位者,其中的意义发生变化,这就是变雅。上位者慰劳下位者是可以的,下位者怨恨上位者却是不可以的。为什么呢?下位者怨恨上位者,固然是因为下位者不懂忠义;但也一定是上位者有导致这种情况的原因,这才是最不可取的。我满洲旧有的风气,是以不能为国事捐躯、老死在家中为耻。他们怀抱忠心、明白大义,同《祈父》《北山》中怨恨上位者的情况相比,怎么样呢?由此可见,绿营兵人数虽多却怯懦恋家,自古以来就有,不足为怪。然而作为上位者,不能不存有《采薇》《出车》所表达的体恤之意;更不能不知道《祈父》《北山》所表现的痛苦。如果一概不知道这些,只想开疆拓土,那确实就是好战而滥用武力;希望这样能成功,岂不是方向相反、南辕北辙吗?所以我借作功臣图像赞辞的机会,再申说这些道理,用来告诫世世代代的子孙,也告诫后世一切用兵的人。乾隆五十三年(岁在戊申)春三月上旬立。●御制《平定台湾告成热河文庙碑文》昨天记述平定台湾、生擒两个凶犯的事情时,已经把平定伊犁、安定回部、收复金川列为三件大事,分别撰文刻在太学;次三件是诛杀王伦、翦除苏四十三、消灭田五,因为发生在内地,心中惭愧,所以没有表彰这些事情。然而平定台湾介于两者之间,固然不值得刻文于太学;但同内地的次三件相比,此事远悬海外,历时一年,命重臣率领精兵,三个月内生擒两个凶犯、平定全郡,事情关系重大,终究不能不加以记载。我想到热河文庙,虽然它是承德府学,但我每次到避暑山庄,都一定先到庙中拜谒。秋季仲月举行丁祭时,我曾派大学士代行礼仪,那么它也就是天子的学校了。况且我去年筹划台湾事务,就是在这里进行的;上天保佑我的内心,命福康安、海兰察率领一百名巴图鲁出征,又选派近一万名精兵,也是在这里作出的决定。诸位大臣渡过重洋、冒着艰难险阻,屡战屡胜,不到几个月就生擒两个凶犯,而且没有一个人受伤。这如果不是上天暗中保佑、海神助其顺利,怎么能够达到这种结果?那么我感谢上天的诚意和戒惧谨慎的心情,实在也不能不说出来。在这里筹划,在这里发兵,在这里取得成功,文庙近在咫尺,我的先师孔子所监临并呵护的,也一定就在这里。碑文所说的“受成”“告成”,正适合这个地方。因此,平定台湾后在热河文庙告成,所谓礼制因义而起,并不是创举,而是确有缘由。并且我心中还有更深的庆幸,同时又更加感到恐惧:我已年近古稀、将近八十岁,在乾隆五十三年间,举行武功之事共八次、七次都成功。只有征讨缅甸一事,因为当地低湿、多瘴气,我军染病的人很多,后来对方谢罪,请求停止战争,于是收兵回师;这件事终究还没有完成。近来据云南总督富纲奏报:缅甸谢罪称臣、奉献贡物的事情,朕已命令把他们的使者送到热河,将在那里赐宴施恩;这样一来,这件事也在这里圆满成功了。奉天命治理百姓,历代帝王谁不是做天子?而朕资质浅薄,仰赖祖宗的德泽,承受天地的恩眷格外深厚;一个年近八十的天子,完成八项武功,在古代确实罕见,也足以留给后世记述。假如有一件事还留下缺欠,朕心中的惭愧就始终不能释怀。从今以后,更应恭敬谨慎地保持盈满,与民休养生息,哪里还敢存有好战的念头呢?天地就是天子的父母。子女对于父母的恩德,不可以说能够报答;心中感激,只是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罢了。于是系辞说:海外边远之地的郡县,是福建山岭以南的整个区域;名称叫台湾,古代不在地图之内。大禹治水所略过,章亥也没有到过。那里本来不是险要之地,只是被弃置在海角。到了朱明时代,才开始听说属于中国;红毛人最初占据,郑氏随即取得。凭借地势险远,难以穷尽兵力征讨;它常常成为福建的祸患,始终不得安宁。皇祖一怒,于是开拓南方和东方的荒地;设置郡县,开辟为我国疆域。一年收获三次,甘蔗、番薯丰收。学校逐渐兴起,取得名额的生员、童生也逐渐增加。
始之畏途,今之乐土。大吏忽之,念其贪取(台湾远隔重洋,风涛冒涉。其始陞调之员,原以为畏途;既以该郡物产丰饶,颇获厚利,调任之员,不以涉险为虑,转且视为乐土。如近日福康安等参奏:文职自道员以至厅县,武职自总兵以至守备千总,巡查口岸出入船只,于是定例收取办公饭食之外,婪索陋规,每年竟至盈千累万。而督抚大吏,辄委之耳目难周,不能详查,于是益无忌惮。兹据参奏,不可不分别严加惩治,以儆官邪,而申国宪)。既嬉其文,复恬其武。匪今伊昔,叛乱屡睹。向辛丑年,昨丙午岁,一贵、爽文,其乱为最(地方文武,既皆习于恬嬉,则文员祗知饱其欲壑,岂复以抚字为心?武员甚纵兵离营谋利,并自总兵以下,各衙门设立四项听差名目,多者三百人,少亦三十余人。存营之兵无几,又岂复以操练为事。以致奸民既得藉口,更无畏心,煽诱愚民,屡形叛乱。其甚者,如康熙辛丑年之朱一贵及昨丙午岁之林爽文,戕官、据城、儹号,竟为罪大恶极)。水陆提督,发兵于外;奈相观望,贼益张大(林爽文滋事之始,水师提督黄仕简、陆路提督任承恩,一同带兵渡海,谓可即时扑灭,不意南北互相观望,遂致贼势日益披猖)。天启予衷,更遣重臣,百巴图鲁,勇皆绝伦。川、湖、黔、粤,精兵万人,水陆并进,至海之滨(上年三月,虽烛于几先,命李侍尧代常青为总督,而以常青为将军,专司征剿,常青究未经行阵,祗能保守府城,不能奋加剿杀。幸天牖予衷,六月内谕令福康安入觐热河,继而常青亦请旨另简重臣来闽。随于八月初,令福康安为将军、海兰察为参赞,带巴图鲁、侍卫、章京等百人,并预调四川屯练兵二千、广西兵三千、湖南兵二千、贵州兵二千,水陆并进,以待福康安至彼领剿)。至海之滨,崇武略驻;后兵到齐,恬波迳渡。一日千里,以迟为速(叶);百舟齐至,神佑之故(福康安至厦门,于十一日自大担开舟,连次遇风阻回,复在崇武澳守候逾旬。