彰化县志卷七

译兵制沿革 内地设置营伍、配置士兵，士兵都招募本地人；由于语言相同，又熟悉险要，所以一个士兵可以发挥一个士兵的作用。台湾的士兵则都由内地水陆各营调拨而来，除漳、泉二郡的兵外，福、兴、延、建、汀、邵等地的兵乡谈各不相同，又不熟悉道路，在台湾驻守三年后轮换接替，这就是戍守边疆的制度。彰化未设治以前，原属诸罗县；但在诸罗参将营中拨千总一员驻防半线，后来又以守备驻扎半线。诸罗县令周钟瑄修志时，已经洞察其中的军事要务，认为北路地方辽阔，应增设营汛加以控制。到雍正元年增设彰化县治，于是设置副将驻扎彰化，南面驾驭诸罗，北面控制淡水；确实是因为彰化处于全台中部、扼守要害的地区。台湾水师过去设置副将驻守安平，而彰化各港只由千总、把总分别防守。到乾隆五十三年，才从安平水师左营分出一名游击，移驻鹿港。因为大将军福公平定台湾的军队，多从鹿港登陆。从此水陆营汛的布置都合宜了。至于全台骑兵的设置，也始于福公。福公平定林爽文叛乱时，总是率领马巴图鲁队冲在最前面，冲锋陷阵，所向无敌；善后事务则请求各营增设马兵，并仿照四川屯练的办法，请把全台归化且熟悉地方情况的人收编为屯兵。制度安排如此周详，确实足以用来弹压并消除动乱的苗头。据记，道光十四年，彰化营原有马五十匹，裁汰二十四匹，实际保留额设营马三十匹。又因台湾一向有招募本地兵丁的做法，现今彰化增设招募兵丁一百六十一名。营制 驻扎在县城内的军营，称为北路协镇营，统辖彰化、嘉义、淡水三属的军队；称为北路协镇中营，专门为本县县治设置；称为水师左营，分驻防守鹿港各海口，受安平协镇管辖。汛塘 设置弁员并带兵驻守的地方称为“汛”，如猫雾拺汛之类；只安置兵丁的地方称为“塘”，如赤涂崎塘之类；设置兵舍供士兵住宿守卫的地方称为“堆”，各处堆房就是这种设置。军官 旧制度规定：台湾从总镇到都司、守备，任职满三年俸期后，都要立即调任。乾隆五十一年，这项规定停止执行。下令总兵官任满三年俸期后奏请进京陛见；副将、参将、游击、都司、守备都须任满五年后，才准许升任或补授内地官职；只有千总、把总等末级武官，仍按旧规，三年后调回内地。戍守士兵换班时，即由这些军官负责统率。陆路兵制 北路协镇原设参将驻守诸罗（今改称嘉义）。雍正十一年改设副将，驻扎彰化县治，原有兵力仅一营。到这时增设兵力，分为中、左、右三营：中营驻彰化，左营驻诸罗，右营驻竹堑；三营官兵均归北路协镇副将统辖。此后弁员和士兵不断增设。现在只把北中营现有的实际编制备录如下；左营、右营的官兵另见《嘉义志》《淡水志》，这里不再详载。北陆路中营驻扎彰化县治。雍正十一年原设副将一员、中军都司一员、千总二员、把总四员、外委六员、额外外委四员。乾隆五十三年增设外委三员、额外外委一员。中营兵丁共一千二百二十四名，其中马战兵五十名、步战兵五百二十一名、步守兵六百五十三名。驻防城内六百零五名，分防各汛塘六百一十九名。营马五十匹，为乾隆五十三年增设。道光十四年裁减营马二十匹，增招本地兵丁六十一名。北陆路协镇中营兵丁：一千二百二十四名。按：雍正十一年，原来设置的驻守县治以及分防各汛、塘的兵数，各处增减不一。现在按现有编制记载如下：六百零五名驻扎彰化城内，八十五名分防猫雾拺汛，八十五名分防燕雾汛，五名分防二林塘，八十九名分防南北投汛，十名分防内木栅汛，四十五名分防寓鳌、沙辘、大肚等塘，四十名分防八卦山汛，六十名分防许厝埔汛，五十名分防大里杙汛，五十名分防崁顶汛，三十名分防四张犁汛，四十名分防葫芦墩汛，三十名分防触口汛，共计额兵一千二百二十四名。汛、塘（附载衙署和兵房） 彰化县城内汛：城墙一座，共九百四十八丈。东西南北四座城门敌楼，四座城门各有堆房一座，每座三间，共十二间。副将衙署一所，中军都司衙署一所，军装库局一座三间，火药库局一座三间，看守库局上方的宿兵房二间，营盘堆房三间，营盘内兵房共一百四十九间。设置副将一员、中军都司一员、千总一员、外委一员、额外三员，马兵、步兵、战兵、守兵共六百名。南门外教场一所，底塘一间，安置士兵五名。八卦山汛（兵房二十二间）：驻防外委一员，战守兵四十名。猫雾拺汛（兵房二十二间）：千总一员（驻大墩），外委一员，战守兵八十五名。外四汛（兼管三塘，兵房共十六间）：把总一员（驻寓鳌头），额外一员（驻大肚塘），战守兵四十五名。内分为：大肚塘（兵房五间，战守兵十五名），沙辘塘（兵房三间，战守兵五名），寓鳌头塘（兵房八间，战守兵二十五名）。各塘防守士兵均归该汛调拨驻守。

译燕雾汛（兼管七塘，兵房共二十八间）：把总一员（驻员林街），外委一员（驻二林塘），战守兵共九十名。内分为：赤涂崎塘（兵房三间，战守兵五名），枋桥头塘（兵房三间，战守兵五名），大武郡塘（兵房三间，战守兵五名），东螺塘（兵房三间，战守兵五名），溪口塘（兵房三间，战守兵五名），三林塘（兵房三间，战守兵十五名），燕雾塘（兵房十间，战守兵五十名）。各塘防守士兵均由该汛调拨驻守。许厝埔汛（兵房十二间）：把总一员，战守兵六十名。南北投汛（兵房二十五间）：把总一员，战守兵八十九名。内木栅汛（兵房三间，此汛由南北投汛调拨兵力驻守）：外委一员，战守兵十名。大里杙汛（兵房十三间）：外委一员，战守兵五十名。崁顶汛（兵房十二间）：外委一员，战守兵五十名。触口汛（兵房十一间）：额外一员，战守兵三十名。葫芦墩汛（兵房十一间）：外委一员，战守兵四十名。四张犁汛（兵房九间）：外委一员，战守兵三十名。以上各汛、塘都建有烟墩三座、望楼一所、牌坊一座、旗杆一根。北路中营军火 行营炮十一尊，母子炮十五尊，劈山炮二位，荡寇炮二位，鉎熕炮七位，大小铁炮子一百八十七个，母子炮铁子一百八十个，大小窝蜂子二百七十筋，大小铁子七千五百筋。储备三年的火药，共七千二百零三筋十四两九钱八分；储备三年的铅子，共二千八百七十四筋十三两五钱八分（所有弹药供士兵操练使用，次年到司领回，重新制炼并补足款项）。弓箭二百六十三副，鸟枪七百六十二杆，藤牌一百五十九面，牌刀各一具。另有藤牌五十面，双手带刀五十把，腰刀一千零八十七口，战箭九千四百五十枝，斧、锹、镰、钁各三十把，钺锣锅三十口。北中营定额支领的俸薪、养廉、粮饷、草干银米等各项款目 副将一员，全年支领俸薪、养廉、草干等银一千三百二十一两四钱五分七厘六毫。都司一员，全年支领俸薪、养廉、草干等银四百四十九两三钱九分三厘六毫。千总二员，每员全年支领俸薪、养廉、草干等银一百九十二两，共银三百八十四两。把总四员，每员全年支领俸薪、养廉、草干等银一百五十两，共银六百两。外委千把总九员，每员除每月领取战粮正饷外，全年领取养廉银十八两，共银一百六十二两。额外外委五员，按例领取步战兵粮饷。马战兵五十名，每人全年领取饷银二十四两，共银一千二百两；全年领取兵米三石六斗，共米一百八十石。步战兵五百三十五名，每人全年领取饷银十八两，共银九千六百三十两（额外外委也包括在内）；全年领取兵米三石六斗，共米一千九百二十六石。守兵六百五十三名，每人全年领取饷银十二两，共银七千八百三十六两；全年领取兵米三石六斗，共米二千三百五十石八斗。