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安志卷第八歙罗愿撰

译太平兴国五年，苏易简榜。【前二十三名连同通判赐宴于迎春苑。】张秉【歙州第二名，官至枢密直学士、礼部侍郎】；谢泌【歙州人，官至右谏议大夫】。雍熙二年，梁颢榜。【起初录取梁颢以下一百七十九人，三天后再次放榜，录取洪湛以下七十六人。洪湛文采刚健华美，特意升为第三名。】洪湛【休宁人，比部员外郎洪中孚的从孙】。端拱元年，程宿榜。查道【休宁人，列第十一名；咸平四年参加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考试，取第一名，官至待制】。端拱二年，陈尧叟榜。【赐御制箴。】舒雄【歙州人，正郎】；李照。俞献可【歙州人，龙图阁待制俞献卿的弟弟；俞希甫、俞希孟的父亲；俞师锡的从孙；俞正图的曾孙】。淳化三年，孙何榜。【印赐《儒行篇》。】查拱之【休宁人】；许南史【祁门人，转运使】。咸平二年，孙暨榜。俞献卿【刑部侍郎；俞希元、俞希旦的父亲；俞叔良的祖父】；吕士元【歙州人，明经；任秦州陇城令；吕渊、吕溱的父亲】。咸平三年，陈尧咨榜。聂致尧【歙州人，追赠礼部尚书；聂冠卿、聂世卿的父亲；聂武仲的祖父；聂循矩的曾祖父】。方仲询；程宾王。景德二年，李迪榜。【前三名使用一支仪仗导引，其余人由两人控制马首；遇到常参官时，收拢马匹在旁边站立。特奏名中参加五次以上考试以及曾经参加御试的六十二人，赐同进士出身。】闵惟庆【歙州人，屯田员外郎；闵从周的儿子；闵师文的曾孙】；洪融【特奏名，参加五次考试并经御试，赐进士出身】。大中祥符元年，姚晔榜。【在朝廷赐给袍服和笏板。】方溥；方仲弓。大中祥符五年，徐奭榜。【官府供给印纸，将御题起草并摹印下来，赐给中试者。】俞希甫【和州推官】；聂冠卿【翰林侍讲学士】。许俞【黟县知太冶县。按《孝行录》，他在祥符七年登第，但《进士登科记》中没有他的名字，似乎应是明经科中式者。】天禧三年，王整榜。汪震【婺源人，司封郎中；汪宗颜的儿子；汪谷的孙子；汪藻的曾孙；汪恺的元孙；汪鸿举的六世孙】。魏平仲。天圣五年，王尧臣榜。闵从周【歙州人，都官郎中；闵师文的祖父】；聂世卿【太常少卿】。吕渊【吕溱的哥哥】；丘浚【黟县人，殿中丞】。天圣八年，王拱辰榜。【赐《大学篇》，此后也间或赐《中庸》。】孙扶【黟县人】；孙揆【黟县人，都官员外郎】。景祐元年，张唐卿榜。喻琳【绩溪人，归宗改姓葛，职方员外郎】；曹矩【休宁人，都官郎中】。奚舜卿【黟县人】；俞希元。张佥。宝元元年，吕溱榜。【第一名，任将作监丞。】吕溱【礼部侍郎】；孙抗【黟县人，甲科，工部郎中、广西转运使；孙适、孙迪、孙适遇的父亲；孙略的祖父】。俞希孟【殿中侍御史；俞正图的孙子】。汪信臣【婺源人】；汪澄【婺源人】。程珪【特奏名】；程说【特奏名】。庆历二年，杨寘榜。冯式【祁门人，员外郎】；张苍舒【婺源人，朝请郎】。孙挺【黟县人，太常博士】；胡遇。汪宗颜【都官员外郎，追赠中大夫；汪谷的儿子；汪藻的孙子；汪恺的曾孙；汪鸿举的元孙】。董安。庆历六年，贾黯榜。孙适；汪师道【婺源人，职方员外郎；孙僎的祖父】。皇祐元年，冯京榜。舒介夫【黟县人，著作郎】。皇祐二年。许元【因任发运使称职，特意赐予出身】。皇祐五年，郑獬榜。聂武仲【聂循矩的叔父】；王汝舟【婺源人，朝散大夫，夔州路提刑】。胡宏【绩溪人，胡舜陟、胡舜举的侄子】；汪谷【奉议郎；汪藻的父亲；汪恺的祖父；汪鸿举的曾祖父】。汪师熊【婺源人】。嘉祐二年，章衡榜。【先达题名碑上汪伋之下有孙迪。考察得知，孙抗的儿子孙迪见于熙宁三年叶祖洽榜中；本榜的孙迪是邵武人。】王淑【绩溪人】；胡彭年【婺源人】。汪汲【绩溪人，奉议郎；汪奕、汪襄的父亲；汪安世、汪安行的祖父】。嘉祐四年，刘辉榜。俞叔良【甲科，寿春县尉】。嘉祐六年，王俊民榜。俞希旦【朝议大夫，追赠金紫光禄大夫】。治平二年，彭汝砺榜。张逢【婺源人】。治平四年，许安世榜。俞师锡【朝奉大夫】；汪适正【婺源人】。熙宁三年，叶祖洽榜。孙遇；孙迪。汪茂【婺源人，特奏名】。熙宁六年，余中榜。孙冲【黟县人，宣德郎】；汪鸿【祁门人】。陈绻【特奏名】。熙宁九年，徐铎榜。【赐官钱和印制的小录。】舒升中【黟县人】。元丰二年，时彦榜。方劭【婺源人，宣德郎】；孙适【孙略的父亲】。洪中孚【休宁人，礼部尚书、龙图阁待制；洪中和的哥哥】；胡安节【婺源人】。江霖【黟县人，以下为特奏名】；奚戭【黟县人，宣义郎】。元丰五年，黄裳榜。程书言【祁门人，宣德郎】；聂循矩。胡鋐【婺源人】；俞易直【歙州人，奉议郎，以下为特奏名】。鲍天一。元丰八年，焦蹈榜。舒彦中【黟县人，舒夷中的弟弟，程宾王的侄子】；俞应之【婺源人，朝散大夫】。吴鉴【休宁人，以下为特奏名】；孙逖【黟县人】。奚群【黟县人】；邓醇【歙州人】。奚绅【黟县人】；曹晔【黟县人，曹文的父亲，曹夬及的叔父】。元祐三年，李常宁榜。金天受【休宁人，提刑】。元祐六年，马涓榜。汪奕【宣教郎，任德兴县知县；汪安世的父亲】；程望之【婺源人，特奏名】。张大亨【婺源人】。绍圣元年，毕渐榜。王悰【婺源人，改名王愈，秘阁修撰；王慥的堂兄】；黄德明【黟县人】。程诜【绩溪人，特奏名】；滕申【婺源人】。胡绍【婺源人，追封中奉大夫；胡伋、胡伸的父亲；胡侔的叔祖】。绍圣四年，何昌言榜。【停止以诗赋取士。】舒夷中；胡伋【金部郎中；胡伸的弟弟；胡侔的堂弟】。胡伸【国子司业】；汪路【婺源人，承议郎，任贵溪县知县；汪利、汪往的父亲】。王舜举【祁门人，直秘阁、提举；王舜中的弟弟】；奚知常【黟县人】。