适四川屯练与广西之兵踵至,而风亦转利,遂于二十八日申刻放洋,至二十九日申刻,兵船共一百余只,齐抵鹿仔港。千里洋面,一日而达,其始似觉迟滞,而既渡之后,所向无前,转得迅成大功,信非神灵佑助,何以致斯)。驰救诸罗,群贼蜂拥;列阵以待,不值贾勇。如虎搏兔,案角陇种;顷刻解围,义民欢动(维时贼匪久围诸罗,闻大军既至,亦蜂拥迎拒。福康安、海兰察及巴图鲁等,即日统兵前进,剿杀无算,立即解围。义民等无不欢欣踊跃,出城迎师)。斗六之门,为贼锁钥;大里之杙,更其巢落。长驱扫荡,如风卷箨;夜携眷属,内山逃托(斗六门为贼门户,最为险要,官兵乘锐立拔,随即捣其大里杙巢穴。林爽文胆落,连夜携其家属逃至埔里社、埔尾一带,遂成釜底游魂矣)。生番化外,然亦人类;怵之以威,赉之以惠。彼知畏怀,贼窜无地;遂以成擒,爽文首系(先闻林爽文计穷,即欲逃入内山,而生番狙犷,未必能喻利害,或将逆首藏匿,即难速蒇。预命福康安既怵以威,复赉以惠,生番等果即倾心效命,协同官兵、社丁人等,竟于正月初四日,在老衢崎地方,将林爽文生擒解京,俾元恶不致漏网。可知凡有血气,无不各知自为,顾所以经理之者得当否耳)。狼狈为奸,留一弗可。自北而南,如上临下(叶)。海口遮罗,山涂关锁。遂缚大田,略无遗者(叶)(林爽文逃入内山,势已成擒;庄大田在凤山一路窥伺府城,虑其事急遁海而逃,乃福康安悉心筹画,预命乌什哈达带水师兵丁,绝其去路,而分巴图鲁等为六队,各自山梁挨次排下,四面合围。适值顺风,乌什哈达水师之兵,连樯而进,沿海密布,庄大田逃窜无路,立即就擒,并其头目四十余人,无一脱者。又杀贼众二千余名,又有逃入柴城、琅■〈王乔〉各社番者三百余人,被生番等立即擒献伏诛。于是贼匪一时歼戮殆尽,合郡顿称平定)。二人同心,其利断金。曰福康安,智超谋深;曰海兰察,勇敢独任。三月成功,勳扬古今。既靖妖孽,当安民庶。善后事宜,康安是付。定十六条,诸弊袪故。永奠海疆,光我王度(此次台湾用兵,其始不能灭贼,非尽由士卒怯懦之故,亦由领兵者不得其人,遂致稽延时日。若福康安之智谋,算无遗策;海兰察之勇敢,所向披靡,可谓一时无两。而又同心共济,以此士卒用命,势如破竹。未及三月,而大功告成,洵能不负任使。至于平定之后,不可不亟筹善后之方,以为永靖之计。嗣采福康安奏定袪除积弊十六条,俱能悉心算酌,切中肯綮。已令大学士九卿议行。以后地方文武,实力遵守,海疆庶可永庆安恬矣)。凡八武成,蒙佑自天。虽今耄耋,敢弛惕干?如曰七德,实无一焉。惟是敬谨,励以永年。
译起初令人畏惧的道路,如今成了安乐之地。大吏却忽视了这一点,只想着贪取利益(台湾远隔重洋,要冒风涛航行。当初调任台湾的官员,本来都认为那里是畏途;后来因为该郡物产丰饶,往往能够获得厚利,调任官员不再把冒险渡海当回事,反而把那里看成安乐之地。比如近日福康安等人参奏:文职从道员直到厅县官,武职从总兵直到守备、千总,负责巡查口岸出入船只,于是制定惯例,除收取办公、饭食费用外,还贪婪索取陋规,每年竟达到上千、上万。可是督抚大吏总是推说耳目难以周遍,不能详细查究,于是他们更加无所顾忌。现据参奏情况,不能不分别严加惩治,以警戒官场邪弊,并申明国家法令)。文官沉溺享乐,武官也安于逸乐。并非今日才如此,从前就有这种情况,叛乱屡屡出现。先是辛丑年,近来又是丙午年,一贵、爽文两次叛乱最为严重(地方文武官员既然都习惯于安逸享乐,文官只知道满足自己的贪欲,哪里还会把抚恤教养百姓放在心上?武官更是放纵士兵离开营地谋利,而且从总兵以下,各衙门都设置四种听差名目,多的有三百人,少的也有三十多人。留在营中的士兵没有几个,又哪里还会把操练当作正事。以致奸民得到借口,更加没有畏惧之心,煽动诱骗愚民,叛乱屡次发生。严重的,如康熙辛丑年的朱一贵和近来丙午年的林爽文,杀害官员、占据城池、擅自建立年号,竟成为罪大恶极的罪犯)。水陆提督从外地发兵;无奈彼此观望,贼势更加壮大(林爽文起事之初,水师提督黄仕简、陆路提督任承恩一同带兵渡海,认为可以立即扑灭叛乱,没想到南北两路互相观望,终于使贼势日益猖獗)。上天启发我的内心,又派遣重臣,带领一百名巴图鲁,勇力都超群绝伦;四川、湖广、贵州、广东的精兵一万人,水陆并进,抵达海边(上年三月,朕虽然已经预见事机,命李侍尧代替常青任总督,又任命常青为将军,专门负责征剿;但常青终究没有经历过战阵,只能守卫府城,不能奋力进剿杀敌。幸蒙上天启发朕心,六月内谕令福康安入觐热河,后来常青也请旨另选重臣来福建。于是八月初,命福康安为将军、海兰察为参赞,带领巴图鲁、侍卫、章京等一百人,并预先调集四川屯练兵二千、广西兵三千、湖南兵二千、贵州兵二千,水陆并进,等待福康安到达后统领征剿)。到达海边后,在崇武暂时驻扎;后来军队到齐,海面平静,径直渡海。一日行千里,开始的迟缓反而促成了快速成功(叶)。百艘船同时抵达,是神灵保佑的缘故(福康安到厦门后,于十一日从大担开船,接连遇到风阻而返回,又在崇武澳等候十多天。恰好四川屯练兵和广西兵相继到达,风向也转为有利,于二十八日申时出海,到二十九日申时,兵船共一百多只,同时抵达鹿仔港。千里海面,一天就到达;开始似乎迟滞,渡海之后却所向无敌,反而迅速建立大功,若不是神灵保佑,怎么会有这样的结果)。火速救援诸罗,群贼蜂拥而来;列阵等待,却不值得奋勇争战。好比老虎搏兔,直捣案角陇一带;片刻之间解除围困,义民欢欣振奋(当时贼匪长期围困诸罗,听说大军已经到达,也蜂拥而来迎战抵抗。福康安、海兰察及巴图鲁等当天便统兵前进,杀敌无数,立即解除了围困。