配给士兵骑马操练的马五十匹，每匹每年耗用草料银十二两，共银六百两。以上官兵和马匹全年共需俸薪、养廉、饷银、草料银二万二千一百八十二两八钱五分一厘二毫；全年共需兵米四千四百五十六石八斗。按：道光十四年裁减马二十匹，每匹每年耗用草料银十二两，共计减少草料银二百四十两。戍兵赡养家属的银米 雍正二年，奉皇上谕旨：调往台、澎戍守的兵丁，其粮饷在台湾发给。他们留在内地的家属如果没有能力供养，兵丁必然会分心并感到困苦劳累。每月由各户发给米一斗，用来供养家属。雍正七年，奉皇上谕旨：戍守台湾的兵丁，其父母、妻子留在内地，先前已经施恩，每人发给米粮。现在再特别施恩，每年赏银四万两，作为供养内地家属之用。命总督等平均分派，按月发给，以表示体恤士兵、赏劳士卒的深意（每月各户发给赡养家属米一斗，另发赡眷银二钱八分不等）。抚恤赏赐银两 雍正八年，台湾镇王郡奏准：恩准发给营中抚恤赏赐银两。台、澎两地领到本金后，一律在台郡购置田园、糖廍、鱼塭等产业，选派官员经营，征收租税，用于赏给患病兵丁、革退的弁兵以及拾取遗骸、扶柩运送等费用。兵丁娶妻，以及子女婚嫁，各赏银三两。兵丁的父母、本人以及妻子去世，各赏银四两。员弁去世，扶柩送回原籍，按照每名官员名下应支领的口粮、养廉、名粮计算，每名赏银四两；如果是十名官员，就赏银四十两，依此推算。故去兵丁的遗骸，由班满的队目拾取运回原籍安葬，按上游、中游、下游分别发给运费：上游赏银三两，中游赏银一两五钱，下游赏银一两。如果同一标营同时出发，在上、中、下游拾运三具以上者，每具各减银三钱。一、台湾病兵辞退、革除军籍回籍，按照驿站发给盘费，每站贴补银四分。戍兵盘费 乾隆五年奉皇上谕旨：命总督把闽省生息银两查算余剩数目，每年共计若干，就从这项银中按照班兵路途远近发给往返盘费，永远禁止营中帮贴盘费的弊端。上游每人发盘费银一两五钱，下游每人发盘费银一两。戍兵加赏饷银 乾隆五十三年奉旨：将林爽文案件中抄没的田园家产逐年所得的租息，用来增加台、澎戍兵的粮饷。于是每人每月加赏银四钱，作为常例。闰月不加发。中营马兵、步兵共一千二百二十九名，全年领取加赏银五千八百九十九两二钱。

译以上是陆路县城以南的情况，距虎尾溪五十余里，东南、西南设置的汛各有三处。县城以北距大甲溪四十余里，东北、西北设置的汛各有两处。设置塘并安置士兵的地方，都附属于各汛统辖，分布如星罗棋布，可以说布置得很恰当。然而今昔时势不同，汛、塘的迁移并无固定，不能拘泥于旧法而机械照办。比如乾隆丙午年，林爽文之乱从攻陷大墩开始。大墩位于猫雾拺中部，以前曾让都司驻扎在那里。后来都司随标营迁到县治，改用千总驻防，这是为了重视祸乱的发端、扼守中部要地。柳树湳从前是隘口，凶恶的生番曾在那里杀害居民，因此不得不设置汛防守。起初派把总，后来改派外委，如今又一并裁撤；同时把把总、外委调往别处。因为过去的险隘如今已经成为村庄，不必分兵守卫，免得徒然增加纷扰。汛、塘的迁移，大体都是根据时势来采取适宜措施。但山川险阻中有些关系到守卫土地、而筹划讨论尚未涉及的地方，也不能不考虑祸患并预先防备。像林杞埔，地势逼近内山，树林深密，溪谷曲折环绕，容易藏污纳垢，官吏无法过问。如今那里市场喧闹，居民混杂，沙连仓的储粮就在其中，怎么能保证没有歹徒窥伺呢？即使触口设有一汛，也有弁兵，但人数寥寥无几，力量哪里值得依靠？太平时期自然不必过分忧虑；假如一旦地方发生事变，仓库粮食还很充盈，我们守住它就可以供给兵粮；贼人占据它，就会把它当作盗取粮食的斋场。到了那时再谋划巩固防守的方法，就晚了。即使警报一到，援兵立即奔驰而来，但道路险远，鞭长莫及，岂不是很困难吗？我私下认为此地应设置一汛，以千总、把总统领，并增加几十名士兵，这样或许可以保住仓廒；水沙连一带作为进入山中的总要道，也应扼守其要冲，阻止敌势。过去大将军福公进剿林爽文叛乱时，曾在东埔蜡驻兵，由南北投直捣贼巢；等到铲平大里杙，林爽文逃入生番界内，福公又命大将驻扎林杞埔，严密派兵守卫，大概就是为了截断他的退路。如今在林杞埔增设一汛，与南北投形成互为犄角的形势，难道不是有所帮助吗？至于集集埔，道路通往水埔二社，土地肥沃，良田万顷，确实是内山的一大聚落。那里山路崎岖，以溪流作为险阻，正是兵家所说一人守住险要、万人也难以越过的地方。过去林爽文也曾占据此地，受到进攻后才溃败。如今集集已经设置街市，应增设一塘，安置数名士兵，以防匪徒出入，这样或许可以与触口相互救援，并由南北投兼辖。此外，今天看似不经意、却可能成为将来隐患的事情有两项。第一是生番：他们虽然性情愚鲁，内心却像狼一样贪婪。他们看见汉人的衣服、饮食和房屋，没有不羡慕其美好的，只是想仿效却做不到罢了。他们出入必随身携带镖枪弓箭等利器，又多设置鹿铳，暗中伺机杀人，以此显示勇猛。水沙连境内，已经归化的生番有二十四社，尚未归化的则不知有多少。何况通往后山崇爻等地，能张弓控弦的人不下数万，难道还可以轻视生番吗？彰化设治初期，巡道吴昌祚曾讨伐骨宗；提军王郡曾平定林武力；副将靳光瀚曾擒获巴里鹤。十多年间，杀害居民不计其数。后来有的被杀后出面控告，有的遭杀害却无人申诉，前车之覆已经足以作为鉴戒了。第二是奸民：内山居民中，有些狡猾而且通晓番语的人，被称为“番割”。他们知道生番喜欢什么东西，便购买后与之交换，称为“摆流”，获利十倍。生番出外杀人，或彼此互相攻杀，都是这些人造成的。至于抽藤、吊鹿、做料、烧炭的人，大半也都是匪类。他们有的自称民壮，有的号称屯丁，各自带着刀枪、鹿铳进山，遇到生番就与之格斗，把性命看得如鸿毛一般，只知道像野鸭逐食那样追逐利益。他们结党聚集，多则数百人，少则也有几十人，在深山密林之间，即使暗中行劫抢掠，又有谁能查问他们呢？台湾地方人心浮动，几十个人造谣煽动，就能使地方立即动摇；何况聚集亡命之徒，结盟结会，将来图谋不可测，这些人实在是祸乱的根源。看看丙午年的祸乱，有见识的人难道不会寒心吗？所以设置汛、增加兵力，是为了凭借武力弹压，挫折桀骜不驯者的气焰，使他们有所顾忌而不敢作乱。不过，等事情已经发生后再防范，哪里比得上在祸乱尚未萌发时就消除它？因此筹划此事应当赶快进行。水师兵制 台协水师左营原驻安平，乾隆五十三年改驻鹿仔港。额设游击一员，统率守备一员（驻防嘉邑笨港汛），千总二员（一员随防鹿仔港，一员分防三林汛），把总四员（一员随防鹿仔港，一员防守笨港汛，一员分防三林汛，一员分防新店汛），外委六员，额外三员，步战守兵七百三十三名（其中除去外委六员、额外三员、舵工、炊粮兵十六名，实际兵力七百零八名；三十名分防二林汛，二十名分防海丰汛，十名分防水里汛，其余都随标营）。战船十六只，都编有字号；原设十八只，乾隆三十年裁减两只（按：现在海面平静，战船尚未修造）。炮台四座（笨港一座、海丰一座、三林一座、鹿港一座）。水师左营游击一员，驻防鹿仔港（衙署一座，原在北头。乾隆六十年三月陈周全滋事，营房被焚毁，迁驻土城内。新建游击署一座、营房五十三间、军装火药局一座。那里的炮台一座，遗址还在北头海边）。营汛 鹿仔港汛距县治二十里，西面临海。那里人口稠密，商船云集，独自承担一面屏障的作用。巡逻防守、侦察缉捕最应严密，练兵习武也在此处进行，是北路沿海的险要地区。沿海向南行，到安平水路二百里。水里港汛在县治西北二十里的海■〈氵义〉，有兵房三间，驻兵二十名。按：水里港以北十里有五叉港，目前常有许多小船停泊，应将水里港汛迁驻到这里。三林港汛在县治西南四十五里，有兵房六间，防守士兵二十名。按：三林港汛如今位于番仔挖港，商船云集，应增兵驻防，并与海丰港汛互相联络。