译王慥【奉议郎】；孙略。汪恺【朝请大夫】。元符三年，李釜榜。黄天衢【祁门人】；程迈【黟县人，显谟阁直学士；程捐之的侄子；程叔达的侄孙】。凌唐佐【休宁人，南京留守，追赠待制】；方洙【婺源人】。周穗【婺源人】；汪舜昭【黟县人】。吴源【祁门人】；李权【黟县人】。王汝贤【婺源人，特奏名】；方勃【婺源人】。崇宁二年，霍端友榜。汪藻【翰林学士，追赠端明殿学士】；胡侔【以上属于龙飞第一甲，均授从事郎；职官改名为胡侃，官至朝散大夫】。胡刚中【祁门人，朝散大夫；胡汝器的孙子】。汪次言【婺源人】；余党【婺源人】。汪伯彦【祁门人，建炎年间任宰相】；曹夬【本州通判；曹及的弟弟；曹文的堂弟】。汪滋【绩溪人，特奏名】。崇宁三年，贡士郑南榜。江致平【婺源人，正字】。崇宁五年，蔡薿榜。汪天鳞【绩溪人】；王舜中【广州通判】。曹文，闵师文【南安军通判】。崔耀卿【歙县朝奉大夫】、余器【婺源县】。汪叔詹（歙县人，任司农少卿，官阶朝请大夫，字若海）；葛致（绩溪县人，属特奏名）。大观二年，王俣榜。何昂【休宁县朝奉大夫】。大观三年，贾安宅榜。汪希旦【歙县朝请大夫、虞部郎中、直秘阁】、吴敦复【休宁县】。胡舜陟【徽猷阁待制、大中大夫，弟舜举】、康泽民【祁门县武举】。张洪【婺源县，此后列为特奏名】、胡多闻【祁门县承奉郎】。苏侯【祁门县】、张坦【歙县】。洪中和。政和元年。黄葆光【黟县铨试优等，赐进士及第，任侍御史】。政和二年，莫俦榜。卢臣忠【黟县左正言】、余采【歙县】。汪发【婺源县】、胡汝明【黟县殿中侍御史】。罗汝楫【歙县吏部尚书、龙图阁学士，子愿，孙似臣】、唐咨【黟县】。李莘【黟县】、汪廷直【婺源县类试省元、屯田员外郎】。胡铨【婺源县】、胡良【祁门县特奏名】。汪临【婺源县】。政和四年。洪子阳【免试入省，任学录，乐成县人，赐进士及第】、江琳【同上，子致平】。程嘉量【休宁县，因献颂而得名】。政和五年，何（上□下木）榜。汪襄【奉议郎，主管亳州明道宫，子安行】、楚卫【歙县复州仪曹】。胡天矜【婺源县】、汪芑【婺源县】。俞正图、汪掀【婺源县】。鲍安世【武举】、俞斌显【婺源县武举】。黄理【黟县武举】、汪思【婺源县特奏名】。程协【祁门县】、周知和【祁门县】。政和八年，王嘉榜。胡醇【文林郎，知沅陵县】、周隐【歙县】。王建【婺源县】、叶上达【祁门县朝请大夫】。朱松【婺源县吏部郎中，子熹】、胡昂。宣和三年，何涣榜。舒宾王、梅居实【歙县湖南提举】。宣和六年，沈晦榜。余宾兴【婺源县池州通判，兄赫】、汪利和【婺源县朝奉郎】。王昺【婺源县正郎，知吉州，子允恭】、金安节【休宁县吏部尚书、敷文阁学士】。宋廓【休宁县教授，侄松年】、王筠【婺源县】。曹及、傅源【祁门县】。汪处厚【婺源县】。建炎元年。汪若海（国学贡士，曾献策；官至朝散大夫、直秘阁，出任江州知州） 建炎二年，李易榜。汪僎、黄汝能【黟县秀州通判】。韩邦光【婺源县文林郎，知安福县】、胡舜举【朝请大夫，知南剑州】。张颖【婺源县，弟硕】、汪杞。汪利往。绍兴二年，张九成榜【恢复诗赋科】。汪皋会【黟县奉议郎】、汪勃【黟县签书枢密院、端明殿学士，孙义荣、义端】。胡溢【婺源县承议郎】、程楫之【濠州通判】。绍兴五年，汪应辰榜【赐御书《中庸》】。滕恺【婺源县司户】、张敦实【婺源县朝散郎，枢密院检详诸房文字，兼皇子庆王府赞读，兄敦颐】。汪廓【婺源县】。余赫；汪若容（任歙州将作监丞、朝奉郎；是若息的弟弟、洪的父亲） 汪冠卿【黟县建昌军通判】、孙及【歙县通直郎】。余康乂【婺源县】、胡表东【婺源县】。汪逌【婺源县】、余豳【婺源县】。绍兴八年，黄公度榜。宋松年【承议郎】、汪彦中【奉议郎】。张敦颐、黄士龙【黟县】。绍兴十二年，陈诚之榜。汪俣【祁门县教授】、汪若思【秘书丞、朝议郎】。王允恭、吴授【侄孙俯、偁】。程叔达。绍兴十五年，刘章榜【恢复闻喜宴】。汪安仁【婺源县】、程九万【婺源县】。汪安世【占州永丰县主簿】、李绮【婺源县从政郎、福州教授】。绍兴十八年，王佐榜。郑之纯【歙县德兴县尉】、汪端彦【婺源县】。朱熹【婺源县】、俞舜凯【歙县特奏名第一人、教授】。绍兴二十一年，赵逵榜。程大昌【休宁县】、黄时伸【婺源县】。李多文【祁门县】、朱安国【休宁县】。陈王业【祁门县宣德郎】、胡抟【婺源县承议郎，知吉州丰永县，弟持】。绍兴二十四年，张孝祥榜。汪远猷【休宁县太学正、宣教郎，从弟泳】、汪安行【绩溪县知澧县】。祝华【婺源县】、陈孚先【休宁县】。李知己【婺源县，兄炳】、汪祴。绍兴二十七年，王十朋榜。吴偁、郑显文【歙县靖州教授】。程说【休宁县】、张硕。康景杰【祁门县】。绍兴三十年，梁克家榜。胡俊杰【祁门县】、汪鸿举。金端臣【休宁县临安府录事参军】。绍兴三十二年。李炳【上舍释褐，严州教授】。隆兴元年，木待问榜。胡持、方有开【歙县】。江介【婺源县】、吴天骥【休宁县】。曹熙【休宁县】、朱晞颜【休宁县】。乾道二年，萧国梁榜。祝浩【婺源县龙飞榜第二甲，从事郎，职官】、吴俯【太学录】。罗愿【歙县朝奉郎，知鄂州，侄似臣，从侄孙南仲】。黄何【休宁县】、胡汝器。乾道五年，郑侨榜。汪义端【第二名，兄义荣】、王炎【婺源县】。章元崇【歙县】、方恬【歙县省元】。詹洙【婺源县】、张震【歙县】。吴箕【休宁县，从兄师礼】、吴师礼。汪义荣、汪泳。乾道八年，黄定榜【赐御书《益稷》】。陈篆【休宁县】、汪洪。淳熙二年，詹骙榜。汪必达【黟县，弟必进】、胡思诚【绩溪县】。汪必进、许询荛【祁门县省试第六名】。吴从龙【休宁县】、吴发【歙县】。