义民无不欢欣踊跃,出城迎接官军)。斗六门是贼人的门户和锁钥;大里杙更是他们的巢穴。官军长驱直入扫荡,如风卷落箨;贼人连夜带着家属逃往内山藏身(斗六门是贼人的门户,最为险要,官兵乘胜锐气立即攻取,随即捣毁他们在大里杙的巢穴。林爽文胆气尽失,连夜带着家属逃到埔里社、埔尾一带,于是成了釜底漏网的游魂。生番处在教化之外,但也是人类;用威势使他们畏惧,用恩惠给予他们。生番既知道害怕又愿意归附,贼人便无处逃窜;于是终于被擒,林爽文被捆绑押解(先前听说林爽文计穷,想逃入内山,但生番性情粗犷,未必能够明白利害,有可能把逆首藏起来,那就难以迅速完成擒捕。于是预先命令福康安先用威势震慑,再用恩惠赏赐;生番果然倾心效力,协同官兵、社丁等人,终于在正月初四日于老衢崎地方生擒林爽文并押解进京,使元凶不致漏网。由此可知,凡有血气的人,无不懂得为自己打算,只看治理安排是否得当)。狼狈为奸,一个也不能留下。从北到南,如同从高处临视低处(叶)。海口设置罗网,山路重重封锁。于是捉住庄大田,一个也没有遗漏(叶)(林爽文逃入内山,已经势在必擒;庄大田在凤山一带窥伺府城,担心情势紧急时从海上逃走,于是福康安悉心筹划,预先命乌什哈达率水师截断他的去路,又把巴图鲁等分为六队,各自沿山梁依次布置,从四面合围。恰好遇到顺风,乌什哈达率领的水师连船前进,沿海密集布置,庄大田逃窜无路,立即被擒;连同他的头目四十多人,没有一个逃脱。又杀死贼众二千多人;另有逃入柴城、琅[地名缺损]以及各社的番人三百多人,也被生番等立即擒获,押来处死。于是贼匪一时几乎被消灭殆尽,全郡顿时称为平定)。两个人同心协力,力量足以截断金属。一个是福康安,智谋远超常人、筹划深沉;一个是海兰察,勇敢善战、独当一面。三个月便成功,功勋扬名古今。既然已经平定妖孽,就应当安抚百姓。善后事务交给福康安办理;制定十六条,革除各种积弊。永远安定海疆,光大我朝王道法度(这次台湾用兵,开始不能消灭贼人,并不全是士卒怯懦的缘故,也因为领兵将领不是合适的人选,因而拖延了时日。福康安智谋深远,筹算没有遗漏;海兰察勇猛果敢,所向披靡,可以说一时无人能比。二人又同心协力,因此士卒听命效死,形势如破竹一般。不到三个月,大功便告完成,确实没有辜负任用。至于平定之后,不能不赶紧筹划善后办法,作为永久安定的计划。后来采纳福康安奏请制定的革除积弊十六条,都是他悉心筹划斟酌、切中要害的办法。已经命大学士、九卿议定施行。以后地方文武官员如果切实遵守,海疆或许可以永远享有安宁。八次武功都取得成功,承蒙上天保佑。如今虽然年老体衰,怎么敢放松警惕、违逆天命?如果说这是七德,那么我实际上一个也没有。只是恭敬谨慎,以此自我激励,直到终年。
乾隆五十三年(岁次戊申)秋八月吉日立。●御制剿灭台湾逆贼生擒林爽文纪事语平伊犁、定回部、收金川,是三事皆关大政,各有专文勒太学。诛王伦、翦苏四十三、洗田五,是三事虽属武功,然以内地,怀惭弗芗其说。至于今之剿灭台湾逆贼,生擒林爽文,则有不得不详纪巅末,以示后人者。向之三,予惟深感天恩,蒙厚贶。次之三,予实资众臣之力,得有所成。若兹台湾逆贼之煽乱,乃卒然而起,兵出于不得已,而又不料其成功若是之易也。盖自康熙二十二年平定台湾之后,历雍正迨今乾隆戊申,百余年之间,卒鲜周岁宁静无事。而其甚者,惟朱一贵及兹林爽文。朱一贵以据府城、儹年号;林爽文虽未据府城,然亦儹年号矣。朱一贵据府城,蓝廷珍率兵七日复之,不一年遂平定全郡。林爽文虽未据府城,亦将一年始获首渠,平定全郡;则以领兵之人有贤否之殊,故曰事在人为,不可不慎也。林爽文始事之际,一总兵率千余兵灭之而有余。及其蔓延猖獗,全郡骚动,不得不发劲兵、命重臣,则予「迟速论」所云,未能速而失于迟,予之过也。然而果迟乎,则何以成功?盖迟在任事之外臣,而速在筹策之予心。故始虽迟,而终能成以速,非夸言也;盖纪其实而已。若黄仕简、任承恩初迟矣,而予于去年正月,即命李侍尧速往代常青为总督,办军储;常青往代黄仕简,蓝元枚往代任承恩,司剿贼之事。而郡城与仕简,弗致失于贼手,是幸也,是未迟也(黄仕简、任承恩既至台湾,南北互相观望两月余,遂至与贼以暇,日以滋蔓。幸予于正月初旬,值李侍尧入觐,即命往代常青为总督,而命常青代黄仕简,又随命蓝元枚代任承恩。是以郝壮猷于三月初八日自凤山弃城败归,立即置之于法。常青适于初九日到郡,整顿兵威,屡挫贼锋,郡城得以无失。使常青不即到,则郡城必失守。仕简或被贼获,皆未可知。是始虽迟而实未为迟也)。既而常青祗能守郡城,蓝元枚忽以病亡,是又迟矣。而天启予衷,于六月即自甘省召福康安来热河,授之方略。八月初即命福康安、海兰察率百巴图鲁及各省精兵近万,往救诸罗,是又未迟也(常青虽固守郡城,未能亲统大兵往救诸罗;蓝元枚正筹会剿,旋以病亡。又幸予于六月丙子,令福康安来觐热河,即命于八月初二日同海兰察率百巴图鲁、侍卫、章京百余人,驰赴闽省,并预调川、湖、黔、粤精兵近万人,分路赴闽。维时诸罗被围日久,粮饷火药道梗不能运送,若非天启予衷,及早命重臣统劲旅前往,几至缓不济事。是常青等救诸罗虽迟,而予所办亦未为迟也)。福康安等至大担门,开舟阻风,风略定而启行;又以风遮至崇武澳不能进,是又迟矣。然而候风之际,后调之兵毕至,风平浪静,一日千里,齐至鹿仔港,是仍未迟也(福康安到厦门,于十一月十一日,自大担门开舟,被风打回。十四日得风驶行半日,又以风遮至崇武澳停泊,似觉迟滞。然当此候风之际,四川屯练二千、广西兵三千俱至,而风亦适利,遂于二十八日申刻放洋,至二十九日申时,兵船齐抵鹿仔港,千里洋面,一帆直达。