译海丰港汛在县治西南七十里，有兵房九间，驻兵二十名。按：海丰港现在已经淤塞，附近还有宗元港可以停泊小船，应将兵房迁到那里；并与番仔挖港形成犄角之势。以上四汛各建炮台一座、烟墩三座、望楼一所、牌坊一座、旗杆一根。左营军火 大鉎熕炮二十四位，中鉎熕炮十一位，百子炮四十位，母子炮八尊；另有母子炮二尊、行营炮四尊。大炮子八百出，小炮子三百出，窝峰子七百筋，中炮子四百出，群子四千四百出，鉎铁子五千九百九十二筋九两（火药、铅子按年到司领取）。弓箭一百四十八副，鸟枪四百一十八杆，腰刀五百九十四口，战箭五千二百九十枝，藤牌一百面，牌刀一百口（以上由轮班士兵随身携带）。大挑刀二十五把，藤牌五十面，牌刀五十口，双手带刀五十把，长枪三十一枝，斧、锹、镰、鐝二十副。水师船 台、澎水师战船起初由全省各厅派员负责修造。康熙三十四年改归内地州县，命全省按粮额议定分派，台湾所属也包括在均摊之内。后来改归全省道、府办理。康熙四十五年才命令专门由台湾道、府负责，令福州府与台湾分担修造；而福州府分派的船数是台湾道的数倍。随后专门责成知府办理，并把道标船也交归府管理。雍正三年，两江总督查弼纳奏准在通达江湖、百货聚集的地方设立总厂，召集工匠、办理材料，较为省便。每年派道员监督，又派副将或参将一员共同监视。户部规定的价银如果不够，向来由州县协助贴补，仍应照旧办理。后来总督觉罗满保会同上奏，将台、澎战船九十八只在台湾设厂，命台湾道督修，于是成为定例。道光八年，台湾府与台湾道各设一厂分开修造，后来定为常例。以上水师汛防，在县城西南的有两处，在县城西北的有一处；而鹿港水师游击又负责统辖三汛，并兼管这些地方。考察鹿港尚未设立以前，水师虽然有汛防，不过是派一名千总、把总驻扎，严查人员出入，负责侦察瞭望而已。到了乾隆四十九年，福州将军永公奏请开辟鹿仔港港口，与蚶江隔海相渡。当时文官只有一名巡检，武官只有一名千总，带兵几十名，哪里足以承担巡哨和弹压任务呢？三年后的冬天，大将军福公征剿林爽文叛乱，数百艘兵船都从鹿港登陆。平定之后，才商议把安平水师左营游击一员迁驻鹿港，并带领弁兵分防海丰、三林、水里各汛，可以说布置得很恰当。此后一直遵守旧规，至今没有改变。只是人们不知道，台湾各处港澳全靠沙洲、沙汕来分隔内外，而沙汕迁移没有定规，港道的深浅也没有常态，不像内地山石那样一经形成便不会改变。因此水流冲刷、沙土流失，港道变深、沙汕回缩，从前成为港澳，巨舰可以驶入；沙土填积、水变浅，港道堵塞、沙汕降低，就会出现港道直通却如同没有港口，商船难以停泊的情况。康熙年间，北路都归诸罗管辖，当时水师汛防已有海丰、三林、鹿港三处，水里还没有这个名称。自雍正初年彰化设治，到乾隆中期，海丰、三林港都已淤塞，只有鹿港最适合通航。因此丙午年以后，蚶江、厦门之间可以通行配运，确实足以与鹿耳门相提并论。可是港口兴衰变化令人无法预料：过去所谓适合通航的地方，如今仍然淤塞；过去担心淤塞的地方，如今却仍然适合通航。港口既然已经迁移，汛防也应随时变通。名称虽然沿用旧称，地点却已经换了新处。营中文书拘泥于形式，仍旧照搬旧例执行，哪里知道海口关系重大，兵力不足就应该增加？按时势加以衡量，似乎不能不预先筹划商议。台湾的正口大概有两个：北边是八里坌，南边是鹿耳门，只有鹿港处在中部，是扼守要地。按水路计算，南北相距都在二百余里，这里确实是全台的中枢，可以兼顾南北首尾，也是地势险要、足以凭借的地方。因此凡是港口所在，必定用官兵镇守，设置营汛，配备哨船，还要修筑炮台、竖立烟墩、建造望楼，每年耗费粮饷数千金，运送米谷数万石。之所以不惜多费钱粮设置港口、营汛，是为了便利商贸、惠及百姓，并不只是征收关税以充实国库、盘查奸匪以显示兵威。台湾是四省的屏障，各港口就是台湾的门户。门户不严密，凭什么作为屏障？何况鹿港口岸与鹿耳门、八里坌相比，地势险易又有很大不同。八里坌口位于淡水以北，与福州隔海相对，水程只有八更；但从五虎门出海，暗礁密布，港道曲折，舵工又不都熟悉航道，商船多有畏惧而不敢前进。哪里比得上鹿港往来熟悉，郊商货物储积丰富，水路也十分直接便利，船户无不争相前往？一旦发生警报，援兵立即到达，那么守护口岸就是最重要的谋划了。从丙午年的往事就可以知道这一点。鹿耳门口是台湾府的咽喉，与内地厦门相对，水程十二更。中间隔着澎湖，风向不利时就必须停泊等待。澎湖的港澳石礁高低错落，港道曲折，不熟悉航道的人常常误事。即使顺利抵达台湾，象鼻汕又长而弯，还担心冲过沙汕时失利；哪里比得上从泉州到鹿港，水程八更，一昼夜便可直接到达？两地险易形势相差太大了。可是鹿耳门口由安平副将统兵二千防守，八里坌口驻扎的虽然只有守备，统领的兵力却不少于一千人。这说明口岸是如此重要。唯独鹿仔港口驻扎水师游击，统兵七百余人，分防仔番挖的只有三十人，分防水里、海丰两汛的各二十人；又分出三分之一归笨港守备统辖，因此驻防鹿港的兵力不到五百人。如果不商议增加兵力，凭什么守住口岸、保全险要呢？况且鹿港口过去距营汛不过几里，如今港澳一天天向南迁移，已经在番挖以南。它距鹿港营汛旱路三十余里，一旦有事，即使想要救援，也会鞭长莫及；仅凭三十名士兵，力量还足以依靠吗？

译兵力不足，就等同于没有兵。因此不能不商议增兵，也不能不商议迁移汛防，平时筹划这些事情应当赶快进行。所谓增兵，应该怎样增？鹿港处在南北中间，北面控制淡水，南面压制安平，一个游击营的兵力应有一千名。除拨出三百名归嘉邑守备统辖，使其能够防守五条港、笨港各个口岸外，还剩七百名归游击统领，一半驻在鹿港，一半分驻各汛。根据各处轻重缓急酌情分配兵力，使口岸能够守住，不至于把险要拱手让给敌人，失去控制形势的机会。所谓迁移，应该怎样迁？水师设置汛防，总是以守护口岸为要务；港口既然迁移，汛防也应迁移。如今大港在番挖，商船停泊在那里最多，那么番挖口岸应当用重兵防守。没有二百余人，不能独自承担一面要冲的防守。因此名称仍沿用三林的旧称，而把兵力驻在番挖一带，这样才不会成为虚设。至于海丰港汛，港口已经不能停船，而宗元挖港是现成的小港，小船也能停泊，这里怎么可以没有兵？所以海丰一汛必定要迁到宗元，这样口岸才守得住。至于水里汛，过去本来没有港口，设置士兵有什么用？如今水里以北有五义，近来才形成港口，虽然巨舰难以停泊，小艇却可以停泊。汕头已经新设市镇，守卫港口怎么能没有兵？把水里汛迁到五义，也是势在必行的事情。至于内地的港澳，作为贼船出没之处以及巡哨必须严密的原因，《诸罗志》论述得极其详细，不必抄袭旧文再加叙述了。