译义民。叙。所谓君子之名，难道是有固定标准的吗？不过在于是否合乎义罢了。自己真心趋向于义，人们就会把君子的名声加在他身上；一旦做了不义之事，人们就会收回这个名声。世上的学士大夫得到这个名声，往往是因为他们讲学明白、操守坚定，理应不陷于不义，才足以担当这一称号。然而其中本来就有一些人，先取得名声，后来却被人收回，这实在令人恐惧。至于民间百姓，先王对他们的期望虽然不像对学士大夫那样详尽，却也不敢忽视。自从齐威王这类霸主以来，百姓还都努力行善。与其在乡中行善，不如在里中行善；与其在里中行善，不如在家中行善。因此，即使普通百姓有善行，也可以加以选取。到了汉代，还有以孝敬父母、友爱兄长和努力耕田为标准的科目；乡里的善人三老率领众人行善，并同县令、县丞、县尉一起用具体事务教导百姓。后世治理日益简略，官吏与百姓也日益疏远。凡是官吏所设置施行的事务，都不是教导百姓的工具，必须等到有人割取股肉以求祥瑞等异常事迹，且恰好官吏又留意此事，才有可能得到表彰门闾、赏赐丝帛的恩宠。至于谨慎修身、努力劳作，率领妻子儿女经营田地和桑蚕，用来侍奉父母，团结兄弟、和睦宗族乡党，这才是上位者对下民的期望所在。可是主管官府因为他们没有显著奇异的事迹，便不再上报。大多终老一生而无人知晓，于是所要劝勉的善行不能成为常规，而本来可以成为常规的善行又得不到劝励。兔罝、小星诗中所写的人，之所以被《诗经·二南》记录下来、为万世传颂，只是因为他们身处密林、无人看见，却仍不忘恭敬，于是被认为是好德；知道卑贱者为尊贵者服役而不敢放纵，于是被认为是知命。也不过如此罢了，哪里像后世所说的那些情形呢？然而百姓生在后世，顺着本性行事，也有自然远胜常人的人；他们虽然未必完全合乎中道，但归根到底内心以行义为主。由此可知，即使十户人家的小邑，也一定有忠诚信实之人；人的本性本来善良，人人都可以成为尧舜，这确实是可信的。假如当今治理百姓的长官，能够把他们看作三代的百姓，用三代的事物来教导他们，并用三代的法则来考察他们，那么不形成三代那样的风俗的人就会很少。自黄芮以来，唐代史书中那些笃实践行的百姓，因偶然事件而被发现的，也只记录了几个人，不能让他们的事迹失传。黄芮。黄芮是歙县人，以孝顺侍奉父母而闻名。唐建中初年，他的继母洪氏患病，黄芮割取大腿肉煮羹给她吃，病便痊愈。正元年间，父亲去世，他在墓旁搭庐守墓，日夜哭号，声音从未断绝，最终终身不肯离开。墓旁长出灵芝十四株，树木连理的有四棵。刺史卢公上报此事，皇帝下诏表彰他的门闾。如今县西九里的黄屯朾，就是他的居处。当初因盗贼侵扰，黄氏的祖先和族人聚集成众，在这里屯居，所以称为黄屯。黄芮于太和五年去世。章氏家的两个女儿。章氏家的两个女儿是歙县人章顶的女儿。她们的母亲程氏和两个女儿登山采桑，被老虎抓住。两个女儿大声呼喊并与老虎搏斗，老虎于是丢下程氏离去，母亲因此得以获救。刺史刘赞嘉奖她们，免除她们家的户税，并把她们所居的合阳乡改名为孝女乡，以此表彰她们。观察使韩滉因此上奏，说刘赞治理有特别的政绩，皇帝下诏褒奖并升迁他【《新唐书》只说幼女搏虎，也没有姓名。《祥符经》记载了她们父母的姓氏，但其中有一字为“□”，而且说两个女儿都与老虎搏斗。如今县南陈村山上有大姑庙、小姑庙。又有城阳山下的孝子庙，但不知道其姓名】。汪廷美。汪廷美是婺源人，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品行纯厚至诚。他合族共同居住数十年，聚集全族四百人；每天早晚吃饭都一定同席，有人没有到，也不敢先吃。汪廷美节制嗜好欲望，自己只穿丝织物和麻布，除非祭祀，否则不吃肉。父母去世时极尽哀痛，不接待宾客；遇到父母忌日，便整月斋戒肃穆。祥符年间，朝廷因东封而大赦天下，减免天下赋税十分之二，汪廷美也把佃户的租额减去十分之二。干兴年间颁布遗诏，他穿着丧服哭悼思慕，并营办佛教斋会七日。他年轻时任乡官，有人曾送一匹缣来祝贺，他后来悔恨，便加倍偿还。曾在秋冬之际赈济、平价出售粮食，有人劝他等到春天再做，汪廷美说：“如果我家想储藏粮食等待高价出售，贫苦人因而缺粮，你心里能安吗？”有远方商人卖香，离开后汪廷美打开他的包裹，发现里面有金子，便追上去还给他。曾让兄弟的儿子出售缣帛，在进贤县境内买回几百两银子，汪廷美察觉是赝品，没有说什么；过了一天，却把银子装在袖中丢掉。渊里有人偷了他的鹅，汪廷美问原因，那人说：“夏至要用它祭祀祖先。”汪廷美说：“他贫穷，却还有孝心，应当资助他鱼和酒。”又有人来抵押十石麦种，过了期限遇到灾害，便骗他说麦种坏了、没有收成；汪廷美退还抵押物，又送给他三石麦子，补偿他的费用。他天性不喜欢杀生，牛老了、疲乏了、不能再使用，也始终饲养它们。〔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百口〕 子侄和孙辈有过错，他从来不当面斥责，只拿历来兴衰家族的事例教训他们。曾有家人犯罪后藏匿，官吏认为家长应当连坐。汪廷美当时六十九岁，有人说应当称作七十岁，便可以免罪；汪廷美说：“我已经没有尽到教诫之责，又增加年龄来逃避罪责，这是欺骗官府，不可以这样做。”恰逢遇到大赦，于是得以免罪。郡守想上奏表彰他的门闾，他竭力推辞，郡守听从了，当时人称他为“汪长者”。临终前，他给亲友一一写信道别，第二天便去世了，享年八十九岁。庆历年间，知县、秘书丞蔡巽搜集他的事迹，刻在石碑上。三十年后，知县刘定又表彰处士王德聪，认为他孝顺、友爱、守信、重义。到了汪廷美的孙子汝舟时，汪氏家族更加显达于当时。

译叶氏女 叶氏女是歙县人。父母去世后，由叔父母抚养。叔父任衙前吏，因拖欠官钱五十万而获罪入狱。叶氏女把香放在头顶，从黄昏到天亮一直自焚。半夜，狱官梦见皇帝命使者审理此狱，查明果然是前任界吏所欠的钱。后来叔母生病，她昼夜跪拜叩头，身上发出明亮的光；她割下自己的股肉给叔母吃，叔母于是痊愈。她死后，众人都为她服丧三年。叶氏女从小就不愿出嫁，到这时便在房舍后依山建庵居住。她所供奉的佛像旁，忽然左右长出两株竹子，每天早晨都有甘露降在竹叶上。太守黄诰为此作诗并写序，认为唐代列入《列女传》的五位女子，有的替父报仇，有的代弟而死，有的终身守墓，有的因父兄在边疆作战而前往护丧，她们凛然与刚烈的丈夫和贤哲之士争取不朽。像叶氏女这样的人，怎么反而不能列入其中呢？至于她涵养心性、调治气息，深通性命之理，安闲自得，似乎还超过她们。她受到人们的敬重就是如此。她喜好佛法，每次诵经，都有大蛇下来听经。她曾作偈语给小本，小本认为这是阐发天然之理。当时还有郑姑，也从小修炼。