其余之兵,亦陆续配渡。福康安率此生力之兵,旬日内顿解诸罗之围,继克贼巢,生擒逆首。是未渡以前若迟,而计其成功,又未迟也)。夫迟之在人,而天地神明护佑,每以迟而成速,视若危而获安。有如昔年「开惑论」所云者。予何修而得此于天地神明之锡祉哉?如是而不益深敬畏,勤政爱民,明慎用兵,则予为无良心者矣。予何敢抑又何忍乎?夫用兵岂易言哉。必也凛天命、屏己私,见先几、怀永图。方寸之间,日日如在三军前,而又戒掣肘,念众劳。且予老矣,老而精神尚健,不肯图逸以遗难于子孙。臣庶藉以屡成大勳。此非天地神明之佑乎,亦岂非弗失良心得蒙天监乎?福康安等解围歼贼以及生擒贼渠诸功绩,已见联句之诗序,兹不赘言。独申予之不得不用武,又深惧用武之意如是,以戒后世占验家,以正月朔旦值剥蚀,为兵戈之象。远者旧考自汉至明,屡逢其事。然亦有验有弗验(元旦日食,至汉迄明有四十世,其本系正治废弛,及僭窃伪朝无论已,如唐之太宗、宣宗,元旦日食,某年俱宁静无事。至宋仁宗四十余年之中,元旦日食者四,最后嘉佑四年亦无事:此其弗验者也。惟宝元元年元昊及康定元年元昊寇延州,皇佑元年广源州蛮浓智高寇邕州;又元代世祖至元二十九年,元旦日食,是年广西上思州土官黄圣许结交址为援寇陷忠州、江州及华阳诸县:此其有验者也)。若昨丙午,可谓有验矣。以予论之,千岁日至,可坐而致;剥蚀亦可坐而定也。既定矣,其适逢与不逢,原在依稀惝怳之间;
译乾隆五十三年(岁次戊申)秋八月吉日立。●御制《剿灭台湾逆贼生擒林爽文纪事语》平定伊犁、安定回部、收复金川,这三件事都关系重大政务,各有专文刻在太学。诛杀王伦、翦除苏四十三、消灭田五,这三件事虽然属于武功,但因为发生在内地,朕心中惭愧,所以没有表彰其事。至于这次剿灭台湾逆贼、生擒林爽文,则有不得不详细记述事情始末、昭示后人的理由。前面三件大事,朕只是深深感念上天的恩德,承受了丰厚的赐予;后面三件事,朕实在依靠众位大臣的力量,才取得了一定的成功。至于这次台湾逆贼煽动叛乱,是突然发生的,出兵实在迫不得已,而又没有料到成功会这样容易。自从康熙二十二年平定台湾以后,经过雍正直到今天乾隆戊申年,在一百多年间,竟然很少有整年安宁无事的时候。其中最严重的,只有朱一贵和这次林爽文。朱一贵曾占据府城、擅自建立年号;林爽文虽然没有占据府城,却也擅自建立年号。朱一贵占据府城后,蓝廷珍率兵七天便收复,不到一年就平定全郡。林爽文虽然没有占据府城,也经过将近一年才擒获首领、平定全郡;这是因为领兵之人有贤能和不贤能的区别,所以说事情在人为,不能不慎重。林爽文刚开始起事时,一个总兵率领一千多兵马,足以消灭他还有余力。等到叛乱蔓延猖獗、全郡骚动,不得不调发精兵、命重臣出征,这正是朕在《迟速论》中所说的:不能迅速处理而陷于迟延,这是朕的过错。然而如果果真迟了,又怎么能够成功?因为迟延在于任事的外臣,而迅速则在于朕心中的筹划。所以开始虽迟,最终却能迅速成功,并不是夸大的话,只是记载事实而已。至于黄仕简、任承恩,起初确实迟延了;但朕在去年正月就命李侍尧迅速前往,代替常青任总督,办理军需;命常青代替黄仕简,命蓝元枚代替任承恩,负责剿贼事务。这样郡城和黄仕简本人没有落入贼手,是幸运,也是还不算迟(黄仕简、任承恩到台湾后,南北两路互相观望两个多月,终于给了贼人喘息之机,使其势力日益蔓延。幸亏朕在正月上旬,正值李侍尧入觐,便命他前往代替常青任总督,又命常青代替黄仕简,随即命蓝元枚代替任承恩。因此郝壮猷在三月初八日从凤山弃城败退回来,立即依法处置。常青恰好在初九日到达郡城,整顿军威,多次挫败贼锋,郡城才得以保全。假如常青没有立即到达,郡城一定会失守;黄仕简是否被贼人擒获,也都未可知。因此开始虽迟,实际上并没有迟)。后来常青只能守住郡城,蓝元枚忽然因病去世,这又迟了一步。但上天启发朕心,六月就从甘肃召福康安到热河,授予他作战方略;八月初便命福康安、海兰察率领一百名巴图鲁以及各省精兵近万人,前往救援诸罗,这又没有迟(常青虽然固守郡城,却不能亲自统率大军前往救援诸罗;蓝元枚正筹划会同各路军队进剿,不久却因病去世。又幸亏朕在六月丙子日命福康安到热河觐见,随即命令他在八月初二日同海兰察率巴图鲁、侍卫、章京一百多人赶赴福建,并预先调集四川、湖广、贵州、广东精兵近万人,分路前往福建。当时诸罗被围已经很久,粮饷、火药运输道路阻断,无法运送;如果不是上天启发朕心,及早命重臣统率精锐军队前往,几乎就会因迟缓而无法挽救。这说明常青等救援诸罗虽然迟了,但朕所作的安排并没有迟(福康安到厦门后,于十一月十一日从大担门开船,被风吹回;十四日遇到顺风航行半日,又因风势阻挡停泊在崇武澳,似乎很是迟滞。然而正在等候风势之时,四川屯练兵二千、广西兵三千都已到达,风也恰好转为有利,于二十八日申时出海;二十九日申时,兵船同时抵达鹿仔港,千里海面一帆直达。其余军队也陆续配渡。福康安率领这些新到的精兵,十天之内便解除了诸罗之围,接着攻克贼巢,生擒逆首。因此渡海以前似乎迟了,但计算其最终成功,仍然没有迟)。事情在人看来似乎迟延,而天地神明护佑,却常常使迟延转为迅速,眼看像有危险却获得平安。这正如从前《开惑论》中所说的那样。朕做了什么修养功德,才能得到天地神明这样的赐福呢?如果这样还不更加深切地敬畏天命,勤于政务、爱护百姓,明察谨慎地用兵,那么朕就是没有良心的人了。朕怎么敢这样,又怎么忍心这样呢?用兵难道是可以轻易谈论的吗?必须敬畏天命,排除私心,看见先兆,胸怀长远谋划。内心时时刻刻如同置身三军之前,同时还要防止受到掣肘,想到将士百姓的劳苦。