既然如此，水师最应着力的莫过于港口；港口能否固守，又在于兵力是否严整充足。倘若兵力不足，港口失守，贼人凭借险要阻挡我军，即使有良将精兵，又怎么能够越过险阻登岸呢？这是忧患意识强、明白危险的人应当考虑并预先防备的事情。不要认为这是愚人的过度忧虑，它并非不合实际的筹划。军官 北陆路副将 马骥，宁夏人，出身行伍。任职年月无考。靳光瀚，山西潞安人，出身行伍。任职年月无考。雷泽远，湖南常德人，武举。乾隆五年任职，一个月后升任福宁镇总兵。江化龙，广东番禺人，出身行伍。乾隆五年四月任职。梁成■〈土盈〉，陕西西安人，出身行伍。乾隆八年八月任职。马龙图，广东潮阳人。乾隆十三年任职。郭宏基，籍贯和出身无考。乾隆十七年任职。杨晋，正白旗人，监生。乾隆二十年四月任职。张世英，贵州南笼人，出身行伍。乾隆二十四年十一月任职。赫生额，满洲人。乾隆五十一年在林爽文之乱中遇害。张无咎，山西人，世袭出身。乾隆六十年代理城守营职务，同年在陈周全作乱时遇害。董金凤，安徽合淝人，探花，侍卫。嘉庆二年十月任职。海隆阿，满洲正红旗人，参领。嘉庆六年九月任职。金殿安，山东聊城人，探花，侍卫。嘉庆十年二月任职。什格，蒙古正红旗人，护军参领。嘉庆十三年十二月任职。英林，满洲正白旗人。嘉庆十五年，月份缺失，任职。罗卓，汀州人，武举。嘉庆十六年，月份缺失，任职。明祥，蒙古正红旗人，公中佐领。嘉庆十六年四月任职。苏巴尔汉，满洲人。嘉庆二十四年任职。明祥，嘉庆二十五年再次任职。徐廷荣，道光二年任职。王万邦，成都人，出身行伍。道光三年任职。赵裕福，汉军镶红旗人，世袭佐领。道光三年九月任职。黄其汉，山阴人，武举。道光六年任职。叶长春，汉军镶红旗人，公中佐领。道光八年三月任职。珊琳，满洲人。道光十五年十二月任职。北陆路中营都司 朱虎，宁波人，出身行伍。雍正十三年任职。李高耀，晋江人，出身行伍。乾隆三年任职。黄成缙，历城人，武进士。乾隆六年任职。卢仁勇，广州人，武进士。乾隆九年六月任职。刘宗源，永嘉人，出身行伍。乾隆十年任职。王琯，乾隆十三年任职。聂成德，蓬莱人，出身行伍。乾隆十六年任职。卢日盛，乾隆十八年任职。卢光裕，昌平人，出身行伍。乾隆二十年任职。那尔吉，满洲正红旗人。乾隆二十三年任职。任麟，元城人，出身行伍。乾隆二十六年任职。李定元，香山人，武进士。乾隆二十七年七月任职。王宗武，乾隆五十一年任职，在林爽文作乱时遇害。焦光宗，陕西人，乾隆五十六年任职。卢植，山西人，武进士出身。嘉庆八年任职。绰哈那，满洲人，嘉庆十四年任职。杨彪，建宁人，行伍出身。嘉庆十五年任职。崇文，满洲人。嘉庆十七年任职。雷静元，广西人，武进士出身。嘉庆十九年任职。黄清泰，广东镇平人。嘉庆二十年任职。林名显，漳浦人，行伍出身。嘉庆二十一年任职。黄清泰，嘉庆二十三年再次任职。杨彪，嘉庆二十五年再次任职。关桂，闽县人，行伍出身。道光四年十二月任职。陈登高，晋江人，行伍出身。道光九年四月任职。洪志高，建安人。道光十一年三月任职。关桂，前面已经记载。道光十三年再次任职。台协水师左营游击 魏大斌，广东人，武进士出身。乾隆五十三年任职，累次升任广东左翼镇。曾绍龙，长汀人，武举出身。乾隆五十六年任职；乾隆六十年陈周全滋事时遇害（有传记）。曾攀鹤，长汀人，武举出身。嘉庆元年任职。雷鸣扬，浦城人，行伍出身。嘉庆三年任职，因事离职。陈廷梅。许元勋，海澄人，武举出身。嘉庆十年十二月任职，因被议论而革职。许律斌，诏安人，行伍出身。嘉庆十二年九月代理任职，累次升至参将。曾振，平和人，世袭出身。嘉庆十三年任职，累次升至副将。萧得华，福清人，行伍出身。嘉庆十四年三月以守备身份护理职务。罗卓，永定人，武举出身。嘉庆十四年十二月由守备升任。陈一凯，闽县人，行伍出身。嘉庆十五年十月以守备身份护理职务。王赞，惠安人。嘉庆十五年十二月以守备身份护理职务。

译罗卓，嘉庆十六年五月回任。王赞，嘉庆十八年正月再次代理任职。蔡安国，南澳人，行伍出身。嘉庆十八年十一月代理任职。罗卓，嘉庆十八年十二月回任，嘉庆二十一年七月死于任所。翁朝龙，闽县人，行伍出身。嘉庆二十一年七月以守备身份护理职务。汤贵升，闽县人，世袭云骑尉。嘉庆二十二年十二月以守备身份护理职务。吴宪章，南靖人，武进士出身。嘉庆二十三年十二月任职。陈一凯，前面已经记载。嘉庆二十四年十一月代理任职。祥宗，满洲正黄旗人。嘉庆二十五年七月任职。张朝发，福鼎人，行伍出身。道光元年十月以守备身份护理职务。谢建雍，诏安人，行伍出身。道光二年八月以守备身份护理职务，累次升至副将。杨彪，瓯宁人，行伍出身。道光四年十二月代理任职。沈朝冠，诏安人，行伍出身。道光五年四月任职，十一月死于任所。翁朝龙，道光五年十一月再次任职。温兆凤，龙岩人，行伍出身。道光七年四月升任。列传 王郡，字建侯，干州人。起初冒用李姓入伍。康熙六十年，他以千总身份跟随蓝廷珍，因收复台湾有功，后来任南路参将，这才恢复本姓。雍正六年，升任台湾总镇。雍正七年，讨平凤山山猪毛番。雍正九年，大甲西番林武力聚众作乱，凤山的流棍吴福生也乘机发动变乱。当时王郡已经被授任水师提督，于是先派游击李荣带兵前往应援。不久侦知吴福生与商大概等人结伙，急攻埤头，便决定率兵连夜出发，与参将侯元勋、守备张玉等分三路夹攻，击败贼军前锋。贼军再次集结，从辰时至未时交战数合，贼军大败，纷纷逃窜潜藏。活捉萧田等八人，斩首示众于营门。第二天，吴福生、商大概等三十多名贼人全部被擒。南路平定后，新任总镇吕瑞麟围剿大甲西番，却被敌人包围，于是向府中征调军队。总督郝玉麟又下檄令王郡讨伐他们。王郡的军队到达鹿仔港后，派参将李荫越、游击黄贵等合兵包围阿束社；参将靳光瀚、游击林黄彩等分别扼守隘口，切断他们的退路；于是渡过大甲溪追杀，直抵生番悠吾界，多次杀敌并俘获人员。贼人逃入南日内山，那里峭壁高耸、险峻陡绝。侦察得知，樵夫通行的小路仅有一线宽，督师攀援而上；炮声震动山谷，贼人负伤逃走，于是捣毁他们的巢穴，焚烧他们积存的物资。此后，各社听到风声都投降了，捆绑并献出林武力等人，北路也因此平定。十多年来担任镇台的官员中，他的功劳在全郡最为优异（《府志》）。吴昌祚是满洲正黄旗人，由监生出身，因议叙授官。雍正二年，任台湾道。雍正四年秋，水沙连社番骨宗等人杀害百姓，总督高其倬下檄文命吴昌祚到省，面对面询问情形，授予他作战方略，并委任他为总统，嘱咐他分路进攻，务必擒获首恶。又以北路参将何勉为副将，仍调淡水同知王汧协同征讨。吴昌祚到台湾后，依计行事。当时巡察御史索琳也带着亲随，在斗六门与吴昌祚会合，共同斟酌商议剿灭和招抚的办法。冬十月，吴昌祚派何勉率兵亲自进入水沙连，擒获骨宗父子三人，押回军前，解送省城依法处死。雍正六年，吴昌祚升任山东按察使。何勉是福州人，出身行伍，熟悉军营事务，精通并熟练掌握兵法。雍正四年，任北路参将。这年秋天，水沙连社番骨宗等人杀害百姓；九月，总督高其倬下檄文命巡道吴昌祚讨伐他们，以何勉为副。冬十月，何勉率领士兵攀岩援木，冒险深入，直抵水沙连；北港的蛤仔难