两人相遇，谈笑十分投机。有人暗中偷听，却总听成猥亵鄙下的话，听到的人往往离开。她预先自己营造了粗糙的砖墓，砖块都做成九只龟的形状。临终时，她面向西方右胁而卧。她的侄子请求说：“姑母从小就重视修炼，如今若不盘腿结跏趺坐，便无法满足人们的期望。”叶氏女笑着起身，端坐而死。她还曾对嫂嫂说：“一定不要焚烧我。”可是她的家人最终仍按僧人的礼仪将她焚化，舌头没有烧坏，骨头上缀有无数舍利。她享年八十一岁，墓在县衙旁边。叶氏家族世代柔顺孝义，为亲人割肝割股的，前后共有五人。绍兴年间，休宁县陈克己的母亲生病，陈克己的女儿割股，儿媳又接着割股；陈克己还割下自己的肝。母亲的病不久便好了。内翰汪公想上奏此事，但幕官中有人不同意，于是作罢。詹惠明 詹惠明是婺源人，小名念一。他的父亲詹直在绍兴年间因与邻人妻子阿姚争斗，将她打死而获罪。惠明二十二岁时，知道父亲一定会被处死，便到里正和县衙请求代父受死，但都没有获准。县衙把案件上报郡府，惠明跟随前往郡府，亲手写下诉状，说自己没有什么可以报答父母深重恩德的，幸好还有两个弟弟可以奉养母亲，请求用自己的身体代父亲去死。他咬破手指写下血书，言辞十分哀切。到了太守曾公公开宣告，按法律不能代死时，他哭着掩面离开。前后五次申诉都没有得到理会，正值盛夏，他坐在府门外，用火艾灸烧自己的头顶，足有几十壮。曾公从外面祈雨回来，看见后怜悯他，派人叫他带着诉状来，不要只是白白苦害自己。第二天惠明来到庭下，曾公正在阅读诉状，他忽然割下右耳，扔到听事厅上，鲜血淋漓，左右侍从都大为惊骇。曾公最终替他上奏。绍兴八年五月，诏令下达，减免他父亲的死刑并释放惠明。起初，惠明被关在狱中等待回报，父亲见到他还骂道：“我年纪已经老了，杀人偿命，本来就是我应得的。你有妻子儿女不回去照看，跑到这里来做什么？”惠明始终没有说话。到这时官府把他押出狱，骗他说已经获准，簇拥着送入市中，他脸上没有丝毫悔色，大声说：“养育子女以待年老，积存粮食以防饥荒；代父亲偿命，留下万世美名。” 到了行刑的市曹，官府才宣布皇帝的恩旨，将他释放，人人都佩服他的真诚。曾公又查考法令和赦文，其中规定，孝子顺孙的事迹显著者，可以上报，于是奏称：惠明的事情与汉代缇萦相类似，希望在他的本乡赐给他美名，并酌情赏赐粮食和丝帛，使人知道犯法者虽然有罪，但行善者一定得到奖赏；不要因为父亲有罪，就掩盖儿子的善行，用此来教化四方。在以孝治国的朝代，这确实是很大的补益。此事下交礼部和太常寺处理，他们查阅礼书，发现没有先例；只有《国朝会要》记载，太平兴国七年九月，深州陆泽民的儿子严昭男承留，十六岁时到宫阙上诉，请求代父受死。【此前，县里的所由张重进到严昭家催税，因而与严昭争斗辱骂，严昭把张重进打死，依法应以命偿命，所以承留请求代父受死。宋太宗认为他义烈，免除其父死罪而让他在州中服役，并赏钱一万，令其帮助埋葬张重进的尸体。另一本说，邢超的儿子神留，十六岁到宫阙上书，愿意代父受死；诏令按减死论处，又赐张重进一万钱作为棺材殓葬之用。两种说法略有不同。】虽然有这样的先例，但情节和罪行不同，礼部认为太常寺所申述的内容难以援引，于是请求下令本州依照赦令，平时加以存恤，皇帝准许了。郡府于是赏给他钱三万、帛二匹、米二石。第二年，县里把他所居住的嘉福里改名为孝悌里，刻板书写他的事迹，悬挂在门后。绍兴四年，他的父母相继去世；安葬完毕后，他便让妻子儿女离开家乡，出外游历，并改名惠明，以修治桥梁道路为业。这条道路至今还存在。仙释 叙 学者大多对鬼神之事抱有疑问，但既然说世间有万物，又有人说世上没有仙人，只不过有隐居的君子。到了汉代刘向，才把古代的隐者务光、彭祖、老聃、楚狂接舆之类的人，都列入仙人之列加以论述。难道古代的仙人不愿意显得异于常人，只想让世人知道他们出仕或隐退的踪迹，所以才以此显现于世吗？君子对于仁，本来就能安静长寿；他们的安静，世人疑心是隐居，他们的长寿，世人便认为是成仙，只是所用的名称不同罢了。总之，如果能充分实现人的本性，那么气志就会昌盛广大，精神不会消散，超越常人的地方必定有不会与万物一同泯灭的东西；这已经包含在我们的学术之中了。考察前代，传授这一道术的人都以黄帝、老子为祖师；到秦代仍由博士掌管其方术，并把这些人称为列仙之儒，说明仍然有所依据，并不像后世夸大者那样流传无稽。汉代以后，又有浮屠氏的学说，进一步把超越生死作为要务；这种道理的要点，是使人作出选择，发明自身固有的本性。这样一来，死与生只是随所遭遇而定，对人的真实本性没有增损，因此可以放任心志，不使胸中产生恐惧忧惧；这难道不是所谓“早晨听到道理，晚上死去也可以”吗？唐代《旧唐书》开始把神秀列入传记，到了本朝景德年间，诏令编纂其源流，成为《景德传灯录》；这些人全都显著地见于世间，再也无法掩藏了。像我们新安州的许宣平那样的操守，才是真正古代所说的隐居君子；人们只是因为他的后代曾有人见过他，才把他记入仙人之列。其余两家的学者，以及医者、卜者，都依次列在这里，读者自己选择相信就是了。

译方储 方储，字圣公，歙县人。后汉时，历任句章长、郡五官。为母亲服丧时，他背土筑坟，种植松柏及其他佳木数千株，因而出现鸾鸟、仙鹤、白兔等祥瑞。后来在策问中考取天下第一，被授为洛阳令。他每天夜里总回到寝室，天将亮时离开，门轴却没有被转动过。他曾把一只鞋留在窗下，母亲命人把它收藏起来。章帝认为方储精通天文，准备郊祀时向他询问，方储劝皇帝不要前往。那天风和景明，天气清朗，皇帝最终还是出行。方储称病没有随从。临出发时，忽然下起斗大的冰雹，死者以千计。皇帝派人召方储时，他已经死了，皇帝十分悲伤。丧柩送到家中，母亲打开查看，却没有尸体，只有一只鞋。于是拿出先前收藏的另一只鞋与它合在一起，果然正好相合。宋明帝曾用太牢祭祀他，追封为龙骧将军、黟县侯。【考据《严州图经》：唐代左台监察御史张行成撰写的《方仙翁庙碑》称，方储的兄长侪为关内侯，任南郡太守；弟弟俨任忠烈太守、丹阳五官、云麾将军。