而且朕已经老了,虽然年老而精神尚且健旺,却不肯谋求安逸,把祸难遗留给子孙。臣民也因此得以屡次建立大功。这难道不是天地神明的保佑吗?又难道不是朕没有失去良心、因而得到上天监护吗?福康安等解诸罗之围、歼灭贼人以及生擒贼首的各种功绩,已经见于联句诗的序文,这里不再重复。这里只说明朕不得不使用武力的原因,以及这样使用武力时深深的恐惧之意,用来告诫后世那些占验家:他们认为正月初一遇到日食,是战争的征兆。远则从汉代到明代,旧例考察起来,屡次有这种事情。不过也有应验和不应验的情况(元旦日食,从汉代直到明代共有四十代;其中政治本来废弛的,以及僭越篡窃的伪朝代暂且不论;即如唐太宗、唐宣宗时发生元旦日食,某年也都安宁无事。宋仁宗在位四十多年中,元旦日食有四次,最后一次嘉祐四年也没有发生事情:这些是不应验的。只有宝元元年元昊叛乱,以及康定元年元昊侵犯延州,皇祐元年广源州蛮人侬智高侵犯邕州;又有元代世祖至元二十九年元旦日食,当年广西上思州土官黄圣许联结交趾作为援助,攻陷忠州、江州及华阳各县:这些是应验的)。像去年丙午年,可以说是应验了。依朕看来,千年一遇的日食,可以安坐而使它到来;日食的剥蚀,也可以安坐而使它平定。既然已经确定了,它究竟适逢还是不适逢,本来就在依稀恍惚之间;
且亦乏计预使之必无也。若使之无,是为诈也。不惟不能避灾,或且召灾。故史载宋仁宗朝第二次康定元年春正月朔当日食,司天杨维德请移闰于庚辰岁,则日食在正月之晦。帝曰:『闰所以正天时而授民事,其可曲避乎』?不许。夫日食必当在朔,可知古称月晦日食者,见移闰曲避之术耳。至于不得已而用兵,惟在见几而作,先事以图。迟不失于应机,速不失于不达。惟敬与明,秉公无私,信赏必罚。用兵之道,其庶几乎。夫行此数端,甚不易矣;知不易而慎用兵,又其本乎!凡军旅事必当有方略之书。书成即以此语冠首篇,亦不更为之序矣。乾隆五十三年(岁次戊申)春三月吉日立。●御制福康安奏报生擒庄大田纪事语昨生擒林爽文,则剿灭逆贼事,可称蒇大端。兹生擒庄大田,则肃清台湾事,方称臻尽善。二逆狼狈为奸,得一而不得二,余孽尚存,虑其萌芽;且彼既闻首祸被获,则所以谋自全而幸逃生,入山固易追,赴海则难捕矣。是以先事周防,屡申饬谕(庄大田在南路距海甚近,不虑其入山,而虑其入海,则追捕甚难。因屡次降旨,令福康安等慎防其入海之路,思虑所及,随时预饬)。兹福康安尽心画策,凡港口可以入海者,无不移舟设卡。因闻庄大田带同匪众俱在柴城,初二日欲往蛟率社,经番众极力抵御,复行退回。初五日黎明,官军由风港带兵越蒨穿林,遂有贼匪突出拒敌。我兵迎击,海兰察率领巴图鲁,侍卫奋勇齐攻,杀贼三百余,生擒一百余;追至柴城,贼愈众多,然恐攻扑过急,庄大田或临阵被杀,或乘间窜逃,转不能悉数成擒。福康安分兵数队,以徐合攻,自山梁怖阵抵海岸。适乌什哈达所带水师,得顺风连樯齐至,沿海进围,水陆合剿,自辰直至午刻,杀贼二千余。群贼奔溃投水,尸浮水如鴈鹜,而独庄大田伏匿山沟,以致生擒。是岂人力哉?天也!二逆以么■〈麻上骨下〉小民,敢兴大乱,杀害生灵,无虑数万。使获一而逃,未为全美。斯皆生致阙下,正国法而快人心。反侧潜消,循良乐业。福康安、海兰察等,画谋奋勇,不负任使,固不待言。然非天佑我师,俾获万全,岂易致此哉?更查康熙六十年四月,朱一贵于台湾起事,提督施世骠、总兵蓝廷珍,于五月由澎湖进兵,至六月收复台湾府城,计阅七日;于闰六月,始擒获朱一贵,计阅一月余;至雍正元年四月,而余党悉剿尽。自朱一贵起事,至台湾全郡平定,始末阅两年。兹林爽文于五十一年十一月起事,其黄仕简等前后误事经一年;福康安等于上年十一月,由鹿仔港始进兵,某间解诸罗县之围,克斗六门,攻破大里杙贼巢,至本年正月获林爽文,计越四十二日;继获庄大田,计阅三十二日。自林爽文起事,至台湾全郡平定,始末共阅一年三月。是较之蓝廷珍等,成功更为迅速矣。夫逆贼入内山,生番非我臣仆,性情不同,语言不通。其遵我军令与否,未可知也。福康安示之以兵威,使知畏;给之以赏项,使知怀。其筹画周密,贤于施世骠、蓝廷珍远甚。又得海兰察率百巴图鲁,攻坚陷锐,遂得前后生获二囚。且李侍尧悉心董理军储,毋误行阵。使不以李侍尧易常青之总督,则军储必误;不以福康安易常青之将军,则成功必迟。兹尽美尽善,以成功于三月之间,则上天之所以启佑藐躬,俾以望八之年,而获三捷之速,则予之所以深感昊慈,岂言语之所能形容也哉!自斯以后,所愿洗兵韬甲,与民休息,保泰持盈,日慎一日,以待归政之年,庶不远矣。虽然,仔肩未卸,必不敢以娱老自怠所为;犹日孜孜,仍初志耳。●命于台湾建福康安等功臣生祠,诗以志事三月成功速且奇,纪勳合与建生祠。乘思琬琰忠明着,消彼萑苻志默移。台地恒期乐民业,海湾不复动王师。曰为曰毁似殊致(近年以各省立生祠,最为欺世盗名恶习,因命严行饬禁,并将现有者概令毁去。若今特命台湾建立福康安等生祠,实因台湾当逆匪肆逆以来,荼毒生灵,无虑数万,福康安等于三月之内,扫荡无遗,全郡之民,咸登衽席,此其勳绩,实有可纪。且令奸顽之徒,触目警心,亦可以潜消狼戾。是此举虽与前此之禁毁迹虽相殊;而崇实斥虚之意,则原相同。孰能横议?且励大小诸臣,果能实心为国、爱民,而确有美政者,原不禁其立生祠也),崇实斥虚政在兹。乾隆五十三年仲秋月。●福康安奏:大剿诸贼,开通诸罗,并进攻斗六门,贼势溃散。信至,诗以志慰。昨改赐诸罗县名为嘉义。合县士民守城之忠,实堪彰善也(丁未嘉平月之中澣御笔)