译社各番人受到震慑，前来接受招抚。过了几天，他又进入南港水里湖社，擒获骨宗父子三人，以及凶党阿密氏、麻薯等二十多个番人，搜出首级一百多颗，全部押回军前，解送省城处死。水沙连平定后，何勉屡次升迁，最终升至台湾镇总兵。福康安，号敬斋，是满洲镶黄旗人。他是相国忠勇公的第四个儿子。幼年从军便建立奇功；金川平定后，论功封为嘉勇侯，随后以协办大学士的身份总督陕西、甘肃两省。乾隆五十一年，林爽文倡乱，提督黄仕简、任承恩讨伐贼人没有功效，贼众一天天扩张。第二年春天，下诏任命闽浙总督常青为将军，代替黄仕简；任命江南提督蓝元枚为参赞，代替任承恩。蓝元枚到达鹿仔港后病死。常青守着郡城，贼势长期不能平息，于是上书请求特别选派重臣，专门负责讨伐事务。八月，皇帝下旨任命嘉勇侯为大将军，超勇侯海兰察为参赞，与领队大臣普尔普、舒亮、四川将军鄂辉共同统领巴图鲁侍卫一百二十多人，以及楚、蜀、粤、黔四地的士兵九千人，前往台湾剿灭贼人。嘉勇侯到福建后，礼敬贤能、礼遇地位低于自己的人，所到之处都察访民情、咨询地理。到达泉州后，征召进士郑光策、举人曾大源，到官署拜见。两人前去拜见侯爷，只作长揖而不下拜，侯爷更加尊重他们。侯爷询问台湾发生动乱的原因，郑光策首先说：上司喜欢接受奉承，守土官员和差役办事奢侈，百姓的生计日益削弱。侯爷认为他说得有道理，当天就撤去行台的供给器具，以便采纳人们的意见。当时献地图、陈说军事机密的人很多，侯爷全都接纳。于是制定计划，集合战舰。十月乙巳日，从大担门出发，在崇武退守等候风势。壬戌日（二十八日），各路军队全部集合，风势非常有利，于是开船出海。下令让罗盘指向鹿仔港航行。癸亥日，船只聚集在鹿仔港，便让举人曾大源、厦门监生陈文会、职员杨振文等人登岸招抚难民，张贴数百张告示，宣布胁从者一概不治；凡是归顺的庄社中不帮助贼人的，发给一面“盛世良民旗”；凡庄社中有这面旗的，官军不加以攻击。于是良民听到消息，争相领取旗帜，连续不断，胁从者也多有离散。当时林爽文正让贼党守卫大里杙，自己则带领全部贼众竭力进攻诸罗。诸罗被围已经整整五个月，百姓吃草根和豆■〈艹黠〉，命在旦夕。林爽文在诸罗以北七里的牛椆山上扎营。侯爷下令捣毁贼人的巢穴，大军全力进攻大里杙。林爽文害怕了，离开牛椆山营寨，向北退后二十多里，在大埔林修筑营寨，同时分派党羽救援大里杙。十一月四日丁卯，侯爷命海兰察率巴图鲁攻打彰化的八卦山，又命额尔、亨额色、穆里雍率归降的番人埋伏在山下。索伦阿木勒塔和侍卫哲尧冲锋上山，海侯随后跟进，枪箭一齐发射。贼人逃到山下的竹围中，伏兵突然起身，归降的番人急忙扑击，贼人溃散。第二天戊辰日下令，任命舒亮为前锋，取道向北进攻大里杙。己巳日，侯爷率大军向南在元长扎营，分兵五队，任命海兰察为前锋，侯爷亲自率领各将跟随其后，全军向南援救诸罗。辛未日，天刚亮，林爽文带领贼众在仑仔顶（此地属于笨港）的竹围、蔗园中抵御我军，枪炮迸发，我军挺立不动。海兰察观察贼人聚集之处，率骑兵冲击，巴图鲁们箭无虚发；凡是迎面抵挡的贼人，在七八十步以外就都中箭倒地。贼人猝不及防，于是奔逃溃散。林爽文本人受了伤，便焚烧埤头柴林脚、西势潭仔湃厝、三埤厝、本厅、天锡、灰窑、双溪口、大仑、海丰、沟仔等总共十多个庄（都在笨港东南）。官军所到之处，形势如同劈竹一般顺利

译。地方耆老手持告示出城迎接，请求跟随出征的壮丁多得无法计算，于是官军直抵牛椆山。牛椆山是林爽文的大寨，贼众有几万人，凭借山势、阻挡溪流来巩固防守，从四面攻杀而来。

译海侯率领侍卫，跃马越过溪流，直冲贼阵，所向无敌，贼众大举奔逃。天将黑时，海侯先进入诸罗城。侯爷又率领众将攻打牛椆庄、台斗坑、北社尾，全都铲平。到了夜间，侯爷与大军进入诸罗城，柴大纪率领众官迎接，详细说明长期被围困的情状。福侯、海侯取豆■〈艹黠〉放在口中咀嚼，长久地叹息感慨。诸罗百姓一时听到这件事，都流下眼泪。过了三天，壬申日，贼人聚集数万人，进攻诸罗城西北面。侯爷命海兰察率侍卫和屯练兵五百人出击，箭矢飞射，骑兵疾驰，迅猛如风雨；贼人仓促奔逃，互相践踏，死者数不清，官军追到贼寮，将其全部焚毁，又让百姓装运贼人的粮食返回。癸酉日（初十日），又向西进剿到大仑；将军恒瑞也从半天厝打通道路前来会合。大仑与半天厝相连，都是鹿仔草地，于是诸罗西路才得以打通。诸罗的包围解除后，林爽文离开大埔林，转而坚守斗六门。侯爷认为靠近山地的贼巢彼此连接，必须先行剿除，于是命海兰察、鄂辉、普尔普和翼长六十七率巴图鲁向东进剿，取道十四甲向北。侯爷亲自与将军恒瑞、总兵袁国璜在后方谋划，在兴化店与贼人大战，杀死贼人一千多名。从兴化店向北直到员林庄，贼人的巢穴全都被毁。舒亮此前接受侯爷的谋划，又从侯仔港进军，砍伐竹仔脚、中寮一带的竹林，渡过大肚溪向南推进。海口道路打通后，便命普尔普、乌什哈达率一千人向南讨伐茅港尾，与知府杨廷理会合，协同剿灭中路贼人。杨廷理也善于用兵，并且了解民情。不到两天，普尔普又拔营向北。辛巳日（十八日），下令进攻斗六门。贼人带领几千人，在马椆后迎击、阻截我军（马椆后在诸罗北门外的山中，如今已经废弃），官军将其击败，追到大竹排才返回（按：马椆后、大竹排都是通往斗六门的旧路，福侯从这里进兵并不便利，所以引军返回；而在二十日攻破大埔林后向北进军，走的就是今天的大路。从此旧路便废弃了）。当时林爽文占据斗六门，又让他的党羽屯驻大埔林、中林、大埔尾，并在东屯庵、古坑驻兵，作为声援。癸未日，侯爷率大军再次进攻斗六门，于是分兵：命恒瑞、普吉保攻打大埔林，命鄂辉、袁国璜攻打大埔尾；〔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人〕 海兰察率巴图鲁攻打中林；侯爷亲自率军往来接应，大败贼人，方圆数十里尸体遍野。下午，大军在庵占坑会合。庵占坑是蔡福的巢穴，壕沟、栅栏深厚坚固，官军用力攻打，将其攻破。第二天甲申日（二十一日），官军逼近斗六门，贼人占据险隘，布置陷阱，削制竹筒埋在地下，用来绊陷马足。我军行进在田间水圳之间，从四面进攻，砍破竹围进入并攻破贼营；林爽文逃走，于是收复斗六门。西螺的叛民前来投降，侯爷命同知黄嘉训搜捕他们的党羽。乙酉日，大军驻扎水沙连，分路剿灭虎仔溪、万丹、南投、北投以及各庄的贼人，全部平定。丁未日，大军到达平台庄，随即进攻大里杙。大里杙筑有高大的土垒和土城，排列着巨炮，城内设置两层木栅，外面溪岸险坎层层重叠。侯爷指挥军队逼近溪岸险坎，贼人发射巨炮，侯爷亲自跃马率先渡过，贼人从四面冲击。巴图鲁在前，贼人不敢侵犯；傍晚时，官军便在溪岸险坎旁列队。到了夜里，贼人前来进攻官军队列，我军肃静无声。贼人一逼近，官军就将其杀死，黑夜中杀死的贼人无法计数。第二天戊午日，侯爷率众将分两路夹攻，攻破贼巢。杀死贼首林素、林成、林快、江近、许三江、陈杰等二百多人；擒获伪彰化县刘怀青，以及张火、蒋挺、林茂、何从龙。此时林爽文已经带着妻子儿女，越过火焰山逃走，于是铲平大里杙，缴获大小枪炮数百件、粮食数千，以及八百多头牛。北路文武官员的关防印信也全部收复。