碑中又记载方储历任官职以及驾鹤乘空等事，多有错乱，不可据此取信。现在只采用《祥符经》所记的大略。】许宣平 许宣平是歙县人。唐景云年间，他隐居在城阳山南坞，断绝饮食，容貌像四十岁左右的人，行走速度可以赶上奔马。他当时常背柴进城出售，担子上挂着花瓢和弯曲的竹杖，醉后回去独自吟唱：“早晨背柴出门卖，太阳西斜才沽酒归。请问我家在什么地方？穿过云雾进入青翠山隈。”他常常救助处于危难中的人，解除他们的疾病痛苦；人们去寻找他，多数时候见不到，只在墙壁上看到诗：“隐居三十年，在南山山巅筑室。静夜玩赏明月，闲暇早晨饮用碧泉。樵夫在田垄上歌唱，山谷中的鸟儿在岩石前嬉戏。快乐啊，竟不知自己老去，连甲子之年也忘了。”好事者把这首诗题写在洛阳同华传舍。天宝年间，李白从翰林院出京，看到这首诗说：“这是仙人的诗。”于是游历新安，涉水过溪、登山寻访，多次都没有找到许宣平，便在他的庵上题诗：“我吟诵传舍中的诗，前来寻访真人居所。烟雾笼罩的山岭遮迷高士踪迹，云中的树林隔着太虚。窥视庭院只见萧条冷落，倚杖空自徘徊。你应当化作辽天之鹤，归来时已在千载之后。”这一年冬天，野火烧毁了他的庵，从此再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又过了一百多年，到咸通七年，郡人许明奴家中有一位老妇，进南山砍柴时，见有人坐在石上吃很大的桃子，那人对老妇说：“我是明奴的祖先。” 老妇说，自己曾听说仙翁已经成仙多年。许宣平说：“你回去替我告诉明奴，我常在这座山中。”于是给老妇一个桃子，老妇吃了觉得十分甘美。从此老妇饭量增加，容颜像儿童，身体也变得轻盈。中和年间以后，战乱和荒歉接连发生，明奴举家迁徙避难，老妇进山后便没有回来。后来人们不时有人看见她，身上穿着藤叶，行走快如飞奔；人们追赶她，她便攀上树林离去。

译聂师道 聂师道，字宗微，歙县人。年轻时学习老子的道术，在世外侍奉道士。后来得到内传，采用服食松脂的方法，于是和志同道合的人登上绩溪百丈山采灵芝。半夜时，峰顶月光明亮，东南方紫云中响起天乐，过了很久声音越来越近。到了石金山才稍稍停下；两山相距三十里，但从山顶相望，竟好像只有咫尺之遥。不久，先响起小鼓，随后又交替奏响笙、箫、钟、磬、琴、瑟等乐器，以大鼓击拍节奏，声音清越高扬，不像人间所有。直到鸡鸣才停止，山下居民那天晚上都听见了。同伴感叹说：“正要采灵药，却听到这样的天乐，这也是你得道的证明啊。”后来他住在南岳招仙观，听说蔡真人过去隐居之处离洞灵源不远，山中时常有人见到他。于是聂师道断食七天，独自前往。傍晚有樵夫坐在溪边，告诉他蔡真人住处深远，无法到达，东方有人家可以住宿。樵夫于是涉水而过，师道目送他离去。向东走，看见草屋篱笆，主人像农民，年约三十岁，便问他刚才是否见过樵夫；原来这就是蔡道人的儿子。师道便投宿，打开黄磁茶盒取茶饮用，味道极佳。第二天早晨出发，有位老人询问他从哪里来，并告诉他说：“蔡君父子一起隐居在这座山中，昨晚投宿的就是他的儿子。” 老人折下一根一尺多长、形状像姜苗的草，师道咀嚼后觉得甘甜；他于是让老人取水，老人却忽然不见了。从此师道更加精力充沛、身体强健，回到道观已经一个多月，才知道彭真人也曾隐居在这座山中。后来他回到乡里，每次进山，虎豹遇到他都低垂耳朵，驯服地伏下；他抚摸它们，它们才起身离去。有时他让虎豹背运所采的柴薪和药材，虎豹也照办。因此歙县附近的山中虽有许多猛兽，却不会伤害人。后来他准备再次前往南岳，听说汉代梅福、梁代萧子云都隐居在玉笥山中，于是三次游历郁木坑。他看见一名穿布衣、戴黑帽的男子，年约五十岁，便相互问候。男子对他说：“你的宿世业障已经净尽，应当已有名籍登记在玉册中；虽然还不能立即飞升，也应当可以度过尘世。”我名修通，本来居住在南岳，和彭真人、蔡真人一同隐居，已经三百多年了。我知道你曾游历洞灵源，我正奉东华君之命，主管玉笥山的地仙，同时掌管清虚观的坟土祭祀。如今你和我宿世有缘，所以能够相见。不过梅福、萧子云白天已经被小有天主召去，恐怕不能马上回来，不能等待他们。”师道跪下致谢。两人同行数里，忽然看见一座新整洁的草屋。修通命师道坐在木马上，自己坐在白石鹿上。不久，有个梳丱角发式的童子给师道喝汤，师道顿觉神清气爽。修通指着架上的白色书册，叫他抽取一卷，说：“学习它就应当能够得道。” 我有个弟子紫之在九疑山，你去见他，把我的话告诉他，他一定会为你完全讲明其中的旨意。倘若见不到他，只须把书投进毛女溪上方的洞中，并且在石壁上题字，把我的意思留下。”话说完，修通忽然不见了。师道已经到了郁木坑外，原来已经过了七天。白书所说的是西王母治理、教化众仙的要旨，但师道不能完全理解，于是到九疑山访求紫芝。有人说毛女溪有一位隐者，却不知道他的姓名，偶尔有人见过他。师道多次寻求都没有找到，便把书投入洞中并题写石壁。后来他曾梦见神人，自称紫芝，向他解释了疑难。过了一年多，他回到山中。房頵包围新安时，师道把情况告诉太守裴枢，夜里用绳索从城上缒下去会见房頵。房頵因此收敛兵力，师道又替他请求陶雅担任守将。杨氏占据江淮后，把师道召到广陵，建造真元宫安置他，让他为人祈福，号称问政先生。一天，他对弟子说：“我被仙官召去了。”说完便去世。等到收殓时，棺中发出声音，打开一看，像蝉蜕一样，于是就地安葬。几天后，有人从豫章来，说在路上见到他，身边带着一个小童，说：“离开南岳已经多年，现在只是暂时前往那里罢了。”他所到之处，多住在旧日游览过的观宇中。半年后，又有人在衡阳见到他，说他已经回到洞灵源了。又过了二十年，问政先生故居上方多次有云气和仙鹤盘旋。众人请求杨氏，打开收藏的衣冠，送回歙县安葬。从扬州到歙县一千多里，衣冠上方常有云气，并有鸣鹤飞翔引路；到达山中三天后才散去。杨氏加赠他银青光禄大夫、鸿胪卿，承袭者为从孙绍元。聂绍元 绍元，字伯初，母亲姓程。