译而且也没有办法预先使它一定不发生。假如能够使它不发生,那就是欺诈。不但不能躲避灾祸,甚至可能招来灾祸。所以史书载宋仁宗朝第二次康定元年春正月初一应当发生日食,司天官杨维德请求把闰月移到庚辰年,使日食落在正月晦日。皇帝说:“置闰是为了调整天时、向百姓授予农事,怎么可以曲意躲避呢?”没有准许。日食必定发生在朔日,由此可知古书所谓月末发生日食,只是把闰月移置、曲意躲避的办法罢了。至于不得已而用兵,只在于察见先兆而行动,事先谋划。迟缓不能错失应变时机,迅速又不能流于不能到达。只有敬畏、明察,秉持公心、没有私意,确实奖赏、必定惩罚。用兵的道理,大概才可以做到吧。实行这几项原则,实在很不容易;知道不容易而谨慎用兵,才是根本。凡是军旅事务,都应当有一部记载方略的书。书编成后,就把这些话列在首篇,我也不再另外为它作序了。乾隆五十三年(岁次戊申)春季三月吉日立。●御制《福康安奏报生擒庄大田纪事语》。昨天生擒林爽文,剿灭逆贼一事,可以说大局已经完成。如今又生擒庄大田,肃清台湾一事才算达到尽善尽美。两个逆贼狼狈为奸,若只擒获一个而未能擒获另一个,余党仍然存在,就要担心他们重新萌发;况且他们既然听说首要祸首已经被捕,就会设法保全自己、侥幸逃生,进入山中还容易追捕,逃到海上就难以捕捉了。因此事先周密防备,多次申明告诫(庄大田在南路,距离海边很近,不担心他入山,却担心他入海;一旦入海,追捕就十分困难。所以多次降旨,命福康安等谨慎防守他入海的道路,凡能想到的地方,都随时预先告诫)。这次福康安尽心筹划,凡是可以入海的港口,无不调来船只、设置关卡。因听说庄大田带着匪众都在柴城,初二日想前往蛟率社,却被番众竭力抵抗,只得再次退回。初五日黎明,官军从风港带兵越过蒨地、穿行树林,于是有贼匪突然出击抗拒。我军迎战,海兰察率领巴图鲁、侍卫奋勇合攻,杀贼三百多人,生擒一百多人;追到柴城后,贼众更加多了,但又担心进攻过急,庄大田或许会临阵被杀,或许会乘机逃走,反而不能将其全部生擒。福康安把兵力分成几队,逐步合围进攻,从山梁布阵一直推进到海岸。恰好乌什哈达率领的水师乘着顺风,连船齐至,沿海推进包围,水陆合力剿杀,从辰时一直到午时,杀贼两千多人。群贼奔逃溃散,投水而死,尸体漂浮在水面上,像雁鸭一样;唯独庄大田藏匿在山沟中,因此被生擒。这难道只是人力所能做到的吗?是上天的安排啊!两个逆贼不过是么■〈麻上骨下〉小民,竟敢发动大乱,杀害生灵,不下数万人。假使擒获一个而让另一个逃走,也不能算完全美满。如今把他们都活着押送到朝廷,依法惩办,正合国法,也大快人心。反复不定的祸乱暗中消除,循良之民得以安居乐业。福康安、海兰察等人筹谋尽力、奋勇作战,没有辜负任用和使命,这本来不必多说。然而若不是上天保佑我军,使他们获得万全之功,哪里容易做到这样呢?再查康熙六十年四月,朱一贵在台湾起事,提督施世骠、总兵蓝廷珍于五月从澎湖进兵,到六月收复台湾府城,前后只用了七日;到闰六月,才擒获朱一贵,前后用了一月多;直到雍正元年四月,余党才全部剿灭。从朱一贵起事到台湾全郡平定,始终共用了两年。如今林爽文于乾隆五十一年十一月起事,黄仕简等人前后贻误军机,经过了一年;福康安等于上年十一月从鹿仔港开始进兵,其间解诸罗县之围,攻克斗六门,攻破大里杙贼巢,到本年正月擒获林爽文,共经过四十二日;接着擒获庄大田,共用了三十二日。从林爽文起事到台湾全郡平定,始终共用了一年三个月。这比起蓝廷珍等人来,成功得更加迅速了。逆贼进入内山,生番不是我的臣民,性情不同,语言也不通。他们是否遵从我军的命令,无法预知。福康安向他们显示军威,使他们知道畏惧;给他们赏赐,使他们知道感恩。他的筹划周密,远远胜过施世骠、蓝廷珍。又有海兰察率领一百名巴图鲁,攻坚陷锐,于是前后生擒了这两个囚犯。并且李侍尧尽心督办军粮军需,没有耽误军队行动。假如不让李侍尧代替常青担任总督,军粮军需必然贻误;不让福康安代替常青担任将军,成功也必然迟缓。如今一切尽善尽美,在三个月之间取得成功,这正是上天启发保佑我这个微末之人的结果,使我在将近八十岁的年纪,能够如此迅速地取得三次胜利。我因此深深感戴上天的慈爱,哪里是语言所能形容的呢!从今以后,我所希望的是停止用兵、收藏铠甲,让百姓休养生息,保持安泰、守住盈满,一天比一天更加谨慎,以等待归政之年,想来已经不远了。虽然如此,肩负的责任还没有卸下,我一定不敢因为想安享晚年而懈怠职守;仍然每天勤勉不懈,和最初的志向一样。●命令在台湾为福康安等功臣建立生祠,作诗记述此事。三月之间取得成功,既迅速又奇特,记载功勋应当为他们建立生祠。乘此机会思念他们像美玉碑铭一样显扬的忠诚,使那些如萑苻草寇般的逆贼,暗中改变作乱的志向。台湾之地常常希望百姓安乐从业,海湾不再惊动王师。说建立生祠和毁掉生祠似乎做法不同(近来各省建立生祠,成为欺世盗名的恶习,因此命令严加告诫禁止,并把现有的生祠一概拆毁。如今特意命令台湾建立福康安等人的生祠,实在是因为台湾自逆匪作乱以来,荼毒生灵,不下数万人;福康安等人在三个月内将其扫荡无遗,全郡百姓都得到安定生活。这些功勋确实值得记载。而且让奸顽之徒看到后警醒在心,也可以暗中消除凶暴残虐。因此,这一举措虽然与此前禁建并拆毁生祠的表面迹象不同,但崇尚实际、斥责虚名的用意,本来是相同的。谁还能妄加议论?并且这也可以勉励大小臣工:如果确实尽心为国、爱护百姓,而且确有美善政绩,本来并不禁止为其建立生祠),崇尚实际、斥责虚名的政治原则就在这里。乾隆五十三年仲秋月。●福康安奏报:大举剿灭各路贼匪,开通诸罗,并进攻斗六门,贼势溃散。奏报传到后,作诗记载欣慰之情。昨天改赐诸罗县名为嘉义。全县士民守城的忠贞,实在值得表彰善行(丁未年嘉平月中澣御笔)。