十二月丁酉日，进攻并攻破集集埔，俘获林爽文的父母、妻子和弟弟。辛亥日，进攻小半天，又将其攻破。这两处都修筑坚固壁垒，占据险绝之地，只有悬崖和鸟道；贼人凿石断树，毁灭道路，企图死守。于是擒获贼首林追、林二、林添、孙东海、王若敬。林爽文藏匿在埔里番社中。侯爷于是指示并规划内山中崎岖狭窄的小路，共十五处，都命令大将率重兵严加把守。侯爷亲自与海兰察在乱山蛮獠的巢穴中彻底搜捕，诛杀、擒获叛贼六千多人，收缴他们的武器。林爽文自知无法逃脱，于是投奔他所交好的高振家，说：“我会使你富贵。”高振家却把他捆绑起来献出，最终擒获林爽文及其弟林跃；贼党何有志等，也全部用囚车押送到京师。当时是乾隆五十三年春正月四日。北路全部平定后，侯爷于是下令南征。十四日丁丑，侯爷命普尔普与副将谢廷选同行，取道内山偏僻小路，直奔大武陇；鄂辉取道海口，经由哆罗嘓、洗布埤，向南搜捕剿杀；特克什布与游击叶有光同行，也沿山向南推进；侯爷亲自率领大军奔赴中路，以游击吴琇作为后续增援力量。戊寅日驻扎湾里溪，己卯日进攻牛庄，擒获贼人陈献瑞；中路其余贼人听到消息后大举溃败，大穆降、九社口、本县庄、大武陇、大埔、十八重溪等地的贼人全部平定。壬午日，侯爷率军抵达南潭；丁亥日，与贼人在南仔坑交战，将其大败，于是进军收复凤山。命副将伍达色留下守卫。有个地方叫水底寮，位于台湾最南端，背靠山、面向海，地势险要偏远，南北两路的贼人多逃窜到那里。侯爷派副将张芝元、知府杨廷理前往招抚晓谕。贼人倚仗险要地势，向四面出击。张芝元、杨廷理奋力作战。第二天戊子日，贼人在海岸列阵，双方因此对峙。侯爷率海兰察从四路抄击，又出动奇兵横向冲击，贼人大败，奔逃投入海中，死者无数。庄大田逃往琅■〈王乔〉。琅■〈王乔〉内山的十八社，都是生番居住的地方；外面则是柴城等处，逼近海岸，林木荆棘丛生而幽深，道路崎岖、交错难行。

译二月五日戊戌日，嘉勇侯命侍卫乌什哈达率军从海道进攻；海兰察、鄂辉从山路进攻；嘉勇侯亲自统率大军到达风港，穿过草木茂密的森林，深入三十里。贼人从林中突然冲出，三路军队会合，在林中杀死贼人，于是擒获庄大田及其弟庄大韭，以及其党羽简天德、许光来、许尚等，还有庄大田的母亲、妻子、儿子、儿媳，共八百多人；生番捆绑三百多名贼人送来，全部杀掉。把庄大田戴上刑具押到郡城，他病势危急，仍在市中处以磔刑。南路全部平定。这次战役，台湾南北绵延一千多里，巨凶恶徒和被胁从者，人数将近百万；他们的巢穴层层相连，大多在深林峻岭之中，有些地方人迹难以到达。嘉勇侯上承朝廷谋略，下采纳众人意见，谋划制敌，胜算早已在胸中。从丁未年冬十一月四日开始用兵，到戊申年二月五日，共历时三个月，南、北两路便全部荡平。深山绝险之处没有留下奸贼，众多凶徒没有漏网。处于水深火热、倒悬困境中的百姓，全都登上安乐之席；皇恩如及时雨，遍及海疆之外。这大概就是因为事先谋划务求必胜，而用兵没有片刻停顿，才能如此。此前嘉勇侯在北路焚烧贼庄，担心难民大多失去住所；又在东西螺投顺以后，投降者日益增多，但善恶尚未分清，于是上疏请求派十多名文员到台湾救济抚恤。又请求派巡抚徐嗣曾来台湾，处理各项事务。诏令都答复准许。平定之后，嘉勇侯又上疏请求在台郡和诸罗修筑城墙，并以番民充任屯兵。详情见《城池志》和《屯番志》。又把叛逆案件中抄没的田园租息，用来增加戍兵的赏赐和粮饷。海防文武官员中，凡向船户索取例钱的，一律立案查核，治其罪。凡从军作战立功的，都上奏加以升调。即使只有微小功劳，也都分别给予赏赐。又审定善后各项事务，全部办理完备；皇上都依照所请办理，并下诏晋封公爵，赏赐红宝石顶戴、四团龙补服、黄带紫缰，下诏在台湾为他立嗣，皇帝还亲自撰写诗文记载此事（《台湾县志》）。卢植，山西人，武进士出身。嘉庆十年，以北路中营都司身份护理副将。性情刚毅而温和，善于抚恤士卒，能够顺应体察民情，因此所到之处都能获得军民的拥护。他一向有胆略，臂力超过常人，尤其精通各种击刺技法。这年冬季十月，海盗蔡牵率数十艘贼船集结进入沪尾港，贼众登岸，杀害军民。水师守备陈廷梅受伤身亡，传文告急。卢植连夜率兵前往救援，与贼交战失利。恰逢贼军大批到来，士兵都十分畏惧，卢植亲自发射大炮轰击贼军，自己被炮火打伤，仍凭智谋退兵，使军队不至于溃败。他的胆略实在少有人能及。贼人称卢植为“卢飞虎”。后来因病死于任所。临终前沐浴、穿戴衣冠，安排后事，安坐而死。黄清泰，字淡川，又字承伯，凤山人，祖先是广东镇平人。天性孝顺友爱，居家操守纯正笃厚。年幼时喜爱学习，因擅长科举文章而获得文名。二十岁时，正值乾隆丙午年台湾发生警报，他奉檄令率领乡勇守卫郡城，随军作战后获赏六品官衔，补任福州城守营把总，累次升迁至彰化都司，又调任镇标中营游击，代理艋舺营参将事务。道光二年三月巡查海域，歼灭数艘贼船，自己被炮火击伤，奉诏升任长福营参将，但尚未赴任便去世。他历任将领、守备等职三十多年，抚慰体恤士卒，顺应体察民情，颇有儒将风度，所到之处都能得到军民拥戴；尤其能够礼敬贤能的士大夫。他曾说，军政贵在简明扼要，武职人员不要过分怕担责任，也不要过分多管事务。任彰化时，大墩百姓与汛地弁兵发生争执，弁兵夸大其词，官民上下都惶恐不安。黄清泰立即安慰并制止长官和同僚，说：这不过是汛弁的妄言，如果一味张皇，愚民害怕获罪而铤而走险，反而会引发其他变故。请让我一个人去处理，果然把事情调解了，军民都安定下来。任嘉义时，有狂人散布妄言，牵连许多淡水良民。镇军的紧急文书在半夜缒城而入，檄令他前往淡水秘密查明虚实，末尾说：本镇随后将带兵前来擒拿办理。于是黄清泰立即写了禀文答复：我长期任职淡水，深知当地民情，怎么会像别人所说的那样突然发生这种事呢？只是请派一名左右亲信与我一同前往。到达后，他召唤檄文中点名的人前来，这些人都立即到达；他指着同行的人说：看看眼前这种情形，他们是良民还是匪类？同行者说：如果不是您有定见，几乎就误害良民了。于是双方都据实禀报，只把散布妄言的一人定罪，其余一概不追究。全境因此安定无事。他处事镇静而不扰民，大多都像这样。自二十岁从军以来，他历任水陆军职，在马背、船头奔波，手中从未放下书卷；尤其喜爱《尚书》《史记》，都有自己的论说。他的次子黄骧云以文学起家，考中己丑科会试第一名，任工部官职，经史文章和技艺，大多是从黄清泰口授指画中学来的。