他的母亲刚怀孕时便害怕荤腥，曾梦见天人指着她的腹部说：“这个孩子将来应当证得道果。”绍元长大后喜好文史，尤其精通玄学。曾到金陵接受戒箓，当夜梦见自己进入一座城，官府庄严肃穆，其中有一位穿朱衣的官员靠着几案对绍元说：“这里是司禄的所在，你可以自己查阅名籍。”名籍上画着他的形貌，旁边题写着：“聂绍元十八岁入道，二十岁授上清华坛，二十六岁前往南岳。”他于是合上书卷醒来。过了很久，他回到问政山，筑室称为草堂，勤劳尽力地侍奉母亲，不与世俗往来，自号无名子。世人多称他为炼师。一天早晨，他起床沐浴，告诫家人说伯祖曾有训诫，应当世世勤勉修炼，不要忘记太上教诲。不久，四只鹤聚集在屋上，有光芒从空中降下，远远看去像是着火，走近却没有别的异常，而绍元已经化去。前一天晚上，他曾告诉母亲：“胡将军来了，可以准备酒和果品。”到这时，仿佛真有人来到座前。第二天早晨，仆夫从外面回来，说炼师和三名穿朱绿衣服、骑马的武士，以及数名戴冠束带的随从，光彩耀目地向南而去。炼师回头对他说：“我要前往南岳了。”最后一人说：“替我告诉宅中人，多谢他们送给我酒和果品。” 他曾撰写《宗性论》和《修真秘旨》各一篇，学士徐铉及其弟徐锴称赞说：“吴筠、施肩吾也不能超过他。” 丘浚 丘浚，字道源，黟县人。天圣年间考中进士。他因研读《易经》而领悟损卦、益卦，由此能够通晓数术，预知未来的兴衰。年轻时游历华阳洞，求得任句容县令。任期届满后，他作诗寄给茅山道友：“鸣凤相邀观览美德光辉，从此松萝使我心中违背。万仞孤峰正被月光照耀，几间古屋中人还没有归来。想要辅佐唐尧虞舜，听说道术却深感惭愧；巢父、许由劝人忘却机心。明早又要引着轻帆离去，紫朮年年徒然自行肥长。”他历任官职，做到殿中丞，曾对家人说：“我的寿数终在九九，死后将在池州。”一天，他洗手洗脸，索要笔墨作《春草诗》，诗写完后端坐而死，享年八十一岁。等到入殓时，衣服里面空无尸体，众人都说他已经尸解。光禄大夫滕甫，字元发，任太守时为此事作记；丘浚葬在九华山后。几年后，有个黄衣人拿着丘浚的书信到滁州，家人打开封口，送信的人忽然不见了。信中说：“我本来已经列入仙籍，因为推演星象和数术，被贬为太山的主宰。”

译郑姑 郑姑这件事，少年苏公的《龙川略志》记载说：歙州郑仙姑的父亲叫郑八郎，是学习道术的人。他家住在歙县东岳庙前，家中有一座小阁楼。郑姑年幼时和父亲住在阁楼上，客人来到时，父亲在楼下接待，郑姑便从楼上端茶送下来，一向如此；可是人们从来没有看见阁楼上生火做饭。父亲死后，棺材收殓起来却不下葬。郑姑说父亲并没有死。这样过了几十年，她从未出过城门。有人曾在百里以外见到她，她还大略说出人的灾祸和福分，因此歙县人都十分敬重她。我任绩溪县令时，想见她一面；恰好解送县务到郡中拜访她，听说她的旧宅年久失修，已经毁坏。今年大风雨，夜里房屋倒塌，发出声响。邻居怀疑她被压死，天亮后前去查看，恰好有一根木头斜靠在床上，床没有被压倒，而郑姑鼾睡未醒，人们更加惊异。我问她年纪，她说：“八十岁了，但还是处女。”我问她，年纪八十还不出嫁是什么原因。她说：“因为我诵读《度人经》。”我说：“《度人经》怎么能使人不出嫁？”她说：“这部经是元始天尊所说的。元始天尊出生在天地之前，立足于天地之外，怎么会不能使人不出嫁呢？”我说：“姑母错了，哪里有人能够处在天地之上呢？” 她说：“这没有别的原因，大概也是道罢了。”我说：“既然是道就能做到这一点，但这和姑母有什么关系？”她说：“您认为道不在我身上，可是我的身体哪一样不是道？”我感叹说：“姑母竟然懂得这个道理吗？”第二天我略备薄礼去拜访她，准备了一席斋食。郑姑说：“我有什么就吃什么，不挑荤食或素食。”第二天她果然来了，稍微能够饮酒吃肉。我问她养生的方法，她说：“您如今就像一件已经破损的器物，难以成道了。”我把导引、咽纳、烧炼等各种方术逐一问她，她都说不是。我问：“究竟采用什么才是对的？”她慢慢说：“人只要把婴儿养成，什么事情不能办成呢？”我说：“曾有人在百里以外见到姑母，难道是婴儿自己去的吗？”她只是微笑，没有回答。我偶然又对她说：“姑母家在东岳庙前，从庙中远望水西山林，景色极好；姑母也曾到庙上去吗？”她说：“我们道家不信神佛，我从未去过。”我说：“道家不信神可以理解，但佛和道有什么不同？佛教所说的《般若心经》和道家的《清静经》，文字意思都相同。”郑姑诵读《清静经》，我觉得她并没有学习佛法，于是问她：“经中所说的五蕴是什么？”她说：“就是五行。”我笑着说：“姑母从未学过佛法，却怎么能轻率地忽略它呢？五蕴就是所谓色、受、想、行、识。” 郑姑只是默默不语。程惟象 程惟象是婺源人，靠占卜算命游历京师，说起人的贵贱、祸福，像神明一样准确。他家靠近三灵山，所以自号三灵山人。宋英宗还在潜邸时，程惟象预先说中了他将要显贵的征兆；英宗即位显贵后，赐给他御书。王安石赠诗说：“占察到地灵，并不是靠卜筮；计算出人的显贵，自然能超过陶朱公、姜太公。”说的就是这件事。诗人梅尧臣等人也都有诗送给他。年长者还来得及看见他家有御书楼，只是关于他占卜应验的事，大多已经散佚。有人说程惟象有儿子继承了他的术法。宣和年间，太守卢徽猷曾随意让他占了一卦。卦成后，程惟象脸色不悦，卢公问有什么适宜的事，他说：“按这个卦来看，没有什么事适宜，只有兴建土木工程可以。”卢公问：“为什么这样说？”他说：“卦是‘困’卦，从文字形体看，其中有一个‘木’字，外面的一横一竖，像如今木匠使用的两把尺子，正是用来制作木料的。”卢公高兴地说：“我正想大规模修建谯楼，这就应了此卦。”这项工程测量山势、准备材料，工匠劳役没有缺少，看来他的占卜确实应验了。然而他对卦的解释竟然如此，这又是为什么呢？