笨港虽攻取,诸罗仍艰进,幸早续发兵,重臣威名震。勇将选以百,新兵强夙振。渡海虽迟日,以迟翻成迅。齐力遂翦瀛,一日风资顺。进由鹿仔港,三朝倏临阵。大克仑仔顶,一当百以奋。蔗田及草寮,蹂躏嘉秫尽。即解诸罗围,资贼粮胥运。劳军及义民,欢呼逭饥馑。全活数万命,旌功恩不吝。彰善树风声,嘉义名新晋。筹攻斗六门,破竹应解刃。伫剿大里杙,贼首生擒讯。指日以俟之,速递大捷信。●福康安奏:攻克大里杙贼巢,诗以志事(丁未嘉平下澣御笔)斗六门既取,直前抵贼巢。跃溪飞马渡,扫穴短兵交。背垒犯雄阵,乘宵挥遁鞘。渠魁犹待获,盼切捷旌捎。●福康安等奏:攻剿小半天山贼匪,并围截贼首情形,诗以志事(戊申新正御笔)晓接军营报,攻平小半天。前称获眷属,今复走凶孱。与暇近旬日,聚群至二千。层层涉持重,屡屡戒迟延。将士真宣力,领军可谢愆。并行赏与饬,期速奏功全。●福康安奏报:攻克斗六门,诗以志事(丁未嘉平御笔)斗六门攻克,今朝至捷音。迟闻因海上,别信递山阴。百战雄皆胜,诸臣嘉不禁。东南望翘企,实报首凶擒。●集集埔之战(己酉新正上澣御笔)攻闻大里逆潜逃,领众追踪布置牢。齐率健兵涉溪险,别差精骑据峰高。有奔无路贼投水,恩并威行士饮醪。此是内山第一战,首凶将逮釜其膏。●福康安摺奏:生擒贼首林爽文信至,诗以志事(戊申仲春御笔)大里灰摧破巢穴,频繁驰谕戒逍遥。抚降辑众日无暇,执讯招番井有条。究得生擒尽美善,不教余孽伏根苗。移师南指如破竹,待捷音惟暮与朝。●大武之战(己酉孤春上澣御笔)首逆已从内山获,次惟南路大田存。当车尚作螳臂计,武壠空传蚁阵屯。攫戾破坚千队奋,駾惊喙窜一时奔。舟师更遣预防海,余狈真成釜底魂。●枋寮之战(戊申新正御笔)枋寮,武壠比邻接,败后贼人聚守岑。颇解沿山截后路,那堪剿队出深林!蜂屯蚁杂都丧胆,倡乱逞奸尔悔心。投海沙虫不计数,大田山窜待生擒。●福康安奏报生擒庄大田至,诗以志喜(戊申仲春下澣御笔)正殷捷信盼连朝,忽接佳音至自遥。鹿耳,鲲身防海逸,柴城,琅■〈麻上骨下〉获山跳。一之为甚竟致再,鸱既成擒岂赦鴞。永靖瀛壖扬国武,益深兢业昊恩昭。●大埔林之战(己酉新正御笔)诸罗围解迤南通,斗六门当所必攻。不与暇因操胜计,破其坚乃易成功。路经三埔皆酣战,贼拥千群尚肆讧。大膞大鞣消顷刻,雄风何异卷飞蓬。●福康安奏报抵厦门登岸,并巴图鲁,侍卫等皆平安渡海,诗以志事(戊申季夏上澣御笔)往征进旅迟成速,回渡登舟危得安。可识臣忠天必佑,益钦神护众胥欢。除凶旋凯事全蒇,旰虑宵萦念始宽。自顾何修叨助顺,持盈惟励慎君难。●赐凯旋将军福康安、参赞海兰察等宴,即席成什(乾隆戊申孟秋)去年此际未登程,蒇绩今朝凯宴迎。来往算仍失一月,驰驱真是赖群英。国威海峤扬维烈,祖德山庄佑实明。回忆旰宵斯擘画,不徒劳耳慰犹诚。慰中岂不自怀惭,何致愚民蹈法甘?论武遥防乃就弛,曰文诸吏率为贪。偾辕方悉诚吾过,伏踬奚辞信彼堪!善后虽云大端定,犹余廑念望东南。善后详陈十六条,用斯两月驻成遥。纾猷山海安万姓,赐宴君臣会一朝。念汝父当惬怀永,视如子合受恩饶。受恩饶处人知否?不嗜杀徼天惠昭。西域金川宴紫光,台湾凯席值山庄。敢称七德七功就,又报一归一事偿。戒满持盈增惕永,安民和众系怀长。养年归政应非远,益此孜孜励自强。●纂修职衔监定:陞授同知彰化县知县托克通阿(满洲人,丙子举人)、陞授鹿港海防兼理番同知彰化县知县李廷璧(云南人,庚申举人)、彰化县知县贾懋功(山西人,辛未进士)。总纂:原署彰化县知县周玺(广西人,己未进士)、彰化县学教谕吴春兰(建宁人,丁卯举人)、彰化县学教谕方岱(福宁人,戊辰举人)、军功陞授州同同安学训导陈震曜(嘉义人,优贡生)、教谕衔管闽清县学训导事曾作霖(邑人,丙子举人)。分纂:拔贡生廖春波(邑人)、军功六品衔廪生杨占鳌(邑人)、增广生杨奎(邑人)。总理志局事:军功六品衔候补训导罗桂芳(邑人)、恩贡生曾拔萃(邑人)、军功八品衔贡生戴天定(邑人)。采访:军功候补直隶州州同林廷璋(邑人,丙子举人)、恩贡生赖占梅(邑人)、岁贡生纪梦熊(邑人)、岁贡生罗在田(邑人)、廪生陈仁世(邑人)、生员李凤翔(邑人)、生员张襄(邑人)、生员庄日跻(邑人)。监刻:贡生杨廷琛(邑人,丁酉副举人)、监生洪对扬(邑人)、监生曾廷纪(邑人)、军功八品衔监生陈国材(邑人)。校字:
●彰化山川全图
彰化县城图
彰化县城图
●彰化县志卷一
封域志
译笨港虽然已经攻取,进军诸罗仍然艰难,幸好及早继续发兵,重臣的威名震慑敌众。勇将选拔百人,新兵的强劲早已振作。渡海虽然耽误了时日,却因这次耽误反而变得迅速。众人合力终于剪除瀛岛贼患,一日之间风势顺利。进军从鹿仔港开始,三朝之间忽然已临阵作战。大举攻克仑仔顶,人人奋勇,以一当百。蔗田和草寮被践踏,嘉秫全都毁尽。于是解除了诸罗之围,贼人的粮食也全都运走。慰劳军队和义民,欢呼声中使他们免受饥馑。使数万人的性命得以保全,旌表功劳时恩典毫不吝惜。彰显善行、树立风声,嘉义这个新名称由此提升。筹划进攻斗六门,形势如破竹,应当很快攻破。等待剿灭大里杙,生擒并审讯贼首。指日可待,只等迅速传来大捷的消息。●福康安奏报:攻克大里杙贼巢,作诗记述此事(丁未年嘉平月下澣御笔)。斗六门已经攻取,直向前进抵达贼巢。跃过溪流,飞马渡涉,扫荡巢穴时短兵相接。背靠营垒进犯敌军雄阵,趁着夜色挥刀追击逃敌。贼首还等待擒获,急切盼望捷报传来。●福康安等奏报:进攻剿灭小半天山贼匪,并围堵截击贼首的情形,作诗记述此事(戊申年新正御笔)。清晨接到军营报告,已经攻平小半天山。此前说擒获了贼首的家属,如今又逃走了凶恶懦弱的贼徒。给他们留下喘息时间将近十日,贼众聚集到两千人。