译附：殉难列传 赫生额，满洲人。乾隆五十一年任北路副将。当时会党匪徒肆意横行，叛乱的征兆已经潜伏。十一月初，总兵柴大纪巡视北路时，贼人已经竖旗，四处抢劫，兵役无法捕捉。二十七日，赫生额与镇标游击耿世文、新任彰化县令俞峻等率领五百多名兵役，前往大里杙捕贼，焚毁几座小村，并晓谕村民擒获贼人献出。当夜贼首在茭荖山聚集图谋作乱，一时局势骚动，村民都被煽惑；当晚，贼首刘陞、王芬等率众攻陷大墩营，赫生额、耿世文、俞峻都遇害。事情上报后，朝廷抚恤并赐祭，准许世袭，奉祀于昭忠祠。耿世文，贵州人。乾隆四十九年任台湾镇标中营游击。乾隆五十一年十一月奉命带领三百名士兵，来到彰化剿捕会党匪徒林爽文等人。二十七日夜，驻扎在大墩。当夜贼首刘陞、王芬等率众攻陷大墩，耿世文与副将、知县以及五百多名兵役都遇害。事情上报后，朝廷抚恤并赐祭，准许世袭，奉祀于昭忠祠。王宗武，籍贯为□□。乾隆五十一年任北路中营都司。林爽文煽动叛乱，十一月二十八日，贼众攻城。王宗武与知府孙景燧、理番同知长庚、原任彰化县令张贞生、典史冯启宗等分守各城门。恰逢雷雨大作，枪炮无法使用；王宗武的士兵不到一百人，仍拼死拒守，贼人不能攻入。二十九日，城中奸细打开城门放贼人进入。王宗武当时正在督兵防守，忽然看见贼人已经入城，便提枪跃马，与贼人在街巷中交战。当时跟随的士兵不过几人，王宗武身中数枪，仍奋勇高呼，亲手杀死两名贼人，退到官署前，因伤势过重坠马，随即被杀。他的儿子看到父亲死亡，也奋力作战，中枪身亡。事情上报后，朝廷抚恤并赐祭，准许世袭，奉祀于昭忠祠。朱化英、王德俊二人，籍贯和出身都不详；二人都是北路协镇标下的都司。乾隆五十一年，林爽文叛乱扩大，攻城野战，追击败逃者，将士阵亡的数也数不清；都得到抚恤并准许世袭。但由于年代已久，事迹湮没不传。朱化英、王德俊也是殉难的烈士。其详细情况已经无法考察，只能得到他们的姓名和官职而已。唉！事情距今不过四十多年，案卷却都已散佚，故老也没有传闻。以都阃这样的军官，尚且无法考查其事迹，何况偏僻地方的杂记呢？士人不幸而失传的，大概都像这样吧！陈国印、武成烈，都是由行伍选拔补授北路中营把总。林爽文叛乱时，彰化县城陷落，陈国印、武成烈都奋力作战而死。尹贵，由行伍选拔补授北路右营把总。林爽文叛乱时，彰化县城陷落，尹贵奋力作战而死。刘联陞，由行伍选拔补授北路中营把总。林爽文叛乱时，刘联陞随军奋力作战而死。高茂，由行伍选拔补授北路右营把总。林爽文叛乱时，高茂随军奋力作战而死。王光明、陈凤、李国安，都是由行伍选拔补授北路中营外委。林爽文叛乱时，城陷后战死。毛进丰、陈清、苏国珍，都是由行伍选拔补授北路协额外外委。林爽文叛乱时，随军阵亡。陈大恩，浦城县人，原任镇标中营游击，奉命代理北路副将。乾隆六十年三月，陈周全煽动叛乱时，陈大恩已经卸任，但仍在彰化城中。他听到变乱消息后，对代理副将张无咎说：“鹿港已经失守，官军全都阵亡，明天贼众一定会来攻城。我希望得到一百名士兵，驻扎在八卦山；您在城内驻兵，形成犄角之势。贼人到来就扼守要路抵抗，这样或许可以保住乡城。”张无咎犹豫不决。不久传来贼人将到的消息，张副将和陈大恩便驻扎在八卦山上等待援兵。很快贼人到达，看见官军都在八卦山上，便逼近山下发动进攻。山上的炮矢齐发，贼人无法前进。正好风雨骤然袭来，官军难以施放枪炮，只得仍用石头抵御贼人。忽然八卦山后贼首廖挂等率数百人冲杀上山。陈大恩正在督兵拒战，突然烟火冲天，镇番亭上的瓦片石块全部飞起，亭中的张副将、朱知县和陈大恩等都被烧死。原来仓促拒敌时，不知是谁使火药桶失火，爆炸冲天，人员器物全部烧毁。事情上报后，认为陈大恩虽然已经卸任，仍能奔赴战场捐躯，壮烈可嘉，于是抚恤其家属，准许世袭职务，奉祀于昭忠祠。曾绍龙，长汀人，武举出身。乾隆六十年任鹿仔港水师左营游击。三月，逃亡匪徒陈周全煽动叛乱，初十日在荷包仑庄竖旗。当夜陈周全率数百名贼人来攻鹿港，四更时便到达游击营。曾绍龙列阵等待，与贼交战很久，贼人几乎败退。无奈鹿港有很多罗汉脚，其中一半都是贼党；看到贼众将要失败，便突然投掷砖石，助长贼军声势，喊声大振。当时天色尚未明，官军以为全都是贼人，兵力孤单而胆怯，很快便败阵。曾绍龙死守营门，贼人不能进入。过了一会儿，贼人从营房后面杀入，曾绍龙身中数枪，仍奋勇血战，力竭后被杀。事情上报后，朝廷抚恤并赐祭，准许世袭，奉祀于昭忠祠。陈见龙，福州人，行伍出身。乾隆六十年，以千总身份负责彰化守城。三月，逃亡匪徒陈周全煽动叛乱，初十日夜攻陷鹿港，水师游击曾绍龙、理番同知朱慧昌都遇害。十四日，陈周全率贼攻打彰化县城；代理北路副将张无咎、中军都司焦光宗、代理彰化县令朱澜，以及已经卸任而代理副将的原任镇标中营游击陈大恩等，都率兵驻守在城外八卦山上，战败后自焚。两名代理副将和知县都被烧死，只有焦都司自杀未死而倒下，被村民救走，第二天苏醒。县城于是陷落。陈见龙看见山上火起，知道官军战败，仍带领几十名士兵与贼人在街巷中交战；因寡不敌众，受重伤被俘。贼人劝他投降，陈见龙痛骂贼人，坚决不屈。第二天，贼人把陈见龙捆绑起来押出城，送往教场。陈见龙神色不变，到教场后仍从容面向北方谢恩完毕，才伸颈受刑。见到这一幕的人都赞叹他的壮烈。事情上报后，朝廷抚恤并准许世袭，奉祀于昭忠祠。

译唐起龙，福州人，由行伍选拔补授福州城守营右军外委。乾隆六十年，换班驻在彰化。三月十四日，逃亡匪徒陈周全滋扰，攻陷彰化县城。唐起龙随都司焦光宗在八卦山下与贼交战，奋力作战，阵亡。事情上报后，朝廷抚恤并准许世袭，奉祀于昭忠祠。王洪，延平府人，由行伍选拔补授北路中营外委。乾隆六十年，逃亡匪徒陈周全作乱时，王洪随都司焦光宗在八卦山与贼交战，奋力作战，战败遇害。事情上报后，朝廷抚恤并准许世袭，奉祀于昭忠祠。屯政 乾隆五十三年，福康安公中堂讨平林爽文的叛乱，筹办善后事务，上奏说：台湾熟番归化已久，跟随军队作战，出力有功，应仿照四川屯练的旧例，挑选招募番丁四千名，南、北两路分设十二屯，设屯弁十八员管辖。把内山界外丈量的隘地田园归入屯地，收取租税，由地方官征收，按照二、八两个月发放；仍把未开垦的埔地分给他们，作为自行耕种和养赡之用。彰化县额设屯把总一员，每年发给饷银八十员，配给埔地五甲。屯外委三员，每员每年发给饷银六十员，各给埔地三甲。屯兵一千名，每人每年发给饷银八员，各自分给埔地一甲至一甲二、三分不等。合计彰化县每年额定应发屯饷银八千二百六十员。共征收屯租谷八千六百二十九石一斗二升一合二勺，每石折征番银一员。自乾隆五十七年起，改令屯弁自行收取并分发。到嘉庆十九年，才重新归官府办理，设佃首三名半，每人每年发给辛劳银六十员，发给收租凭证以征租发饷。合计应发银八千四百七十员。扣除以外剩余的屯租银为一百五十九员一角二瓣一尖二末。屯兵 彰化县额设屯兵一千名：东螺社设一大屯，屯兵四百名；北投社设一小屯，屯兵三百名；阿里史社设一小屯，屯兵三百名。屯弁 彰化县额设屯把总一员、屯外委三员。每屯不论大小，各设一名外委管辖。彰化所属三名屯外委，归一名屯把总统辖。北路淡水、嘉义、彰化三属，额设屯把总共三员、屯外委共九员，都归北路屯千总一员统辖。外委由屯丁选拔补授，把总由外委选拔补授，千总由把总选拔补授。现任北路屯千总李鸿勋，就是彰化县所属半线社的屯丁。屯租 一、征收东势角庄屯租谷：二千零二十八石八斗九升八合三勺二抄八撮。一、征收车笼埔庄屯租谷：九百二十九石八斗七升一合零三抄二撮。一、征收校栗林庄屯租谷：三百五十二石七斗七升七合零三撮。一、征收大姑婆庄屯租谷：六百一十三石八斗四升零八勺八抄。一、征收沙历巴来积积庄屯租谷：七百五十七石零二升九合二勺三抄二撮。一、征收阿里史庄屯租谷：五百五十一石一斗七升二合三勺零二撮。一、征收黄竹坑庄屯租谷：八十二石三斗三升九合二勺二抄二撮。