译张扩 张扩，字子充，歙县人。年轻时喜好医术，跟随蕲水庞安时游学。当时同学有六十人，庞安时唯独喜爱张扩。后来听说蜀地有个王朴擅长诊脉，还能用太素之术推知人的贵贱祸福，便去跟从他。一年后，他得到王朴藏在衣领中的素书，完全掌握了其中秘诀，于是辞别离去。南陵有个富家子弟患伤寒，神志不清，气息仅存。张扩诊视后说：“这是嗜卧证，三天后应当苏醒。苏醒后想喝水，给他服这副药，他会熟睡；醒来后应当出汗。”后来果然如此。当涂郭祥正的儿子患咳嗽，肌肉骨骼消瘦如削，许多医生都认为是劳损，张扩说：“这不值得忧虑。”让他坐下喝药，他忽然大吐，张扩让人查看呕吐物，说其中应当有东西；查看后果然得到一根鱼刺，积久的疾病全都痊愈了。在建业，有个妇女敲门求医，张扩不在，他的弟弟张挥替她诊脉。张扩回来后，张挥详细说了她的病状，张扩说：“弟弟这样给她用药，她的病就快好了；从她的脉象看，她应当独居守寡三年，左乳下有一颗痣。”查验后果然如此。曾有个被调往京城任官的人，张扩给他诊脉，说：“虾游脉出现了，七天之内必定死亡。”五天后他得到齐州通判的任命，高兴地说：“张扩只是胡说罢了，我刚刚得到官职，怎么会说我将死呢？” 又过了两天，张扩早晨起床，刚端来洗漱水，仆人便倒地而死。建中靖国初年，范忠宣公正奉召入朝，忽然发病，问张扩：“我这次还能活多久？”张扩说：“您的脉气活不过半年。”范公说：“假如我能活着到京师，那就是你的恩赐了。”于是张扩随他一同到京师，范公上奏补授张扩为假承务郎。不久，范公病重不起的消息传来。董正封任歙州知州时，张扩用太素之术为他诊脉，说：“承议今年应当上奏推荐您的儿子。”董正封认为自己官阶不合资格，又不是郊祀之年，感到疑惑。正好宛陵有一名幕官来访，谈话间说到此事，客人说：“这不可信，他也用这种话许诺过我们州守。”恰逢宋徽宗即位，州守的子弟照例因捧表祝贺而获得官职。崇宁年间，黄诰任淮西提刑待制，张扩对他说：“大夫的俸禄不在淮西，很快就要回朝了。不过，召用您的并不是今天的宰相；所谓宰相还没有起用，等他起用后，就会有召命，不到一年您就会连续升迁三次。”又说：“大夫自己不会生病，但夫人会生病，忧患在九月。”蔡京掌权后，黄诰被召回朝，一年内从户部、吏部迁为左司郎中；他的妻子刘氏也恰好在九月去世。尚书蹇序辰任应天府知府时，张扩对他说：“尚书没有官职长久的脉象，早晚会遭贬谪。” 不久蹇序辰奉诏放归田里，后来又见到张扩，张扩说：“您将得到一个州的职位。”果然得到杭州知州。汪丞相尚未显达时，祁门县令陈孺让张扩逐一为在学诸生相面，轮到汪公时，张扩说：“您将位至宰相，但南方人显现北方脉象，显贵的官职应当从北方开始。”不久汪公考中进士，被调往北方，任北京大名府主簿；他没有离开北京，逐步升官至中奉大夫。南宋中兴后，终于成为宰相。张扩对胡殿院说：“您应当考中进士，但心脉还没有圆满。”辛卯年再见到他时说：“您不会超过今年了。”第二年胡殿院果然考中进士。张扩后来因罪被贬到永州，到了洪州，早晨起来拜见守帅，说：“我今天午时前后就会死，死后的事情要麻烦您了。”守帅说：“何至于这样？”张扩说：“我察看自己的病情，血已经进入心脏了。”退下后，守帅派人暗中观察，到了那个时刻，张扩果然去世。张挥，字子发，继承兄长的医术，为人纯厚孝顺，行为一贯如此，士大夫大多喜爱并敬重他。智琚 智琚姓李，他的祖先居住在冀州赵郡；晋代东迁后，便成为新安人。他的父亲李袆在梁朝任员外散骑侍郎。智琚十九岁时便自行出家，听坦法师讲《释论》，不久就频频听到其中的精微义理。坦法师就是隋代齐王（日东）的门师。后来智琚又听雅公讲《般若》，再听誉公讲《三论》。二十七岁时便登座讲经，辩才无碍，众人都知道他。讲经应答，屡屡震动常规；他口中不说他人是非，服饰也不显露受用之色。后来屈指计算后三年，他在常州建安寺去世。武德二年，弟子常衍为他立碑，西阳王记室曹宪撰写碑文。定庄禅师 定庄禅师，新安人。牛头宗由法融禅师传承三代，旁支又分出十二人，定庄是其中之一。他没有留下机缘问答的语句。茂源和尚 茂源和尚是歙州人，得法于吉州性空禅师。平田来参见时，茂源想起身，平田把住他说：“一开口就失去，一闭口就丧失；把这些都去掉，任你怎样？”当时请茂源说法，茂源用手捂住耳朵。平田放开手，说：“走一步容易，走两步困难。”茂源说：“有什么紧急得要死的事吗？”平田说：“若不是这件事，老师您就免不了受到各方的检点。” 谦禅师 珠溪谦禅师是歙州人，得法于云居道膺。饶州刺史为谦禅师大规模建造藏经殿。谦禅师与一位僧人一同观看时，谦禅师喊：“某甲。”僧人应声答应。谦禅师问：“这座殿能容纳多少尊佛？”僧人说：“能容纳当然不是没有，只是有人不肯。”谦禅师说：“我问的不是那个人。”僧人说：“既然如此，某甲也从未回答过您，珍重。”谦禅师后来住在兜率山，直至去世。澜大德 澜德是兴唐寺的僧人，法名清澜，性情孤高，遍历丛林。九华山杜荀鹤赠诗说：“只怕做僧人时内心没有了悟，若内心已经了悟，反而总要输给僧人。”清澜答诗说：“怎样才算僧心了悟？了悟了什么样的心，才算僧人了悟？”世人多传诵这两首诗。他与婺州僧人贯休交好，常以诗文往来。如今各地精舍中，往往还有清澜所撰写的碑文和塔铭，兴唐寺后也有。雪山子 雪山子道茂，是歙县纪氏的儿子。年轻时每逢盛夏，便在黄昏时伏身草丛中，甘愿用身体供蚊虫叮咬。过了二十年，才住进休宁普满院。当时郭三益任县尉，闲暇时多次和他交谈，郭公因此喜好佛法。后来道茂住在通州白狼山，晚年归来，自号觉庵。他从未替人举行白椎仪式，有人问他原因，他回答：“这是第一义，难道可以轻易假借给别人吗？”有个妻子去世的人请求出家，道茂始终不接纳，说：“他只是受到一时刺激，并不是为了佛法而来。”此人后来再娶，又买了妾，果然如道茂所料。大观年间，郡守派本乡僧人行月住持天王院。行月自称是云门宗门下，请求与道茂通法，道茂没有回答。道茂去世后，行月说：“他不是坐化的，是他的徒弟伪造的。”郡守派人检验尸体，检验者踩踏他的腰股，使尸体伸直；尸体伸直后便随即结跏趺坐，焚烧了。西关渡处的项骨和其他骨节没有烧坏，烟火所及之处，即使是水中也得到舍利。道茂有《池阳百问》流传于世。