层层推进时持重谨慎,多次告诫不可迟延。将士们确实尽力,领军作战足以弥补过失。赏赐和训诫一并施行,希望迅速奏报全功。●福康安奏报:攻克斗六门,作诗记述此事(丁未年嘉平月御笔)。斗六门攻克,今天早晨传来大捷消息。迟迟听到消息,是因为隔着海上;另外的信件则从山的北面传来。百战勇士全都取胜,诸位臣工的功劳值得赞美。东南方面翘首盼望,实际的奏报是首要凶犯即将擒获。●集集埔之战(己酉年新正上澣御笔)。听说大里逆贼暗中逃走,便率领众人追踪,周密布置。一起带领精壮士兵涉过险溪,另派精锐骑兵占据高峰。贼人逃奔而无路可走,只得投水;恩惠与威势并用,士兵们畅饮酒浆。这是内山的第一场战斗,首要凶犯将被擒获,像鼎中之鱼一样难逃。●福康安奏报:生擒贼首林爽文的消息传到,作诗记述此事(戊申年仲春御笔)。大里贼巢已经摧毁,朝廷频频传谕,告诫不可逍遥放纵。安抚投降者、整顿众人,每天都没有空闲;拘捕审讯、招抚番众,也都井然有序。最终能够生擒贼首,才算尽善尽美,不让余党潜伏成根。移军向南如同破竹,只等早晚传来捷音。●大武之战(己酉年孟春上澣御笔)。首要逆贼已经从内山擒获,接下来只剩南路的庄大田。当面迎击时,他还妄作螳臂挡车的打算;武壠只不过徒然传出蚂蚁般贼阵屯聚的消息。勇猛的军队奋力攻破坚阵,惊慌的贼徒张口逃窜,一时四散奔逃。又派舟师预先防备海路,残余的狼狈之徒确实成了锅底下的亡魂。●枋寮之战(戊申年新正御笔)。枋寮与武壠相邻连接,贼人战败后聚集据守山岭。他们颇懂得沿山截断后路,哪里料到剿贼队伍会从深林中杀出!像蜂群蚁众一样聚集的贼人全都丧胆,倡导作乱、逞凶作奸的你们如今可要悔恨了。投海而死的贼人如沙虫般不计其数,庄大田逃入山中,等待被生擒。●福康安奏报生擒庄大田的消息到达,作诗记载喜悦之情(戊申年仲春下澣御笔)。正殷切盼望连续多日传来捷报,忽然接到从遥远地方传来的佳音。鹿耳、鲲身要防备贼人逃入海中,柴城、琅■〈麻上骨下〉已经擒获逃入山中的贼徒。一而再地发生这样的逆乱,实在太过分了;既然鸱鸟已经擒获,难道还会赦免鸮鸟吗?永远安定瀛海边疆,扬我国威;也更加深切地警惕戒惧,彰显上天的恩德。●大埔林之战(己酉年新正御笔)。诸罗之围已经解除,向南的道路也已打通;斗六门是必须进攻的地方。不留给敌人喘息时间,是采取取胜的谋略;攻破其坚固据点,成功就容易了。道路经过三处大埔,都发生激烈战斗;贼众聚集上千人,仍然肆意争斗。强大的军队顷刻间消灭凶暴的贼徒,雄风何异于卷走飞蓬。●福康安奏报抵达厦门登岸,巴图鲁、侍卫等人也都平安渡海,作诗记述此事(戊申年季夏上澣御笔)。前往征讨时,进军队伍一度迟缓,后来终于转为迅速;返航渡海登船时,危险终于转为平安。由此可知臣子的忠诚必然得到上天保佑,也更加敬佩神灵护佑,众人都十分欢喜。除掉凶徒、凯旋而归,事情全部完成;日夜忧虑牵挂的心情,这才稍稍宽解。自问自己修养了什么德行,竟能承蒙上天助其顺利;守住盈满,只能勉励自己谨慎对待君主的艰难责任。●赐凯旋将军福康安、参赞海兰察等人宴席,即席作诗(乾隆戊申年孟秋)。去年这个时候还没有启程,今天功业完成,凯旋宴席迎接众人。往返计算起来仍然少用了一月,奔波驰驱实在有赖群英。国威在海疆扬显功烈,祖先的德泽在山庄中真实彰明。回想日夜筹划此事,总算没有白费劳苦,心中的欣慰仍然真挚。欣慰之中难道没有自我惭愧吗?为什么会使愚民甘愿犯法?谈论武备时,远方的防务竟然逐渐松弛;谈论文治时,各级官吏大多成为贪官。如今才完全明白事情败坏实在是我的过错,遭受挫败又怎能推辞,确实应当承受!善后工作虽然可以说大体确定了,我仍然牵挂东南地区。善后事宜详细陈述了十六条,为此用了两个月,驻留远方办理。舒展谋略,使山海之间的万民安定;赐下宴席,使君臣一朝相会。想到你们的父亲应当永远感到欣慰,把你们视如子女,也应当受到丰厚恩赏。受到恩赏的人知道吗?这是因为不嗜杀戮,才使上天的恩惠如此明显。西域、金川曾在紫光阁设宴,台湾凯旋又在山庄设席。怎敢说七种德行、七项功业已经完成,又报告一次归来、偿还一件功事。戒除自满、守住盈满,永远增加警惕;安抚百姓、使众人和睦,长久放在心上。归政养老的日子应当已经不远,更要以此勤勉不懈,自我奋发。●纂修职衔。监定:陞授同知、彰化县知县托克通阿(满洲人,丙子举人);陞授鹿港海防兼理番同知、彰化县知县李廷璧(云南人,庚申举人);彰化县知县贾懋功(山西人,辛未进士)。总纂:原署彰化县知县周玺(广西人,己未进士);彰化县学教谕吴春兰(建宁人,丁卯举人);彰化县学教谕方岱(福宁人,戊辰举人);因军功陞授州同、同安学训导陈震曜(嘉义人,优贡生);具有教谕衔、管理闽清县学训导事务的曾作霖(本县人,丙子举人)。分纂:拔贡生廖春波(本县人);有军功、具六品衔的廪生杨占鳌(本县人);增广生杨奎(本县人)。总理志局事务:有军功、具六品衔、候补训导罗桂芳(本县人);恩贡生曾拔萃(本县人);有军功、具八品衔的贡生戴天定(本县人)。采访:有军功、候补直隶州州同林廷璋(本县人,丙子举人);恩贡生赖占梅(本县人);岁贡生纪梦熊(本县人);岁贡生罗在田(本县人);廪生陈仁世(本县人);生员李凤翔(本县人);生员张襄(本县人);生员庄日跻(本县人)。监刻:贡生杨廷琛(本县人,丁酉副举人);监生洪对扬(本县人);监生曾廷纪(本县人);有军功、具八品衔的监生陈国材(本县人)。校字:●彰化山川全图。彰化县城图。彰化县城图。●《彰化县志》卷一。封域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