一、征收土牛角庄屯租谷：二百五十二石五斗九升一合零二抄四撮。一、征收清水沟庄屯租谷：三百一十二石九斗零七合零八撮。〔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十二石〕 一、征收龟仔头庄屯租谷：六十三石八斗四升四合九勺七抄六撮。一、征收八娘坑庄屯租谷：三十三石六斗。一、征收集集埔庄屯租谷：三百七十九石四斗二升五合四勺八抄。一、征收大埔洋庄屯租谷：一千六百零四石七斗八升零三石八抄六撮。一、征收内木栅庄屯租谷：六百五十三石五斗九升八合五勺四抄四撮。一、征收万六庄屯租谷：一十二石五斗八升零一勺六抄。以上共征收屯租谷：八千六百二十九石二斗五升五合六勺一抄四撮。每石折合番银一员，共折合番银八千六百二十九员二角五瓣五尖六末一纤四尘。屯饷 彰化县所属额设东萧柴屯把总一员，每年发给饷银八十员。东螺屯外委一员，每年发给饷银六十员。北投屯外委一员，每年发给饷银六十员。阿里史屯外委一员，每年发给饷银六十员。东螺大屯有屯兵四百名，每人每年发给饷银八员，共应发屯饷银三千二百员。北投小屯有屯兵三百名，每人每年发给饷银八员，共应发屯饷银二千四百员。阿里史小屯有屯兵三百名，每人每年发给饷银八员，共应发屯饷银二千四百员。三屯每年共发给屯弁、屯兵饷银八千二百六十元；另发给屯佃首辛劳银二百一十“员”；合计发给屯饷和辛劳银八千四百七十“员”。除此之外，每年剩余屯租银一百五十九“员”、一角、二辫、一尖、二末。屯弁、屯兵分配埔地。东萧柴屯设把总一员，东螺屯另设一员；东螺、马芝、二林三社屯丁共二百零三名，分给沙历巴来积积庄埔地共二百一十一甲有余。眉里社屯丁五十名，分给校栗林埔地五十甲有余。大武郡、半线二社屯丁四十一名，分给万斗六埔地四十四甲有余。大突、阿束二社屯丁一百零六名，分给水底寮埔地一百零六甲。北投社设屯外委一员，屯丁一百二十八名，分给内木栅埔地一百三十三甲有余。南投社屯丁二十三名，分给虎仔坑埔地三十八甲。猫罗社屯丁四十五名，分给万斗六埔地四十五甲有余。柴坑仔、大肚南北、拺东西五社屯丁一百零四名，分给水底寮埔地一百零四甲。阿里史屯设外委一员；阿里史、水里、感恩、乌牛栏、迁善南北六社屯丁共二百五十三名，分给水底寮埔地二百五十六甲。大肚中社屯丁四十七名，分给大姑婆埔地四十七甲有余。

译以上规定：屯把总应分埔地五甲，屯外委应分埔地三甲，屯丁每人应分埔地一甲，或一甲有余一、二分不等。屯政（附载隘政）。台湾设置屯兵，是从福侯开始的。福侯最初奉天子诏命前来平定台湾，带来了四川屯练兵二千人。南征北伐，不到三个月就平定了大乱，即使古代名将，也不过如此。凯旋以后，福侯认为台湾的熟番曾随军出力，便提议仿照四川屯练的旧例，招募番丁四千人，设置屯兵、建立屯弁、分配屯田、发放屯饷，由有司负责征收并分发，使他们衣食足用，以便听候调遣，这套办法极为完善。然而，这项制度开始时未尝不使人奋发尽力，后来却产生了说不尽的弊病，不能不加以革除。人总要先有办法维持生活，然后才能使用他的力量，这是古今通行的道理。假如让他寒冷时没有衣服、饥饿时没有食物，冻饿逼身，却想驱使他，他还能乐意为我效力吗？我知道按这种情势本来就做不到。我曾考察设置屯兵之初，彰化额定设置屯兵一千名，辖有把总一员、外委三员，按等级发给埔地和饷银。埔地方面，千总十甲，把总五甲，外委三甲，屯丁一甲；饷银方面，千总一百圆，把总八十圆，外委六十圆，屯丁八圆。起初由官府负责管理；乾隆五十七年，改令屯弁自行收取、发放；嘉庆十九年，又改归官府收取、发放。这样沿袭到今天，几乎只剩名义而没有实际，屯政也日益废弛。我曾深思其中原因，知道弊端正是由此产生的。番人性情愚朴，只要衣食能够维持，就不忍轻易离开自己的乡土，即使老死而不走出本社也是可以的。如今却没有维持生活的资财，只得纷纷逃散；从前的村社，隔一段时间再经过，已经成为废墟了。连屯丁也还缺少人员，屯政哪里会有实际成效？这样看来，所谓给埔地、发饷银，只是徒有虚名罢了。否则，每名屯丁给一甲埔地，让他开垦耕种，那么几口之家也可以不挨饿了。无奈所给的埔地都远离他们居住的社，按情势难以前往耕种，只好交给佃户开垦，每年收取租税。于是有屯弁盗取而冒充发给佃户的，也有[原文“虎佃”]抗拒缴纳租谷的，还有奸吏暗中侵吞隐没的：这就是埔地没有实际效益的原因。屯饷虽然规定为八圆，但由官府设置佃首负责征收；佃人抗拒拖欠，就推说是佃人的责任，官府挪用，又推诿给官司。除此之外，屯书发出差役文书，借故刁难勒索；屯弁冒领钱粮，捏造假名报销。分发过程中盘剥非常严重，借各种名目造成的克扣尤其多：这就是屯饷没有实际效益的原因。因此，名义上分给一甲埔地，最终连一尺土地也不能耕种；规定饷银八圆，实际能领到的不过几百文。既不能靠自己的劳动养活自己，又不能依靠官府供养，难怪他们饥饿急迫，轻易离开家乡。然而，屯政之所以废弛，都是因为积累的弊病难以革除；贤能的地方长官若真心实行善政，既然知道琴瑟声调不和，就不能不改弦更张。至于彰化设置隘防，也与屯政互为表里；其中的弊病同样彼此因循。为什么呢？屯租和隘租，都是从界外埔地收取的；奸佃便辗转施行奸弊。屯丁想前去征收，隘丁就说：“这是缴纳隘租的。”隘丁想前去征收，屯丁又说：“这是缴纳屯租的。”这种蒙混已经持续很久，想要厘清纠正十分困难。屯政、隘防相互牵连，已经无从查究。过去设置的土牛红线，到今天已经没有遗迹可寻。界外的荒埔，全都成了民间可以任意占用的土地，其中详情也无法得知了。不只是因为战乱屡经、案卷无从考查，也因为奸民与贪吏结党作奸；如果激怒他们，又担心酿成祸乱，若放任不管，又无法清查厘正，大概也是积弊逐渐形成的结果。况且山中设置隘防，就如同海上设置防务一样：隘防是防备生番出没，海防是防备海寇、洋盗来去，事情虽不同，道理却是一致的。彰化原先设置隘寮十六处，由隘丁守卫，隶属于隘首管理，并以隘租供给他们；厅、县都保存册籍，按时查核巡视。然而，名义上仍是隘防，实际上却已经不存在了。凡是隘丁、隘首的名额出现空缺，都由番人或汉人中的业户推举充任。那些豪强之辈，不惜花费许多钱财来充任这一差役，并不是因为能够督责隘丁守卫隘口。不过是想收取隘租来填饱肚子[原文“鲍欲腹”]罢了。隘防对百姓没有益处，就像屯政对屯兵没有益处一样。既然如此，想要革除积弊而有志于彻底清理的人，又恐怕处理不周，反而徒然造成更多扰乱；这样还不如奉行旧例，以求彼此相安无事。屯租、隘租大多在界外，官府并不是不想划定界限，以杜绝私自越界开垦的苗头；无奈有利可图之处，百姓都争相趋赴。那些越界开垦的人，连自己的性命都尚且不顾，又哪里会害怕犯法呢？我私下认为，革除弊病不如兴办有利之事。凡是界外可以开垦的土地，都由官府负责管理并开垦出来，采用[原文“做蛤仔难”]的旧法，借此开辟荒地、养活游民；这样既兴起大利，众多弊病也可以革除。贤能的地方官，难道不愿意考虑这件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