译宁道者 宁道者是婺源汪氏，名道。壮年时以道者身份游历四方，蒋山泉禅师认为他是法器。他回到家中，抛弃妻子儿女，剃发出家，参拜五祖演禅师；诵读《金刚经》时有所悟，演禅师认可了他的领悟。他辞别后游历潭州天宁寺，任第一座，不久又住持报慈寺、开福寺。政和三年十一月四日，他沐浴后作小参。第二天告诉众人：“日影运行，时光推移，太阳向南，冬至到来；天地间一阳生发，万物展开深奥的道理。生死和去来，从来没有什么忌讳。华藏之门已经打开，主尊和伴侣都□，狮子翻身，象王自在游戏。如今若不探究根源，就一直到龙华三会。某甲做道人四十年，做僧人三十五夏。刚做道人时，每天诵《金刚经》二十卷，在明州育王山焚烧沐浴时诵读，读到‘由此章句能生信心’时，以此为真实，不知不觉双脚已经在汤桶中，肩胛磨破了桶；当下获得解脱，证得道本元常。无奈那里的宗师突然当头为我印证，从此遍访明州各位尊宿。雪窦老良禅师来过，天台山参拜涌泉觉禅师，到了开先寺见心印禅师，又到衢州参拜紫湖诚禅师，进入庐山拜见罗汉英禅师，讲说禅祖偈语；到圆通寺参拜法镜禅师，将近住了一年；渡江到三祖寺见宗禅师，深入其中旨趣，得到游戏三昧；到太平寺见清禅师，参究赵州‘狗子无佛性’的话头，师徒契合，彻悟后便退下；回到白莲峰下，再到庵前，看见一个蓬头老人，参究忠国师‘古佛净瓶’的话头，仿佛削下千金重担；从此以后，才脱去贴身的汗衫。” 只是业缘还没有尽，我又要继承报慈、开福两处道场。某甲初七日与大众告别，脱去这个漏壳，另有前程；出家的佛子在彻髓彻皮的三昧海中自在游戏，在轮回境界内任意升腾。因此，俱尸城旁棺椁中显示双足跏趺，熊耳峰前新带着一只鞋。前人不明白其中道理，连累后人照样画图摹写，直到今天还说：‘我的紫磨金身，今天存在，明天就不存在。’如果说我入了涅槃，就不是我的弟子；如果说我没有入涅槃，也不是我的弟子。若能从这里考察明白，不仅能穿破黄面老子的鼻孔，也知道报慈的归处。若还不能明白，报慈这样来到世间，满世间没有相识之人；水中月和空中花，谁是坚实的，谁又是真实的？住持寺院五年，竟如片刻；瑞云散尽，春风吹起，失去了文殊、遇见弥勒，呵！到了初七日登座，众人刚刚坐定，他就已经去世了。得到他法传的人是月庵道果，郡中僧人觉文也曾参拜他。觉文是歙县楚氏的儿子，与兄长道才都出家游方，颇有声望。道才参拜东林总禅师，后来住持威胜军天宁寺，自号海上横行才；道者和觉文曾住在苏州穹隆山。” 宗白头 宗白头，名嗣宗，是歙县陈氏子弟，在水西寺受业，考试经文后获准度为僧。二十岁时游方，参拜径山睿深禅师，受到器重。离开径山后到了龙门，远游道林，寻访江、浙、庐、皖、荆、楚、湘、汉之间凡是庵居幽僻之处、禅林所称道的人，便都前往请教。听说洞下宗有觉首座住在大洪山，宗白头比他年长七岁；觉禅师为僧比他早一夏，宗白头多年接受他的教诲，几乎忘记睡眠。觉禅师曾问：“皓月当空时如何？”宗白头说：“正是这个时候。”这样反复问答，忽然有所省悟。后来随觉禅师到泗州普照寺，觉禅师离开后，他便代为住持。当时正是建炎初年。他开堂说：“喝！井庵旁，似真似假；断足岩前，才是精纯。”于是为觉禅师拈出一瓣香，以报答法乳之恩，各方这才知道洞下宗又有人传承。不久住持常州善权寺、明州翠岩寺和雪窦寺，曾对人说：“大众体究这件事，第一，不得照着样子画葫芦；第二，不得站在古人背后叉手模仿；第三，不得守株待兔；第四，不得没有绳子却自己把自己捆住。什么叫照样画葫芦？如今的学者不肯退步休息，一味用心强作道理，看见古人举起拳头，自己也举拳；古人画一个圆相，自己也画一个圆相；古人提起坐具、拂袖便走，自己也照样做。等到追究到底，却落入一片黑暗茫然之中。” 什么叫站在古人背后叉手？学者自己的根本大事还没有明白，却日夜议论古人的公案：这个说法又怎么样，那个问答又怎么样；即使有所领会，也只是别人的东西，被古人的言语搅缚得连自己的内心都没有了。难道没有听说：“如果要阐扬宗门大法，必须从自己的胸襟中流出。”什么叫守株待兔？有一种学者只认得一个影子和回声，偏偏固执地停在一个地方，有时长久沉默，有时退后，认定以后便不再忘记，一生都没有转变。长沙禅师说：“百尺竿头，坐在那里的人虽然已经进入境界，却还不是真正的究竟；百尺竿头还须再进步，十方世界才是完整的自身。”什么叫没有绳子却自己捆住？学者身在大众之中，却不肯亲近尊宿，请他们决断这件事；只认定自己已经休息，一味呆坐，从早到晚只是打瞌睡。所以说：“透网的金鳞还滞留在水中，回头的石马仍未走出沙笼。”若是真正本分的坐禅人，时时刻刻勤奋不懈，从来没有片刻与这件事隔绝；无论行走、站立、坐卧，都处在其中。难道没看见洞山在方丈中坐着，有人赞叹说：“僧人真好，整天无所事事。”洞山说：“不要这样说。僧人有僧人的事，俗人有俗人的事；我这个僧人在这里，连修剪指甲的工夫都没有。” 且说洞山在方丈中究竟做什么？如果能这样理解，那么僧堂里也不是可以闲坐的地方；如果不能这样理解，便全是在白白消磨光阴。必须念念不断，步步不断，时时不断，处处不断。有僧人问曹山：“什么是没有间断的人？”曹山说：“曹山今天伤了杯子。”僧人说：“我不明白。”曹山说：“既然连东西都安排不好，到这里来又能怎样？”经过长久体悟，他参访高士，彼此互相印证。后来学的人刚刚发心，各自努力。临终时，他写偈说：“全心自己照见，不见佛也不见人。各种因缘都不相共，时机到了便离去。”他的全身建塔葬在雪窦寺，翠岩寺则取下他的大衣，收藏在无际庵。经历世间六十九年，坐夏五十四夏。宗白头相貌清瘦，气韵平淡，慈悲而能忍让，没有嗔怒。径山杲禅师很少称许别人，曾赞叹他说：“太湖三万六千顷的浩渺，就是大师的口；洞庭湖七十二峰的峻峭，就是大师的舌。不动口，不多嘴；已经说过的、尚未说的、现在说的、将要说的，也真是奇妙啊！奇妙！这就是我宗门中真正的白眉。”